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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個世上真的有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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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現實,究竟誰打敗了誰,誰又收服了誰,大概是從安安在山洞裏遇見妖,殺死妖,然後被帶走時就有了定局,那種血液浸染手掌後順著毛孔進入血管,繼而流遍全身的恐懼和......興奮讓她在搖擺不定的無措裏找到了立足點。

她,並不是普通人。

可妖?她依然無法斷定,至少在有些方面,她和妖不同,比如顧越的追蹤器對她沒有反應,比如她.......並不嗜人血。

臥室床邊,顧越端著白粥小心的餵給安安,見她一直神色寡淡,眼神呆滯,顧越忍不住擔心。

他用手指替安安抹掉嘴角的痕跡,輕聲問,“不想吃了?”

安安沒有回答,而是怔怔的望著自己白皙的手掌,問了另一個問題,“顧醫生,這個世上真的有妖嗎?”

顧越端著碗的手微微晃動。

回來以後,安安一直表現的很平靜,讓顧越僥幸的以為她在被妖帶走之前什麽都不知道,原來,她什麽都明白。

顧越把碗放到一邊的櫃子上,坐在安安身邊說:“有,他們喜食人心,殘忍至極。父親就死在妖怪手裏。”

安安震驚,“公,公公不是警察嗎?”警察和妖怪有什麽關系?

不對!顧越告訴過她顧刃是這個城市的英雄,城市的英雄......應該就是戰死沙場。

“是警察,專門殺妖的警察。”顧越說,聲音裏帶著回憶特有的壓抑,“從我記事那天起,爺爺就告訴我妖的存在,告訴我,他,他的女人,他的兒子,未來他的孫子都會為了守護這座城市與妖怪為敵,然後,身首異處。”

“爺爺怎麽能這樣?!”記事起?那時候顧越才多大?他怎麽忍心告訴他,有一天他必定會死得慘烈?還有奶奶和公公,他竟然舍得把全家人都送上這個戰場!

顧越摸摸安安的臉頰,笑的很無所謂,“沒關系,聽多了就覺得生死不過是不同的兩個字而已。”

“顧醫生!”

“呵,別急,我還沒說完。”

“直到遇見你,我才有重新審視了爺爺的話,我想我肯定會聽他的話,為了保護人類,保護你和妖為敵,但我也一定會活著陪你白頭到老。”

“嗯!”安安重重點頭。

顧越必須活著!

“父親是個很理智的人,他同樣戰無不勝,同樣憎恨妖怪,但不像爺爺那樣激進。他不希望我上前線,說殺死妖有很多種方式,我可以選擇最安全,最有效的那種,所以,我學了醫學,研究對付妖怪的東西。”

“研究對付妖怪的東西?”安安重覆顧越的話,話裏有害怕和難以置信,還有隱隱的逃避。

顧越並沒有給安安過多的思考時間,前句說完就自信的聊起了他的研究,“對,我研究了一種能讓妖渾身無力,甚至暈厥的東西,它可以讓我們不戰而勝,還有追蹤器,就是這個。”顧越指著腕表上小小的羅盤說。

安安試探著用食指在腕表上劃過,指針毫無反應,她突然就笑了,笑的格外開心,“顧醫生,你好厲害!”

顧越享受安安的崇拜,言語之間盡是驕傲,“還有另一項研究也已經有了成效,很快就能正式啟用,那才是真正的厲害。”

“什麽什麽?”安安好奇的問。

“暫時還不能說。”顧越微微頷首,抱歉的說:“有些事旁人一旦知道就代表著殺戮,安安,連妖的存在,這些的研究,我原本都打算瞞你到死,可你嫁給我,數次遭遇意外,我才突然意識到這些意外可能都是被我牽連。

不知者無畏,同樣的,不知者最容易讓自己身處險境。

我之所以讓你知道這些是想你明白,危險無數不在,我不讓你亂跑,我不在就讓牧野哥看著你都是以防萬一。

至於其他事,那是機密,別說是你,就算是我也只是知道自己參與的那部分,所以,千萬別去打聽,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明白嗎?”

顧越一口氣說的太多,安安聽的混亂,但還只抓住了幾個重點。

她以後要更乖一點不讓顧越擔心,她不能多問讓自己身處險境,她遇見妖是因為顧越的身份。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叫她小姐?不是該抓了她威脅顧越,或者直接把她折磨到死嗎?

“安安?”見安安不說話,顧越抓著她的手動了動。

安安啊一聲如夢初醒,然後笑的沒心沒肺,“顧醫生,你放心了啦,以後,除了情話和醫院我哪兒也不去,乖乖做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

“呵,是貴婦人。”

“嗯嗯嗯,貴婦人,顧越家的貴婦人。”

“是是。”顧越笑的縱容,“安安,千萬別害怕,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殺盡天下的妖怪,然後,和你生一兒一女,陪伴他們長大,再同你進入下一次輪回。”

安安眨眼,“顧醫生,你放心,我膽子不大,但是一想到你啊,唔,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天堂太遠,人間正好,嗯,一想到你啊,花開滿城,人間正好。”

顧越失笑,摸摸安安的腦袋,笑意難擋,“越來越像小傻子了。”

“因為有你呦,嘿。”安安突然收起笑容,擰著秀氣的眉毛說道,“對了顧醫生,你能不能給我一些防身的東西,就是你那個會讓妖暈倒的,還有這個表都給我一塊兒唄。”

顧越略一思考,答應下來,“好,你等我一會兒。”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安安,妖更不可能只在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出現,所以,必要的防身武器,安安是該隨身帶一份了。

說完,顧越起身出了房門,安安臉上的笑容同他的背影一起消失。

她攥著被子的手心冷汗不斷。

幾分鐘後,顧越帶著一個錦盒回來,盒子裏面是一把銀色小手槍和一塊兒女士腕表。

顧越把表給安安戴上,然後拿起槍拉開了保險,“這把槍是奶奶以前用的,我和唐......和別人對它進行了改造,威力比以前更甚,但重量減輕了很多,非常適合女士使用。”

安安接過來,滿心好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槍,和想象的差好多。”

“笨,沒見過的東西怎麽想象?”

“有道理哈,這個是你和牧野哥一起改造的嗎?”

安安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顧越笑容一僵,再想到這姑娘好歹也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畢業,智商高人一等,驚訝也就開始變的平淡,“是,牧野哥和父親的身份一樣。”

“那你呢?”安安問,握著槍的手指發緊。

“我在編制之外,是個醫生。”

安安暗自吐氣,“那就好,那就好......”

安安的聲音很低,顧越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俯身過去問道,“你說什麽?”

安安就勢在顧越嘴角親了一下,瞇著眼睛,笑意盈盈的說:“說你好帥啊!”

“你也好美啊。”

“哈哈哈!顧醫生,你越來越會說話了,說的還都是大實話。”

安安笑倒在顧越懷裏,跟著他胡鬧一會兒後,顧越把槍放在安安掌心,再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引導者她慢慢將槍口指向自己。

安安不知道顧越所謂何意,迷茫的眼神在一聲槍響後被恐懼填滿。

她朝顧越開槍了?她朝顧越開槍了!

“顧醫生,你哪裏受傷了?哪裏疼?”安安兩手在顧越身上亂摸,摸到關鍵位置的時候顧越抓住她的手,眉眼帶笑,“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吃豆腐吃的挺開心。”

確定顧越不是開玩笑,安安的動作立刻停住,滿腹擔心全變成了火氣。

她一把推開顧越,面色冷凝,“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你知道用槍指著你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

顧越猛然意識到自己選錯了方式,急忙坐起來去拉安安的手,被她毫不留情的躲開。

“安安,對不起,我是想讓你知道這把槍對人沒有威脅,你隨身攜帶的時候不用害怕,更不用怕被傷到身邊的人。”顧越的焦急讓安安怒火稍稍平息。

她知道顧越沒有其他的意思,這種方式確實是最直接的表達,將槍口最準他自己而不是她,也是長久以來對自己的喜愛使然,她不該生氣,可情緒就是不受控。

“你可以口述,可以朝我開槍,我都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你卻用我最難接受的方式,顧醫生,我不喜歡你這樣。”

“對不起。”顧越道歉,再次攥住她手腕的力氣大到驚人。

安安動了動,還是不忍心看顧越為難,主動伸手回握住他,“沒關系,我就是不喜歡看到這種場面,有種,有種......”

我和你是敵人的感覺。

安安說不出口的話顧越能猜出來,對自己的一時沖動就更加懊惱了。

“乖,別氣,我保證沒有下次,我......”

顧越正說著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當著安安的面兒接通,是成主任找他有事商量。

聽見顧越有正事要做,安安也不好再鬧脾氣,陪他吃了飯,把人送出門,趴在客廳的窗戶上看著他開車走遠才又回去臥室拿起了那把槍。

“腕表沒反應,你應該也不會有事對不對?”安安看著黑漆漆的槍口自言自語。

猶豫許久,安安把槍口對準了腿面。

如臨深淵。

‘砰’一聲響,白光還未出現就已經消失在她身體裏,既沒有刺目的鮮血,也沒有猙獰的傷口,安安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我和你們沒關系,我是人,哈哈哈,我是......”

最後一個人字還沒出口,一陣激烈的暈眩突然襲來,安安只覺得天旋地轉,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暈倒在了床上,連一秒思考的力氣都沒有留下。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傍晚,依舊綿軟的身體讓安安渾身冰涼。

她,到底是什麽?明明追蹤器對她沒有反應,為什麽,為什麽槍會讓她失去意識?

安安雙手緊抱在胸前,蜷縮著的身體止不住發抖。

突然,身側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安安給顧越單獨設置的鈴聲。

她勉強撐著挪過去,接通了電話,“顧醫生。”

“在家裏?”顧越問,軟軟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劍在安安心頭來回刺探。

“嗯。”

“想吃什麽?我買回去。”

“......你。”安安說的是‘想你’,可那個‘想’字卡在嗓子眼怎麽都發不出聲,出了口就變成了‘你’。

想吃什麽?

你。

顧越忍不住笑出來,“不害羞了?”

明知道顧越看不見,安安還是望著天花板搖了搖頭,“不害羞了。”

我必須去找真實的自己,如果我還是我,那一定不加掩飾的說愛你,如果我不是我......

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害羞了。

安安用手背蓋著眼睛,隔著話筒和顧越撒嬌,“顧醫生,你去買些蝦蟹,還有堅果一類我不喜歡剝的東西,回來剝給我吃。”

顧越把安安的膩味照單全收,邊關門邊回應她,“好,好,我馬上去買,你乖乖等我回去。愛你。”

“愛你。”

掛上電話,臥室裏重新恢覆安靜,安安側過頭看著窗外漸起晚霞,腦子裏回蕩著顧越的那句‘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殺盡天下的妖怪’。

殺盡天下妖......

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妖。

原來,我愛你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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