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老婆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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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老婆得永生
林悅得知溫良有開書鋪的打算，還願意找他們這些學子供稿以此賺取生活所需的費用後。
不禁大為感動，當即就拍胸表示，他會去聯系有意的同窗。
同時還會為溫良挑選一番，絕對選出最有才華的同窗。
最後甚至還送上一個消息。
他們天安學府的夫子近期恰好欲進一批新的四書五經，並再買些醫書農書。
若溫良有意，可到時前來同別的書鋪掌櫃同臺競爭。
溫良撫掌，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
當即和林躍敲定等他的書鋪起步，定會前往天安學府爭取拿下這筆單子。
之後便同林躍愉快地道別了。
臨走前。
林悅又是叫了一聲溫良，在少年轉過身時，眉眼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擡手張開手掌。“溫兄今日之恩，林悅沒齒難忘。”
“祝我們合作順利。”
溫良瞄了一眼那試圖和他擊掌的手，擺擺手，沒有和對方擊掌的打算。
“有林兄相助，自會旗開得勝，告辭！”
林悅見溫良並未露出抗拒，非常沒有邊界感地頂著一張俊臉湊上前來，選中一個自認為絕美的角度，試圖來個臨別擁抱。
溫良當即往後跳開一大步：“咦！林悅，你有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湊過來。”
計劃失敗的林悅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只是露出略帶落寞的笑容，朝溫良揮揮手。
“溫兄，再會。”
溫良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向林悅打聽了商都大街的方向，帶著滿臉欲言又止的撿春走了。
等主仆二人互相指責打鬧的聲音從巷子裏漸漸消失。
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林悅拉下臉，面無表情地閃進暗處。
一個戴著狼頭面具的黑衣男人背著手，站在那兒，目光遠遠地看向忠義侯府的方向。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黑衣男收回了視線。
聲音聽不出男女，沙啞刺耳的開口。
“任務進行的如何？”
‘林悅’面無表情地陳述：“他對屬下尚有戒心，不過屬下自會安排一場好戲，此人好色，到時定會上套。”
黑衣人點點頭，吩咐道。
“切記，主子要活的，不可傷其性命。”
“是。”
‘林悅’話音落下，再擡頭，面前已無黑衣人的蹤跡。
他揉了揉臉，將下頜線處略微凸起的地方摁了回去，換上一副溫和文雅的模樣，回了林家狹窄的小院。
推開破舊木門時，腳步一錯。
一道傴僂遲緩的身影朝他撲了過來，因著這一錯，撲倒到了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滄桑的聲音咳嗽著發狠：“咳咳咳！你!你不是我兒子！你把我兒子怎麽了！”
‘林悅’並未回答老婦人的問題，一把將人提起隨手丟到一邊，轉身關上了房門。
溫良有了林悅的指路，總算是順利地從巷子裏繞了出來。
望著依舊繁華如往昔的商都大街，二人才傻傻的發現，他們離正道就兩面墻的距離！
居然困了他們這麽久！
真是撞了鬼了！
而日頭已經過了晌午，二人俱是腹中饑餓，隨機挑了一家小食廝，尋了一間靠窗的小包間，點了四五個菜坐下。
一坐下，撿春環顧四周，側耳傾聽並無有人偷聽後，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公子，您不覺得那個林悅有些可疑麽？”
溫良無聊地用筷子去夾桌上送的煮花生。
聞言啊了一聲，頭也不擡地繼續吃，嗓音閑閑的。
“嗯，我知道。”
“您知道您知道還和他走的那般近！”
撿春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溫良搖了搖頭，站起身將窗戶關嚴實，繼續趴會桌上等菜。
“我又不是傻，要不是就那麽點距離，我也不敢離家出走啊！”
撿春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那您既然知道那林悅不簡單，為何還要孤身犯險！”
溫良撓撓臉，有些意興闌珊，翻了身靠在木桌上，望著頭頂的房梁。
“啊~有點想走了唄，裴靜之的病我感覺就是個定時炸彈，早解決早跑路。”
撿春聽得半懂不懂，溫良瞥了他一眼，索性說開。
“我不走，如何引出暗地裏想朝他下黑手的人？”
“那樣我才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給他下毒的人，那個什麽神醫不是說了麽？”
“他的確中了毒，還被下了蠱蟲，想要救人，須得找出下蠱之人。”
小廝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些不讚同地坐下。
“君子不立危墻，如此火中取栗之事，公子日後還是不要做了。”
溫良盯著房梁上暗處的蛛絲，有一搭沒一搭的反駁。
“那你就錯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不是一直讓我遠離裴靜之麽？等他病好了，我就可以走了，你竟然還不支持你家公子的行動！”
“公子！公子你知道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主仆二人打鬧間，小二送上了飯菜，撿春還想說什麽，都被溫良用菜堵了嘴，最後只好閉嘴。
看著他們公子時不時露出寂寥的神色。
撿春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頭一次開始懷疑，如何他們公子能開開心心的，是不是……
飯畢，二人動身前往商都大街的側門，去之前看好的鋪子位置。
明書早早就等候在此，見著二人到來，先是行了一禮。
爾後一邊掏出黃銅鑰匙打開書鋪的大門，一邊匯報進度。
他已經處理好了要開書鋪的一應流程，得到了商都大街縣衙的許可。
只要裝修好鋪子，放下書，便可開張。
嘎吱一身，書鋪大門被外推開。
溫良走進去一看，裏頭還維持著他們之前來看的樣子。
書架靜靜地擺在兩邊，並有些特制的長桌，是用來把書擺制成花樣，吸引客人的。
其餘便只有門口處有張齊胸高的木桌，後面的墻壁上還掛著把算盤，算作櫃臺。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溫良抹了一把書架，還算上的幹凈，並無太多灰塵。
立時從懷裏掏出他早就畫好的裝修示意圖，擺到木桌上。
明書湊過來快速游覽了一遍，再擡手，看向溫良的眼神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讚許。
“夫人高見。”
溫良連忙否決：“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罷了。”
他不過是借用了現代書店的門面裝修，真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哪兒敢領功？
眼看著明書臉上又要出現那種夫人謙虛的表情，溫良立刻把書鋪的裝修圖翻了個面。
“我記得這鋪子後頭不是還有個小院子？”
“你讓人整理書鋪時，順便按照這圖上的這樣一並弄了罷。”
圖紙後面是溫良在現代的臥房。
同那小院子主臥的面積大體相同。
只是簡單的將床換到木窗的對面，在換了換書桌書櫃的位置，重點指定打造了一個搖搖椅，可以窩進去的款式。
溫良從前最喜歡窩在搖搖椅子裏對著窗外的風景打游戲，別提多美了！
明書看完，免不了又是一番彩虹屁。
溫良實在承受不住，便問了附近的進購書籍的地方，借著進書之名溜走了。
開書鋪嘛，按照之前的調研來看，溫良還是打算進些四書五經的教輔書兜底，再不濟到時候有空也可以給那些，跟著父母來賣些山貨的小娃娃順手啟蒙。
如果有童話書之類的就更好了。
溫良心裏盤算著，來到商都大街西側一條幽深的長街。
守經街，據說這裏和現代的批發市場差不多的。
開店的人大多和官方沾親帶故，能拿到一手最新版的各類書籍，量大便宜。
這條街上來往行人不多，但觀其談吐氣度，穿著打扮，大多帶著幾分文雅之氣。
想來此行應當會順利。
沒等溫良帶著這個念頭多走幾步，他就遇到了開店以來的第一個危機。
他優先選的第一個進貨來源是一家人來人往的鋪子，從門口隨意一瞥，便能看到堆積成山的各類書籍。
等溫良報上名來，打算談上一談之後。
窩在櫃子的中年掌櫃聽了溫字，立時變了臉色，像趕蒼蠅似的來回揮手。
“什麽？你性溫？那不好意思啊這位客官，小店不賣給姓溫的！您行行好，去別家罷！”
溫良被這操作屬實給幹懵逼了。
沒等他問上兩句，這掌櫃竟然搶先兩步把溫良推出門外，把大門一關，竟是提前打烊了！
溫良站在原地，回頭問書童。
“撿春啊，你家公子我有這麽臭名遠揚麽？連賣書的都不賣給我？”
撿春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鼓勵道。
“公子莫要灰心，這家掌櫃鼠目寸光！公子何必同他計較！我們換家就是！”
結果二人花了兩個時辰，從下午走到傍晚，口水都說幹了，居然楞是沒有一家願意把書買給他們。
只要一聽他姓溫，禮貌些的好言好語，脾氣火爆的直接攆人。
溫良本想著隱瞞姓名，可買書難免要留下信息，實在無法避免。
等最後一家鋪子從面前關上門，溫良坐在青石板撲救的臺階上，擡頭望天，神色略顯迷茫。
撿春坐在一側，義憤填膺地罵背後搗亂的人。
就在此時，他眼尖地看見一個熟人。
伸手戳了戳溫良的胳膊，壓著嗓子：“公子，那個林悅來了。”
溫良轉頭一看，夕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朝他小跑過來。
滿臉洋溢的熱情和善意。
眸子一瞇，罕見地露出兩分鋒芒來。
留命谷，谷底。
竹樓內。
鹿迷靠在竹門邊上，眼睛裏都是難掩的精光，盯著馬上要挨他師父十八般武藝能面不改色，還能一邊聽墨書陳述溫良的情況。
“……情況不明。”
裴靜之坐在椅子上，頭頂紮著一根長長的金針，飽滿的額頭上灑落顆顆豆大的汗珠，神情平靜地聽完墨書收到的消息。
正要說話，一旁光明正大偷聽的鹿迷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有意刺激男人。
“嘖，你一走，你家小孩兒就被人欺負了。”
男人維持著不動的姿態，冷冷地瞥了唯恐天下不亂的鹿迷。
“他不是隨意任人欺辱之人。”
“這麽相信他？”鹿迷諷刺地扯了扯唇角，“當初是誰離開時答應我師父，定會平心靜氣，不生波瀾？”
裴靜之紋絲不動，壓根沒把某人刻意的挑撥放在眼裏。
見他愈是如此，鹿迷愈發來勁。
“既然你對他這般有信心，要不要同我打賭，他會如何解決此事？”
這話終於引得了男人的註意。
他揚起眸子，黑顛顛的眸子裏笑意盡顯。
“樂意奉陪。”
“若我贏了，我要你保我不死，你可敢賭？”
鹿迷也被勾起了興趣。
“若不是認識這麽久，我還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對一個才認識這麽短的人如此信任。”
他掏出一根金針，細細摩挲，面露瘋狂之色。
“有何不敢？師父能救你，我也能救，師父治不好你，我卻能治！”
“不過若你輸了，就要任我鉆研到底，生死不論。”
“可。”裴靜之抻著脖子應下，神色無一絲波瀾，仿佛壓根沒考慮過自己會賭輸一樣。
“那好，我就賭他會找溫不語幫忙。”
“我賭，他不會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自己解決。”
墨書在一旁看二人打賭，心裏也跟著打鼓。
不住看他們主子篤定的神情。
心裏阻撓二人的念頭再一次受到沖擊。
商都大街，守經街尾。
溫良站在原地，在自己進入林悅的可視範圍內之後，立刻換上了一張喪氣十足的臉。
撿春只顧著看林悅了，壓根沒發現變臉迅速的溫良，不明所以的小廝當真以為他們公子受了委屈，頓時捏緊了拳頭，顧不上什麽林悅了。
拉著溫良嘴裏嚷嚷著：“公子！我看這些人分明是針對您！走！我們回家！找大公子為您主持公道！”
溫良垂著腦袋，滿臉沮喪。
“找大哥幫忙不就證明我自己很沒用？我才不要。”
撿春一聽納悶了，之前他們公子惹禍了，分明很熱衷於找大公子給他收拾爛攤子的，怎麽如今還扭捏起來了？
不等他開口詢問，林悅已經走到身前。
他手裏還提著一條鮮活的鯽魚，見著溫良，俊美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溫兄！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當真是緣分！”
溫良拍開撿春的手，蹲在一旁，真情實意的噓聲嘆氣。
“哎！哎~哎哎哎哎~”
林悅見狀，眉頭一揚，上前問了一句：“溫兄可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不成？不若說與我聽聽，說不定能略盡綿薄之力？”
溫良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埋頭把唇角拉直，聲音還是喪禮喪氣的。
“也不瞞林兄，我原本不是籌謀著開家書肆麽？”
“來著守經街原本想著買些書回去，結果竟然無一家願意賣給我！”
“想我向來心地善良，不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至少也問心無愧，沒做過什麽喪盡天良之事，怎麽就不受這些老板待見了呢？”
撿春不愧跟著溫良多年，聽著不著調的腔調，心裏的擔憂去了大半，反倒有心思看起好戲來了。
倒是林悅，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自戀，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過溫良的表現尚且還在他的預料之內。
借著長袍的遮擋，將眼角的一絲得意掩去。
上前關切地回道：“這……溫兄有所不知，前不久，此處發生了一件大事，故而溫姓之人為大家不喜。”
按照正常情況，是個人都會進而追問這件大事到底是什麽大事。
但溫良瞅了眼天色，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試探的心思淡了一半。
直接直奔主題。
他蹭地起身，真情實感地摸出條帕子，隔著帕子握住林悅的手。
神情非常激動非常感激地說：“林兄真乃當世大聖人也！竟然願意幫我解決這件事？林兄一定知道別的進書途徑對吧？”
“撿春，快來替我謝謝林兄!”
撿春非常上道的上前對著林悅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林公子！”
溫良繼續層層禮貌的威逼。
“既然林兄知道別的進書法子，咱們就別耽擱了，時辰已經不早了，林兄肯定也餓了，肯定也樂意帶我們去的？是吧？是吧？等此事一了，我請林兄吃我親自做的魚如何？”
說著，放開了林悅的手，一把奪過男子手中的鯽魚，推著林悅朝前走。
林悅望著空空如也的手：……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拒絕？
他暗中握緊了拳頭，看了看溫良臉上熱切急迫之色，自覺事情發展還在掌握之中，便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臉來，朝著南方邁步而去。
不多時，溫良跟著林悅來到一條很是破敗的小巷。
林悅在巷子裏繞來繞去，最後來到一處矮小的院子裏。
溫良在跨進門前，擡頭看了眼漸漸淡去的雲霞，忽地想起之前在食廝吃飯時，從窗口往外看到的塔狀白雲。
眸子靈動地轉了幾圈，這才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那院子從外面看，其貌不揚。
內裏倒是打掃的頗為整潔。
院子裏還有個老伯，正在收書，看樣子是趁著天氣好，把書搬出來晾曬。
林悅見狀，主動上前同老伯說了起來話來。
“陳伯，我這位兄弟近期打算開家書肆，但無奈因著之前那件事兒，暫時買不到書，您看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陳伯一扭頭，面上一道從眼角劃拉到下巴的疤痕露了出來。
縱然除開疤痕外的面容稱得上儒雅，可一開口，一股子煞氣直沖溫良腦門。
“林小子，我這兒的書你有沒有同這小子說過來源？”
溫良綴在後頭，打量了一番院中擺設，倒是很有幾分雅致，看的出來原主人是個妙人。
但在看見靠在墻邊一根被主人摸的油光水滑的拐杖時，目光落到堪稱健步如飛的老人腳下。
眉頭悄悄地染上幾分厭惡。
他上前蹲在地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擺在地上的書，刻意來了一句：“林兄，這書看起來很新，看起來主人很是愛惜。”
隨即話頭一轉：“難不成……這書是林兄半夜去打劫守經街上那些鋪子偷來的？”
“說不定還用的是我的名頭？留下大名什麽的？”
“你說是不是？撿春”
撿春一進院子就全副戒備起來，但臉上還得裝作放松的樣子，驟然被溫良一點名，還來不及有什麽反應。
卻分明瞧見走在前頭交談的陳伯和林躍二人面上一閃而過的異色。
也不知道他家公子有沒有看見，嘴裏繼續加大火力。
“撿春啊，你說世界上會不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呢？”
“我看啊，說不定真有，這種人，我祝他，上茅廁必沒紙，走路挨車撞，晴天……必響雷！”
林躍和所謂的陳伯對視一眼，看了眼絲毫沒有下雨征兆的天空。
暗自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了下來，溫良立刻招呼了撿春一聲：“先把書弄進去。”
撿春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飛快地把書撈起來放到屋內。
等二人手腳麻利地地上攤開的書收拾好，遠處的天空當中出現一條紫色的銀龍在雲層中盤旋。
在溫良無辜地啊呀一聲中。
巨大的仿佛要將天際辟出一個洞來的轟隆聲降臨。
聽得林悅和老伯宛如雷聲罩頂，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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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得知溫良有開書鋪的打算，還願意找他們這些學子供稿以此賺取生活所需的費用後。
不禁大為感動，當即就拍胸表示，他會去聯系有意的同窗。
同時還會為溫良挑選一番，絕對選出最有才華的同窗。
最後甚至還送上一個消息。
他們天安學府的夫子近期恰好欲進一批新的四書五經，並再買些醫書農書。
若溫良有意，可到時前來同別的書鋪掌櫃同臺競爭。
溫良撫掌，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
當即和林躍敲定等他的書鋪起步，定會前往天安學府爭取拿下這筆單子。
之後便同林躍愉快地道別了。
臨走前。
林悅又是叫了一聲溫良，在少年轉過身時，眉眼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擡手張開手掌。“溫兄今日之恩，林悅沒齒難忘。”
“祝我們合作順利。”
溫良瞄了一眼那試圖和他擊掌的手，擺擺手，沒有和對方擊掌的打算。
“有林兄相助，自會旗開得勝，告辭！”
林悅見溫良並未露出抗拒，非常沒有邊界感地頂著一張俊臉湊上前來，選中一個自認為絕美的角度，試圖來個臨別擁抱。
溫良當即往後跳開一大步：“咦！林悅，你有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湊過來。”
計劃失敗的林悅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只是露出略帶落寞的笑容，朝溫良揮揮手。
“溫兄，再會。”
溫良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向林悅打聽了商都大街的方向，帶著滿臉欲言又止的撿春走了。
等主仆二人互相指責打鬧的聲音從巷子裏漸漸消失。
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林悅拉下臉，面無表情地閃進暗處。
一個戴著狼頭面具的黑衣男人背著手，站在那兒，目光遠遠地看向忠義侯府的方向。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黑衣男收回了視線。
聲音聽不出男女，沙啞刺耳的開口。
“任務進行的如何？”
‘林悅’面無表情地陳述：“他對屬下尚有戒心，不過屬下自會安排一場好戲，此人好色，到時定會上套。”
黑衣人點點頭，吩咐道。
“切記，主子要活的，不可傷其性命。”
“是。”
‘林悅’話音落下，再擡頭，面前已無黑衣人的蹤跡。
他揉了揉臉，將下頜線處略微凸起的地方摁了回去，換上一副溫和文雅的模樣，回了林家狹窄的小院。
推開破舊木門時，腳步一錯。
一道傴僂遲緩的身影朝他撲了過來，因著這一錯，撲倒到了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滄桑的聲音咳嗽著發狠：“咳咳咳！你!你不是我兒子！你把我兒子怎麽了！”
‘林悅’並未回答老婦人的問題，一把將人提起隨手丟到一邊，轉身關上了房門。
溫良有了林悅的指路，總算是順利地從巷子裏繞了出來。
望著依舊繁華如往昔的商都大街，二人才傻傻的發現，他們離正道就兩面墻的距離！
居然困了他們這麽久！
真是撞了鬼了！
而日頭已經過了晌午，二人俱是腹中饑餓，隨機挑了一家小食廝，尋了一間靠窗的小包間，點了四五個菜坐下。
一坐下，撿春環顧四周，側耳傾聽並無有人偷聽後，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公子，您不覺得那個林悅有些可疑麽？”
溫良無聊地用筷子去夾桌上送的煮花生。
聞言啊了一聲，頭也不擡地繼續吃，嗓音閑閑的。
“嗯，我知道。”
“您知道您知道還和他走的那般近！”
撿春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溫良搖了搖頭，站起身將窗戶關嚴實，繼續趴會桌上等菜。
“我又不是傻，要不是就那麽點距離，我也不敢離家出走啊！”
撿春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那您既然知道那林悅不簡單，為何還要孤身犯險！”
溫良撓撓臉，有些意興闌珊，翻了身靠在木桌上，望著頭頂的房梁。
“啊~有點想走了唄，裴靜之的病我感覺就是個定時炸彈，早解決早跑路。”
撿春聽得半懂不懂，溫良瞥了他一眼，索性說開。
“我不走，如何引出暗地裏想朝他下黑手的人？”
“那樣我才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給他下毒的人，那個什麽神醫不是說了麽？”
“他的確中了毒，還被下了蠱蟲，想要救人，須得找出下蠱之人。”
小廝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些不讚同地坐下。
“君子不立危墻，如此火中取栗之事，公子日後還是不要做了。”
溫良盯著房梁上暗處的蛛絲，有一搭沒一搭的反駁。
“那你就錯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不是一直讓我遠離裴靜之麽？等他病好了，我就可以走了，你竟然還不支持你家公子的行動！”
“公子！公子你知道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主仆二人打鬧間，小二送上了飯菜，撿春還想說什麽，都被溫良用菜堵了嘴，最後只好閉嘴。
看著他們公子時不時露出寂寥的神色。
撿春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頭一次開始懷疑，如何他們公子能開開心心的，是不是……
飯畢，二人動身前往商都大街的側門，去之前看好的鋪子位置。
明書早早就等候在此，見著二人到來，先是行了一禮。
爾後一邊掏出黃銅鑰匙打開書鋪的大門，一邊匯報進度。
他已經處理好了要開書鋪的一應流程，得到了商都大街縣衙的許可。
只要裝修好鋪子，放下書，便可開張。
嘎吱一身，書鋪大門被外推開。
溫良走進去一看，裏頭還維持著他們之前來看的樣子。
書架靜靜地擺在兩邊，並有些特制的長桌，是用來把書擺制成花樣，吸引客人的。
其餘便只有門口處有張齊胸高的木桌，後面的墻壁上還掛著把算盤，算作櫃臺。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溫良抹了一把書架，還算上的幹凈，並無太多灰塵。
立時從懷裏掏出他早就畫好的裝修示意圖，擺到木桌上。
明書湊過來快速游覽了一遍，再擡手，看向溫良的眼神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讚許。
“夫人高見。”
溫良連忙否決：“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罷了。”
他不過是借用了現代書店的門面裝修，真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哪兒敢領功？
眼看著明書臉上又要出現那種夫人謙虛的表情，溫良立刻把書鋪的裝修圖翻了個面。
“我記得這鋪子後頭不是還有個小院子？”
“你讓人整理書鋪時，順便按照這圖上的這樣一並弄了罷。”
圖紙後面是溫良在現代的臥房。
同那小院子主臥的面積大體相同。
只是簡單的將床換到木窗的對面，在換了換書桌書櫃的位置，重點指定打造了一個搖搖椅，可以窩進去的款式。
溫良從前最喜歡窩在搖搖椅子裏對著窗外的風景打游戲，別提多美了！
明書看完，免不了又是一番彩虹屁。
溫良實在承受不住，便問了附近的進購書籍的地方，借著進書之名溜走了。
開書鋪嘛，按照之前的調研來看，溫良還是打算進些四書五經的教輔書兜底，再不濟到時候有空也可以給那些，跟著父母來賣些山貨的小娃娃順手啟蒙。
如果有童話書之類的就更好了。
溫良心裏盤算著，來到商都大街西側一條幽深的長街。
守經街，據說這裏和現代的批發市場差不多的。
開店的人大多和官方沾親帶故，能拿到一手最新版的各類書籍，量大便宜。
這條街上來往行人不多，但觀其談吐氣度，穿著打扮，大多帶著幾分文雅之氣。
想來此行應當會順利。
沒等溫良帶著這個念頭多走幾步，他就遇到了開店以來的第一個危機。
他優先選的第一個進貨來源是一家人來人往的鋪子，從門口隨意一瞥，便能看到堆積成山的各類書籍。
等溫良報上名來，打算談上一談之後。
窩在櫃子的中年掌櫃聽了溫字，立時變了臉色，像趕蒼蠅似的來回揮手。
“什麽？你性溫？那不好意思啊這位客官，小店不賣給姓溫的！您行行好，去別家罷！”
溫良被這操作屬實給幹懵逼了。
沒等他問上兩句，這掌櫃竟然搶先兩步把溫良推出門外，把大門一關，竟是提前打烊了！
溫良站在原地，回頭問書童。
“撿春啊，你家公子我有這麽臭名遠揚麽？連賣書的都不賣給我？”
撿春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鼓勵道。
“公子莫要灰心，這家掌櫃鼠目寸光！公子何必同他計較！我們換家就是！”
結果二人花了兩個時辰，從下午走到傍晚，口水都說幹了，居然楞是沒有一家願意把書買給他們。
只要一聽他姓溫，禮貌些的好言好語，脾氣火爆的直接攆人。
溫良本想著隱瞞姓名，可買書難免要留下信息，實在無法避免。
等最後一家鋪子從面前關上門，溫良坐在青石板撲救的臺階上，擡頭望天，神色略顯迷茫。
撿春坐在一側，義憤填膺地罵背後搗亂的人。
就在此時，他眼尖地看見一個熟人。
伸手戳了戳溫良的胳膊，壓著嗓子：“公子，那個林悅來了。”
溫良轉頭一看，夕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朝他小跑過來。
滿臉洋溢的熱情和善意。
眸子一瞇，罕見地露出兩分鋒芒來。
留命谷，谷底。
竹樓內。
鹿迷靠在竹門邊上，眼睛裏都是難掩的精光，盯著馬上要挨他師父十八般武藝能面不改色，還能一邊聽墨書陳述溫良的情況。
“……情況不明。”
裴靜之坐在椅子上，頭頂紮著一根長長的金針，飽滿的額頭上灑落顆顆豆大的汗珠，神情平靜地聽完墨書收到的消息。
正要說話，一旁光明正大偷聽的鹿迷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有意刺激男人。
“嘖，你一走，你家小孩兒就被人欺負了。”
男人維持著不動的姿態，冷冷地瞥了唯恐天下不亂的鹿迷。
“他不是隨意任人欺辱之人。”
“這麽相信他？”鹿迷諷刺地扯了扯唇角，“當初是誰離開時答應我師父，定會平心靜氣，不生波瀾？”
裴靜之紋絲不動，壓根沒把某人刻意的挑撥放在眼裏。
見他愈是如此，鹿迷愈發來勁。
“既然你對他這般有信心，要不要同我打賭，他會如何解決此事？”
這話終於引得了男人的註意。
他揚起眸子，黑顛顛的眸子裏笑意盡顯。
“樂意奉陪。”
“若我贏了，我要你保我不死，你可敢賭？”
鹿迷也被勾起了興趣。
“若不是認識這麽久，我還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對一個才認識這麽短的人如此信任。”
他掏出一根金針，細細摩挲，面露瘋狂之色。
“有何不敢？師父能救你，我也能救，師父治不好你，我卻能治！”
“不過若你輸了，就要任我鉆研到底，生死不論。”
“可。”裴靜之抻著脖子應下，神色無一絲波瀾，仿佛壓根沒考慮過自己會賭輸一樣。
“那好，我就賭他會找溫不語幫忙。”
“我賭，他不會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自己解決。”
墨書在一旁看二人打賭，心裏也跟著打鼓。
不住看他們主子篤定的神情。
心裏阻撓二人的念頭再一次受到沖擊。
商都大街，守經街尾。
溫良站在原地，在自己進入林悅的可視範圍內之後，立刻換上了一張喪氣十足的臉。
撿春只顧著看林悅了，壓根沒發現變臉迅速的溫良，不明所以的小廝當真以為他們公子受了委屈，頓時捏緊了拳頭，顧不上什麽林悅了。
拉著溫良嘴裏嚷嚷著：“公子！我看這些人分明是針對您！走！我們回家！找大公子為您主持公道！”
溫良垂著腦袋，滿臉沮喪。
“找大哥幫忙不就證明我自己很沒用？我才不要。”
撿春一聽納悶了，之前他們公子惹禍了，分明很熱衷於找大公子給他收拾爛攤子的，怎麽如今還扭捏起來了？
不等他開口詢問，林悅已經走到身前。
他手裏還提著一條鮮活的鯽魚，見著溫良，俊美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溫兄！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當真是緣分！”
溫良拍開撿春的手，蹲在一旁，真情實意的噓聲嘆氣。
“哎！哎~哎哎哎哎~”
林悅見狀，眉頭一揚，上前問了一句：“溫兄可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不成？不若說與我聽聽，說不定能略盡綿薄之力？”
溫良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埋頭把唇角拉直，聲音還是喪禮喪氣的。
“也不瞞林兄，我原本不是籌謀著開家書肆麽？”
“來著守經街原本想著買些書回去，結果竟然無一家願意賣給我！”
“想我向來心地善良，不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至少也問心無愧，沒做過什麽喪盡天良之事，怎麽就不受這些老板待見了呢？”
撿春不愧跟著溫良多年，聽著不著調的腔調，心裏的擔憂去了大半，反倒有心思看起好戲來了。
倒是林悅，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自戀，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過溫良的表現尚且還在他的預料之內。
借著長袍的遮擋，將眼角的一絲得意掩去。
上前關切地回道：“這……溫兄有所不知，前不久，此處發生了一件大事，故而溫姓之人為大家不喜。”
按照正常情況，是個人都會進而追問這件大事到底是什麽大事。
但溫良瞅了眼天色，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試探的心思淡了一半。
直接直奔主題。
他蹭地起身，真情實感地摸出條帕子，隔著帕子握住林悅的手。
神情非常激動非常感激地說：“林兄真乃當世大聖人也！竟然願意幫我解決這件事？林兄一定知道別的進書途徑對吧？”
“撿春，快來替我謝謝林兄!”
撿春非常上道的上前對著林悅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林公子！”
溫良繼續層層禮貌的威逼。
“既然林兄知道別的進書法子，咱們就別耽擱了，時辰已經不早了，林兄肯定也餓了，肯定也樂意帶我們去的？是吧？是吧？等此事一了，我請林兄吃我親自做的魚如何？”
說著，放開了林悅的手，一把奪過男子手中的鯽魚，推著林悅朝前走。
林悅望著空空如也的手：……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拒絕？
他暗中握緊了拳頭，看了看溫良臉上熱切急迫之色，自覺事情發展還在掌握之中，便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臉來，朝著南方邁步而去。
不多時，溫良跟著林悅來到一條很是破敗的小巷。
林悅在巷子裏繞來繞去，最後來到一處矮小的院子裏。
溫良在跨進門前，擡頭看了眼漸漸淡去的雲霞，忽地想起之前在食廝吃飯時，從窗口往外看到的塔狀白雲。
眸子靈動地轉了幾圈，這才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那院子從外面看，其貌不揚。
內裏倒是打掃的頗為整潔。
院子裏還有個老伯，正在收書，看樣子是趁著天氣好，把書搬出來晾曬。
林悅見狀，主動上前同老伯說了起來話來。
“陳伯，我這位兄弟近期打算開家書肆，但無奈因著之前那件事兒，暫時買不到書，您看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陳伯一扭頭，面上一道從眼角劃拉到下巴的疤痕露了出來。
縱然除開疤痕外的面容稱得上儒雅，可一開口，一股子煞氣直沖溫良腦門。
“林小子，我這兒的書你有沒有同這小子說過來源？”
溫良綴在後頭，打量了一番院中擺設，倒是很有幾分雅致，看的出來原主人是個妙人。
但在看見靠在墻邊一根被主人摸的油光水滑的拐杖時，目光落到堪稱健步如飛的老人腳下。
眉頭悄悄地染上幾分厭惡。
他上前蹲在地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擺在地上的書，刻意來了一句：“林兄，這書看起來很新，看起來主人很是愛惜。”
隨即話頭一轉：“難不成……這書是林兄半夜去打劫守經街上那些鋪子偷來的？”
“說不定還用的是我的名頭？留下大名什麽的？”
“你說是不是？撿春”
撿春一進院子就全副戒備起來，但臉上還得裝作放松的樣子，驟然被溫良一點名，還來不及有什麽反應。
卻分明瞧見走在前頭交談的陳伯和林躍二人面上一閃而過的異色。
也不知道他家公子有沒有看見，嘴裏繼續加大火力。
“撿春啊，你說世界上會不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呢？”
“我看啊，說不定真有，這種人，我祝他，上茅廁必沒紙，走路挨車撞，晴天……必響雷！”
林躍和所謂的陳伯對視一眼，看了眼絲毫沒有下雨征兆的天空。
暗自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了下來，溫良立刻招呼了撿春一聲：“先把書弄進去。”
撿春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飛快地把書撈起來放到屋內。
等二人手腳麻利地地上攤開的書收拾好，遠處的天空當中出現一條紫色的銀龍在雲層中盤旋。
在溫良無辜地啊呀一聲中。
巨大的仿佛要將天際辟出一個洞來的轟隆聲降臨。
聽得林悅和老伯宛如雷聲罩頂，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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