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誰把你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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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把你送來的?”

雅致的包間裏,菜已經上了滿桌子,氣氛卻沒來由有些凝重。

副導演老張瞠目結舌地看著坐在許流深旁邊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是他們的大老板陳映明。在進這個包間前,節目組誰都不知道陳映明也來了。

但其實想想也合理,畢竟許流深這麽大咖位,老板過來也沒什麽奇怪的。

之前許影帝要來的消息官宣後gg商像嗅到了血味的魚一樣一蜂窩聞風而來,打得導演和制片措手不及,節目組還沒反應過來,節目背後的大老板陳映明就直接拍了板,拒掉了所有的gg。

老張和年輕的導演瞠目結舌又受寵若驚,他們的公司在圈裏雖算不了排第一的龍頭,但也根基甚深,尤其最近幾年發展勢頭很足,出了好幾部口碑收益雙爆的影視劇並綜藝。

公司並不培養藝人,但不知為何許流深這樣實實在在站在金字塔尖的藝人商務約卻掛在他們公司下。

老張琢磨著根本沒上過綜藝的許影帝會接公司的綜藝可能有這層關系,但他實在不明白許影帝放著他們公司旗下那幾個大熱上星綜藝不上,為什麽偏偏挑中他們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網綜。

他更不明白,gg商的錢都快甩他們鼻子上就差直接塞他們手裏了,他們的大老板為什麽不賺。

其實前幾天陳映明就特意來探過班,年輕的導演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沒忍住把陳映明請進臨時辦公室把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

當時年輕英俊的神秘老板只是笑笑,挑了眉道:“太多gg商投資商進來太麻煩,這期節目還是單純點好。如果搞得太覆雜,我可是要挨罵的。”

有許流深在,那些新進來的投資商和gg商不趁機往裏塞人才怪。

導演一臉不解地抽抽嘴角,就見大老板拍拍他肩膀,道:“你們不會吃虧的,這是許流深第一部綜藝,他會給你們帶來足夠的關註度,只要節目質量夠硬很容易爆出來。”

“許流深離開以後,我會讓項目部重新評定你們的節目,也會追加投資,gg商和投資商要進來我不會再攔著。”畢竟沒有人會和錢作對。

導演依舊滿頭霧水地楞在那,大老板倒是插著褲袋瀟瀟灑灑地走人了。

走到門口他轉過身,笑得一臉意味深長,仿佛在期待什麽有趣的事情,他道:“你們節目還挺幸運的,多謝謝老張吧。”說罷便轉身離去。

當天晚上導演就請了老張吃飯,飯桌上說了這事後,老張眼睛睜得老大,裏面全是震驚和茫然。

導演抽抽嘴角,吞了一杯酒——大人物們的事情他也懶得搞清楚,反正全是好事,他們把握住眼前的機會才是最重要的。

……

回到今天的酒桌上,節目組的人見到老板坐在許流深身邊,便都有些拘謹。

陳映明倒是絲毫未覺得尷尬,他瞥了眼身邊那位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煩躁和心不在焉的主兒,“噗嗤”一聲笑出聲。

滿桌子人都朝他看過來,陳映明輕“咳”一聲站起來,他面上浮出個再完美不過的笑,道:“今天我就是作為老許朋友來探探班,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別在意我。”

頓了下他舉起酒杯,道:“來,我敬大家一杯。”

老板敬了第一杯酒,節目組的人連忙站起來和陳映明碰酒杯,許流深並未說什麽,只是相當疏離地同桌上的人碰了碰杯,隨即將酒一飲而盡。

助理小楊喝盡自己杯裏的酒有些擔心地偷看了眼許流深——許流深確實不喜歡這種場合,每次能推就推,這次答應得倒痛快,只是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開心。

其實最近很多事他都想不通,就比如這位主兒正如日中天呢,竟然接了部糊網綜,經紀人快發瘋了都攔不住。

小楊這樣想著嘆了口氣,偷偷在桌板底下用手機給經紀人發了句‘許哥一切都好’。

都坐下來,開始吃菜。

陳映明吃完一根青菜,便笑瞇瞇看向導演,似是無意地問道:“有人今兒有事?”

他掃過桌上的人,道:“我看上一期節目是有六個常駐的?今兒這桌上怎麽就四位?”

導演一怔,他根本沒想到大老板會專門提前看他們的節目,更沒想到他會關心節目常駐有沒有來齊。

他剛要說什麽,桌上有個人便站起來,道:“是這樣陳總,江唯和李遇樂今天有事請假了,他們自己有事可能比較急,所以沒來。”

說罷他笑著朝陳映明比了個敬酒的姿勢:“陳總,我是常駐方波,我代他們倆向您賠罪,敬您一杯。”

還不等陳映明說什麽,方波便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陳映明挑挑眉並未說話,只是老張皺著眉看了眼方波,到底沒說什麽。

助理小楊撇撇嘴——這人倒是會來事兒,踩沒來的那倆人一腳,還給自己賣個好。

突然,他覺得‘李遇樂’這名字有點耳熟,他剛想起點什麽影子來,無意中一扭頭便震驚地發現,許流深皺了皺眉,面上有不虞一閃而過。

小楊看出來許流深更不開心了,剛心裏祈禱完千萬別有人撞上來瞎說,就見方波喝完一杯又滿上,朝許流深舉起酒杯,那雙眼裏流轉著眼波。

他道:“許老師,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到您真人。我敬您一杯,以後就是臨時同事了,請多多指教。”

許流深卻只是擡起漂亮的眸輕輕看了對方一眼,根骨分明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酒杯,在對方將酒一飲而盡後也未說一句話。

方波倒是不尷尬,敬完酒便重新坐了下來,眼角眉梢藏著得色。

......

酒桌上重新推杯把盞起來,陳映明帶著面具一般客套的笑,和一個人碰了個杯後便打開手機。

只是他打開一個對話框抿了口酒,還沒敲字,便見一行話跳了出來。

“咳、咳”

陳映明讀完那行話差點把酒噴出來,桌上霎時鴉雀無聲。

有人連忙遞了水給他,陳映明喝了口水只是輕“咳”一聲,笑道:“一點私事,大家繼續吃。”

這樣說著,卻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流深。

一頓飯吃罷,節目組的人各自回自己房間,陳映明卻在電梯口攔住了許流深。

許流深挑了眉看他,面上有些沒好氣。

陳映明嘻嘻哈哈地把手拍上許流深肩膀,話卻是先對小楊說:“小楊,老許的房間以後歸你了——不過你去換間房睡,我已經跟經理打過招呼了,你直接跟前臺說就成。”

小楊睜大了眼睛,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一句話。

陳映明也不理他,只是看著許流深指指酒店外的方向,笑著道:“許老師,我送你去你的地兒吧。”

許流深抱臂挑了眉看他:“你到底在玩兒什麽花樣?”

陳映明一笑:“老許,你不是一直朝我打聽那棟四合院麽?我為了你專門做了安排,在錄節目期間,你的房間就在那棟四合院裏。現在我就讓我司機送你過去。”

許流深眉頭皺得更深,卻到底點了頭:“我自己去就好。”隨後狠狠拍開陳映明的手朝酒店外走去。

陳映明“嘶”地一聲縮回自己的手,他看著許流深的背影裝模作樣嘆一口氣,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嘴裏嘟囔道:“為了小祖宗我容易麽我……”

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最下頭是陳映明回覆對方的話:“您真是我祖宗,我祖宗,都照您吩咐辦好了。”

……

許流深來到四合院時已經有人在等他,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他長了張娃娃臉,一副學生模樣。

他看到許流深便迎上來,笑著道:“您好,我姓陸,叫陸聲,陳總要我在這裏等您。”說著他比了個請的手勢,道:“許老師,請跟我來。”

進了門穿過一道道沿廊便來到主院,陸聲站在沿廊邊上止住步子,指著一個方向,笑著對許流深道:“您從這道門進去左拐,最裏面那間就是您的房間。我先走了,請您自便。”說罷轉身離去了。

一陣晚風吹來,院子裏的海棠花並玉蘭花簌簌作響。

許流深伸出手,便有淺粉的花瓣落入掌中。

他低首看著那小小的花瓣,煩躁的心情便奇異地平靜下來,擡眼看向天空,天幕上只一彎淡得快要看不到的淺月。

……

打開那道門的一剎那,許流深先是聞到一股淡淡的芍藥香氣,等眼前的景象撞進眼裏,他瞳孔一縮,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暖黃的燈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溫馨。

李遇樂只穿著件碼數過大的白襯衣坐在床邊,床有些高,他白生生的腳趾便虛虛點著地,腳踝形狀姣好。

襯衣扣子解開幾顆,便露出半截兒精致的鎖骨,大概剛洗完澡,那鎖骨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青年頭發還有些半濕,淩亂的劉海蓋住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便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黑白分明。

他潔白如玉的手上正把玩著一片淺粉色的芍藥花瓣,面上卻有些百無聊賴。

床頭的桌上擺著一個古樸的花瓶,花瓶裏被仔仔細細洗過的一捧芍藥正近乎張牙舞爪地極盡怒放著,仿佛一捧火。

那些深粉的火焰仿佛要染上青年的發尾,裹挾著青年的模樣直直撞進許流深的眼眸深處。

許流深一邊覺得自己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一邊又覺得他的心臟幾近停止跳動。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李遇樂動作一頓,便直直朝許流深看過去。

“砰”地一聲,門被狠狠關上。

李遇樂歪了頭眨眨眼不說話,襯衫領口又往下掉了半截,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

許流深唇線緊緊向下撇著,臉色黑得嚇人。他長腿一跨坐到李遇樂身邊,伸手緊緊捉住對方單薄的肩。

他直視著李遇樂黑白分明幹幹凈凈的眼睛,聲音低而啞:“告訴我、是誰,把你送進這個房間的。”

李遇樂的鼻尖滿是對方身上潔凈的薄荷味,肩膀被那雙手握得發麻。

對方的臉離他那樣近以至於他有些眩暈,眼睫上像綻開一場劈裏啪啦的絢爛花火。

但一瞬過後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時,李遇樂眼睛微微睜大——這中間、好像有什麽誤會……

他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麽,耳邊便又響起男人的聲音——

“是誰?”許流深幾乎咬著牙在說那些字句:“是誰要你來這裏?導演?制片?還是陳映明?”

李遇樂:……?

他嘴角微不可見地抽動一下——好像、誤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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