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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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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

由於死神小姐下班的時間實在太晚,黑崎家的餐桌實際已經翻過一次臺。男人們換了一口壽喜鍋咕嚕嚕煮著,姑娘們則退到一邊休息,喝著果汁聊著天等待第二輪再戰。

在場眾人中,論起對死神靈力的感應,最為靈敏的當然要屬黑崎一護。幾乎是露琪亞進入空座町甫一露面,他就起身跟大家交代要去接人。

黑崎家的私宅還是老樣子,紅綠相間的裝飾燈纏在醫院的招牌上,少有地勾起了露琪亞的一縷感傷。

她仰起頭,二樓一護的房間沒亮燈,她卻借著月色輕易地找了出來。

三年前她追蹤著虛闖入了少年的房間。沒想到裏頭的小鬼居然能看見靈魂,一點也不客氣地把自己從書桌上踹了下來。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像失控改道的洪流,又像月亮引發的幻夢,現世、屍魂界、虛圈,以靈王為基石分割獨立的三界,又以靈王為中心重新攪合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徹底扭曲了許多人、死神、虛的命運。

那個時候一護還是個高中生,露琪亞在心裏數了數,按照人類的學齡,他現在似乎該上大學了。

剛才路上一護是不是還說,過兩年要去英國留學來著?

人類的成長和變化真是迅速。

到頭來,好像只有自己跟黑崎醫院的這塊招牌還是老樣子。

但那不過是看起來而已。

露琪亞在心裏否定著。

黑崎醫院的招牌會應景地裝上了節慶的夜燈,千百年未有松動的屍魂界也掀起了變革的風暴,自己又怎麽能說一成不變呢?

而這一切都要關聯到此時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露琪亞垂下視線。

“無論什麽時候,都想對你說一聲謝謝啊。”

黑崎一護站在門口,奇怪地看著她,卻貼心地沒有出言催促。只是等她自己慢吞吞地走近,才轉動鑰匙,打開玄關。

進門第一眼,露琪亞瞧見了餐桌上又肥又香的火雞,長長的脖子伏在油亮的背上,瞪著一對不瞑目的眼睛。

“露琪亞姐姐~”

“朽木小姐!”

“最後登場的主角大人快請坐。”

“……聖誕快樂。”

他們七嘴八舌地吵鬧著,仿佛長久的分別從來不曾離間彼此。

死神懶得去壓抑自己不斷翹起的嘴角。

她的目光迅速越過烤雞,落到了大廳一角盛裝打扮的聖誕樹上。郁郁蔥蔥的冷杉像一把打開的傘,掛滿了各種亮晶晶的金飾,樹下則堆滿了各種包裝好的盒子。

最大的那個足有一人高,靠著樹幹豎起來,粉色的彩紙充滿了夢幻的少女情懷。

露琪亞目標明確地朝聖誕樹前進。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動讓所有人都楞住了,好像突然失去指令的機器人,一個個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露琪亞,詭異極了。

“我們應該先去切烤雞。”黑崎一護第一個反應過來,“然後再去拆禮物。”

“但我想跟恰比一起。”

“不行,我們事先說好的。”

“如果我一定要呢?”

“不行,我們事先說好的。”這下是所有人異口同聲說道。

他們本來有的挨著頭講話,有的伸長手臂去夠酒瓶,有的正舉著筷子往嘴裏送魚板,現在全都像按下定格,保持著各自的姿勢,卻齊齊把頭轉向露琪亞,向她發出否定的勸諫。

仿佛他們不過都是某個隱藏在幕後的傀儡師手下操作的人偶罷了。

“君臨者啊……”

露琪亞嘴唇微動,明亮的火光自她手心亮起。

“太天真了,露琪亞。”

一護輕松避開只有單一定向攻擊的火團。其他幾人分別從各個方向向露琪亞合圍,誓要把死神小姐摁回餐桌邊。

然而目睹火團打空的露琪亞面不改色,甚至冷笑著瞥了一護一眼。

“是嗎?”

只見煙塵散去,以露琪亞為起點,一張赤紅的靈子網絡遍布黑崎宅,把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捆了個結實。

“這是什麽!”

原來,在進入黑崎宅的當時,露琪亞已經瞬發了由二十六號縛道“曲光”搭配十二號破道“伏火”的組合鬼道。

所謂伏火,即是把靈壓壓縮成線索,去捕捉動態目標。而曲光的效果則是視覺欺騙。保證在伏火沒有發動命中目標前,無人能夠察覺。

直到這時,露琪亞才真正完成了最後的詠唱。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巨大的火球隨著死神完整的吟唱瞬間引爆,如火種順著赤色的靈絡迅速點燃伏火網中的獵物,令人心驚的爆炸此起彼伏,很快就將黑崎宅這塊幕布燒得破爛不堪。

那位隱居其後的傀儡師也不得不登上臺前。

他是個聰明絕頂的小老頭,穿著一襲條紋長著小袖,外搭一件深灰色的羽織,正惱火地撲打著身上沾惹的火苗,一邊白胡子被燒得焦黃。隨著他的現身,磅礴的咒力有如實質在他周邊翻騰。

傀儡師見露琪亞氣定神閑地在一旁袖手,簡直怒不可遏。

“出爾反爾之徒!”

露琪亞卻哂然一笑:“自說自話也要有個限度。我可什麽都沒有答應過哦。”

“老夫好心好意替你達成所願。你卻遲遲不肯完成節日的儀禮。如今便困在此處,都不得超生吧。”

露琪亞走到塌了大半的墻邊,伸手向外探去,果然被無形的屏障攔住。

“這就是咒靈的‘領域’麽?”她若有所思。

“你以為自己還在柳田宅嗎?這裏是遠野的裏側。”小老頭氣呼呼地吹著自己的胡子,“我的領域‘摩耶之幕’以放棄主動攻擊作為束縛,將進出規則強化為唯一鐵律。”

“唯有心甘情願者才能穿過摩耶之幕。”

“真狡猾啊。”露琪亞唏噓不已。

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什麽咒靈擄人的暴行,都是失蹤者為求解脫自願與現世斷絕聯系,水鏡當然不會顯出任何指認咒靈的波紋,窗自然也觀測不到絲毫咒力與戰鬥痕跡。

而這規則最狡猾之處莫過於——

“得償所願之後又有幾個人舍得離開摩耶之幕呢?”

露琪亞深吸一口氣。

“既然規則如此,我實在見不得你如此隨意擺弄我的朋友,那就實現我的願望,請你去死吧。”

她忽然呼出一口白氣。

才被赤火炮轟炸過的黑崎宅裏溫度高得嚇人,根本不夠把呼出的氣息液化的低溫。會出現這樣的現象,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露琪亞周身的溫度已經下降到冰點。

純白飄帶輕輕搖曳,袖白雪無聲解放。以死神為中心,以袖白雪為延長線,極寒迅速向四下擴散。

“零下十八度,被我砍傷的血液會立即凍結;零下五十度,我雙腳觸及地面範圍的水會凍結。”

“冰流滑動,是為‘冰震’。”

她在一地碎裂的晶瑩世界中收刀入鞘,對冰震造成的傷害也有點驚訝。

“唔,好像破壞力提升了?這難道就是咒術師所說的術式公開帶來的增益效果麽?”

她扭開黑崎宅唯一健在的大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露琪亞,不要走。”

喊住她的是被凍在地上的橘發青年的半身。

傀儡師雖然殞命,但他手下的人偶還在按照設定盡職盡責地運行。這件半身,被火燒又被冰震,竟不知是怎樣的運氣還沒徹底壞掉。

露琪亞垂眸,不知想到了什麽,最終沒有一腳踢開,而是蹲下來,輕柔地拈起他的手,一點一點從腳踝上掰開。

“好了,這次真的不要追來了。”她軟聲囑咐道,“要是來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異變就在此時陡然出現。

青年的左手如毒蛇般從露琪亞手裏溜走,迅雷不及掩耳纏上她的小腿。另一只右手跳起來三兩圈卡住斬魄刀。一時間露琪亞竟是拔不了刀,也難對自己釋放鬼道。

正一籌莫展時,突然有粉色的櫻花悠悠飄進廢墟。

奇怪,冬天哪裏開的櫻花?

那枚花瓣輕輕落在由胳膊變形的蛇身上,輕若無物。

下一秒花瓣卻像熱刀切黃油一樣順暢,切入手臂,血花四濺。

骯臟的紅雪染紅了櫻花,偏又不得長久,一滴一滴從花瓣上滾落,最後還是露出它淺粉的本象。

這一場千本櫻的豪雨讓露琪亞熱淚盈眶。因為她認出來了,這是六番隊長朽木白哉的斬魄刀始解效果。

“兄長大人!”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色外褂的神色冷淡的男人。露琪亞如乳燕投林奔向他。那張如天山朗月般的臉上也流露出動容的思念,向相依為命的妹妹張開了懷抱。

就在兩人擁到一塊兒時,忽然有藍白的電光在朽木白哉的腹部炸開。

“破道之七十三,雙蓮蒼火墜。”

露琪亞借著爆炸的沖擊氣流急速退開,右臂兩道耀眼的閃電如奮飛的單翼。趁著對方一時動彈不得,她開始追加鬼道詠唱。

火焰與雷電,都是自帶凈化效果的元素力量。雙蓮蒼火墜燒破偽裝者的假面不過瞬息之間。

那披著朽木白哉俊美外表的惡徒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露琪亞定睛一看,發現竟是剛剛應該被冰震摧毀的老頭。

這下輪到露琪亞怒不可遏。

她厲聲喝道:“大逆不道之徒,竟敢冒充兄長大人!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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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的家廟中,代表五條周作的神樂鈴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聽見鈴聲,傳訊人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到五條悟的臥室門口。

“悟大人,遠野——”

他臉上一片不可思議的空白表情。

“——遠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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