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我想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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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勝天辦公室,牧野嘴裏叼著煙,兩腿搭在辦公桌上笑的非常欠抽。

“原叔,怎麽樣?這一車貨夠帶勁兒吧?”牧野問,因為嘴裏叼著煙,聲音變的含糊。

原勝天邊看報告邊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砰一聲將拳頭砸在了辦公桌上,嚇的牧野差點摔個四腳朝天。

“叔......”牧野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的說:“您老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倒是給個痛快話啊,老這麽端著......鬧心!”

原勝天把最後一頁又讀了一遍,讀的能倒背如流的時候合上報告滿面喜色的說:“太滿意了!”

牧野嘚瑟的沖他揚眉。

“自從魏淩和雷婷進來,你們三個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看似平靜,實則誰都不出眾,但偏就是你碌碌無為的德行差點愁死我。”

牧野無語,“我怎麽就碌碌無為了?每天幹的活比吃的飯多多了!”

原勝天氣的咬牙,“不出眾就是碌碌無為,長點心!”

牧野叼著煙蒂嘟囔,“怎麽就不長心了。”

“再說一句我抽你!”原勝天火大,“魏淩和雷婷後面是誰你比我清楚,同樣是無功無過,他們會高升你卻只能降職,尤其魏淩還是個極有野心的人,說不定哪天他就會爬到你頭上,倒是你!整天吊兒郎當,娶妻生子你不重視,事業前途你也不在乎,你說你!你說你!”

原勝天氣的眼角猛跳,“表態!”

牧野腰腹用力,使勁兒往後一靠,整張椅子只剩下後兩條腿著地,“我這不是幹了一票大的嗎?”

“哼!”原勝天火氣漸歇,“怎麽回事?突然就開竅了?”

牧野眼神一冷,字句謹慎斟酌而後出,“差點就以命換命了。”

“什麽?”原勝天驚訝,快速起身隔著桌子抓住牧野的衣服問,“怎麽回事?你小子又幹了什麽?”

牧野被原勝天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呆了片刻後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原勝天聽的認真,聽到最後腦子有片刻混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想法慢慢在他眼前浮現。

“她回來了?”原勝天自言自語。

牧野沒聽懂,“誰回來了?”

原勝天回神,“沒誰,以後做事還是要謹慎。”

說完,和往常看牧野不爽的時候一樣順手推了他一把,推的他連人帶椅子砸到地上,掀起一片灰塵。

牧野懵了,“原叔......”

原勝天意識到失手,就著現有姿勢傾身看了眼還沒爬起來的牧野,“手滑,嗯,手滑。”

牧野,“......”認命的爬起來坐好。

“原叔,您怎麽了?”牧野靠在椅背上問眉頭緊蹙的原勝天。

原勝天搖頭,“想不明白。”

“說出來我替您想想唄,您老年紀大了不適合再這樣浪費心神,頭發......”

“嗯???”

“咳,我是怕您太辛苦。”

“哼!”原勝天冷哼,“趕緊滾,以後繼續保持!”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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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心情好,放著正路不走,三兩下跳到樓梯扶手上往下溜,到底的時候再淩空一番穩穩落地,驚艷的劉飛一夥捧場王又是吹口哨又是拍桌子,差點吵破天。

原勝天想事情正想到關鍵時候,聽見下面的動靜,火速跑出來把歷經劫難但依然健在的不銹鋼保溫杯砸了下來。

這回,牧野沒接住,因為他的後背被砸了個正著,疼的他當時就罵了一聲,“臥槽!”

很不幸,他這一聲吼把自己吼去了南邊旱災區挖井。

幾天後,牧野忍無可忍的在井下怒吼一聲,“原勝天!”

然後,頭頂的土砸了他一臉,至此,他對原勝天的這個名字除了忌憚就是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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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完牧野,原勝天的思緒更亂了,他揉著眉心無奈的說:“兄弟啊兄弟,被封存的那些機密到底是什麽?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哎!”原勝天嘆氣。

多年前,原勝天可以說親眼目睹了那場人妖大戰,也可以說連戰場都沒有進,因為,戰爭還未開始他就被顧刃打暈在了半路。

顧刃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信他,所以,對他毫無防備。

那時候,顧刃說了什麽?

“老原,今晚不論我扛不扛得過去都不會再是以前那個顧刃,我不求你為我說話,只求你往後幫我照看好阿越。

他不能跟爺爺一起生活,更不能進獵妖局,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一無是處,也可以功成名就,但絕對不能和妖扯上關系。

還有......老原,我愛她。”

“......”

半個月以後,原勝天醒來是在醫院,顧成告訴他,他暈倒以後被妖襲擊差點命喪黃泉,好在厲坤及時趕到救了他一命,但其他人,近乎全軍覆沒。

顧成說妖喪心病狂,見人就殺,說顧刃為了保護同伴死於妖手,說......完了,什麽都沒了,人沒了,武器沒了,獵妖局沒了。

說,人類的希望沒了。

那時原勝天的心情同‘沒了’這兩個字一樣,如同死水,即便有風吹過也掀不起多大風浪,具體的原因他想不明白,只覺得沒了就是沒了,往後,他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直到顧成力挽狂瀾重建獵妖局,並將他送上局長的位置,他才突然醒悟。

人死了,戰爭還沒有結束,他們只能繼續。

只是,那個女人呢?

顧刃深愛的那個女人呢?他死了,她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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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央,金碧輝煌的高樓之後有一棟舊樓與周圍的繁華格格不入。

原勝天將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徒步走進了舊樓,不久後,他停在4樓一扇門前。

門鎖上有一層厚重的灰塵。

原勝天從錢包夾層裏拿出鑰匙,插進插孔後輕轉,然後,推門而入。

屋裏溫馨的擺設恍如昨天,屋裏的人卻已經在黃土裏腐朽成塵。

“老原,最近總有個小姑娘追在我身邊,她說她喜歡我,可我不能喜歡她,不只是她,任何人我都不能再喜歡。”

“老原,她今天又蹲在我們家門口可憐兮兮的說‘顧刃,我餓了’。”

“老原,她沒家人。”

“老原,她為了救我差點死在妖手裏,看到她滿身是血的時候我心疼了。”

“老原,她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不會說漂亮話,但是,她站在雨裏抱著熬了一下午的雞湯等我到天亮。”

“老原,她發燒了,一打針就哭,一哭就要我抱,我知道她是故意騙我心疼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抱了她。”

“老原,她昨天親了我,而一直對女人可有可無的我有反應了。”

“老原,我想喜歡她了。”

“......”

關於顧刃和這個女人,原勝天知道的很多,也為他們做了很多,包括後來幫他們置辦這處不為外人所知的房產,替他們拍婚紗照,替他們證婚。

替他們守著這個家。

可事實上,他連這個女人的名字和來歷都不知道。

原勝天站在臥室,看著整間房子裏唯一的一張照片,婚紗照說:“你到底是誰?顧刃死了,那你呢?你去了哪裏?”

回答原勝天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氣。

他在床邊坐下,拉開床頭櫃第一個抽屜,裏面一枚綴滿粉鉆的耳釘在滿屋塵土裏熠熠生輝。

原勝天在舊屋待了很久,一直到牧野打電話請示說:“原叔,您看我明天就要去挖井了,今晚能不能再幹一票大的?”時,原勝天才起身離開。

天已經大黑,屬於妖的時間即將來臨。

許久不曾真正踏足一線的原勝天突然心血來潮,聯系上牧野的人後,轉頭開去了他們那裏。

同昨天一樣,今晚的戰場也格外平靜,牧野他們只需要開車撿便宜就行,原勝天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思緒沈重。

類似的情形,他親眼見過。

只是那時候,他們負責清理屍體,而現在他們負責‘拉客回家’。

“原叔,昨晚就是這樣。”牧野把還在增加未讀信息的手機裏遞給原勝天,“這個叫枯葉的一直給我們發信息,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幫我們,實際上是為了讓我們放松警惕,好在最後給予致命一擊。”

原勝天接過手機查看,信息很簡單,除了署名和現場照片再無其他,最近一條就在不遠處的商業街。

“劉飛,你帶人過去商業街。”原勝天敲敲通訊器對劉飛說,然後轉向牧野,“牧野,開車一直往東走。”

“幹嘛?”牧野不解。

原勝天把手機扔回去解釋,“我看了她的信息,從西到東,都在這一條輔路上,如果這個枯葉真是個直腸子,那下一次肯定會是更東邊。我們如果不在這裏浪費時間,直接過去堵他,說不定還能捷足先登。”

牧野一聽,立馬改變方向,車速快到看不清兩側的風景就已經遠遠退去。

“吱!”車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嚇的剛發完信息準備繼續幹活的安安動作一僵,隨即足尖輕點離開地面。

牧野立刻朝著安安開槍,急促的槍聲伴隨著密密麻麻的亮光射向安安,將空中的她全然包裹,細密又劇烈的疼痛讓安安忍不住痛呼。

她加快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牧野一看急忙收起槍準備追,但原勝天快他一步攔住,“牧野,別沖動。”

“她有飛行能力,還是白發,就連追蹤器對她都沒有反應,和那些低級貨色明顯不是一個級別,抓住她我們一定可以套出很多秘密!”

“你抓的住?!”

“......”

牧野氣的踹了一腳車身,低聲大吼,“臥槽他媽!”

原勝天看著遠方,眉頭深沈,“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往後就多加防範。如果她這個行為確對我們有利,那我們何樂不為?如果她別有目的,那你們也好在防備之餘將其一舉殲滅。”

“那現在呢?”牧野不想就此作罷。

“現在為時過早,再看看。”這句話不是原勝天說的,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柳莫辭說的。

他靠在墻上望著遙不可及的月色,神色寡淡,“原叔,阿野,我一直信妖有善惡,能辨是非,也許,她可以見證我這句話的對錯,請你們給我,也給她一個機會。”

原勝天和牧野對視一眼,沒有回答,柳莫辭也沒有非要等他們的答案,而是逆著晚風走上了回家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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