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九十九和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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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荒無人煙的山下,柳莫辭,綠蔭和安安待了一整天。

綠蔭看著已經能將自身能力發揮到接近六七成的安安感嘆道,“安安,你果然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就能收放自如。”

安安被誇的不好意思,搓著臉說:“蔭蔭姐,你別誇我,害羞啊。”

“哈哈哈!”綠蔭笑倒在柳莫辭懷裏,柳莫辭順手抱住她,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她臉側細膩的皮膚。

安安盤腿坐在對面,胳膊肘撐在腿上,雙手托住下巴滿眼羨慕,“你們感情真好哇。”

綠蔭擡頭,看著柳莫辭鏡湖水月般的雙眼說:“因為知道離別不會太遠,所以分外珍惜。”

安安不解,“為什麽會這樣?是生病了嗎?”

安安很早就想問綠蔭這個問題,但一直不舍得揭開她的傷疤,徒增悲傷,今天不知道怎得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不過,綠蔭倒是不太在意,她無所謂的搖頭,“很多年前遇到過一場意外,不小心傷了根基。”

“意外?什麽意外?是被妖傷的?”綠蔭的家族以救人為使命,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人而是同類。

“有妖也有人,很混亂的一場戰爭。”亂的人和妖皆元氣大損。

安安想象不出來當時場面,卻能看到綠蔭現在的狀態,她問,“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綠蔭笑著搖頭,“不能。”

“......”

“不過,等我走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你倒是可以幫我照顧下阿莫。”綠蔭說:“這人啊,性子太別扭,他寧願在家裏看艱澀的古籍也不願意去外面走動,我真怕我不在了,他一個把自己悶死在家裏。”

綠蔭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內容其實很傷感,可她竟然還是敢直白的說出來,這讓安安心生愧疚。

相較於自己,綠蔭和柳莫辭的內心強大的過分。

“莫辭哥,你既然知道蔭蔭姐的身份,為什麽還要幫牧野哥,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發現蔭蔭的身份,對她不利?”安安疑惑的問。

綠蔭說過,柳莫辭不屬於獵妖局,但和牧野是一堆的,只要牧野需要他就會出現,這不是把一顆定時炸彈帶在身邊嗎?

柳莫辭擡眸,“怕牧野的固執害了他自己,更怕他害了蔭蔭。”

“?”安安不解,凝視了一會兒抱在一起親密互動的兩人又好像明白了什麽。

柳莫辭怕牧野對妖趕盡殺絕的執念把他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更怕因為自己不明形勢不能隨時改變對綠蔭的保護策略,讓她曝露在危險中,也許,打入‘敵人’內部才是對她對好的保障。

“莫辭哥,你真好。”安安由衷羨慕。

綠蔭樂的不行,捂著肚子磕磕巴巴的說:“他啊,如果不老和詩詞文字過不去,那就是真好了。”

安安怨念,“詩詞多洋氣,總比顧醫生天天和手術刀做朋友好吧。”

綠蔭和柳莫辭對視一眼,兩人更樂了。

......

燥熱漸去的時候,綠蔭說:“安安,下周開始,你的夜晚就不會再平靜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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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出院的那天,安安瞞著顧越去了醫院。

毫無疑問,她又被顧成兇了,比以往每次都殘暴。

罵的安安有幾分鐘真覺得自己十惡不赦,嫁給顧越簡直就是在毀滅他的光明前途,好在成主任及時出現解救了她,不然,她真得和顧成說一聲‘抱歉’,然後,把挨的罵懟回去。

辦公室,顧越還沒回去,安安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發呆。

明晚是枯葉的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她一個人的戰場終於要開始狼煙四起了。

“很累?”顧越好看的臉懸在上面,笑著問安安。

安安回神,擡手抓住顧越的衣服往下一拉親了上去,很簡單的親吻,然後就是擁抱。

“花店的事情很忙?”顧越又問。

安安最近的臉色很差,每天都是一副睡不夠的樣子,看的顧越很心疼。

安安點頭,“有點,我覺得這是我成為商界女強人的第一步。”

“商界女強人?”顧越不敢茍同,“你最多就是商界小女人。”

“哼,看不起人!”

“這個......還真不想看起。”

“!”安安憤怒!

顧越不緊不慢的用寬厚的手掌包住她的小拳頭,深邃的眼睛望進了她的心底,“看不起你才會想替你把什麽都安排好,讓你活的像個廢人。”

安安怒火平息,“越來越不知道怎麽好好說話了。”

顧越笑而不語,沈迷於安安害羞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安安用顧越的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說:“顧醫生,你說點好聽的,我想聽。”就當是給我的戰前鼓勵。

好聽的?

顧越略一思量,信手拈來,“安安,在別人那裏,可能他覺得你知書達理無所不能,完美到足以與他相配,才會重視你,喜歡你,但如果你有一星半點瑕疵,他就貶低你無視你甚至不要你,可是安安,在我這裏,你從來就沒有好壞。

好與不好,你都是你,我也不是別人,就算你老犯錯,什麽都不懂,我還是要你。

安安,我喜歡你是沒有任何客觀評判和理智可言的。

能被理智支配的那也絕對不會是愛情。”

顧越這番話就像春陽,溫暖穿透胸膛後傳遍四肢百骸,將她即將到來的不安團團圍住,然後,溶化成水流變全身,溫柔了每一個細胞。

“顧越,你真是越來越得我心了。”

“越來越?不應該是百分之百?”

“九十九,永遠留一分,這樣你就永遠要為之努力。”

“原來如此。”顧越低頭,貼上安安溫軟的嘴唇,“那我的百分之百都給你,這樣你就永遠都不用努力,只管享受就好。”

“......”眼角的濕意代替了安安的所有言語。

她突然開始期待自己有一天戰無不勝的樣子了。

那時候,她必定能放心的守著一個人的生命到終點,不管他愛或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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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安安去了綠蔭家。

綠蔭為她準備了十幾套衣服和面具,精美的沒有一點惡意。

“安安,這套白色的怎麽樣?這是我最中意的一套。”綠蔭拿著一套純白的衣服說。

那套衣服像極了古代的俠女,正義又端莊。

安安也很喜歡這個顏色,觸感溫和,幹凈雅致,但是......

“不要這個。”安安指著最下面的黑色說:“我只要黑色的,白色太幹凈,不適合我。”

綠蔭沒有強求,親自為她換上屬於枯葉的戰服。

遮住她的臉,遮住她眉心的花,遮住她的軟弱和無辜。

“安安,我等你。”

“嗯!”

說完,安安振翅高飛,直沖向黑色的夜空。

月光劃過,在安安的翅膀上留下了一抹銀白。

剛伺候顧成睡下的雷婷坐在小花園裏喝酒,那一抹銀白在眼底劃過時,她已經帶上醉意,心裏想的念的都是顧越,都是小時候短暫又刻骨的溫柔。

“流星啊,你能不能幫我告訴顧越,讓他不要討厭我,不要疏遠我,我喜歡他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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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在空中尋找,從南到北,最後停在第一次見證血腥的那個公園。

“那個女人看起來很美味,她是我的了!”一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的男人說。

旁邊的男人不滿,“我先看到的,憑什麽給你!”

“憑我比你強!”

“你比我強?有本事打一架!”

“打就打!”

兩人說著就打在了一起,你來我往,速度奇怪。如果公園裏的光線足夠清晰,那旁人一定能看到他們猙獰的面目和可怖的雙眼,他們是真真正正的食心之妖。

突然,其中一只妖停止了動作,他不可思議的低頭看向胸口,那裏破了一個大洞,又因為被石塊強行堵住並沒有流很多血,可他還是感覺很疼。

“怎麽不打了?是不是知道我的厲害了?”另一只妖嘚瑟的說,邊說邊往他這邊走。

等他看清楚同伴的樣子時,所有得意都變成了恐懼,他急忙準備逃走,結果,一轉身就看了近在咫尺的黑衣人。

紅眼白發,氣勢逼人。

“是你殺了他?”他問。

枯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慢慢擡起手,再猛然回撤,堵在另一只妖胸口的石塊快速飛出朝他後心而來。

他急忙閃躲,石塊兒卻像長了眼睛一樣,死咬著他不放。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妖把心一橫,朝枯葉跳過去想和她同歸於盡。

枯葉勾唇,“蠢!”

‘蠢’字落地,石塊猛然加速飛到男妖身前停住,三秒後直沖向他胸口。

石塊兒破體而出,停於空中數秒後落地。

兩只妖,兩個血洞,一雙紅眼,三點一線,近乎完美。

枯葉收回手放在眼前,依舊白凈,可她卻好像看到了滿眼鮮紅,好像體會到了宿雨第一次親手殺死同類的矛盾。

“媽媽,我比你厲害,比你堅定。”

“......”

樹林深處,辦完事後的男女調笑的聲音逐漸拉近。

安安腳尖輕點飛離地面,已經死透的兩只妖在她離開的瞬間化為烏有,那塊兒送他們上路的石塊則飛回到了噴泉池裏。

血跡隨著流水漸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而夜下的枯葉越戰越勇。

這一晚,枯葉殺死了二十一只妖,皆一擊斃命,不留痕跡。

晨光初起的時候,她接到了顧越的電話,“安安,我馬上下班,你想吃什麽我帶回家。”

“小區外面的包子來十個!”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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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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