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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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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溫良收拾了下有些過於活潑的小心臟,和撿春從馬車上下去。

結果剛下馬車,就發現右腿好像不能動彈了。

他低頭一看。

喲,居然是熟人。

這不是之前被嚇暈過去的夜遲嗎?

撿春對夜遲半點好臉色都無,上去就嚷嚷道:“你放開我們家公子!別待會兒又暈了,又栽到我們公子頭上!”

溫良摸了把小孩兒的腦袋,夜遲擡起頭來,眼眶紅紅的,好像才哭過的樣子。

他喃喃自語,好像又是在問溫良:“溫良,我爹娘殺了姐姐的心上人,姐姐拿我當心上人的替身,不是真的對不對?不是真的對不對?!”

溫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夜遲,你都知道了。”他嘗試往外頭走兩步,可惜夜遲雖然還未及冠,可重量也是不輕的,他抱著溫良的腿,溫良壓根沒法走。

他只好認真地打破了夜遲最後的希望。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夜遲,你以後要怎麽辦呢?可憐的娃。”

話是溫良那裏傳出來的,暈倒在家裏的姐姐也是最有力的鐵證。

這位被葉家養了十多年最疼愛的小兒子,從小到大順風順水,也許人生中最大的不稱心就是原主和他不對付,或許還有月澗西不喜歡他,只拿他當弟弟。

結果就短短一天的功夫,一切都變了。

溫良看到了夜遲臉上的迷茫無措,便建議道:“要不,你先留在我這兒罷?”

夜遲跟著溫良他們出來,無非是求一個答案,眼下得到準確的答案,心裏更是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但他可以肯定他不想回葉家。

於是走神似的胡亂點頭。

溫良看他實在慘兮兮的,便故意道。

“行啊,不過你跟著我,首先不能白吃白喝,得交錢。”

夜遲從衣襟裏摸了一圈,拿出一疊銀票塞到溫良手上,繼續走神。

溫良:“…………”落下了羨慕的眼淚嗚嗚嗚嗚!受傷的只有我。

然後滋溜一下收好了銀票。

“還有,我不是要開書鋪麽?你之前也答應和我一起合作,你住在我這裏,更要上心,知道不?”

夜遲又是胡亂搖頭,溫良搖搖頭,這孩子沒救了。

同撿春一起把人帶回了裴府。

管家早早準備好了洗澡水,以及美味的食物。

三人草草洗漱了一番,倒頭便睡。

這一天折騰下來,俱是精疲力盡。

而另外一頭,頭發帶著濕氣的裴靜之從木桶中出來,耐心用帕子擦幹了頭發,熟練地服下兩枚藥丸,淡漠地把似乎從骨子裏生出的薄冰剝掉,無事通紅的皮膚,一把推開窗欞。

外頭一彎圓月高懸,撒了一地的銀光。

姍姍來遲的墨書瞅見這一幕,忽地開口:“主子,之前您不是很討厭開窗麽?”

“多嘴。”男人望向窗外,紋風不動。

墨書沒忍住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因為新夫人?”

結果下一秒就被一道目光釘在原地,訕訕地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說。

裴靜之在窗邊坐下。

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裏,他是很討厭夜晚,也很討厭月亮。

因為這會讓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如今來看,月亮又有什麽錯呢?

“事情查的如何了?”

墨書把查到的事情一一道出。

“新夫人讓撿春去查了中州最近的天氣,還有各大府城中州流動的人口數量。”

“哦,對了,還查了當地的糧價,還有相鄰幾個州縣的糧食價格。”

“而且奇怪的是,他還讓撿春去查了中州的糧倉情況。”

“目前就到這兒,其他的情況還要等撿春的下一步動作。”

裴靜之摩挲著書頁,單手撐著下巴沈思。

過了好半晌,才揮揮手示意墨書離開。

墨書臨走前,沒忍住好奇追問了一句:“主子,你知不知道,新夫人到底讓撿春去查這些東西幹嘛啊?”

“而且溫家實在不簡單,撿春一個小廝,居然手下還有幾十個武功不低的人隨時待命,新夫人,他真的有表現出來那麽簡單麽?”

“您說,我們要不要查查溫家?”

墨書很小就跟著裴靜之了,對於他並沒有其他兄弟那般懼怕,說完了還指望主子給點反應。

結果對方裴靜之平靜中帶著點斥責的表情,立馬二話不說地溜走了。

怎麽感覺主子對新夫人越來越在意了?可是鹿迷他明明說過……

墨書離開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寂靜,安靜的有些過頭了。

人從一個歡樂熱鬧的氛圍裏驟然又回到了安靜到有些孤寂的環境裏,未免有幾分讓人難以接受。

男人捏了捏眉心,耐心地翻了幾頁。

中州縣志第89頁,中州,常旱之地停住了眸子。

他探頭望向窗外,亦或是在觀月,亦或者是在看人。

…………

翌日,晴。

溫良又睡了個爽,直到日上三竿才撐了個懶腰,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起身洗漱。

簡單收拾完事之後,他便去膳廳用早食。

而這一次,他竟然見到了裴靜之???!

對方換了一身鴉色的常服,正端著一碗白粥優雅地品嘗,舉手投足,自帶一股賞心悅目的味道。

溫良抽開椅子,坐在裴靜之對面。

絲毫沒有發現,平時每次都比他起得早過來同他一起用飯的撿春竟然不在。

“裴靜之,你的事情忙完了?”

男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說什麽。

溫良則不太習慣,雖然知道古人是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但他就是嘴癢,閑不住。

而且之前他和裴靜之吃早飯,也挺能叨的。

耳邊終於又出現了那股歡快的氣息,男人周身有些淩冽的氣息平和下來。

等溫良吃完早食,他終於表明了來意。

“子心,昨日墨書同我說,你之前來找過我一次。”

溫良啊了一聲:“對,我是找過你一次,不過當時墨書說你在忙哎,我就走了。”

經過葉家的事情,他對於自己去弄糧食這件事更不上心了,裴靜之還很聰明,他也不是那種高高在上,市人民如草芥的貴族子弟,把這事兒給他,他還是能放心的。

索性說道:“嗯,其實是中州的事情,中州不久就會大……”

他話還未說完,一道灰色影子竟然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咚的一下撞到了溫良身上。

溫良定睛一看,這不是夜遲麽?

這小子經過一晚上的調整,今天又恢覆成了以前那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他穿著一身好行動的鬥牛娟衣。

哥倆好的一把勾住溫良的脖子:“我看你也吃好了,今天不是要去重新選書鋪的地址麽?我們走罷!”

說罷,便一股風似的,拽住溫良又風一樣的離開了。

溫良萬萬沒想到,夜遲的力氣這麽大,他掙紮了幾下沒掙開,就索性擺爛了,只最後朝著裴靜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晚上再聊,隨即消失在了男人的視野裏。

等管家吩咐人上來收拾時,就對上了他們主子莫名的黑臉。

溫良帶著夜遲問了管家選好的地址,便帶著不知何時跟上來的撿春一同前往商都大街。

臨走時,管家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夫人,主子為您安排了一個好幫手,相信您定會滿意的。”

“什麽幫手?”溫良扭頭,有些好奇,“我那個鋪子應當不大,用不著太多人手。”

管家笑瞇瞇的,笑而不語。

溫良眼見問不出什麽,便揣著滿肚子好奇心走了。

商都大街上,街道四通八達,叫賣聲不絕於耳,人流如海。

溫良三人逆流而上,待到了拿出側門,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大半。

正在溫良四處張望所謂的好幫手之際,一道平平無奇的男聲出現在身後。

“您是就夫人罷?小的明書,見過夫人。”

溫良轉身,赫然見到一張同聲音一樣寡淡無味的一張臉。

來人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

熱情而又恭敬地迎了上來。

“夫人,地址已經擬定了幾處,請同小的來。”

之後,溫良看了幾處鋪子,地段都很好,但考慮到他主要是想造福一下莊家汗的小孩子,故而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挑在了側門旁邊的一處巷子裏。

不打眼,也較為安靜,給小孩兒們看書正合適。

明書看溫良最終選定的地方,想起出發前墨書那小子隨口說的話:“主子居然覺得新夫人會選那個最偏僻的地方?”

再看向溫良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深思。

溫良今日趕了個大早,連夜趕出來份策劃書來。

見鋪子選定,日頭也不早了,便打算選處臨近的酒樓,邊吃邊說。

夜遲這小子從頭到尾聽著溫良和明書說的頭頭是道,滿頭霧水,眼下見終於有自己派的上場的地方,連忙湊上來建議:“溫良!我們去梨花樓罷!聽聞最近梨花落出了新酒,名喚梨花落,味道極好!千金難求!今兒這麽順利,我們不如去嘗嘗?我請客!”

溫良在現代的酒量很好,不說千杯不醉,但那也算的上天賦異稟,而且按照明書的目前展示出來的聰明勁兒,加之他選中的那處鋪子,原本也是個書鋪。

到時只需簡單裝修一番,就能開張了。

想想馬上就要第一次當老板了,溫良既激動又忐忑,索性喝酒壯膽。

“好!那咱們不醉不歸!”

倒是夜遲聽聞梨花落三個字,眉眼動了動,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小的都聽夫人的。”

撿春卻這個時候跳出來,面露擔心:“公子,您真的要喝酒麽?”您可是一杯倒啊!

可溫良已經被夜遲畫的美食美酒大餅晃花了眼,況且他也沒在原主的記憶裏搜尋到醉酒的記憶,當即擺擺手。

“沒事,你家公子我千杯不醉!”古代的低度數酒,兩千杯也行啊!

四人速速轉移陣地,來到梨花樓,梨花樓樓如其名。

樓外種著大片的梨花,據說他酒樓主人特地培育四季種,能開上良久。

選好包間,上桌的飯菜也是頗具特色。

四人也沒客氣,紛紛落筷,溫良正打算把他的開店企劃書掏出來說說。

誰料鼻尖嗅到一股濃郁的梨花香味,回眸一看,原來是小二端著壺極其香醇的酒壺走了進來。

一邊一直對溫良恭恭敬敬地明書則站了起來,給在場的三人都斟酒一杯,有模有樣地露出一個很艷羨的眼神,對著溫良說道:“夫人,您還不知道罷?主子也曾說過您會選在那處,您和主子真是心有靈犀,感情深厚,讓小的真是羨慕不已!”

溫良鼻尖深深嗅了一口醉人的酒香味兒,只覺得瞬間仿佛精神一振,神清氣爽,幾欲飛上九天遨游天際。

“還好啦,我和你家主子的感情的確不一般,我們可是好兄弟~”

撿春急忙捂住自家公子的嘴,還說能喝,這聞一口都開始說胡話了!

明書聞言,故作震驚地著急起身道:“什麽?可小的分明聽聞主子說過,他心悅於您!”

溫良此刻全身暖暖的,輕飄飄的,明書的話傳到他耳朵裏,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道:“你說裴靜之,喜歡我?”

明書立刻握拳,擺出一副磕CP磕上頭的樣子。

“正是,墨書也說你同主子是天生一對!”

溫良越聽越覺得離譜,裴靜之的屬下怎麽都產生這種誤解了?

那以後他跑路之後耽擱人家找到真正的心上人怎麽辦?

到時候倒是他的錯了!

當即連忙否認,只是擺手只餘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饞蟲,飛快端起酒杯啜了一大口,眼神看似清醒,實則愈發朦朧。

“哎呀,你們誤會了!我和你們主子是純純的兄弟情!”

“不信,不信……不信我這就回去證明給你們看,可不能胡亂造謠別人!”

是夜。

裴靜之這次並未坐在窗邊,而是坐在整潔的案桌之後,桌上擺著一張宣紙,紙上詳細寫了中州會在何時何地發生旱災,會因為旱災出現的一系列問題,甚至還詳細寫到旱災前旱災後糧食的具體價格。

尾巴出還扶到了主人思考的解決方案。

其中的商機分條清晰的羅列出來,一目了然。

可謂勞心勞力,嘔心瀝血。

的確,若是落到有心之人手中,確是一件名利雙收,一箭雙雕的好事。

而這紙,卻是溫良托管家給他的。

“主子,夫人說,昨晚就想給您的,但沒料想耽擱了,早上也沒尋著機會,希望您好生利用。”

男人捏住紙頁的邊緣,眸底卷起黑壓壓的滔天風暴。

溫良,你到底知不知曉,這樣一份消息,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若是放出去,又有多少人會為之震動。

而就在這時,男人目光犀利,驟然朝門口看去。

一道晃晃悠悠的人影走了進來。

少年白皙的臉蛋透著淡淡的粉色,一雙澄澈的眸子裏帶著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的清澈的愚蠢。

一步三晃地來到男人身上。

濃郁的梨花酒香撲面而來的同時。

裴靜之懷裏一軟,不禁側頭。

下一秒,臉頰上傳來一道溫熱柔軟的觸感。

“裴靜之,我,我喜歡你?”

男人垂下眸子,伴隨著胸膛中傳來的異樣跳動,長久壓抑的某種情緒徹底爆發出來。

白皙帶著薄繭的指尖撫上少年滾燙的臉蛋。

一步一步往下移動,最終停在拿出柔潤的紅唇之上,放肆又粗暴地揉捏那紅櫻般的唇珠,耐心地撬開蚌殼的,露出內裏柔嫩的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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