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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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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這是一個細膩綿長的吻。季語緊緊抱著他,整個身子都倚在他胸膛上,好像這世間只有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謝晅心裏湧起一股隱秘的滿足情愫,血液因興奮而奔騰灼燒。

但季語不是菟絲藤蔓,她用不著依靠任何一個人。

季語嬌嫩的唇瓣隱隱滲出血珠,只一眼,就能勾起男性.淩虐的沖動。她還偏偏伸出粉紅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一雙盛著秋水的杏眼頗有風情地瞥他一眼,微紅的眼眶裏還帶著尚未消散的朦朧霧氣,仿佛月圓之夜成精的狐妖,正要勾魂攝魄,吸人精氣。

這副嬌憐模樣落入謝晅眼中,只覺一股熱浪在體內升起,催生出無數扭曲齷齪的心思,想要在這裏狠狠欺負她,想看她為自己哭泣,想聽她柔媚的嗚咽求饒。

謝晅狠狠咬了咬後槽牙,閉上眼睛遮掩了眸中的真實情緒,太陽穴處的青筋暴起,強壓下心中疾速蔓延的猖獗念頭。

再睜開眼睛,還是那個水靜風停,雲淡風輕的謝晅。

他湊到季語頸邊深深嗅聞一口,臉頰在她脖頸處輕蹭,像一頭嗅聞領地的雄獸。確認了那是屬於自己的氣味,謝晅才微微退開些許。

微熹晨光裏,謝晅微闔的眸子藏著癡迷與貪戀,他稍稍低下頭,隔著一層柔軟布料親吻她的心臟:

“季姑娘,嫁給我吧。”

早已習慣了謝晅喜怒不形於色的從容,季語從未體會過他這般旖旎繾綣的情感。肆意而熾烈,還有幾分讓人難以抗拒的綿綿情意。

緊張而焦灼的安靜裏,季語突然輕聲笑了一下,沒心沒肺。

“嫁給你?一個位置岌岌可危的驃騎大將軍?那我還不如嫁給姬無夜保險些。”

謝晅的瞳孔陡然收縮,一時怔楞在原地。直到季語離開自己的懷抱,謝晅才漸漸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清晰而灼熱。像是有一只大手緊緊捏住了心房,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曾經最為嗤之以鼻的便是這所謂的情意,但當自己親身經歷了這一遭,竟是如此肝腸寸斷。

謝晅站在哪裏,沒說話。良久,他才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微微發澀:“可我們方才……”

“這是最後一回了。”

見謝晅依舊神色怔忡,季語抱著手臂閑閑看他,吊兒郎當道:“不過是親了一下,你還當真了?”

謝晅低頭看她,一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裏湧動著什麽燃燒的、灼灼不息的東西:“我當真了。”

一陣死寂般的沈默。良久,季語幾不可聞的嘆口氣,語調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謝晅,尋個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娶了吧。別吊死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沒勁。”

季語話有多狠,心就有多軟。她和他絕無可能,不如早些讓他死了心,把希望扼殺在萌芽之中,免得將來更加絕望。

自始至終,季語太過清醒。她是無邊海底游動的一尾魚,也是無人能徹底擁有的一捧沙,攥的越緊,失去的反而越快。

謝晅忽然有些無從著手的無力。他明知季語不會應允,自己仍仿佛入了魔障,舍棄一切只為這一生一次的歡愉。他緩緩攥緊了手,手心隱隱出了汗,有些潮。

喉嚨裏仿佛結了冰渣子,謝晅張嘴都覺得疼,但仍執拗地看進季語眼睛裏,固執道:“那我換個說法。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吧。”

聲音平淡沒有什麽起伏,可他的眼神並不平靜,像是在刻意壓抑著什麽。一張臉融在燭火的光暈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柔。

穿了一身常服的季語仰起一張勾魂攝魄的小臉,一雙含水杏眼微微瞇起,像一只躲在屋頂曬太陽的慵懶大貓:“為什麽非要和我牽扯不清?和以前一樣,不好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自己的利益分毫必爭,若哪天有了共同利益,再合作一次也無妨。”

謝晅自嘲般輕笑一聲:“共同利益?”

有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一旦被識破,即便回到最開始,也已經不覆當初。

謝晅站在那裏入定一般,不知在想些什麽。一雙黑沈的瞳孔裏沒有一絲光亮,眼底戾氣橫生。

“季語,我知道你的顧慮。你勢必要舍棄季家麒麟子的身份,另換個女子身份才能堂堂正正過門,但是,你若當真嫁了我,季家就倒了。季家現如今早已是外強中幹,這兩年連空架子也撐不起了。季家後生裏還算得上有能耐的只剩你一人,你若倒了,墻倒眾人推,到時候沒幾個不落井下石的。那些個世家貴族早已對季家虎視眈眈,就等著你倒下的那一刻把季家蠶食殆盡。”

季語整理一下淩亂的頭發和揉皺的衣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你心裏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當真被欲.望.沖昏了頭腦,只為了迎娶佳人連命都不要了。”

他像是沒聽見,固執道:“季語,嫁給我吧。我護季家平安無事。”

季語笑得愈發沒心沒肺:“聖上還沒有完全信任你,京城裏你沒有多少勢力,今天又剛得罪了宰執姬無夜。現如今你四面楚歌,還想著護季家平安無事?”

謝晅伸出粗糙的手掌輕撫她的臉頰,聲音篤定:“你會嫁給我的。”

季語捉住頰邊的這只手,一雙含著春水的杏眼似有情又似無情:“謝晅,格局大一點兒,別老是沈迷於這些情情愛愛。你若是擁有了無上權力,什麽樣的女人找不著?”

謝晅咬緊牙關似乎在忍耐著什麽,仿佛心底住著一頭囚禁在無底深淵的困獸,在掙脫鎖鏈的邊緣徘徊試探:“如果有天我擁有了這世上的無上權力,你會嫁給我嗎?”

聲音暗啞得幾乎聽不見。

季語聞言微怔,半晌才回過神,嘴裏含糊地應了一聲。

謝晅心滿意足地彎了彎嘴角,莫名帶著得償所願的孩子氣:“我自幼父母雙亡,也沒有什麽兄弟姊妹。以後你爹娘就是我爹娘,我會把季家的人當成我的親人,只要我在,就不會讓季家倒了。”

季語似乎聽到什麽極為好笑的故事,微微歪頭看他:“我女扮男裝多年,自幼在男人堆裏長大,對男人薄情寡義的劣根性倒也了解幾分。你如今覺著我新鮮,自然對我百般愛護,連帶著愛屋及烏,也會護著季家安危。哪天你若是玩膩了,第一個蠶食季家家產的就是你。嫁給一個外姓人,把家族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愛情上,我可不會做這麽蠢的傻事。”

謝晅深深皺了皺眉,伸出手抓住季語細軟的胳膊,待要辯解些什麽,店小二恰於此時打著呵欠從後院走過來。謝晅慌忙松開季語,規規矩矩站好。

見季語嘴唇略微紅腫,店小二隨口問道:“這位客官嘴唇為何腫得如此嚴重?上火了?”

季語霎時漲紅了臉,緋色從小巧的耳尖一路紅到了鎖骨,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她側過頭看向別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近日蚊蟲多,大約是被纏人的蚊子咬了。”

店小二倒是善解人意:“客官下次可要小心點,這幾日蚊子兇得很,一到夜裏就嗡嗡亂叫,癢得我整夜睡不好。”

季語也不知如何反駁,只得默默點頭。

店小二又打了個呵欠,神情有些困頓:“二位客官真是好雅興,這麽晚了還來下棋。”

季語眼尾掃了眼棋盤,問那店小二:“可有茶水?方才在屋裏找了一圈,沒找著茶葉和熱水。”

店小二有些為難,眼神清醒了不少:“茶葉在後院放著,只是水早已涼了,要不我現在去給您燒一壺熱水?”

季語擺擺手:“不用了。”

店小二緊了緊衣服,困頓道:“二位繼續,我先回後院睡覺了。”

季語叫住他,問道:“店家今晚何時打烊?”

店小二慢吞吞回她:“客官這是第一次來這兒下棋吧?我們家棋館從不打烊,徹夜點著油燈。”

“棋館深更半夜開著門,店小二卻回後院睡覺,不怕丟東西麽?”

店小二倒是實誠:“不怕。我們棋館有的是銀錢。”

季語噗哧一笑,整個人透著股鮮活勁兒:“再有錢也經不住小偷時常光顧啊。我看你們家連棋子都是溫玉做的,若當真被小偷看上了,非得被洗劫一空不可。萬一貴重東西丟了,上頭還是會把責任怪到你頭上,到時候你若丟了飯碗,豈不是得不償失。”

店小二頗有些無奈:“不打烊是上面的意思。店家說,就算被小偷洗劫一空,也要徹夜燈火通明。”

季語皺了皺眉。這家店的行事作風確實像姬無夜的手筆。姬無夜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黑,府裏徹夜燈火通明。

店小二忽然神秘兮兮湊過來,小聲道:“我們店家不好惹,誰若是偷了店裏的財物,或者弄壞了店裏的東西,第二天必定橫屍街頭。”

季語看一眼被謝晅捏成齏粉的棋子,抽了抽嘴角。

得,又和姬無夜結下一個梁子。

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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