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心裏有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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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林永鴻是醫學院的一名教授,醫術高超,受人尊敬。

背地裏,他還是獵妖局的一員。

獵妖局早期的武器,對妖的認識都來自於林永鴻的沒日沒夜的探索,有些研究成果到現在依然很具前瞻性和先進性。

那時候的林永鴻和所有自願加入獵妖局的人一樣,有一顆維護城市安定的心,致力於把畢生精力投身在人類安全的事業上。

而他,也確實在這條路上碩果累累,不止用自己的能力研發出一系列驚喜之作,還帶出了許多前途無可限量的青年棟梁。

時隔很多年後才開始為獵妖局工作的易從風,本科和研究生皆師從林永鴻。

後來的一場意外讓林永鴻的兒子慘死,他大病一場後徹底離開了獵妖局,安心在醫學院做教授,做研究。

十年後,林永鴻再次發出一則公告,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醫學院踏入政途。

沒人知道理由,也沒人知道他的想法。

大家只是沈默的看著曾經喜愛的教授漸漸遠離,變的陌生。

他在政途上的殘忍不加掩飾,同樣的,他的步步高升快到讓人驚嘆。

然而,林永鴻為此付出的代價是妻離女散,曲高和寡。

到現在,他已經成了政界人人懼怕,又趨之若鶩的林局。

地位之高,手段之狠,讓人不寒而栗。

“我還是不明白這和顧越有什麽關系?”安安不懂。

如果林永鴻是醫學院的老師,那他們很有可能曾經是師生關系,既然是師生,為什麽提到林永鴻接手顧越的案子他們會這麽緊張?

柳莫辭沈吟片刻後開口,聲音沈涼,“有人說,林永鴻兒子的慘死和顧成有關。”

“!”又是顧成!

他到底還害多少人才肯罷手!

“那時候正趕上獵妖局重組後的第一次換屆,有人覺得顧成太急功近利,徒增了許多不必要的傷亡,所以私下聯合起來準備將顧成拉下臺,但是以顧成自負的性格怎麽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況且,沒有他就沒有新的獵妖局,想讓他把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獵妖局拱手讓人,絕無可能。

於是,顧成親手策劃了一場平息內亂的鬥爭,林永鴻的兒子死在其中,死在人的手裏。

這大概就是林永鴻對獵妖局絕望的原因,不過,後來他為什麽要踏上仕途就沒人知道了。”

“那是不是顧成死了,林永鴻就不會為難顧越?”安安冷靜的問。

既無悲喜,也不激進。

冷靜的讓綠蔭和柳莫辭害怕。

“安安,你別胡思亂想。”綠蔭拉著安安涼透的手說。

臉上滿是擔心。

安安咧開嘴笑,“蔭蔭姐,你放心,我不想離開顧越,所以絕對不會殺人。”

“那你......”問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綠蔭的問題沒問完,安安就主動解釋道,“我不會分析林永鴻的心理,這麽問就是想知道他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和目的到底是什麽。”

“如果就是你猜的這樣呢?”

綠蔭步步緊逼的提問讓安安的笑變的僵硬。

她盡力揚著嘴角,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不如,我去求林永鴻?我這麽可愛,他肯定不會為難我。”

“他會!”柳莫辭突然沈下來的語氣嚇了安安一跳,臉上勉強的笑容隨之消失。

“安安,在任何事上你都可以任性,阿越寵著你,蔭蔭由著你,我愛屋及烏也會幫著你,但在安危這件事上,你沒的選。上次你突然消失,蔭蔭為你擔驚受怕,身體......”

綠蔭見柳莫辭要說自己身體的問題,趕緊在他衣服上拉了一把。

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就算沒有那一晚的擔心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安安的失蹤只是導火索不是根源。

所以,柳莫辭不能把它怪在安安身上。

而對面的安安,已經在柳莫辭擲地有聲的教訓裏低下了頭。

她沒道歉,也沒解釋,就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柳莫辭調整了下語氣,繼續說:“安安,你不了解林永鴻。在別人那裏,或許講人情,人性還有可能,但在他那裏只有權利驅使的利益,所有阻礙他達成目的的人和事都會被毫不留情的清掃幹凈,你去找他,不止不會幫到阿越,還有可能讓自己成為斷送阿越性命和前途最後一根稻草。”

斷送......性命?

安安猛然擡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安安,相信我,只要林永鴻想,殺子之仇他就會原封不動的還在阿越身上。”

“那我能為顧越做點什麽?”

“裝作你還在沈睡,對現實一無所知。”

安安心裏有座橋塌了。

橋的那頭是傷痕累累的顧越,他在對自己笑。

指著深可見骨的傷口說:“安安,你看我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橋的這頭是假裝無知的自己,她在對顧越哭。

摸著血流成河的胸口說:“顧越,你看我乖乖聽話等到現在。”

欺騙成了他們之間保護對方的唯一答案。

是欺騙。

可是,別無他法。

“我知道了。”安安說。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把悲傷塗抹的毫無瑕疵。

柳莫辭不忍,但也只能抓著綠蔭的手不讓她安慰安安,更不容許自己給安安任何一點妥協。

“先生,牧隊長來了。”家裏唯一的傭人走進來的說,讓客廳裏沈悶的氣氛稍稍緩和。

柳莫辭先示意綠蔭把安安帶走,看著他們上樓以後才對傭人說:“請他進來。”

“是,先生。”

大約一分鐘後,牧野渾身戾氣的走了進來。

一開口,語氣和表情一樣堅硬,冰涼。

“阿莫,我需要你今晚進警局給阿越治傷。”

很平靜的一句話,聽的柳莫辭心裏波瀾四起。

同樣不安的還有坐在二樓樓梯上,並沒有走遠的安安和綠蔭。

“治傷?”柳莫辭不解的反問,“阿越身上不是有往生嗎?往生的治療效果那麽強,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牧野眉頭緊鎖,側臉緊繃的肌肉線條格外清晰。

“我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今天早上葉聲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她在警局裏的一個熟人,對方是名法醫,一早被林永鴻的人帶去給阿越治傷。

他去的時候阿越已經昏迷了,最後雖然確診沒有生命危險,但情況也不容樂觀。”

“林永鴻瘋了嗎?”好脾氣的柳莫辭火了,“我們手裏現有的證據足夠證明阿越和這幾件事都沒有關系,他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對阿越用刑就不怕事發後引起更大的民憤?”

“你覺得林永鴻是會在乎這些了人嗎?”牧野笑的滿是嘲諷,“這些年他為了往上爬害死了多少人命?那些人哪一個不無辜?邵青就是其中一個不為人知的犧牲品,後面還有他的妻子。

一個連結發妻子都能下狠手的人,你覺得他會對阿越手下留情?別忘了,阿越可是顧成的孫子。”

“邵青?”柳莫辭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嗯。”牧野回憶著昨天在醫院的畫面和易從風後來的話說道,“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林永鴻為了救自己的女兒,用學生做實驗,那名學生就是邵青,她最後死了。”

“你怎麽會知道?”柳莫辭疑惑。

如果確有其事,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聽過。

牧野重重的嘆息,“邵青是易從風的前女友,感情好到談婚論嫁,生兒育女。他們兩個都是林永鴻的研究生,一起被林永鴻帶去為他家裏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兒研制解藥,後來,邵青在試藥的過程中意外死亡。

邵青臨死前最後的願望是讓易從風忘了這件事好好活著,而他已經對醫學失去了感情,這才帶著這個秘密踏入了演藝圈。

再回來是為了什麽,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沒想到看似風流不羈的易從風心裏竟然還有這麽壓抑的一段過去。

柳莫辭不得不再次感嘆人生真是會戲弄人。

“這次林永鴻突然回來,易從風有沒有什麽反應?”柳莫辭問。

如果心裏真的還有恨,那這次相見無疑是把易從風再次推到了懸崖邊。

退一步,他會繼續他委曲求全的人生。

進一步......可能會抓到他已經失去的幸福。

可是,那個姑娘怎麽辦?

現在待在他身邊的那個姑娘。

“已經出事了。”牧野身體前傾,用胳膊肘撐住身體,“林夏是林永鴻的女兒,她跟林永鴻走了,易從風被林永鴻的人打了個半死,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咚!”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牧野立刻站起來,手摸到了腰間。

“蔭蔭最近悶的慌,家裏養了只小貓給她解悶兒。”柳莫辭淡淡的說。

字裏行間透露著濃濃愛意,把牧野的防備齊齊抹殺。

“用學生做實驗,導致其死亡,這已經不是殺人那麽簡單了,萬一這個秘密被洩露出去,林永鴻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死相慘烈。

明知道會這樣,他當年又為什麽要留易從風活口?這不是相當於在自己身邊放了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還能為什麽,哎,林夏應該是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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