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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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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書信

這個夢做得蘇昭寧心裏甜滋滋的,他慢悠悠地醒來,看著床頂上的綢幔,發現自己已睡在月瑰園中。

四喜趴在床邊,聽到動靜後連忙起來服侍。

蘇昭寧起身喝水,情緒還沈浸在夢中的二人相遇中,他語氣有些輕快:“現在幾時了?”

四喜立馬答:“府上才用過晚飯不久,這會兒還未到戌時。”

那這麽說自己昏睡了兩個多時辰,他又問:“是魏玉送我回來的麽?”

四喜答是,又將少夫人說的話轉述一遍:“是少夫人將您抱回來的,她守著您將藥喝下後才離去的,離去前讓四喜守著您醒來,她今晚宿在柳葉巷。”

說完後他暗自觀察著蘇昭寧的神情。

蘇昭寧如同被潑冷水地怔楞住,他總算從夢境中回過神來,想到暈倒前看到的一切,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

她這是要做什麽?打算躲著自己嗎?憑什麽啊......

曹舜華說的那些話,生氣的不該是他嗎?況且他也沒一股腦就信了曹舜華的話啊,難道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麽沒腦子嗎?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曾對他抱任何希望,覺得他一定會信。

就算是他信了,她不該來解釋解釋嗎?

於情於理,蘇昭寧都想不通怎地成了今日這樣的局面。

四喜輕聲說:“公子,我瞧少夫人抱您回來時擔心極了,還是親自餵您喝的藥呢。”

蘇昭寧心中苦澀,喃喃道:“那她為何要躲著我。”

四喜答不出個所以然。

接下來的三日裏,魏玉都宿在柳葉巷,蘇昭寧也呆在府中,兩人自認識以來第一次冷戰吵架。

小兩口的反常舉動,蘇父同樣看在眼裏。

這日他吃了飯便拉著蘇昭寧來到花園散步消食,狀似無意問道:“年底了,月珩這幾日課業繁重吧,等忙過了,就讓她陪著你去置辦些年貨吧,這是她來咱們家過的頭一年,得好好慶祝慶祝。”

這三日兩人也不是全沒聯系,蘇昭寧暗自打聽著魏玉在府學裏的學習情況,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她有多麽優秀,她從入學以來的每次月試成績都名列前茅,深得師傅們喜歡。不過他還打聽到學宮中仍有不少謠言,但魏玉向來獨來獨往,從未對謠言進行反駁或是澄清過,好在蘇家的這層關系在,沒人敢拿她怎麽辦,且她每次的月試成績就足以堵上這些人的嘴,即便內心不滿,表面上也得維持著同窗情誼。

蘇昭寧知道這些謠言如今看來很大程度上就是曹舜華幹的,但他就是氣不過也想不明白,難道魏玉當真以為自己同曹舜華是青梅竹馬,曹舜華做的這些事意在破壞二人婚姻?

那她這是在吃醋?還是說她私自用刑折磨死曹舜華,她覺得自己跑出來嘔吐哭泣是因為他在心疼曹舜華?所以她才遲遲不願靠近自己,擔心自己因為此時怪罪於她?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曹舜華做了這麽多腌臜事,自己是有病才會同情她,曹舜華死了,他高興還來不及,怎可能因此責怪她。

蘇昭寧覺得這全都是因為魏玉不信任自己導致的,他心裏有氣,所以才不願意去找她。

所以他哼了一聲,嘴硬道:“她愛回不回,我陪爹去置辦年貨也是一樣的。”

見他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蘇父心中嘆氣,佯裝生氣道:“怎地還這般孩子氣,夫妻倆不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我看吶,這柳葉巷的房子買得不好,這魏玉也是的,哪有人成了親還宿在外面的,叫人看了去不是鬧笑話嗎?改日我讓人將那房子賣了,免得兩頭跑生出嫌隙來。”

見父親隱有生氣的樣子,蘇昭寧連忙解釋:“她這幾日忙著月試,之前因曹舜華的事耽擱了課業,所以才沒回清園睡,等她忙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蘇父在心中笑自己兒子沒出息,明明擔心得要命還這般嘴硬,他清了清嗓道:“這樣嗎?可我不是聽說今日月試不就結束了嗎,待會兒你去府學門口親自把她押回來,我得好好盤問盤問她,怎麽有這樣的媳婦,成日不歸家像什麽話。”

蘇昭寧張了張嘴,只好點頭應下。

蘇父見他應下,心頭總算松了口氣,小兩口吵架還得他這個當爹的來當中間人,都說旁觀者清,他算是看清了,這兩人明面上誰也不理誰,暗地裏關心卻沒少過。

魏玉這幾日常往家中遞信,說明完自己宿在柳葉巷的原因,後面又問候完爹娘,最後才圖窮匕見詢問昭寧的情況,寫得也頗為隱晦——

雙親摯愛見信如晤:

昨夜小雪,枕冷衾寒,望雙親摯愛添衣加被,小院紅梅點點,不知清園幾何。三日小別,便覺經年,唯恐生疏,故以信來候。幸得楊老邀約泡湯,思慮昭寧體弱,故欲同行。月珩慚愧,無顏面見摯愛,還請父親相助,今日申時於學宮大門相見,同去黛園,聊表衷腸。

——魏月珩書

什麽“枕冷衾寒”、“紅梅點點”、“小別經年”······這字裏行間無不傾訴著她掛念夫郎,又顧及顏面或是父母,說得這般隱晦,好在蘇父是過來人,哪能看不明白其中含義。

臨走前,蘇父將這封信交給了蘇昭寧。

待他看見第一行字時便紅了臉,他沒想過魏玉在信中如此稱呼他,兩人自成親以來,私下從未有過親昵的相稱。再往下看,他便眼眶微紅,一時間酸酸漲漲的感覺溢滿胸間,恨不得飛奔至府學大門。

申時,蘇昭寧準時站在府學門口,看著魏玉清麗姣好的面龐,他的心開始不受控的怦怦直跳。

魏玉一眼便看到了他,她捏了捏手,有些緊張。

魏玉這幾日過得十分煎熬,她心中有太多不確定與忐忑,為什麽曹舜華知道她與昭寧還未同房,難道是昭寧告訴她的?魏玉第一時間在內心否定了這個推論,但又無從得知緣由。那日昭寧未說完的話又是什麽,曹舜華說的話他都信了嗎?魏玉也無從得知。

她那日從昭寧眼中看到懼怕與迷茫,想必是看到她對曹舜華用私刑時的殘酷無情,與她此前光風霽月的形象全然不同,所以他才會懼怕,或許還有失望。

她害怕看到他那樣的神情,一時間不知怎樣面對,所以才想到了這樣的下策,或許等時間久些,他便消除了心中的懼意。

雖心中緊張忐忑,但面上卻不顯,走近他後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冰涼後,關切道:“天冷,怎麽不在車裏等。”

蘇昭寧看她若無其事的態度,心頭不知哪兒來的一股氣,掙脫了她的手,諷道:“怎麽,我不能示人麽,怕讓你的同窗們看到你有這麽刁蠻跋扈的夫郎?”

魏玉驀地看向他,眸子暗了暗,收回手,沈聲道:“昭寧,你知我並無此意。”

蘇昭寧抿唇,剛剛那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他有些慌張地看向魏玉,見她垂著眸神情冷淡,一時間鼻腔酸脹,淚水盈眶,帶著哭腔道:“我......剛剛是我說錯話,上車吧。”

魏玉嗯了一聲,二人上轎後再無對話。

兩人中間還能坐下至少一人,蘇昭寧側坐著,想到自己剛剛不過腦子的話跟魏玉的神情,一時間又是懊惱又是酸楚,暗自抹起眼淚來。

魏玉閉目端坐著,聽到他的啜泣後睜開眼,也未有動作,只直直地將他望著,雙手握拳放在腿上。

蘇昭寧見她又是這般無動於衷,再忍不住道:“你若是不情願,何苦專門寫信約我,趁現在還來得及,返程便是。”

“四喜,回清園!”

四喜詫異地啊了聲,一時間不知前進還是後退,只將車程放慢,悄悄聽著裏頭的動靜。

魏玉啞著嗓音道:“並沒有不情願。”

說完後又沈默了,蘇昭寧哭得更大聲了,邊哭邊控訴著:“你究竟要我如何,莫名其妙躲著避著,你要我來見你,我也來了,你卻是這樣的態度,哪有你這樣的,嗚嗚嗚——”

魏玉默了默,她回想了下自己的態度,實在沒想到什麽問題,倒是他一見面就說些賭氣的話,她嘆了口氣,勸說自己不能同他計較。

蘇昭寧聽見她嘆氣,一時間慌了,也知道是自己剛剛的態度有問題,他一咬牙,起身往她懷中撲去,埋在她脖頸間哭泣。

魏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身體晃了晃,感受到頸間的溫熱,總算伸手撫順著他的背脊。

“嗚嗚嗚——你那日為何不過來抱我,剛剛也是,我從前哭你都不會如此無動於衷的,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不能等我愛慕上你後又將我拋開,我、我、我絕不可能同意和離的。”

魏玉有些錯愕,聽到他說愛慕自己後又內心澎湃激動,她將還在啜泣的蘇昭寧拉起來,看著他抽抽噎噎,不確定道:“你、你剛剛說什麽?”

蘇昭寧剛剛只是情急之下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這會兒反應過來後立馬紅了臉,淚珠掛在眼睫上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撇嘴不願再說話。

魏玉忍不住吻上他的眼睫,輕聲道:“我從未想過和離,我亦愛慕昭寧。”

她的舌尖輕柔地舔舐著他眼角的淚水,蘇昭寧睫毛輕顫,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腦子一熱便覆上她的唇。

他學著她的模樣,用力地吮吸盡她口腔中的空氣,靈巧的舌游走於濕熱的腔壁,一下一下挑逗著魏玉的神經。

他微微睜著眼看著魏玉,只見她同樣怔楞在原地,他輕笑一聲。

魏玉回過神,雙眼亮亮地看著他,眼中有狂風驟雨,將他壓制在暖轎的座位上掌握了主動權。

蘇昭寧清澈的眸子凝上一層霧,他在迷亂中伸手將魏玉的腰帶解開,第一次表達出自己對她的渴求與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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