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權利背後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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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醒的欲望沖破沈睡的牢籠時,安安看到了漫天星火。

她平躺在床上,怔怔的望著閣樓的木質屋頂,想不出自己是誰,也想不出自己在哪裏。

“安安?!”女人驚喜的聲音打破了安安的沈思。

安安轉頭,綠蔭正端著一盆水站在門口看她,眼睛裏似乎還有水光浮現。

“蔭,蔭姐?”安安叫她。

嗓子因為長期不說話變得沙啞。

綠蔭急忙把洗臉盆放在一邊,跑到床邊坐下緊張的問,“安安,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安安?”安安楞楞的重覆這個名字。

幾秒後,所有記憶破殼而出。

她立刻坐起來,抓住綠蔭的手臂問,“顧醫生呢?他在哪裏?他為什麽要給我打針?是不是,是不是他出事了?”

安安一開始的語氣很急,說到最後直接哭了出來。

是那種不激烈,但很悲傷的哭。

綠蔭猶豫不決。

安安被送來的時候,顧越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一定要在她沈睡期間保證她的安全。

他們很認真的在做,把她放在最不可能被人察覺的閣樓裏,可是,顧越沒告訴他們安安醒來要怎麽告訴她。

或者說,顧越從來就沒想過安安會這麽快醒過來。

綠蔭的沈默讓安安越來越著急,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可剛一站起來就腿軟的跌坐回去。

綠蔭大驚,“安安,你怎麽了?”

安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緊攥著手掌說:“身上很疼。”

“疼?”綠蔭不懂,隨即想到應該是顧越打的那一針留下的後遺癥,“別擔心,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

安安擡頭,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好,我不擔心,那你告訴我顧醫生怎麽了?”

綠蔭楞住。

她總不能說顧越的事一再發酵,已經到了全民激憤的地步。

就在今早......

“蔭蔭,你去準備早飯。”及時趕來的柳莫辭替綠蔭承下了這個難題。

綠蔭扭頭看了眼安安,不放心的拉住已經走到身邊的柳莫辭。

柳莫辭微笑著點頭,“去吧。”

綠蔭猶豫了下,放手離開。

柳莫辭很會寬慰人,他應該能處理好安安的事情。

綠蔭這樣想。

哪兒知道,她前腳離開,柳莫辭後腳就說了一句,“阿越被抓了,罪名誤殺加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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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和前兩次顧越被爆的時間分秒不差,電視裏再次播出一則標題為“權利背後的謀殺”的新聞。

畫面很清楚的顯示,顧越在入獄期間的吃穿用度不合常理,若非背後有權利支撐根本不可能這麽堂而皇之的搞特殊。

另外,本該身陷囹圄的他昨晚獨身出現在某一小區。

那個小區裏住著一名男子,曾是當地一家知名醫藥公司的銷售員,賀鋒。

半年前,賀鋒因為銷售業績不好被公司強行辭退。

失去工作一周後,賀鋒妻子被查出淋巴癌,高額的醫藥費很快就壓垮了他。

他四處找人借錢,借到無處可借。

最後,賀鋒的妻子不想繼續拖累他,選擇了自殺。

妻子死後,賀鋒很消沈,整日整夜在家裏買醉。

直到幾天前,他突然衣冠楚楚的出現在了鄰居視線裏,並告訴他們,他要為這個骯臟的社會除害。

賀鋒說這話的時間是林琳死亡的當天晚上,第二天電視臺收到了關於顧越代理銷售假藥,把人命當玩笑的匿名信。

信中提及的那家醫藥公司正是半年前辭退賀鋒的公司。

而就在昨晚,賀鋒莫名死於家中。

與此同時,顧越被拍人到只身進了賀鋒家,大約待了一個小時後悄然離開。

先是林琳不治而亡,再是代理銷售非正規藥品,緊接著是在牢裏享受特殊待遇,甚至‘越獄’謀殺賀鋒。

一樁樁,一件件新聞都要置顧越於死地。

一時間,淮川掀起了一場讓顧越下地獄的風潮。

各方領導被激烈的輿論壓的喘不過氣,又礙於顧成下的死命,不敢把顧越推出來平息輿論,只好和過街老鼠一樣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警局,牧野坐在張局的位置上,張局則站在牧野跟前,腿肚子隱隱發抖。

“張局,這是你的地盤,顧越在牢裏的情況是怎麽被人拍到的,怎麽流傳出去的,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牧野問。

冷漠的語氣裏暗藏火藥。

張局後退一步,靠在辦公桌旁勉強穩住身體,“我已經讓人查過了,不是我手底下的人。”

牧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置於身前,眼底的黑深不見底,“局裏還有人不是你手底下的?”

“真的!”張局神色慌亂的解釋,“自從顧公子進去,我就下令閑雜人不許靠近,唯一一個負責顧公子日常生活的獄警也從來沒有離開過那裏,而且,在他進去之前,我親自搜過身,除了局裏配發的通訊設備,他身上沒有帶任何可以拍照的東西。”

牧野不語,表情裏寫滿懷疑。

張局急忙補充,“如果牧隊長不信,可以親自審問那名獄警,他現在就在外面。”

牧野一瞬不瞬的盯著張局,沒有漏掉他的每一個動作,眼神。

張局確實沒有撒謊。

“這件事稍後再說。”牧野轉而問,“顧越昨晚怎麽會出去?”

“顧公子沒說。”

“沒說?”牧野火大,“沒說你們都敢讓他出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張局被懟的沒話說。

顧越是顧成的孫子,又不只是一名普通醫生,他要出去誰敢攔?

攔了,他兒子怕是就要進來了。

不過,照眼下這種情況看,牧野首先擔心的不是賀鋒的死,反而是顧越的安全,這擺明是在告訴他,顧越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那他讓人做的那些事就沒錯。

張局這樣想,牧野卻截然不同。

賀鋒的死亡現場劉飛和葉聲跟了過去,屍檢也親自參與,有他們在牧野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所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只是確保顧越的安全。

有人為了玩他都下這麽大的血本了,他還怎麽敢掉以輕心。

見從張局這兒問不出什麽東西,牧野馬上去了顧越那裏。

他已經知道了賀鋒的死訊。

“我昨晚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顧越說。

牧野靠在墻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牧野問,“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沒有。”顧越搖頭。

昨晚,顧越用局裏的電腦聯系上唐黎以後就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後來,顧越等到了一個名字和一個位置。

那是賀鋒和他的居住地址。

唐黎從電視臺的服務器找到了發送匿名信的IP,隨後,根據IP查到了賀鋒,剛好他的經歷也與最近的事相符。

於是,唐黎把這個結果告訴了顧越。

顧越去找賀鋒的目的很明確,他需要賀鋒出來證明他的清白,需要賀鋒收回那封無中生有的信。

辦法?

賀鋒除了死去的妻子,還有個被養在老家的兒子。

顧越不喜歡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威脅人,前提是對方同樣遵循社會道義。

出乎顧越意料的是,他還沒有提到賀鋒的兒子,賀鋒就主動說他會替顧越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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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賀鋒家中。

顧越和賀鋒坐在餐桌兩邊,神色各不相同。

賀鋒顯然非常高興,和唐黎在資料中提到的喪妻完全不同。

“顧醫生,是我錯怪您了,您放心,我明天就去電視臺替您澄清。”賀鋒說。

顧越蹙眉。

賀鋒太主動了,主動的讓人沒辦法相信。

賀鋒繼續說:“之前您拒絕為我們公司代理銷售藥物的時候,我恨過您,但後來我妻子說您這樣才是在履行一個醫生的本分,尤其是在我知道公司有很多藥是沒有通過驗收的,就更加感激您當時的拒絕。”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發那封舉報信?”

賀鋒楞了一瞬,馬上恢覆如初,“不是我發的。”

“但是IP確實是你家的。”

賀鋒沒有否認,他猶豫了下說:“媒體爆出匿名信的前一天下午,有個男人來找我,說借用一下我家電腦,只是借用一下就會給我一份新工作。”

“什麽工作?”顧越問。

賀鋒的下巴不自覺擡高,頗為自豪的說:“專門打擊那些無良商人的英雄。”

“打擊無良商人?”這種工作有專門的部門在做,以賀鋒的身份絕對進不去那裏,那他所說的工作一定不是什麽正當職業。

“對!”賀鋒重重點頭,眼裏閃著光芒,“我妻子一直希望我做個正直的人,以前,我沒有為了賺錢昧著良心賣藥,現在她沒了,孩子常年不在身邊也不怎麽認我,我空人一個就更沒有什麽好怕的,我要親手把那些人都送進監獄。”

顧越覺得賀鋒瘋了。

這根本就不是工作,是去給人當槍使。

可是,當務之急,顧越首先要解決的是自己的問題。

等這場風波平息了,他有的是機會讓賀鋒回頭,給他另一份適合的工作,教他做一個好父親。

“你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

賀鋒搖頭,“那天下午我喝了酒,記不清楚。”

“......”顧越沈吟了下說:“既然舉報信不是你發的,你為什麽要主動提出替我澄清,這麽做很可能會讓你以後的生活充滿質疑。”

賀鋒大笑,“沒關系,等替您澄清完,我就回老家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這裏,所以,他們怎麽看我對我並不重要。”

“你不工作了?”前一刻,賀鋒還那麽驕傲的說要做英雄,現在又說要回老家?

賀鋒眼神閃躲,邊給顧越添水邊岔開話題,“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電視臺,告訴他們您不僅沒有代理假藥,反而特別痛恨這種做法。”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非常感謝你。”

顧越站起來,彎腰,鄭重的說:“謝謝。”

賀鋒似乎被嚇到了,手足無措的跑過來說:“不用謝不用謝......”

約定好去電視臺的時間後,顧越就離開賀鋒家回了監獄。

顧越以為事情就此了結,他很快就能回去接安安。

誰知道,賀鋒死了。

就在他出現過的那段時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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