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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熱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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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熱水袋

等二狗回來幫他們把反鎖的門打開,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為了防止再次發生這樣的事,妄久特意找了根繩子把木門外面的門栓綁了起來,這樣就不會再被什麽動靜弄得把房門反鎖。

綁好了繩子,他跟幫他一塊弄門栓的二狗道了聲晚安,就轉身回到了房間。

床上的白寶寶又換了個睡姿,依舊是那豪放的大字型,但這回小身板霸占的位置要更往外一些,卷著被子呼呼大睡,左右剛好都留下了足夠的空位。

某種程度上,橫跨土炕的小崽子成了天然的“分床小道具”,正好可以用來當做兩人之間的屏障。

妄久看著白寶寶左右兩邊的位置,一個靠墻一個靠外。

要是之前妄久大概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靠墻的位置,他睡覺姿勢不太老實,睡在外面掉下床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

但現在......

妄久看了眼床裏,雖說是靠墻,但那墻上還有個小小的窗戶,盡管從裏面用東西封死了,但透明的玻璃還是能清晰的看見窗外的雪地。

黑漆漆的夜色中,反射著月光的雪地閃著熒熒白光,光禿的樹枝在夜風下投下黑影,黑暗中仿佛有某種生物正幽幽的窺視著。

妄久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他果斷開口:“大哥,你睡裏面吧。”

怕靳鶴尋拒絕,他還特意解釋了原因:“寶寶半夜可能要去廁所,我在外面方便下床。”

這理由倒不是臨時編的,白寶寶人小膀胱也小,半夜經常需要起來噓噓,但小崽子一般都是自己爬下床去廁所,倒也不需要他跟著起夜。

不過二狗家的廁所在院子裏,寶寶如果晚上要起來,他確實是要跟著的。

想到這裏,妄久的底氣足了不少:“好了,咱們睡覺吧。”

說完他也不等靳鶴尋走來,直接一個跳躍利落的滾進了被窩,再反手把多出來的背角壓到了身下。

他上床的時候沒想太多,只想著外面太冷趕緊上床。

只是這躺好了之後,看著男人從不遠處走來的高大身影,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靳鶴尋睡在裏面,但是他現在先上了床,靳鶴尋要進去的話,豈不是要從他身上跨過去?

妄久被這可怕的想象嚇了一跳,但沒等他起身讓位,男人的身影已經到了床邊。

房間裏已經關了燈,黑漆漆的室內只能看見些許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經到了頭頂,從耳邊細微的動靜中,妄久猜測靳鶴尋現在應該準備上床。

他連忙掀被子打算讓個位置,但剛剛掖進身下的被角在他動作間被卷了進去,妄久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眼看著大手即將摸到他的臉側,妄久忍不住了:“大哥!”

靳鶴尋伸手的動作頓住。

因為夜盲癥的緣故,他的面前現在是一片濃郁的黑,只有窗戶的位置有細微的亮光。

靳鶴尋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他聽出了妄久聲音裏的些許慌亂。

他抿了抿唇:“抱歉,我沒看見。”

妄久有些懷疑:房間裏雖然黑,但也不至於到看不見人的地步吧?

但看著男人立在床前不動的身影,他又莫名有些心軟,猶豫兩秒,妄久咬了咬牙,伸出手去:“你拉著我的手,我帶你上來。”

靳鶴尋似乎頓了一瞬,但很快,一只大手從床側伸出,灼熱的指尖蹭過妄久的手背。

妄久眼睜睜的看著靳鶴尋把手伸到了他的耳朵旁,這回是真信他看不清了。

他嘆了口氣,反手握住了臉側的手:“這裏。”

靳鶴尋的手比他的要大上不少,而且很熱,妄久是偏寒的體質,加上天冷,手是涼的,體溫偏差很大的兩只手相觸,彼此似乎都頓了一下。

但很快滾燙的大手反應過來,虛握的手心翻轉,轉手把冰涼的指尖握進掌心,不等妄久反應,靳鶴尋開口:“會壓到寶寶嗎?”

妄久的註意力被他轉移,轉而低頭去看身側:“沒事,位置很寬。”

靳鶴尋“嗯”了一聲,擡腳踏上了床沿。

妄久帶著他繞開了床中間呼呼大睡的白寶寶,把人送到了床鋪另一邊:“行了。”

他想松開手:“你躺下就行。”

靳鶴尋頓了一下,松手。

微軟的指尖被帶著涼意的空氣取代,掌心空下的同時,他的內心似乎也跟著往下落了一瞬。

妄久沒註意到他的停頓,見人進了被窩,自己也一轉身躺了下去。

溫度極低的雪夜裏,溫軟的被窩無疑是睡意最好的催化劑,妄久在躺下後沒多久就陷入了夢鄉,闔著眼跟白寶寶頭靠頭,睡得很香。

另一邊的靳鶴尋卻很清醒。

他向來對睡眠的需求不多,白天在飛機上睡了一會,此刻就沒什麽睡意。

他平躺在床上,身下是墊著厚實被褥的土炕,鼻端有細微的柴火燃燒後發出的碳火氣息,厚重的棉花被壓在胸前,一切都是陌生的。

靳鶴尋安靜的躺了一會,被夜風吹得有些生疼的大腦在深夜裏依舊保持著清醒。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意外的,聽著耳邊細微的呼吸聲,睡意很快就侵襲而來,他闔上眼皮,意識陷入黑暗。

夜色很深,濃黑的天幕只有幾顆星點,月亮藏進了雲層,大地被漆黑籠罩。

低矮的紅磚房裏,妄久摟著白寶寶睡得正香。

窩在粑粑懷裏的白寶寶翻了個身,小腦袋埋進粑粑胸前,磨蹭著不想起床,但喝多了水的小肚皮漲漲的,賴了半天,小崽子還是不情不願的坐了起來。

白寶寶用爪爪揉揉眼睛,挪著小屁股迷迷糊糊的就要往床下爬,小奶音被困的黏糊糊的:“......寥寥。”

村裏的土炕要在床底燒柴,高度自然不低。

困的迷迷糊糊的白寶寶還以為自己還在家呢,繞過粑粑的腳跑到炕邊,兩只爪爪抓緊被子,熟練的把Jiojio往下一伸。

咦?腫麽踩不到地板?

白寶寶穿著毛絨小襪子的小腳丫在空氣中努力的踮了半天,緊閉的雙眼也沒舍得睜開,小腦袋還困的一點一點的。

床腳的被子被小崽子的動作帶的往下滑了一些,睡得迷迷糊糊的妄久正在夢裏泡著溫泉,溫泉外是下著大雪的天空,溫泉內是滾燙的泉水,暖呼呼的泉水浸滿全身,別提多舒服了。

正當他悠閑的泡著溫泉享受人生的時候,他看到溫泉的角落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接著猛地多了一個大洞。

妄久眼睜睜的看著泉水嘩啦一下全往洞裏灌了進去,本來泡著溫泉的身體一下就暴露在了空氣中,凍得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嘶——”

妄久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睜開了眼。

他這才發現自己睡前蓋到胸口的被子被拽了下去,現在只剩一點背角蓋在了小腿,被窩外的冷風就這樣毫不留情的對著他吹,不冷才怪。

妄久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才在床腳發現了某只扒拉著床沿蹬腿腿的小幼崽。

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崽子趴在床邊跟只小招財貓似的,妄久的睡意一下被老父親的慈愛心趕跑了。

他湊過去在白寶寶的小臉蛋上啵了一口,笑瞇瞇的:“寶寶要去廁所嗎?”

白寶寶困瞇瞇的眼睛總算舍得在粑粑的親親下睜開一條小縫,他哼唧的用腦袋在粑粑下巴上蹭了蹭,小奶音軟乎乎的:“寶寶,要噓噓。”

妄久看了眼窗外,發現還是一片漆黑。

他在床頭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接著把白寶寶薅進懷裏,帶著小幼崽出門上廁所。

擔心外面又下起了雪,他又多拿了件外套,想著待會要是下雪還能用來擋擋。

二狗家的廁所在院子裏,需要走出客廳去外面。

妄久想過夜裏會冷,但沒想過這麽冷——毫不誇張的說,在開門的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腦漿都給凍住了。

一大一小站在開著的木門外,被乍然吹來的雪花兜頭兜臉的撲了一身,什麽睡意都給撲沒了。

白寶寶睜著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站在粑粑腳邊,嫩生生的小臉上還帶著睡出來的紅暈:“粑粑。”

小崽子說著話突然打了個哆嗦,小奶音都被帶著變了個調:“噓嘶!”

妄久以為他是凍著了,擔心的用自己的手把白寶寶的爪爪裹進手心:“很冷嗎?”

“補,補系。”白寶寶搖頭,小短腿焦急的在原地蹦了蹦:“急!”

噢!尿急啊!

心大的老父親差點把小幼崽拖的尿了褲子,心虛的不得了。

好在這會兒沒有下雪,只是風大了些。

妄久用帶出來的外套嚴嚴實實的把白寶寶又裹了一層,趕緊帶著小幼崽去找廁所。

農村的廁所是那種土廁,妄久先進去看了眼,雖然簡陋但還算幹凈。

他把白寶寶放了進去,本來想幫著脫褲子,但小崽子莫名有點害羞,堅持要自己來,於是妄久就在廁所外面等著。

冬天穿的衣服太多,脫和穿都需要一段時間。

妄久蹲在廁所外面的臺階上,看著黑漆漆的夜色,適應了外面的寒冷,那些朦朧的睡意就又迷迷糊糊的飄了上來。

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在快要蹲著睡著的時候,白寶寶出來了。

小崽子穿的厚實,本就不長的小短腿被裏一層外一層的褲子裹著,看著更像一顆圓球了。

加上被褲子束縛著邁不開大步只能小碎步的jiojio,遠遠的看著就像一顆小胖球滾了過來。

妄久差點被萌暈,抱著棉花糖一樣的小幼崽rua了又rua,帶著人回了屋子。

雖然屋子裏也沒暖氣,但跟冰天雪地的院子裏一比,這裏面都能算是個大暖爐了。

走進客廳的瞬間,父崽兩齊齊長舒一口氣:“好暖!”

妄久剛剛在院子裏醞釀出來的那點睡意這下更深了,他反手關好了客廳的門,牽著小崽子回房間睡覺。

房間裏一片漆黑,妄久也看不清床上的情況。

他摸索著找到了床上的一塊空位,把脫好衣服的白寶寶往被子裏一塞,自己也打著滾滾進了被窩。

溫暖的被窩是瞌睡蟲最好的溫床,幾乎是腦袋碰到枕頭的瞬間,妄久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睡到半夜,燒著柴火的土炕炭火熄滅,殘存的熱意在雪夜裏消散,帶著暖意的被窩也湧上了寒意。

妄久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些冷,下意識朝著身側的熱源貼了過去。

滾燙的身體無疑是最好的暖水袋,妄久光貼著還嫌不夠,直接手腳並用的抱住了熱水袋,被撲面而來的暖意舒坦的呻吟了一聲。

黑暗中,一雙墨色的眸子睜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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