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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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訂婚的日子定在四月中旬。

唐音在三月初回國,接機的任務好似順理成章地落到了許既西頭上。

這天下午五點,許既西提前半小時到達機場,在機場的星巴克裏點了杯咖啡。

是新品,不小心踩雷了。

許既西嫌棄地把杯子放得遠遠的,不願意再碰一口。

他等得無聊,點開手機裏一串號碼,對著一串數字看了半晌。

號碼是唐音的,存在手機裏從來沒撥過。他也沒告訴家裏人,兩個人到現在也沒加上微信。

唐音發來好友申請的那天剛好是唐家父母拜訪許老爺子商定訂婚日期的日子。

雖然當初平靜地接受了指定的訂婚,但事到臨頭,總有點全憑安排的憋悶。於是他找機會溜去了孟訪的聚會。

拒絕唐音的好友申請真的是不小心,把人拒絕之後,心裏哽著一口氣沒立刻把人加回去,拖著拖著便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等到了家裏人提醒想起,他重新發過去一個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也很簡單,只有他的名字。

許既西想起那天,他發過去的好友申請就像被系統自動回彈一樣,幾乎是立刻就被拒絕了。

謔,記仇呢。

被毫不猶豫拒了的人一笑而過,碰壁的事兒再沒嘗試過第三次。

再然後就拖到了現在,臨接機時,他的手裏依然只有一個幾天前家裏發給他的手機號。

許既西不知道唐家的人是怎麽跟唐音說的,反正她到現在也不曾聯系他。

許既西懶得揣測姑娘的意思。

那就耗著唄。許既西輕輕撓了撓鎖骨處的紅痕,去吧臺重新點了杯咖啡。

但他既然肯來機場,就也不是來砸場子的,等到時間臨近,也起身融進一片接機的人中。

--

唐音在長時間的飛行中腰酸背痛,她睡了一覺又一覺,看起來仍然無精打采。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她卻生不出過多的喜悅。

等到拿好行李往外走,時間已經過去小半個小時,蘇安和的電話適時打進來。

“到了嗎唐甜甜?”蘇安和有事纏身沒法接機,掐好時間打過來,“今天實在走不開,過幾天找你喝酒。家裏來接你嗎?”

唐音推著放行李的推車,滿臉倦色,邊走邊打了個哈欠,“沒,他們讓便宜未婚夫來。”

蘇安和楞住,她是知道兩個人拒加對方微信的事兒的,試探著問唐音:“那…你們聯系好了?”

“沒啊。”

“你不會打算拋下人家自己回去吧?”

“猜對啦。”唐音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眼眶生理性地發紅,淚水蓄在眼眶裏,迫使視線一片模糊。

蘇安和不免擔心:“你可悠著點吧,再不願意也別搞僵了,再說這事兒也是你自己答應...”

婚事確實是唐音親口答應的。

幾個月前,邵女士一個電話打來,告訴唐音,前段時間跟公司有了利益牽連的許家,有意聯姻。

當時太突然,突然到唐音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電話那頭,邵白情的心情似乎很不錯,說話輕盈,夾著母女間獨有的私密,“媽媽替你把好關了,很不錯。”

邵女士說,許家小公子被教養得很好,家世、長相、為人,都是上乘。

各種原因,唐音沒有談過男朋友,也並沒有什麽心動對象。

她那時對母親的話將信未信,卻不知被什麽迷了魂,或許是電話裏難得的親近,又或許是她滿分的描述讓她昏了頭…

總之,稀裏糊塗有了現在的局面。

那怎麽辦,只能硬著頭皮上。

唐音呼出口氣,嘴裏說著讓蘇安和放心,手上卻做著不讓人放心的事。

機場大廳門外混著接機的人,翹首以盼。

唐音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拖著行李箱正要往外走,視線滑過人群,意外和其中一個優越的年輕男人交換視線。

他挺高的,一只手揣著兜,衣著清爽,有點鶴立雞群的味道。

要死了。

唐音千算萬算,沒算到人會在大廳門口等著。

縱使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也還是掛起標準的笑容走過去。

在電話被掛斷的忙音之前,蘇安和聽見一道男聲,像是在打招呼。

“你好,我是許既西。”

“唐音。”

一班飛機到了之後,接機的人很快就散去很多。

唐音站在許既西旁邊,看著他接過她手裏笨重的大行李箱。

“走嗎?”許既西單手拎著對唐音而言有些龐大在他手裏卻顯得剛好合適的箱子,問她。

“嗯。”唐音點了下頭,一言不發跟在他後面。

蘇安和被掛了電話,為了不誤事,她強忍著八卦的心只發去一條消息,只關心了一個問題:

——帥嗎?

唐音看了,暫時沒空回,眼神卻控制不住上下打量。

兩個人身高有不小的一段差距。但唐音走得不費力,始終隔著一步的距離,給了她悄悄打量許既西的機會。

其實也只看得見四分之一個側臉和利落的下頜線條,不得不說,比照片還好看些。

不過渾身氣質沒那麽鋒利,唐音猜想他大概不是高冷掛的。

車停在停車場,許既西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來到駕駛室時,唐音也剛好往副駕駛鉆。

她穿的裙子,調整了好幾次姿勢才掖好裙角,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許既西耐心等著,唐音調整好了之後發現他還沒動,偏了偏頭:“怎麽了?”

“安全帶。”

唐音挺不愛系安全帶的,勒得疼,她在朋友車上時都直接把安全帶系在靠背上。

這次唐音選擇乖乖系好。

開上公路之後,恰好是去她家那個方向,大概是早就跟邵女士她們做好了溝通,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省了交流的時間,唐音舒了口氣,正正好。她並非不善交流,但這種目的性太強的,多少有些尷尬。

但還好的是,他的話也不多,顯然也不想要過多的交談,眼睛專註看著前面的路況,只是在聽到唐音的手機一連串的震動之後偏了下頭:“不回消息嗎?”

“要的。”

是蘇安和,估摸著唐音有空回消息了,連番轟炸。

只是三兩句說不清,這種事閨蜜之間是可以暢談一整晚的,唐音回了句明天去找你之後蘇安和便再沒發來消息。

之後一段路兩人都沒再說話,在臨到家之前,許既西看了眼手機,忽然貼心起來:“你餓嗎,不然我們先去吃飯?”

唐音下意識扭頭看過去,目光倏然頓住。

前面是紅燈,車停在路口。許既西散散靠在皮墊上,寬松的襯衣領口往下滑,露出一截鎖骨,很白,所以上面指甲蓋大小的的紅痕也格外鮮艷。

顏色不深,日期大概還新鮮著。

他的表情和姿態一樣松散,不浪蕩,卻無端讓人覺得也能從他的家世外貌窺見幾分風流影子。

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一些有的沒的。

高門大戶,總歸是沒有不偷腥的貓。

又幾秒過去,她似乎接受了。只是琢磨著到底是誰騙了誰。

邵女士告訴她許家小少爺品行端正,這大概是算不上的。是許家騙了邵女士,還是邵女士騙了她?

許久沒聽見回音,許既西蹙了蹙眉,“嗯?”

唐音楞了一下,心說你嗯個屁。

面上倒是只搖了搖頭。

她一臉疲態,許既西以為她大概是累了沒心情吃飯。

他樂得輕松,綠燈亮起,便發動車子。

兩人一路無話。

唐音家離機場只有不到一小時車程。

車很快停在別墅門口,立馬就有傭人前來,替唐音拖走箱子,剛好省了許既西下車的功夫。

他解開中控鎖,向唐音露出見面的第一個笑容,牙白,看著陽光滿分。

但唐音一擡眼,看見的不是令人心動的笑容,而是他鎖骨處的紅痕。

著實有點刺眼。

許既西跟唐音說再見。

唐音心不在焉,回得敷衍。

門口等候的老管家見唐音走近,微微躬身:“小姐回來了。”

劉叔在唐家許多年,慈祥的聲音讓唐音回過神,扶了扶老人:“劉叔好。”

老管家笑著應聲,見那車停在唐家別墅門口遲遲未動,便問是否要邀請車裏的人來家裏做客。

唐音回頭看了眼,撇嘴說:“不用了。”

-

車裏。

許既西剛給許斯回了消息,那邊一個電話立馬便打過來。

許既西嘶聲,接通之後手機放在耳朵邊聽著大哥淡聲問。

“不是讓帶去吃個飯?你沒說?”

許既西可太冤枉了。

這車孟訪常坐,在車上放了好些求神拜佛得到的物件,說要保平安,根本拒絕不掉。

他擺弄著車裏的掛飾,貼心地告訴許斯說:“她好像有點累。”然後語氣裏帶點可惜的意味,“下次吧。”

潛臺詞:看吧,我都邀請了,是她不去的,這頓飯吃不成不關我的事。

電話那頭的許斯一眼看穿許既西的敷衍,聽得發笑。

許既西有點不滿:“你笑什麽?”

許斯不點明許既西的敷衍文學,嘆氣說沒想到小少爺的魅力是不是差了點。

“幼稚。”許既西無語。手機連上車載藍牙放在一邊,發動車子離開唐家別墅。

“行,說點不幼稚的,”許斯“嗤”一聲,說回正題 ,“小姑一家過來,爺爺發話了,回來吃飯。”

許既西踩油門的腳頓住,突然明白許斯讓他帶唐音出去吃飯是什麽意思。他有點後悔,想吃後悔藥:“現在重新邀請她出去吃飯還來得及嗎?”

許斯:“來不及了,回來吧,爺爺在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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