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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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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鄉試

侵擾成州各地的倭寇,在逃竄的沿途遭到各地軍民的協力防禦、堵截、追擊,最後退回濱海的據點,在百姓與軍人的多次圍剿下,倭寇紛紛被殲滅。

隆盛鏢局在此次抗倭事件中表現突出,不僅在押鏢時對抗抓捕了倭寇,還在倭兵臨城架雲梯想要強攻城門時,有的擅長弓弩的鏢師則登上城墻憤然殺敵。

鏢局鏢師的形象在百姓以及官員心中不再是叢林莽夫,全然變成了愛國抗倭勇士。期間有幾位鏢師在抗倭中受傷,鏢局門口常有城中百姓前來探望送食。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國家大典,首重掄才,特開鄉會恩科。原本三年一次的鄉試會試,特地在今年加試一場,廣大學子晝耕夜誦。

鄉試的主考官由朝廷選派,在剿滅倭寇後,主考官便赴任成州府,臨近八月,各考官已送入進駐館,館門封住,以防作弊。

鄉試時間在八月初九,一進入八月,蘇家就氣氛緊張,不僅是飯桌上的飯菜全都換成清淡滋補類,一到晚上,整個園內更是安靜得只聽得見風吹草動的聲音。

蘇昭寧更是緊張得不行,他一直在擔心要準備的東西,生怕漏了一樣,每天早上都要清點一次,到了晚上閉上眼都是考試要用的工具,這樣一琢磨就容易睡不著,睡不著就想要翻身,翻身就會有動靜,他生怕吵醒了魏玉,便主動提出要到偏房去睡。

魏玉自然是不肯,抱著他親吻揉搓了一番,在她手往下時,蘇昭寧回過神連忙阻攔她。

蘇昭寧眼角還帶著淚,他看著魏玉氣定神閑的樣子更是忿忿不平,埋怨道:“這都初五了,還有四天就要考試了,你怎能這時候還在想這些事,我就說咱倆不能同床!”

魏玉看著他認真又有些惱怒的小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都急成這樣了,她卻還有心情笑,蘇昭寧掀被起身準備去偏房。

魏玉笑完後抱著他的腰,將他拖回來,溫聲道:“別擔心,你瞧你這幾日眼裏全是那考籃,籃子就那麽大點能裝得下多少?還不如讓我開心快活些,屆時在考場上思如泉湧、奮筆疾書。”

蘇昭寧臉上有些紅,輕輕推了推她:“什麽快活些,直到考完你都不許想這些事。”

魏玉挑眉,無賴道:“考完後我就不光想了。”還得做。

蘇昭寧喉結動了動,他慌忙看向那個籃子,岔開話題道:“一個籃子是小了,我已經命人又去拿了一個,到時一個裏頭裝筆墨紙硯,一個裝生活制品,這樣就裝得下了。”

考籃是有蓋多層的籃子,一共有三層,蘇昭寧早早就在準備,所以考生中家室稍好些的,考籃都比較講究,盒蓋和提梁兩側,或雕或鏤,花紋也多為吉祥。與普通籃子不同的是,考籃的底部何四壁都是鏤空透光的,也是為了進場時方便被檢索。在大興朝的律法中有明文規定:“考籃一項,應照南試考籃,編成玲瓏格眼,底面如一,以便搜檢。”

說完他又有些犯愁:“可千萬不能被分到臭號,這貢院裏頭的茅廁也不知清洗得勤些,叫你們這些考子在那樣臭烘烘的地方考試,那成績肯定會受影響。”

魏玉想,上輩子她的號居中,雖空氣中也會有淡淡的臭味,但好在不濃郁,能夠忽略。

“不行,以防萬一,咱們還是備些香囊香袋,就算是沒分到臭號,疾書時鼻尖有幽香也是件舒心的事。”

好在他早就繡好香囊,只需配些幹花香料便可,說著他便要起身,他怕自己給忘了,想到什麽就一定得做了才行。

“如今天氣雖沒盛夏那麽熱,但考房裏頭又不通風又不透氣的,我給你準備了防暑的參片,還有些護心的藥丸,到時候你答題前記得吃,也不知道那幾日的天氣怎麽樣。”

蘇昭寧將準備好的香囊放到考籃中,又跟魏玉叮囑了一番。

魏玉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裏雖有些無奈,但也泛起絲絲甜蜜。

等到了初九這日,學子早早來到貢院門口候著,蘇昭寧幫忙提著考籃,緊張兮兮地看著四周越來越多的考生,她們都手捧書文,正在進行考場前的最後一次溫書,而魏玉卻什麽也沒帶。

蘇昭寧有些擔心,湊近魏玉耳朵道:“你怎地不帶書籍來呢,咱們幹站著好浪費時間。”

魏玉找了處樹蔭拉著他坐下,淡定道:“寒窗苦讀這麽多年,不是靠這點時間便能發生改變的。”

“哎呀你可小聲點。”蘇昭寧捂著她的嘴,看了眼周遭的考生,小聲道,“話雖這麽說,咱們也得低調點嘛。”

魏玉笑笑,調侃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你考呢。”

蘇昭寧拍拍她的手:“我也想吶,可自己沒這本事,要是能讓你少吃這科考的苦,我當然願意。”

“別擔心,你在外頭可要按時吃飯,若是我考完回來發現你瘦了,那可是有懲罰的。”

蘇昭寧想,自己這幾日肯定吃不下睡不好了,怯怯道:“什麽懲罰啊。”

魏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臨近考場前在他耳旁說了句話:“考完後就不光是想了。”

蘇昭寧剛開始沒明白過來,看著貢院門關上,三聲鞭炮聲後,腦子才運轉起來,他心中暗罵,這人怎麽這時候還在想著那檔子事。又反思自己,是不是這兩日自己沒依她,她有些欲求不滿了,萬一影響考試了怎麽辦?

魏玉提著兩個考籃走進考場,貢院裏是一排狹窄的長巷,巷子一面是墻,一面是考生所待的號舍,狹窄的號舍中只有兩塊號板,白日答題時一塊號板高一塊矮,這便是桌凳,夜晚時將兩塊號板並放,就成了考生睡覺的床板。

鄉試一共要考三場,每場考三天,每次考前提前一天入院,所以算起來要在這狹窄的號舍裏頭待上九天七夜。第一場考《四書》義、經義;第二場試論、判、詔、誥、章、表;第三場試經史、策論。

三場考試下來,古人詩雲:三場辛苦磨成鬼,兩字功名誤煞人。

好在魏玉重活一世,對曾經考過的題目不說倒背如流,信手拈來不為過。

所以在一眾蓬頭垢面的學子中,她走出來時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看得蘇昭寧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魏玉在裏頭考試,蘇昭寧在外頭心急如焚,每到一場考完後就早早在貢院門口等著,看到魏玉出來後摸摸臉摸摸手,檢查完後才拉著人往家裏走。

九天的考試總算考完,數十年的努力全在答卷上,一些學子興高采烈地奔向自己的家人,一些仍在垂頭思考剛剛自己的答題,有的湊在一塊高聲談論著,唯有魏玉一身清爽,神色淡然地走向夫郎。

期間有府學的學子前來詢問魏玉的答案,魏玉一並搖頭說記不清。

蘇昭寧謹遵這幾日從坊間學來的心得,作為考生親屬,千萬不要在考生一出考場就問考得怎麽樣,要多關心她的心情跟身體狀況。考完便木已成舟,倒不如好好享受這離成績公布前的這段日子,也算是犒勞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寒窗苦讀了。

兩人上到轎子裏,魏玉見他安靜得很,狐疑地問:“怎地今日話這麽少,沒什麽想問我的?”

蘇昭寧搖搖頭又點頭,道:“爹娘在家準備了一大桌的美食等著咱們,你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覺再吃飯。”

魏玉搖頭,她確實不累,“沒其他問的了?”

“那,那你真的都記不得自己答的什麽了嗎?”蘇昭寧還是忍不住想問。

魏玉笑笑:“不過是應付同窗的話,我怕將自己的答案說出來她們就該吃不下睡不著了。”

蘇昭寧有些訝然,她這般胸有成竹甚至有些自負的模樣真是少見。

魏玉心中嘆氣,要不是為了讓他相信自己,她也不至於說這樣自負的話,倒是有損形象。

回到清園,王氏跟劉武也在,一家人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己,魏玉有些不自在地接受大家的註目禮,主動交待了考試狀況。

言下之意都是不用擔心,榜首肯定是我。

蘇母大笑了幾聲,道:“你的預知夢可夢到這次鄉試的考題了?”

魏玉失笑:“此次鄉試又不是劫難,為何會夢到?”

蘇昭寧答話:“娘,沒夢到就說明是好事,阿玉此次一定等中舉的。”

魏玉笑笑不答話。

蘇母連說幾個好,看她這般胸有成竹的樣子,大家夥也放下心來開開心心地大快朵頤。

考慮到魏玉這幾日辛苦,吃完飯後大家就作鳥獸散。

魏玉與蘇昭寧在花園裏逛了會兒,蘇昭寧想到此前青荔來的信。

“青荔說,秦南府的鼠疫徹底被消滅了,她提到治愈的其中一個病患是鏢師,曾經也在隆盛鏢局幹過,是袁清風,但她送來時不僅感染了鼠疫,還被房屋傾塌所壓傷,傷勢太重沒能救治過來。”

魏玉默了默,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蘇昭寧看向她,道:“你讓袁清風去秦南,實際上那時候就夢到會發生這一切了吧。”

他沒有責怪之意,只是在陳述事實,魏玉卻沒有回應他。

她不想現在撒謊,蘇昭寧遲早會知曉這一切,就讓上世的他告訴他吧。

睡覺時,蘇昭寧乖巧地躺在裏側。

魏玉倒是睡不著,他見她翻身,輕聲道:“阿玉不累麽,快快睡覺吧,其他事明日再想。”

她忍不住問:“昭寧,你近日可做夢了?”

蘇昭寧擡起眼皮,微微蹙眉,道:“難道阿玉覺得我的夢也同你的夢一般有特殊的作用?為何這段時日總是這樣問我。”

魏玉將他攬在懷中:“我怕我不在的這幾日你又夢魘了,沒其他意思。”

蘇昭寧埋在她懷中低低地嗯了聲,又輕聲道:“阿玉,你說不與我同房是因為不想我在未來的劫難中有孕艱難,那麽地動倭寇後還會有什麽劫難嗎?”

隔了好一會兒,魏玉道:“目前我並未夢到。”

蘇昭寧驀地從她懷中擡頭,眼瞳在黑夜中如同流光,他看著她眼睛道:“那為何我們遲遲不同房?”

魏玉對同房一事並不反感,恰恰相反,她早就想完全占有他,但重活一世,她心中總是不踏實,想到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她就有很大的無力感。

蘇昭寧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黑暗中摸索著她的臉,輕柔道:“誰的人生一輩子都是順風順水的呢,要是害怕未來會遇到不測就整日不安,那不就是杞人憂天麽,咱們應該人生得意須盡歡。”

說著他便翻坐到她身上,詢問道:“你確認現在不累麽?”

或許應該可能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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