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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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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久正在客房裏鋪床單,陳媽本來要來幫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這間客房不算太大,但是勝在光線好,四四方方的格局加上明亮的落地窗,只要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樓下的花園。

妄久還挺喜歡這間房間的,他站在窗戶邊欣賞了一會,正準備回身繼續鋪床單,就聽到對面的房間傳來一陣雜亂的動靜。

先是二狗短促的驚叫,然後是白寶寶生氣的小奶音:“壞蛋,窩不要跟裏一起!”

妄久皺了皺眉,開門出去。

對面的房間此時房門大開,他一眼就看到了抱著娃娃站在床上的白寶寶,床下站著有些無措的二狗,兩只幼崽之間的氣氛看起來有些微妙。

妄久有些意外,兩只崽一向玩的很好,他沒想到他們居然也會鬧小矛盾。

似乎是看到了門外的他,床上的白寶寶小嘴一癟,邁著小短腿從床上蹦下來,落地時沒站穩還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把妄久和床邊演戲的二狗嚇的差點心臟停跳。

好在白寶寶底盤夠低,很快穩住了小身板,有驚無險的成功降落。

絲毫不知道粑粑和二狗葛格被自己跳下床的動作嚇壞的白寶寶還在盡職的演戲,一張小肉臉氣呼呼的鼓成一團,小短腿啪嗒啪嗒沖到粑粑身邊,抱住粑粑的大腿就開始告狀:“粑粑,二狗葛格,系壞蛋!”

妄久伸手接住了一把沖來的小崽子,有些日子沒見,小家夥重了不少,猛地這樣沖過來,妄久感覺自己的大腿受了重擊:“怎麽了?”

他也不單單問白寶寶,也轉過頭去看二狗,擔心小男孩心思敏感,他放緩聲音:“承業,你來說。”

二狗低著頭站在床邊,聽到白叔叔的話,他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他一眼,接著擡腳走到他面前,聲音很小:“對不起,白叔叔,我把寶寶弟弟的娃娃弄壞了。”

白寶寶這時也氣呼呼的舉起了爪爪,把一直拿著的娃娃舉到粑粑面前:“娃娃,壞惹!”

妄久低頭去看,眼睛都快看瞎了才在娃娃的屁股上找到了一處開線的口子,露出了幾絲白白的棉花。

但是白寶寶可不覺得這是小口子,他指著那個開線的地方,小臉委屈:“居居,尾巴掉,痛痛的。”

二狗也內疚的低下頭:“是我太用力了。”

白寶寶嘟著嘴看他一眼,刷的一下扭過頭去,顯然還在生氣:“窩不要跟裏睡覺,裏系壞蛋。”

妄久看著鬧別扭的兩只崽,有點頭大,他還沒試過調節幼崽矛盾呢,業務生疏,生怕說錯了話讓兩只崽矛盾更大了。

他想了想,決定先從白寶寶下手:“寶寶。”

妄久想拿過那只娃娃,白寶寶看他一眼,咬著小嘴松了手。

成功拿到了娃娃,妄久仔細檢查了娃娃的開口,確定這用針縫一縫就能修好,於是看向小崽子:“沒關系的,粑粑可以幫你修好,修成新的一樣。”

白寶寶半信半疑,但是抓住他褲腿的爪爪似乎松了一點,妄久再接再厲:“二狗葛格也不是故意的,他剛剛跟寶寶道歉了,寶寶要不要原諒他呀?”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乖巧聽話的好寶寶這次態度意外的堅決,小臉一扭,語氣堅定:“補要!窩要寄幾睡!”

妄久又去看二狗,本來想從二狗這邊下手,結果小男孩低著頭,也不看他:“沒事的,白叔叔,我自己睡吧,等寶寶原諒我我再回來。”

兩個娃意見統一,妄久沒了辦法,他想了想,決定今天讓二狗先去睡他剛剛收拾好的客房,自己晚上跟白寶寶一起睡,正好跟鬧脾氣的小崽子好好溝通一下。

結果他這決定一出來,兩只崽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慌亂。

二狗趁白叔叔沒註意偷偷跟弟弟使眼色:怎麽辦?白叔叔要跟你睡。

白寶寶埋在粑粑懷裏,大眼睛從衣服旁邊露出一角,小臉蛋比二狗還慌:窩也補嘰道呀,劇本裏木有嗦呀!

兩個崽在妄久看不見的地方大眼瞪小眼,直到妄久半天等不到回答低頭來看,兩個崽才分開視線,各自眼神游移。

妄久有些狐疑的看著兩個崽,總感覺這兩個小家夥的表情怪怪的。

沒等他多看兩眼,剛剛還抱住他腰埋頭在他懷裏撒嬌的白寶寶突然松了手,小身板往後退了兩步,白嫩嫩的小臉像塊軟乎乎的奶豆腐,看的妄久心頭軟軟。

看!這麽可愛的寶寶,是他家的!

結果下一秒,他家可愛的白寶寶小嘴一張,說出來的話不知道有多戳老父親的心:“窩,窩補想,跟粑粑睡。”

妄久懷疑自己聽錯了:“寶寶你說什麽?”

白寶寶有些心虛,但是他想到剛剛二狗葛格嗦的話,小臉一下就堅定起來了,他握緊爪爪,狠心對著粑粑:“娃娃痛痛,他很桑心,寶寶今天要安慰娃娃,所以補能跟粑粑睡。”

二狗葛格嗦了,如果粑粑和大耙不能在床上打架,感情破裂了,那寶寶就要變成單,單親小胖友了。

如果變成了單親小胖友,寶寶就不能同時看到粑粑和大耙,好可憐的!

雖然寶寶不明白為森麽粑粑和大耙會關系破裂,也補嘰道二狗葛格嗦的夫夫關系系什麽,但是二狗葛格辣麽聰明,還會嗦炒雞膩害的鷹語,所以二狗葛格嗦的,肯定系對嘟!

思考完畢的小崽子點點腦袋,肯定自己:沒錯,嘰要粑粑和大耙今天在床上打一架,寶寶就補會變成單親小胖友。

不過看到粑粑辣麽難過,白寶寶覺得寄幾的小心臟也要碎掉惹,他伸出爪爪安慰的拍拍粑粑的肩膀,小聲補充:“嘰有今天,粑粑補哭。”

這時聽到動靜的白母也從樓下上來了,她看著在堵在房門口的一大兩下,有些摸不清情況:“怎麽了?怎麽都在這裏不進房間?”

妄久艱難的整理好被小崽子嫌棄的破碎老父親心,簡單把剛剛的事情跟白母說了一下。

弄清楚情況的白母哭笑不得:“就這樣啊,那今天你們就一人一個房間,咱家什麽都不多,就是房間多!”

白母的育兒理念向來開放,小孩子們鬧鬧脾氣很正常,只要不涉及到三觀的養成,她一般不會插手。

等脾氣下去了,不會鉆牛角尖了,再對幼崽進行教育也來得及。

因此白母笑瞇瞇的,準備叫陳媽幫著多收拾一間房出來。

眼看著計劃就要成功,結果半路殺出個白母,二狗剛剛還呲著的牙瞬間收了回去,躲在白叔叔後面跟白寶寶眼神交流。

兩只崽背著大人偷偷摸摸的對視,畫面一度好像回到了開頭。

白寶寶瞪著大眼睛看二狗葛格:腫麽辦?

二狗慌張回視:我不知道啊!

兩個小家夥的動靜引起了白母的註意,她看著兩只崽古古怪怪的舉動,到嘴邊的話突然頓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的盯著兩只萌娃看了一眼,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雖然不明白兩個小家夥想要幹什麽,但這導致的結果恰恰符合了白母的期望,於是她果斷改了話頭:“哎呀,糟了。”

“瞧我這記性。”白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臉色懊惱:“前些天下雨,家裏的客房都漏水了,就剩下二樓這間能住人了。”

陳媽剛想開口,白母一個眼色丟過來,她頓時改口:“對對對,昨天我還說要找人來重新裝修呢,我給忘了。”

妄久眉頭緊皺,越想越覺得有詐。

這麽巧嗎?

他擰著眉毛看著身邊的兩大兩下,目光依次從白母臉上看到最小只的白寶寶臉上,隱約有種被人聯合起來算計了的感覺。

但他低頭一看兩只崽懵懂的小臉蛋,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白母看他臉色狐疑,生怕他看出端倪,連忙開口:“你今晚就到阿尋房間睡吧,他晚上不回來。”

剛剛吃完晚飯,靳鶴尋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說是公司臨時有急事要處理,也沒說晚上回不回來。

當時妄久還好奇的問了白父,白父見他不知道情況,於是把關於白今兩家和靳鶴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跟他說了。

至於那個公司也是今家的產業,現在交給了靳鶴尋打理,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很忙,今晚也是隔了那麽久之後第一次回來。

白母還在等著他的答案,妄久抱著最後的希望看了一眼小崽子,試圖讓小家夥良心發現。

結果白寶寶眨巴眨巴眼,沖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甜甜的小奶音說著無情的話:“粑粑,要聽話哦。”

妄久掙紮著還不死心:“要不然我在房間打地鋪吧,也就一晚。”

沒良心的小崽子一秒拒絕:“補要!”

妄久最後還是接受了去靳鶴尋房間睡一晚的提議,一個晚上而已,應該問題不大。

與此同時,遠在公司的靳鶴尋接到了白母的電話。

靳鶴尋的房間位於二樓靠裏的位置,跟他的房間就隔了一間,整體色調是白色的,跟靳鶴尋整個人的氣質很配。

房間的主人不在,妄久也沒多看,老老實實的洗漱完就上了床,想著早睡早自在。

陳媽中途進來給他送了一次牛奶,放在桌上的時候不小心撒了一點出來。

她哎呀的叫了一聲,想要找紙巾擦擦,目光在房間裏轉了幾圈也沒看到,不免有些疑惑:“哎,難道用完了?”

妄久正從床邊走來,得知陳媽要找紙巾,他哦了一聲,轉身從電腦桌下的抽屜裏拿了一抽:“陳媽,給。”

陳媽接過紙巾,笑著調侃:“大少爺這紙巾放的,要不是小少爺你,一般人還真找不著。”

妄久動作一頓,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桌面。

陳媽等他喝完牛奶就出去了。

妄久刷了牙,重新躺回了床上。

房間的窗戶隔音很好,夜晚的蟲鳴鳥叫被玻璃阻擋在外,屋內一片安靜。

漆黑的夜色和寂靜的空間無疑助長了睡意的萌發,妄久躺在床上,鼻端是熟悉的清冷氣息,他閉著眼,意識逐漸被睡意覆蓋。

直到——

“哢嚓。”

房門的把手被人擰開,有微弱的光線從門縫中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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