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我去見顧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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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場噩夢中,他的臉,他的兒子,他的家,他的所有都被那個眉心有團火的女人毀了!

她早就死了,現在怎麽又會突然出現?!

枯葉的翅膀在身後微微煽動,帶起的風格外輕柔。

可是她眉心的火焰花卻和顧成記憶裏的那個畫面重疊。

它的光芒,劇烈的像是隨時要燃燒起來。

“是,我回來了,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枯葉的聲音冷冽似冰,她眼中的紅和眉心的赤卻灼燙似火。

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後,將顧成的冷靜攪的天翻地覆。

“屬於你的東西?”顧成怒吼,“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你勾引我兒子,壞他婚姻,毀他前程,死到臨頭還要拉他給你當擋箭牌,害他慘死,我留你全屍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你竟然還敢跟我說拿回屬於你的東西?屬於你的東西只有死!”

顧成一吼完就快速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另外一把槍,分毫不遲疑的朝枯葉開槍。

那是原勝天給他的最新式武器,就算是枯葉也該有所忌憚。

尤其是在房間裏,她沒有任何優勢。

一槍擦著耳尖而過,帶著隱隱的灼痛。

枯葉突然收住後撤的動作,改為正面直逼顧成。

她在密密麻麻的白光裏靈活閃躲,但還是免不了被擊中。

不過數米,枯葉身上就已經出現了好幾處傷口。

很疼,但她依舊固執的逼近顧成,鋒利而決絕的眼神讓顧成有種枯葉要和他同歸於盡的錯覺。

出乎意料的是,枯葉只是在最後關頭折斷顧成的手臂,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墻上。

“那顧刃呢?”枯葉咬著牙根,用帶著愛恨糾葛的思念的語氣說:“就算顧刃和我有關系,就算他愛我,也改變不了他是你兒子的事實,難道他也該死?”

顧成被懸在空中的枯葉掐著脖子帶離地面,腳尖踩不到實處,一張臉因為缺氧開始慢慢變紅。

他動了動嘴,艱難的說:“與其讓他作為一個叛徒活著,不如用英雄的身份壯烈犧牲,顧家的男人絕不能愛上妖,顧家的男人更不可以成為笑柄!”

果然!

果然是顧成促成了顧刃和宿雨的死。

人命在顧成這裏竟也能成為他換取榮譽的籌碼。

“顧成,顧刃不過就是喜歡上了一只妖,一只不會殺人,反而對顧刃處處維護的妖,你怎麽就狠得下心把他們一個一個逼死?

半夜一個人的時候,你難道就不會夢見顧刃對你的怨恨?

你一次又一次逼顧越的時候,難道就不怕有一天也會把他逼上絕路,把他逼成和顧刃同樣的結局?”

枯葉字字珠璣的質問讓顧成的腦子閃過一瞬空白,隨即就是將就錯就,死不悔改的固執。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是他活該!我給過他回頭的機會,給過他認錯的機會,可他竟然為了那個女妖和人為敵,和我為敵,我顧成絕對不能有這種兒子!”

“你......”枯葉還想說什麽,門外卻突然想起規律的腳步聲。

那個聲音她認得,是雷婷的。

枯葉立刻放開顧成,壓低聲音說:“你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敢拿顧越開刀。”

顧成混沌的眼中殺機盡顯,片刻後又變成不甘心的妥協。

“別動他!”

枯葉不予回應,快速從進來的地方離開。

拿顧越威脅顧成不過是權宜之計。

動他?怎麽可能舍得。

枯葉的身影剛消失在窗外,雷婷的敲門聲和詢問就在門外響了起來。

“爺爺,您還醒著嗎?”

顧成扶著墻站起來,強壓著心底的後怕說:“有事?”

“沒有,就是聽見您這裏有聲音上來看看。”

“我沒事,你先下去休息。”

“是。”

打發走雷婷,顧成終於忍不住‘宿雨’死而覆生帶來的震撼跌坐到了床邊。

當年,顧成非常確信宿雨死在了自己的手裏,七天,整整七天的誅心之戰,宿雨的妖心已經化成了一灘濃水。

她絕對不可能死而覆生!

唯一的可能就是崇霧回來替她報仇了。

那個對宿雨的感情似真似假的男妖。

“這一次,不論你們的目的是什麽,目標是誰,我都不會讓你們得逞。”

顧成破釜沈舟的說。

與此同時,有一個想法在他心底快速萌芽,生長。

原勝天不是問他打算怎麽做嗎?他要用他的方式早就顧越的功成名就。

--------

離開顧成家,枯葉心頭一片荒涼。

宿雨的記憶不包括她和顧刃的結局,崇霧用恨告訴她一個絕無可能的答案,現在顧成又親口承認是他逼死了兩人。

那經過呢?

還有誰會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如果她能弄清楚那些事實,是不是就能在事情開始變壞之前作出最優的選擇?

是不是,即使到最後她的身份敗露了,顧成也不會因為面子,再逼死僅有的孫子?

心亂如麻的枯葉憑著記憶躲過所有安防,離開了小區。

自以為神不知鬼覺的她忘記了人的眼睛。

就在枯葉停於空中等待最後一個激光掃描儀到達安全區域的時候,暗處的陰影裏有人按下了專用手機的快門。

十幾秒後,枯葉離開,那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儼然就是兩次把視線集中在柳莫辭身上的那名警衛員。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裏的照片,然後,按下了發送。

--------

枯葉在小區的圍墻外坐了一晚上。

這一晚,她想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顧越的事不是顧成做的。

第二,顧成對人和妖的結合無法容忍。

黎明初到的時候,枯葉進了柳莫辭家的院落。

她沒有進去,而是變成安安的樣子坐在門口,靠著大理石的柱子發呆。

到底,還能為顧越做點什麽?

厚重的大門被拉開時發出讓人不舒服的吱呀聲,驚醒了迷茫的安安。

她呆呆的回頭。

門口綠蔭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安安,你昨晚去哪裏了?”說話時,綠蔭的身體僵直,聲音發顫。

安安猛然想起唐黎的話,他提醒過自己,綠蔭會擔心。

可是,她忘了。

安安站在臺階下面,低著頭,不知所措。

“安安,你過去的生活很單純,不懂人心險惡,不懂世事危險我能理解,但你是成年人,應該知道在做決定之前要顧忌別人的感受。”

綠蔭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控訴,也沒有指責,就是很認真的在和安安講道理。

但安安聽得胸口發堵。

“對不起。”

“我接受,可你要告訴我你昨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麽。”綠蔭說。

安安絞著手指,猶豫片刻後半真半假的說:“我去看顧越了,我很想他,很擔心他。”

綠蔭的責怪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柳莫辭在綠蔭肩頭上下摩挲幾次讓她安心,隨後對安安說:“下次不要這麽任性,有什麽事先和我商量,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

“我......”安安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說,一開口只剩下三個字,“對不起。”

綠蔭上前,在安安低垂的腦袋上揉了揉。

“想吃什麽?我去做。”

安安慘敗的表情被綠蔭的溫柔撕開。

她憋著嘴,忍著馬上要破殼而出的眼淚說:“蔭蔭姐,我想洗澡。”

綠蔭說好。

隨後,綠蔭一路拉著安安去了浴室。

一個人的時候,安安才敢哭。

水聲壓過哭聲的時候,安安才放過了一直咬著胳膊。

可那上面的牙印已經深可見骨。

她走到鏡子跟前,小心翼翼的試探幾次後,用一根手指在被水蒸氣打的模糊不清的鏡面上劃過。

速度極慢。

鏡面隨著安安的慢動作逐漸變得清晰,但一公分的寬度根本不夠她看清任何東西。

安安急忙把整個手掌貼上去,又在劃過鏡面不過幾分的距離後戛然而止。

看不見的吧,只要她是人的樣子就看不見。

可是,萬一看見了呢?

安安收回手,蹲下身體,用雙臂把自己抱緊。

越緊越覺得安心,越緊越覺得害怕。

不安和矛盾僵持良久後,她再次站了起來。

用不容後悔的速度來回擦拭鏡面上的水珠。

看著鏡子裏慢慢清晰的自己,安安終於笑了出來。

“看不到,看不到!”安安在心裏激動的說。

不過須臾,安安所有的激動都化為烏有。

因為,她控制不住自己,變成了妖的樣子。

變成妖的她,胸口有個‘霧’字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

安安無措的後退,慌亂的眼神無處安放。

等她的後背接觸到冰涼的墻面時,冷與熱之間巨大的溫差讓她忍不住發抖。

防禦成為本能。

安安快速擡起右手,浴室裏的東西隨著她的動作齊齊飛向鏡子。

就在它們馬上要接觸到鏡面的時候,安安卻突然撤回手抱在懷裏。

指尖的鋒利戳破了她的皮膚。

突然改變的動作讓安安不小心把冷水的開關打到了最下面,於是,刺骨的冰涼傾瀉而出。

安安沒覺得這個溫度有多難以忍受,反而有些小慶幸。

她閉著眼睛靠在墻上,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好忍住了。”

忍住了,厲坤就不會那麽快帶她走。

忍住了,綠蔭就不會發現她的反常。

忍住了現在,就能忍住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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