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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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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點心

嘩啦——

一桶冷水往曹舜華身上兜頭淋下去,原本昏睡的她被激得立馬醒了過來,她咳嗽了幾聲又倒抽一口氣,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她的四肢被人綁在了架子上,渾身赤.裸,冰水淋在身上直冒熱氣,不一會兒就全身泛紅。

潑水的人早就退了下去,此時四周安靜無比,一片漆黑,她視線盡頭是一處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燃著昏暗的油燈,除此之外再無光亮,鼻息間都是腐爛潮濕的味道。

看著這甬道,一股熟悉感湧上她的心頭,她往右側一看,就看到一根根鐵管在微弱的光亮中泛著冰冷的光。

這裏是曹府,是曹府私自修建的地牢,用於處罰奴仆,這裏刑具齊全,終無天日,一共有兩間房,有男女之分,一旦進來,沒人能活著走出去。

鐵門被打開,白熾的光傾灑進來,透過光能夠看到大門外是高墻封鎖的庭院,慘淡的陽光從天井處透射下來,不一會兒門口處便出現一道人影,她在門口處站了站才往裏走。

曹舜華死死盯著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牙齒打顫道:“誰允許你進曹府的,你憑什麽將我關在這兒!”

魏玉仍然穿著那身白衣,在昏暗中如同浮動的幽靈,緩緩走近曹舜華。

她在離曹舜華十步之遙處停下,將衣擺一掀,長腿交疊坐在太師椅上,目光隱匿在黑暗中,只偶爾晃動的燈火映照到她的眸子中。

冷凝,沈寂,死氣。

曹舜華看著她,牙齒不停打顫,她狠心咬了口舌尖,意識清醒了些,她大聲道:“你們憑什麽進到曹府裏的!這裏是曹府,不是你這等賤民能進來的,給老娘滾出去!”

魏玉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淡淡的聲音響起:“什麽曹府,這裏是隆盛鏢局。”

曹舜華怔楞了下,吐了口痰出來,憤怒道:“什麽勞什子鏢局,老娘從未聽說過,這園子是曹家建的,比你她媽的娘都大。”

魏玉冷笑了聲,突然生了與她閑聊的興致:“眾所周知,曹家已被滅門,門口房梁上的男眷,斷了頭的女人,都是官府一個個拼湊好下葬的,這園子成了兇宅,早被官府封了起來,如今能被用來做鏢局,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曹舜華想到滅門一案,涕泗滿面,眼睛睜得銅鈴般大,咬牙切齒道:“曹家滅門全是蘇家陰謀,想要獨吞鹽業,壟斷成州商業,獨霸一方。不,這絕不是蘇光意那憨貨能想出來的,是你吧,就是你,魏玉,從你入贅到蘇家起就開始謀劃這些事了,你害死了曹家上下幾十口人,就不怕站在這園子裏四周都是沖你索命的冤魂麽?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魏玉不為所動,如看死人般看她:“曹家的罪行罄竹難書,單論奴仆這件事,恐怕你忘了這間私人牢房是為什麽修建的了。就是你背後的這架十字支架曾有多少奴仆喪命於此,你腳下的這塊地磚上又流過多少人的血。”

曹舜華覺得寒意從脊梁骨蹭蹭往上爬,晶瑩的鼻涕掉在唇上,她忍耐不住道:“無需多言,你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魏玉無動於衷,這些咒罵的話她早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罪犯臨死前哪個不大放厥詞,破口大罵。

曹舜華見她沒反應,不免有些惱羞成怒道:“魏玉你也配做女人?蘇昭寧在我身下求歡時那般欲求不滿的樣子,你見過嗎?還是說,你也只是見過,力不從心的感覺如何?你何不早說,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放了我,你借我的種讓他懷孕,再對外宣稱那是你的孩子,我絕不說出去,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半晌,魏玉動了動,她起身走到曹舜華面前。

魏玉看著她蒼白如青灰般的臉,說了句:“希望待會兒你不要嘴硬。”

她拿起一旁桌上的麻布頭罩將她頭套上,惹來一陣掙紮罵聲。

對於漆黑與窒息,曹舜華怕得發抖,她一改前面囂張氣焰,祈求道:“魏玉,魏姐,魏大人,求求你,你放過我。我、我、我告訴你曹府西廂房背後的地裏埋著一箱金銀財寶,放了我,我帶你去找。”

話音剛落,她就顫抖著尿了一地。

魏玉嫌惡地離遠了些,冷聲道:“既然你送我一箱金銀財寶,禮尚往來,我也讓你嘗嘗點心。”

曹舜華一怔,一時沒明白其中之意。

魏玉站到甬道口,拍了拍手掌。

鐵門打開,兩個提著帶蓋大陶缸的侍女走了進來,走進曹舜華右邊的牢房,蓋子打開,裏頭便冒出滾滾熱氣,伸頭往裏頭一看,便是一個個如同鴿子蛋大小的鵝卵石,此刻被燒得通紅,熱氣灼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侍女從身後拿出鐵鍬,將上面一層鴿子蛋大小的鵝卵石鋪陳在房內,又將下頭如同綠豆大小的石子兒鋪在上頭,填滿了石頭間的每一處縫隙。

原本寒冷的地牢變得熱氣灼灼,曹舜華有所察覺,套著頭罩慌張問:“你要幹什麽魏玉,你不能對我用私刑!你這是罔顧律法,你要遭報應的。”

兩個侍女將鐵鍬放下,上前解開曹舜華的雙手,她解開禁錮後立馬掙紮想要跑,哪知被兩個侍女用力往身後一扯,拿了鐐銬將雙手反剪拷住,腳上也吊著數十斤重的腳鐐。

其中一個侍女靠近她的耳邊道:“曹舜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娘當時就是死在這間房裏,如今也讓你嘗嘗這地牢的厲害!”

原來這兩位侍女曾經是曹府奴仆的女兒,跟著造反後跑到山中投靠了山賊,哪知這山賊曾經是昔日江湖鼎鼎有名的血刀越北石,此人善使厚背刀,孔武有力,雙臂壯碩,一身蠻力。

越北石退出江湖後當過廚房墩子,卻因為夫郎責怪她成天狹義掛在嘴邊,空有一身本事,不如學人當個山賊水鬼,只需站在一行商隊前說幾句道上的黑話,便能嚇得商隊交出銀錢和貨物,她們便組了幾個人,專做賊人打扮,學了黑話,也不貪心,只需留下過路錢便放行,不傷人性命。

魏玉曾經就是被這夥人劫過銀兩,看她是個書生就一文未取放她走了,當初在籌辦鏢局時她便想起這夥山賊,讓沈青竹去會會,結果一探全是老熟人,索性一齊“招安”做了鏢師,而越北石的手下有的是她曾經的姐妹,有的是奴變後前來追隨的奴仆,機緣巧合又回到了曾經的曹府,在鏢局做些雜活。

曹舜華聽得渾身發抖,罵道:“好好好,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活該被人使喚,下賤,就該碎屍萬段,不得好死!”

侍女被她罵得有些激動,另一個眼神示意她冷靜,兩人合力將她扔進了滾燙石子兒的牢房。

曹舜華被摔得全身趴在鵝卵石上,先是重物落地聲伴隨著鐐銬叮當,隨即一聲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起,她雙手被反綁,兩腳間難以提起,只好在滿是滾燙石子兒的地上翻來覆去打滾。

她渾身赤.裸,一粒粒小如綠豆的石子兒烙入她的皮肉,翻滾到另一邊又將後身的皮肉燙傷,一時間寂靜的牢房內響起“滋啦啦”的烤肉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

魏玉坐回了離她十步之遙的太師椅上,長腿交疊,一手放在扶手上,欣賞著眼前的這出活人點心。

原本點心是指淩遲這個刑罰,淩遲需要千刀萬剮,罪犯的家屬為了讓其少遭罪,就花錢賄賂劊子手第一刀直刺心臟,人死了,後面的活剮也就不痛苦了。

不過後來刑部大牢裏頭便統一將所有酷刑戲稱為點心,每個牢房有不同的點心,刑房也稱之為點心房。

今日給曹舜華上的這道點心便是熱熬翻餅。

不過片刻,曹舜華頭上的布罩被灼燒了個洞,正好露出她的臉,她臉上坑坑窪窪的爛肉中又嵌進了許多小石子,疼得她吱哇亂叫,她已經被燙得渾身流血,痛苦中找到牢門,雙腳踩在石子上站了起來。

魏玉見她求生本能如此強烈,皮笑肉不笑道:“我送你的這道點心如何?”

曹舜華渾身在接觸到溫度低些的空氣後痛苦少了些,她張開嘴,一股濃厚的黑血吐了出來,眼皮被石子灼傷,睜著一雙血糊糊的眼,對魏玉狠聲道:“你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一輩子孤苦無依,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魏玉不與她呈口舌之快,沈聲道:“恐怕你活不到那天。”

哪知曹舜華擡眼往魏玉身後看了眼,血糊的眼珠子轉了轉,立馬道:“昭寧,如今你看清此人真面目了,魏玉她心狠手辣、殘暴肆虐,她跟我說了,她不與你圓房全是因為她視你為功名路上的跳板,一個跳板怎麽配有她的孩子。你快救我出去,快,我們去官府報官,撕掉她偽善的面具,讓成州人看看她的真面目,我跟你才是青梅竹馬,快救我、救我出去,啊——”

侍女一腳將她踢回滾燙的石子上,她的後腦勺正好磕在一處裸露出來的大石子,汩汩鮮血流了出來,死不瞑目。

魏玉猛地回頭,見到蘇昭寧靜靜站在甬道盡頭。

剛剛曹舜華的那番話,他全聽了去。

魏玉緩慢起身,目光穿過幽暗的甬道,她從蘇昭寧眼中看到害怕與悲傷。

點心與淩遲的關系不是瞎編的,歷史上確有其事,以下摘自網絡:

清朝乾隆時期,觸犯倫理道德的重罪如打罵父母或公婆、兒殺父、妻殺夫等,都要處淩遲。於是,有些犯人親屬怕親人受不了這種酷刑,就用重金賄賂行刑者,讓其在對犯人行刑時,先一刀結果了犯人的性命,使其免受碎身之苦。而人的致命之處莫過於心臟,於是劊子手嫻熟地從犯人的後背,巧妙而不留痕跡地刺向犯人心臟,這一刀稱為“點心”。因此,百姓們都忌諱“點心”這兩個恐怖的字眼,買點心說買餑餑就連滿街的糕點鋪門前店內都沒寫有“點心”二字的幌子招牌,都一律稱作餑餑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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