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我笑,所以,你要一直跟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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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死後,易從風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跟林永鴻學的東西,有一天會被用在‘救人’這件事上。

雖然結果出人意料的好,但易從風還是打心底裏厭惡林永鴻這個人,以及與他有關的一切東西,但林永鴻本人似乎不這麽認為。

遠在千裏之外的他,在拿到原勝天提交的報告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學生。

他欣慰的和躲在窗簾後面瑟瑟發抖的林夏說:“夏夏,你很會選男人,易從風的天賦果然無人能及,但是......”

林永鴻蹲在林夏面前,抓住她淩亂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扯,陰狠的說:“他似乎不怎麽會選女人。”

話一說完,林永鴻像甩垃圾一樣把林夏的頭朝墻上一甩,沈悶的砰聲後隨之而來的是刺目的鮮紅。

林夏一點都不覺得疼。

不止是這樣,就連她是誰,易從風是誰,眼前這個恨不得她去死的男人是誰,她都分不清楚。

她好像死過一次了?

那現在活著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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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土地恢覆平靜以後,枯葉和T再次回到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那個世界裏的腥風血雨正在愈演愈烈。

原因,顧越以獵人的身份正式出現在了屬於夜的黑暗裏。

那是一個很祥和的夜晚,大幹一場後的枯葉和T坐在曾經一起喝酒的那個樓頂休息。

夜風依舊很涼,初春的暖意並沒有驅散淮川的寒冷。

“小唐,你越來越厲害了啊。”沒有摘下面具,但已經恢覆本來面貌的安安忍不住讚嘆。

唐黎就是個靠自己學會獵妖技能的普通人,但是他剛才殺妖時幹凈利落的手法,完全不輸給有多年經驗的柳莫辭。

這讓安安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偷偷跟在牧野後面搞了特訓。

唐黎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拿出半袋拇指餅幹遞給安安,見她喜滋滋的開吃後才淡淡的說:“還不夠。”

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完全不夠他一邊做開發,一邊訓練體能和技巧。

他的能力還沒有發揮到極致,還不夠保護身邊的女人。

“夠了夠了。”安安咬著餅幹含糊的說。

一個沒咬緊,吃了半截的餅幹從嘴邊墜落。

隨著夜風一路飄落到地面。

“枯葉,該到你為那些無辜枉死的人類償命的時候了。”那個熟悉到不用分辨就能知道是誰的聲音在身後突兀的響起。

把安安所有的冷靜敲的粉碎。

她慌張的把餅幹塞進口袋,變成枯葉的樣子擋在唐黎身前。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顧越面對面,可還是緊張的手心冒汗。

顧越變了。

他的眼神沒了溫度,柔和的輪廓也被利刃雕刻的堅硬冰涼。

枯葉背在身後的手對唐黎比了個離開的手勢,隨後,對上顧越冷冰冰的視線說:“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沒有做過任何違背約定的事,我問心無愧。”

顧越笑裏藏著刀鋒,“信你那我們就是真傻了。”

之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交流,有的只是拼盡全力的殺意和維護。

沒有聽話離開的唐黎和枯葉一個主攻,一個主守,配合的天衣無縫,一時竟逼得顧越他們沒有辦法得手。

千鈞一發之際,顧越慣用的手術刀自連續不斷的白光後突然而至。

快如閃電的速度沒留有給枯葉片刻喘息的機會,她本能的用翅膀去擋。

可她忘了,這是可以輕易剝離血肉的手術刀。

刀鋒穿過翅膀後插進枯葉肩頭,劇痛頃刻襲來。

和純粹的血肉撕裂的疼不一樣,她肩頭還有烈火焚燒的灼痛。

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眩暈。

這好像就是蔭蔭姐說的那種,由顧醫生親自研制並改造到第三代的麻醉液。

可能不止第三代了。

枯葉的身體不受控的脫力,自空中急速墜落。

唐黎見狀,沒有做任何考慮,直接越過護欄跳了下去,並在離開的一瞬間在墻上一蹬,讓自己加速下落。

顧越等人緊隨其後,利用縛形鎖改裝後帶有的強大吸力改變人不能在空中行走的劣勢。

此起彼伏的跳躍,下落,讓他們在光滑的玻璃墻面上上演了一出驚險刺激的科幻電影。

腳一接觸到地面,顧越立刻沿著血跡的方向追蹤。

幾分鐘後,血跡戛然而止,就連腕表上一直急速晃動的指針也安靜了下來。

“憑空消失了?”牧野看著空無一物的四周,難以置信。

顧越如霜的目光在周圍環顧一圈後,鎖定在了前方不遠處的公園。

“大家小心。”顧越說。

說完率先朝公園入口奔跑,其他人不敢大意,跟在後面緊張的戒備。

公園裏的光線非常差,只有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才可勉強視物。

不過,顧越他們有配備夜視鏡,在這樣糟糕的環境裏依然可以如履平地。

幾分鐘後,他們走到了公園深處的游樂場。

游樂場的彩燈還在閃爍,人群卻早已經散去。

顧越打了個手勢,大家立刻兵分幾路朝不同的方向小心前行。

經過鬼屋的時候,顧越腳步一轉,走了進去。

夜晚的鬼屋沒了工作人員裝神弄鬼帶來的恐懼,但陰森可怖的裝飾還是讓人忍不住身體發寒。

“哢擦!”樹枝斷裂的聲音從顧越腳下傳來,讓靜的詭異的鬼屋猶如地獄。

而身在地獄中的枯葉和唐黎正在備受煎熬。

枯葉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急速流出的血讓她的體溫不斷下降,身體冷的幾乎要接近外界溫度。

唐黎緊抱著枯葉,用自己的衣服吸收從她身體裏流出來的血液,同時把自己身上的溫度過度給他。

他們就躲在鬼屋盡頭的石井裏。

那是來玩耍的人走出鬼屋需要接受的最後一個考驗。

往常若有人經過,惡鬼會突然從石井裏飄出來,頭端在手上,七竅流血。

今天,井裏沒有惡鬼,但井外的顧越是比惡鬼更恐怖的死神。

腳步聲漸漸靠近,沈重而壓抑。

唐黎抱緊安安,屏氣凝神。

死寂的空氣裏回蕩著他重如擂鼓的心跳。

“噠,噠......”

腳步聲近在咫尺。

唐黎快速回憶鬼屋的路線,計算逃離的時間。

只要十幾秒,他就能帶著安安逃出這裏。

唐黎騰出一只手悄悄摸到腰側。

那裏有他曾經用來對付魏淩的短波幹擾器和激光筆,短波幹擾器可以調節短波頻率讓人暫時失去聽覺能力,激光筆則可以讓人瞬間失明。

唐黎準備好了,顧越也準備好了,成敗在此一舉。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顧越的通訊器響了。

幾聲夾雜著電流的吱吱聲結束後,傳來的是牧野急促的呼吸。

“全部人馬上來摩天輪!”

顧越當機立斷,放下槍就往出口跑。

他身後,井裏的唐黎癱坐在了地上。

只一秒,在晚一秒他就要和顧越正面對峙了,那種猶如生死一線的緊張感近乎讓他脫力。

唐黎不敢久留,稍作休息後抱起安安迅速離開。

彼時,顧越他們已經無暇顧及和枯葉之間的恩怨了,因為,藏匿在公園深處的大量低級妖讓他們措手不及。

殺低級妖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但放走任何一只對這座城市裏的普通人都是滅頂之災。

所以,他們不僅不能放松警惕,反而要比平時更加謹慎,力求將這些妖全部殲滅在此。

當顧越他們處理完這些麻煩的時候,安安和唐黎早已經到了十幾公裏之外的綠蔭家。

柳莫辭一看到安安的情況立刻明白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他一句話都沒多問,一邊讓綠蔭去準備東西,一邊指揮唐黎把安安放在客房。

緊閉的門裏,唐黎能聽見安安壓抑的低語。

那是疼到極致才會有的撕心裂肺。

門外,唐黎手裏攥著那把鮮血還未幹涸的手術刀,心底一片荒涼。

安安......

這輩子都不會對顧越的傷害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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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柳莫辭打開門走了出來。

唐黎急忙要往裏闖,被柳莫辭隨手攔住說:“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見你。”

唐黎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微發抖。

“謝謝。”

隨後,柳莫辭離開,唐黎靠在墻上聽著屋裏安安的嬉笑聲。

“蔭蔭姐,這回我沒有動搖,也沒有哭哦。”安安笑的眼睛發亮,“我覺得,我變厲害了。”

綠蔭嗓子堵的酸疼,“真不怪顧越啊?”

安安使勁兒搖頭,“不怪不怪,他一點錯都沒有犯啊。”

“可是你也沒有犯錯啊。”

“嘿嘿,那有什麽,反正我已經想通了。”

“想通了什麽?”

安安撅著嘴,刻意放大臉上搞怪的表情,“我想過了,總有一天,我的愛情會被正義打敗,那時候我希望你們與我為敵,與他為伍。”

綠蔭大驚,“安安,你不能這樣!顧越,顧越一定會理解你的。”

安安哈哈大笑,“不會了啦,蔭蔭姐,我經常做這種夢,可醒來就會發現,愛並不能取代傷害。”

“那你就打算這麽認命?”

認命?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認命。

“應該不算認命吧,我的命數連我自己都看不明白......我就像一把寶劍,藏於劍鞘時賞心悅目,亮於皎月時血濺四方。

我希望有人斬斷我的翅膀,以雙手之力化為雙足,以擁抱之姿為土地,以情愛之心為緣由,給我一個可以休憩駐足的地方。

我不過想活成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但是呢?”綠蔭問。

她知道,安安的美夢背後一定會有‘但是’。

那才她最終的答案。

“但是啊,‘想’就是‘想’,永遠也當不了真。”

“......”

“所以呦,我決定開心一天是一天,活著一天是一天,能對顧越笑的時候一定不哭,能跟他乖的時候一定不能鬧,能理解他的時候一定一定一定不能胡思亂想。

嗯,暫時就這麽多,等我想到其他的了再來補充。

這些話你先替我記著,雖然吧,我覺得我已經不需要心靈雞湯來逼自己往前走了,但是嘛,偶爾喝一喝更有利於身心健康。

哈哈哈,突然發現我也是個會熬雞湯的人,我們家顧醫生的家教還蠻有成效的啊。”

見綠意一直看著自己不說話,安安湊到她跟前,笑瞇瞇的戳戳她垂下來的眼角說:“蔭蔭姐,你要笑哦,不然,莫辭哥就不讓你跟我好了。”

綠蔭拉著安安的手攥在手裏,然後,微笑。

“我笑,所以,你要一直跟我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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