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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活著,她就能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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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下來的當天下午,魏淩就把有點職位的人組織在一起開了會。

會議內容無非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魏淩將幾隊的分管區域重新劃分,按照獵殺妖的數量和等級每月進行排名,連續三次排名末位要當著全局人的面兒檢討。

會議最後,魏淩說:“顧公子進局裏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他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今天趁著各位都在,另外也算是我新官上任行使的一點權力......”

魏淩停住,笑意從嘴角傳至眉梢的時候才又繼續開口。

“從今天開始,原本的三隊變更為四隊,顧公子任一隊隊長,其餘三隊人員配置不變,但排序依次後移。”

魏淩此話一出,顧越立刻感覺到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驚訝,也有不屑。

顧越不在乎,相反的,魏淩這樣的安排正和他意。

他現在急需要成績,越多越好。

“那就謝謝魏局了。”顧越笑意不達眼底的說。

魏淩大笑,“哈哈哈,這是顧公子應得的,不用感謝我,還有,我現在雖然暫代局長,但本質上還是二隊,哦不,現在應該是三隊了。”

魏淩假裝不好意思的搖搖頭,繼續說:“我雖然坐上了局長的位置,但本質上還是三隊的隊長,你們不用跟我客氣,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擺官架子,也最看不慣那些總拿過去仗勢欺人,倚老賣老的人。高位,向來是能者居之。”

魏淩含沙射影的話一出,眾人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誰,看顧越的眼神立刻充滿了嘲諷。

另一方面,他們也對‘能者居之’這個詞蠢蠢欲動。

會議結束以後,魏淩親自帶顧越去了一隊。

清一色的生面孔,一看就沒有多少實戰經驗。

“顧公子,一隊有你必定前途無可限量。”魏淩當著一隊同仁的面兒捧顧越。

顧越心裏把魏淩的心思摸的清楚,但面上沒有多少表示。

“借魏局吉言。”顧越說。

魏淩前腳一走,牧野和劉飛後腳就來了,臉一個比一個臭,乍一看到顧越的人,憋屈的情緒一下子就崩了。

顧越幾乎是被牧野和劉飛架著離開一隊去了主控中心。

一到自己地盤,牧野立刻扯開嗓子發火,“魏淩這孫子是嫌那些小孩活的太長了?他媽的,老子手下的新人練的都能飛檐走壁了,就這,出任務的時候,老子還得親自跟著,生怕磕著碰著,這他媽的直接給你一整隊新人,是打算讓你們把以後的總結點評改在墓地?!”

牧野的話不中聽,但說的在理,氣得劉飛也很火大的替顧越打抱不平。

反觀主角。

一派淡然。

“不是還有你們這些祖師爺在前面扛著嗎?”

“什麽意思?”牧野和劉飛懵逼。

顧越笑著解釋,“新人未必不好,至少誰能讓他們靠近理想,他們就會臣服於誰,不會像其他老油條一樣需要我多花心思。”

牧野不敢茍同,“新人的死穴在經驗,帶他們你會很辛苦。”

“所以,我說還有你們這些祖師爺。”

“?”

牧野和劉飛互相對視,一腦門茫然。

“讓我們帶?”牧野問。

顧越搖頭,“我帶,但是人交給你們練,一對一,理論,實踐一起上。”

牧野的迷茫變成驚喜,嘚瑟的說:“顧隊長請放心,我的人都不怎麽會寫‘人品’這倆字,讓他們去練新人再合適不過,我保證他們會把沒臉沒皮沒底線進行到底,給你的人上一堂畢生難忘的入學教育。”

聽完牧野激昂的發言,顧越突然有點替那些孩子擔心,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實戰。

說做就做,牧野當時就和劉飛根據兩隊人的特長進行了配對,並制定了嚴格的訓練計劃,基本上屬於除了吃睡,就只剩下訓練。

顧越粗略掃了一眼,腦子裏蹦出兩個字。

慘烈。

接下來的幾天,顧越紮根在了獵妖局,一邊繼續調查槍支外洩的事,一邊和牧野親自監督訓練,效果好的出奇。

兩隊的人混熟了,實戰前該有的準備也差不多充足。

接下來,就只等這些小孩自己打響他們生命裏的第一槍。

那會是很漂亮的一槍,但絕對不會是最漂亮的那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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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枯葉被顧越的手術刀刺中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自那之後,她後心的傷口再也沒有愈合過,繃帶之下的蝕心之痛也沒有一刻停止過。

好在顧越最近忙於局裏的事,無暇顧及她,她才能用安安的身份繼續生活。

可是,後心的傷口慢慢被腐蝕擴大的恐懼也已經快將她的僥幸一一摧毀。

奶奶給的藥,安安今早吃了最後一粒。

那些藥不能治愈化心液帶來的不可逆的傷害,但在延緩腐蝕速度上效果明顯。

安安想,她還需要再多一點的藥。

至少......

至少讓她撐到和崇霧決一死戰。

只要她用盡全力,就算不能殺死崇霧,也應該能將他重傷。

那時候,獵妖局的人再聯合起來一致對外,崇霧就一定會被殲滅。

這是她最後的願望。

僅僅是她的願望。

能不能實現,還要看天意如何。

午飯後,安安打車去了山上。

到目的地的時候,厲坤還沒回來,安安只好抱著膝蓋靠在門口發呆。

等厲坤和李叔李嬸回來,安安已經睡了過去。

身體倒在地上,渾身冷汗。

“快,把安安抱進來!”厲坤急聲對李叔說。

李叔不敢馬虎,快速上前把安安小心翼翼的抱起來。

安安一離開地面,被掩藏在她身體之下的血跡馬上顯露了出來。

李嬸不敢置信的啊一聲,險些沒踩穩臺階,就連厲坤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進屋以後,李叔回避,李嬸幫厲坤打下手。

已經粘附在傷口的紗布要撕下來很難,難的安安即便陷入深度昏迷也被疼的低聲呻吟。

強行撕下紗布後,傷口露了出來。

厲坤和李嬸一看情況就知道安安身上發生了什麽,心裏頓時湧起一股快要走到盡頭的無能為力。

李嬸紅著眼睛說:“夫人,這可怎麽辦啊?”

厲坤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

之後,兩人再無交流,用最快的速度幫安安處理好了傷口。

“你先出去,一會兒安安醒了,我有幾句話要和她單獨說。”厲坤說。

李嬸答應一聲後退了出去。

門外,李叔急的來回繞圈。

一看到李嬸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怎麽樣?”

李嬸捂著嘴搖頭,“這回真的沒救了。”

李叔腿下一軟,神情悲切。

“阿越,阿越往後可怎麽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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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醒來是在一個多小時以後,被硬生生疼醒的。

“躺著別亂動。”厲坤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安安強撐著要坐起來的動作。

安安僵住,隨後楞楞的擡頭。

“奶奶,我要死了,是不是?”

宿雨的記憶裏不包括死亡,所以,安安並不清楚他們這個級別的妖會怎麽死。

可是,身體越來越明顯的征兆,以及唐黎之前隨口提到的關於化心液的事都在不斷提醒她。

她時日無多。

厲坤坐在安安對面,笑著替她把蹭亂的頭發捋順。

“安安,奶奶給你講一個故事,聽完了,你告訴奶奶的你的第一反應,奶奶根據你的答案告訴你接下來怎麽辦。”

“什麽故事?”

“一個很血腥,但誰都無能為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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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雨從霖安回來的當晚被抓了。

顧成親自帶的人。

就守在車站,快的沒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也沒給她反抗的餘地。

“妖女,還不束手就擒!”顧成低聲怒吼,表情因為憤怒猙獰到了極點。

宿雨既然敢回來,就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

她要為曾經殺過的人償命。

即使,那時候她僅僅是為了生存。

宿雨不疾不徐的拉高圍巾。

這是顧刃匆匆離開時忘記帶走的,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每一次深呼吸,它都會直沖進宿雨的肺部,讓她覺得溫暖。

見宿雨頑固不化,顧成怒火更甚。

他將槍口對準宿雨,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懂的話說:“你不進去,他永遠都不會出來。”

宿雨平靜的雙眼立刻變的赤紅,白發在身後飛揚。

“你敢動他一下,我馬上捏碎你的腦袋!”

顧成嘴角動了動。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要有顧刃在,宿雨除了妥協就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顧成淬火的眸子被恨填滿。

他巴不得現在就一槍打死這只妖女,可偏偏她的等級太高,殺她需要時間和特殊武器。

宿雨眼裏的火光更盛。

她討厭別人把顧刃當籌碼!

她的男人只能高高在上被眾人仰望!

“顧成,你這是在找死。”

宿雨煽動翅膀,身體慢慢飛離了地面。

在場的人立刻繃緊神經,只待顧成一聲令下,他們馬上就會用盡全力將宿雨一舉擒獲。

就在兩方僵持到臨界點的時候,厲坤出現了。

她給了宿雨一條生路。

她說:“只要你不再傷及人類性命,我就可以保你繼續活著,至少,我有生之年可以兌現這個承諾。”

宿雨妥協了。

她落低身體,用懇求的語氣問厲坤,“我還能再見他嗎?”

“絕不可能。”

“......”宿雨沈默。

死和見不到顧刃到底哪個更難接受?

幾秒後,她擡頭,笑盈盈的說:“好。”

活著,她就能懷念。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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