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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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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溫良被一路架著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繞過幾處庭院游廊,來到侯府西方深處一處被竹林環繞的院子。

上掛祠堂兩個大字。

少年看著那兩個字,一段書中的劇情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原書裏,主角受月澗西最後被裴千曜娶回了忠義侯府。

可老夫人和老侯爺一開始都很看不上這個出身草根的月澗西。

在月澗西沒有靠他的鹵味技術火遍大江南北之前,老夫人沒少給月澗西找麻煩,上家法。

所謂家法,就讓打板子,那種一個人長的長凳,讓月澗西趴在上面,一邊背侯府的規矩,一邊被打屁股……

月澗西好多次被打的起不來床,裴千曜反抗過幾次,無果。

最後還是月澗西的其他追求者看不過去了,把月澗西帶出侯府,裴千曜終於幡然醒悟,和老娘決裂,月澗西後面的處境才慢慢好起來。

回憶完劇情,溫良的臉不禁抖了抖。

思索間,他經被架進祠堂,祠堂門口的青石板門口,一堆丫鬟婆子簇擁著一位環佩叮當的美婦,坐在門口的黃花梨椅子上。

旁邊還有個熟人,正是許久不見的丫鬟綠如。

見他來了,美婦臉上的怒意噴湧而出。

“好你個溫良!誰給你膽子!謀害小叔子的?!”

溫良無辜地捂著胸口,先是咳嗽了兩聲,在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也想問一問娘,誰又給小叔子膽子,調戲嫂子的?”

少年嗓音清越,咬字清晰,臉上沒有半點被怒喝住的無措,反而清澈的眸子裏,倒映著坦蕩。

這話並沒有把這位控侯府後宅數年的女人問住。

“哼!還在狡辯!我還沒問你,居然敢在內宅亂傳我兒謠言!綠如,你且上來,說上一說!”

候在一旁的綠如微微彎腰,叭叭叭一通添油加醋:“老夫人!大夫人說謊!之前二公子去東苑分明是去探望大公子和大夫人的?何來調戲直說?”

“甚至,甚至,大夫人對二公子的心意,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可二公子還恪守禮節,卻還是被心有不甘的大夫人陷害!二公子冤枉啊!”

溫良在下面聽的昏昏欲睡,說實話,他對這些女人之間的鬥爭實在沒什麽興趣,但是想想還躺在東苑受苦的裴靜之……

以及等他出去,有錢有閑到處浪的美妙光景。

頓時精神一振!目露精光。

等綠如一番添油加醋的瞎掰扯完。

老夫人氣的滿臉通紅,指著他手指顫抖:“你!你!恬不知恥!我侯府娶你進來,是望著你好好照顧我的靜之!你就是這麽照顧的!來人!家法伺候!”

“我不同意!”溫良冷靜道,他看向得意洋洋的綠如,“娘,這分明是綠如的一面之詞!我沒做就是沒做,罰人也要證據!”

“況且……誰不知道綠如喜歡裴千曜,為了他,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的。”

綠如萬萬沒料到,溫良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揭穿她的心意,嚇得連忙跪倒:“老夫人!奴婢對二公子一片忠心!從無二心啊!老夫人明鑒啊!”

老夫人冷冷一笑,繼續朝著溫良喝道。

“我侯府之事,難道還需要你這個外人來說麽?更別說你害得我兒高熱驚厥,大夫說了,千曜遲遲不醒,生命垂危,乃是心結之故,倘若他聽到害他之人的慘叫聲,自然就能醒來了。”

溫良站在臺階之下,看的分明。

這老夫人那裏不清楚他們之前的彎彎繞繞,只怕之前任由謠言不止,就在這兒等著他呢。

就算他沒錯,也得有錯。

忽然同情起主角來了怎麽破……

不過溫良還是咳嗽了兩句,輕飄飄的辯解。

“娘!您非要眼瞎耳聾,聽信綠如的鬼話也就算了,可我身子骨不好,受不得家法……,倘若被我大哥知道了,恐怕……”

“還能胡言亂語,口出狂言,我看你的身子好的很!”

“別以為溫不語是大理寺少卿,我忠義侯府就會怕他?來人,上家法!”

“娘,我真的受不住!”溫良假兮兮地咳嗽了好幾下,又連著吐了好幾口血,“若我真的死了!靜之對我情根深種,也要隨我去了的!”

可惜今天老夫人是鐵了心要處置溫良,聞言冷笑:“就憑你,還想讓我兒給你陪葬?做夢!給我打!打死勿論!”

溫良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現場二三十個下人看著呢,這下落了口舌,他才有機會。

一旁壓著溫良的下人得了命令,立刻把溫良擡起來,按在了長凳之上。

溫良連忙給撿春使了個眼神。

撿春這次和他家公子對上了電波,躲在祠堂外的大樹上,隨手尋了極快小石子,打在行刑二人的兩胸之間的譚中穴上。

兩名壯漢落板瞬間,立時感到四肢無力,差點板子也落了下來。

可老夫人威名遠揚,若是真掉了,吃不了兜著走的就成他倆了。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開始裝模作樣地揮打起來。

“啊!”

“嗷!”

板子落在臀部的剎那,力道抽取了大半,溫良的那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開始傾情表演。

為了顯得真實,他還特地掐了自己幾把,差點沒痛楚眼淚來。

這慘叫聲,真真是聞者心驚,聽著落淚。

過了好一把戲癮。

金鱗苑和東苑的人都坐不住了。

墨書一早跑的沒煙兒了,去現場圍觀直播去了。

裴靜之身前則跪著另外一名黑衣人,語氣波瀾無驚地說著現場的情況。

“………看似被打,實則讓下人點了行刑之人的穴道,並未受到太大傷害。”

“裴千曜尚且不明情況,已經吩咐府醫在治療溫良時暗下殺手,讓其暴斃而亡,在再栽贓給主子。”

黑衣人說完,就默默等在原地,等著男人的下一步命令。

裴靜之坐在陰影處,目光西移,仿佛要透出門窗,看向遠在西邊角落裏的祠堂。

過了好半晌,語氣冷然。

“通知溫不語。”

“是。”

黑衣人應聲消失,裴靜之在屋內走了兩步,最終朝著侯爺所在的院落而去。

溫良賣力嚎了幾嗓子,就非常想擺爛不想嚎了,直接一歪脖子,祭出暈倒遁法。

當然,暈倒之前,還沒忘記給撿春打眼色。

趕緊上來,別讓其他人接手我,發現我暈倒了!

上座的老夫人見溫良真暈了,給身邊一個婆子使了個眼神。

那婆子膀大腰圓,腳步生風,走到溫良身邊,伸出手來,探他的鼻息。

溫良臉朝下,屏住呼吸。

或許是因為早上沒來得及吃飯的緣故,再加上一直憋氣,溫良兩眼發黑,眼前出現一片金星。

可那婆子看樣子經驗豐富,一直沒有走的打算。

正當溫良快要憋不住,打算來個現場發瘋之時。

敞開的祠堂大門外,一個身穿白袍,身形高大的冷面青年大步走來。

“我家弟弟,就是讓你們這般欺辱的麽?”

聽到這聲音,原主刻在DNA裏的恐懼驟然升起,加上婆子也被這聲音吸引,溫良一個大喘氣,赫然眼前一黑。

竟真暈了過去!

…………

“啊!我怎麽真的……”夢裏是亂七八槽的線條,沒個頭緒,好不容易醒來,結果就對上一張陌生中又透出熟悉的酷哥帥臉,暈過去三個字也被吞回來肚子裏。

溫不語見寶貝弟弟終於醒了,漠然的眸子裏終於有了點點波動。

“醒了?感覺如何?”

溫良躺在床邊瑟瑟發抖,一時間被原主的記憶影響,沒敢吱聲。

原書中,溫不語其實也是月澗西的褲下之臣,作為一個萬人迷,怎麽可能沒有一個高嶺之花股。

但最後為了弟弟,還是壓抑了自己的感情,一家子被其他股給幹掉了。

溫良感情覆雜,鵪鶉似的閉眼認錯:“哥,我錯了。”

溫不語坐在床頭,目光看向躺在軟塌上的裴靜之,眼神冰冷。

嘴裏應道:“哪兒錯了?”

溫良抱頭痛哭:他怎麽那麽難搞?嗚嗚嗚!

“我哪兒都錯了。”

溫不語看向這個唯一的胞弟,嘆了一口氣,面上的冷意稍稍散去,揉了揉溫良的腦袋。

“子心,你長大了。”

“……膽子也跟著大了。”

溫良不禁瑟縮了一下,期期艾艾的望向溫不語:“沒有沒有。”

望向這個傻得一如既往的弟弟,溫不語只得陷入沈默。

“我已經同忠義候說過,明日你們就可以離開侯府,暫時散心養病。”

溫良一驚,刷的一下站起來,碰的一聲,撞到了床頭,捂著額頭又蹲了下來。

“唔……好痛,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走了?”

溫不語無奈又寵溺地瞅了弟弟一眼,伸手揉了揉他撞的通紅的地方:“方才還說的長大了,現在怎的又如此魯莽?”

溫良原本以為自己會不太適應這個哥哥,結果發現一看見對方,心裏就生出一股子依賴和親近,對方摸他的額頭,他也沒有不自在。

於是非常自然地道謝:“哥,謝謝你~”

因為溫良躺在床了,裴靜之現下只得躺在軟塌上。

面對大舅子的冷眼相待。

他望了一眼對面正在親近的兄弟倆,不知是回憶起片刻前在書房父子二人之間的對話。

“你想好了?是因為他麽?”

“嗯,不是他。”或許。

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刺眼。

男人扭過頭,目光挪向窗外,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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