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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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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退婚

冬日天黑得早,春滿橋附近早早亮起了宮燈,各個店家門前紛紛懸起了五色燈球,各色紗燈如星璀璨,如霞光旖旎。

一步入冬季,這條街上賣湯鍋的店家生意就格外好,珍饈閣裏更是坐滿了各色客人。

這幾日大家來珍饈閣不僅是為了吃火鍋,還是因為來了個新掌櫃,據說新掌櫃是個冷艷美人,大家都想一睹芳容。

美人掌櫃遲遲不露面,大堂裏的一位說書人倒是說得起勁,大家夥都沈浸在他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裏頭,人們在蒸騰的辣氣裏時而喝彩時而捧腹大笑,一時間火鍋樓變得像茶樓。

說書人一張黑臉不怒自威,一身黑色長袍,一頂八角帽,一把金骨黑羽折扇,顯然是前段時間為曹府驅除妖狐的靈崆道長陳明事。

只是她如今換了個身份,也換了個名字,她講的這些故事大多是奇聞軼事,有的是自己親身經歷,有的道聽途說加上幾分潤色,配上她的舌燦蓮花,到各個酒樓與茶館說書,聽的人竟不在少數。

這樣算起來,說書掙的錢竟比坑蒙拐騙來得多,不僅掙了錢,還留了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客人中有的認出了她,指道:“什麽寸金娘,你不是之前在曹府做法事的靈崆道長麽?怎麽如今淪落到說書來了?”

寸金便是陳明事給自己起的新名。

陳明事坦白笑道:“聽我說書還能幫忙算命看相,那不是挺好嗎?我看您鼻尖有一粒紅亮的痘,近日恐有破財之災啊。”

那人面上一僵,頗有幾分被說中心思的樣子,她摸了摸鼻尖上那顆紅亮的痘,有些刺痛,又想到這段時間的揪心事,頓時沒了剛剛的氣焰。

沈青竹坐在陳明事的旁邊,她輕輕敲了敲碗,陳明事狀似無意地看她一眼,眼珠子一轉,便轉到了一個面色潮紅聽得津津有味的年輕人身上。

她面露詫異:“喲,都說成州能人異士不少,我看今日坐在這閣中的還有未來的肱股之臣。”

眾人好奇地東張西望,猜測這人是誰。

陳明事收扇一指,便指著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道:“這位便是,額頭飽滿寬廣,下巴圓厚,嘴方唇紅,是個當官的好面相。”

眾人齊刷刷地向她望去,那人後知後覺指著自己的鼻尖,瞪大眼道:“我,我?”

陳明事笑著點頭。

張琮麗立馬來了精神,那股酒勁退散了些,她慵懶地撐著頭,質疑道:“你這麽會算,你倒是算算我叫什麽幾歲了家住哪兒,你要是都說出來了,我就信你。”

陳明事差點沒翻白眼,要不是她收錢辦事,誰願意搭理這傻鳥,她吸了口氣,心平氣和道:“這些基本信息出門打聽一圈就能知道,但你未來的運勢可不是隨便就能打聽出來的。”

一旁的聽客也紛紛應和道:“你這屬於無理取鬧了,哪有讓人算名字住所的,況且這些算出來也沒甚用啊。”

陳明事盯著張琮麗看了一瞬,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嘆氣。

張琮麗見她這樣,有些坐立不安,問:“你倒是說說我今後當的是什麽官,別故弄玄虛。”

陳明事放於身下拳頭松了又緊,她有良好的職業素養,面上微笑道:“我瞧你少年得志卻又兩番不順落榜,不過人生起伏不定,兩年後的鄉試你本有機會一舉成功,可如今看來......嘖,不好說。”

張琮麗見她句句都在點,心中一驚,她看著陳明事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慌:“如今看來怎麽了?”

陳明事看了眼沈青竹,見她擡了擡下頜,她心下明了,露出惋惜的表情:“天機不可洩露,姑娘你......還是多加珍重吧。”

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張琮麗更加坐立不安了。

陳明事沒再繼續說書,繼續享用著鍋中美食,她付完錢離去時瞥見身後跟了個人影上來,嘴角一勾,嗤笑一聲。

沈青竹離開前往大堂四處看了一圈,又往樓上看了一眼,最後失望地走了出去。

沁靈從柱子後現身,眼神清冷地看著沈青竹落魄的背影,剛剛她與寸金娘的小動作全都被他看在眼裏。

陳明事閃身進入一個黢黑的巷子裏,張琮麗遲疑了下擡腳跟進去。

“跟我做什麽呢?年輕人。”

張琮麗嚇了一跳,陳明事靠在墻邊,好笑地看著她。

“剛剛在珍饈閣有所得罪道長,還請您寬宏大量原諒小生,我跟來主要還是想知道您後面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陳明事見她上鉤,老神在在道:“我說了天機不可洩露。”

張琮麗從袖子裏摸出一錠銀子塞給她:“還請道長洩露洩露,其他都好說。”

陳明事覷她一眼,冷笑道:“把我當什麽了?我是見你有緣才有心提醒你,可你剛剛的態度實在讓人心寒。”

張琮麗慌了,連忙沖她鞠躬抱拳:“是我有眼無珠了,還請道長指點一二。”

陳明事見火候正好,也不再吊著了:“你近日婚事將近吧。”

張琮麗一怔,心道這道長還真有一把刷子,連忙點頭。

“兩年後的鄉試若是想中,你得這段時間絕情斷欲啊,酒色皆不可沾染。”

張琮麗有些為難,誰成親了不同房啊,她可不是大冤種。

“道長的意思是,要我退親?”

陳明事緩緩點頭,藏在黑暗中的眸子隱隱發亮:“嗯,註意退親時一定要說是你的原因,你這未婚夫來頭不小,他是文殊菩薩池中的一尾小金魚轉世,若是得罪了他,你的科考仕途全無指望。”

張琮麗想到何臨花細長的身形,又聽聞他泳技了得,還真像條魚似的,但她又不解道:“既然他是小金魚,那我娶了他不是如魚得水?”

巷子外傳來一聲貓叫,陳明事清了清嗓,不耐道:“不是都跟你說了,你當上舉人前不能破戒,若是你破了小金魚的身,那就是倒一輩子的黴了,你得把他視若神明地供奉起來,誰要你褻瀆的!

陳明事又厲聲道:“此事宜早不宜遲,盡快辦了。”

張琮麗連連應下。

第二日,張家就上何家退了親,還對外宣稱張琮麗為家中長輩守孝,不願耽擱何臨花才解除婚約的,為此何家還得了一筆豐厚的賠償金。

一個年輕女人從妙春堂出來,快步行至對岸的三水茶坊中,她進了一間雅間,在一位戴著面巾的郎君前坐下。

女人看了郎君露在外頭的杏眸,面龐微紅,她局促道:“大夫說,女子房事冷淡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內因,可能是身體陰虛、生活壓力大,也可能是受了某些刺激導致心理上不願行房;二是外因,飲食過差不規律、居住環境差等造成,還有、還有個原因......”

蘇昭寧蹙眉,擡了擡下巴:“還有什麽?”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面上通紅:“還有就是夫郎的技術不好,讓妻主體驗不到其中樂趣,就、就比較冷淡了。”

蘇昭寧一怔,面紗下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故作鎮定道:“大夫有說怎麽治嗎?”

女人點頭:“大夫說若是不太嚴重,可以采用食補治療法,也可以針灸按摩,註意情緒的調節,保持身心愉快。若是嚴重的話,還是得本人去就診,大夫好對癥下藥。”她看了眼漂亮的郎君,“其餘的就沒了,您看這......”

蘇昭寧拿出兩錠銀子,沈聲道:“這是報酬,還請你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女人歡喜接過,連連應下:“那是自然,若是郎君還有需要,隨時喊我便是,別的我沒有,臉皮多的是。”

蘇昭寧揮揮手讓她離開,雅間安靜下來,傳來樓下輕緩的琴聲,一時間心緒難寧。

自從下黛山後,蘇昭寧就一直在想找大夫這事,但這事必須要做得悄無聲息毫無痕跡,妙春堂的大夫幾乎都認識他,他若是直接去找婦科大夫,那不就是直接擺明二人房事不和,所以他思忖了很久,才想到這麽個法子。

出錢找個女人以看私病為由去看大夫,再讓她將大夫的話轉述給自己,這便是做得滴水不漏。

目前來看,蘇昭寧決定先從食補做起,再去向青荔學學按摩的手法,魏玉現在既要忙學業又要忙鏢局,他作為夫郎幫不上忙,也只能在生活上多加關心照料。

至於技術好不好什麽的,蘇昭寧臉紅心想,等他將食補按摩這些法子試過後看有沒有起色,若是沒有,他、他再研究下《風月寶鑒》,上頭好像詳細地講了男子讓女子歡愉的具體技巧。

過了會兒,沁靈款款走進來。

蘇昭寧看到他的樣子一怔,詫異道:“你怎地這般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你。”

沁靈將及腰的長發剪短至齊肩,露出未施粉黛的眉眼,一時間雌雄莫辨。

他淡笑道:“長發礙事,我也無父無母,不在乎這些。”

蘇昭寧覺得他變了許多,一時半會卻又說不上來,問了些珍饈閣近日的情況。

沁靈想到沈青竹的身份,如實道:“靈崆道長現在改說書,我記得你不是雇人打過她?沈青竹不知怎地與她勾連在一塊兒,一同坑騙一個叫張琮麗的女人。”

沁靈玲瓏心思,稍作打聽便得知那女人叫張琮麗,順帶知道了些有關她的消息。

張琮麗,這名字有些熟悉,蘇昭寧怎麽也想不起。

沁靈見他似乎有印象,直接提示道:“張琮麗前段時間訂了親,未婚夫是何家的獨子,柳葉巷的何家,不過昨日張家便向何家提了退親。”

經他這麽提醒,蘇昭寧想起在小院的臥房書桌上,他曾看到過請柬,便是在那上頭看到張琮麗的名字。

蘇昭寧腦子飛速運轉,他遲疑了下,道:“你是覺得這事跟魏玉有關?是她指使沈青竹去聯系的靈崆,靈崆再以命理為由說服張琮麗退婚,可是魏玉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沁靈搖頭,他只是將自己知道的告訴給好友,不做任何推測猜測。

蘇昭寧腦子裏忽地閃過何臨花一聲聲喚魏玉姐姐的畫面,又想到魏玉向來對男子十分冷漠,卻對何臨花格外包容,一時間心中疑竇叢生。

走下劇情,兩個人真正同房還需要時間,目前看似熱戀實則還有很多問題未解決。另外考慮到六點大家還在吃飯,或許後面還會鎖文,所以以後就八點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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