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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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晚七點,顧海澤熟門熟路的將車拐進某別墅區,說好要來姜家吃晚飯,他們卻遲到了將近兩個小時,他神經有些緊繃,原因是他老岳父十分難搞,是在姜家這一帶出了名的火爆脾氣,顧教授之餘姜父堪比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和姜瑜結婚前那段時間,他在顧教授‘脅迫’下硬是厚著臉皮上門,立志當一個二十四孝好女婿,好不容易才扭轉岳父對自己的態度,一想到一年之後的光景他就頭疼。

光是想想,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姜瑜看出他的顧慮,難得貼心:“你放心,一年之後我會找理由和爸爸說清楚情況,畢竟離婚也是我的意思,你不用擔心日後爸爸會對你發火,給你難堪。”

顧海澤在鐵門前頓足,他眉心沒有因為姜瑜這一番話而舒展:“姜瑜,離婚這事你不用費心,我是男人,就算一年後真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也是由我開口說。”

姜瑜抿唇,沒說話。

她往鏤空鐵門裏望了一眼,客廳裏的燈亮著,隱隱約約能看到姜父的身影,在謊言拆穿前至少不能讓兩老擔心,她徐徐嘆出一口氣,挽緊顧海澤臂彎,揚著自認為甜美的笑意,她半靠在顧海澤身上等鐵門緩緩開啟。

顧海澤瞥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嘴角笑意,怔了下:“你笑那麽歡做什麽?”

顧海澤這人!

姜瑜閉了閉眼,揚著笑意偷偷在他後腰間擰了一把,力道十足,她用了狠勁:“你不會不知道我爸這人吧,我們遲到了這麽久,不笑得歡一點,我們會‘死’得很慘。”

顧海澤‘嘶’了聲,剛打算說句話,屋門就被人從裏打了開來,姜母老早聽到門後動靜,見倆人遲遲不進屋,她走出來迎接,見了女兒女婿,她壓低聲音,不斷朝倆人使眼色:“你們倆怎麽搞的,說好四點就要來的,怎麽到了現在才來,你們爸還特意殺了魚,燉了湯,燒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們來了,結果你們不來,你們爸那個驢脾氣差點被魚骨頭嗆死,還固執的不肯打電話給你們,那根魚骨頭再晚點出來,你們就要來醫院找我們了,你爸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脾氣還跟小孩子一樣,我見了都煩。”

姜母嘴中雖說著數落姜父的話,嘴角笑意卻絲毫未減,姜父年輕時也是個問題人物,是鎮上出了名的小混混,不學無術,只懂吃喝玩樂,聽說某次騎著一輛破爛機車在路口堵人幹架時偶然遇到姜母路過,從那以後姜父性格大變,從火爆非主流變成老婆奴,有了女兒後又變成女兒奴。脾氣是改了很多,只不過事關老婆和寶貝女兒,他照樣會暴走。

姜瑜和顧海澤深有體會,他倆對視一眼,懷著忐忑心情進了屋。

一進屋,姜瑜先尋找姜父身影,姜瑜生氣時一向沈默,喜歡一人對弈,她家老爸現在就坐在客廳茶幾前,背對著他們,彎著腰,她暫時看不見老爸臉色,但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她老爸那張鐵色難看的臉。

她老爸是真生氣了。

姜瑜換了鞋,蹲在姜父茶幾前,乖巧地喊了聲爸,顧海澤緊跟其後喊了聲且解釋道:“爸,我們來晚了……本來是趕得及回來吃晚飯的,不過下午奶奶做了個全身檢查,耽誤了點時間。”他拎出事先準備好的酒:“爸,這酒你要不要嘗一嘗,是盤山特產,爸你應該會喜歡。”

姜母在廚房泡茶,她一直伸長脖子朝客廳裏看,怕老頭子又不給女婿好臉色看,她急忙出來緩和氣氛:“老人家年紀大了還是身體要緊,我和夢夢爸每星期都能見你們,少吃一頓飯也沒什麽。”她瞥了一記姜父:“夢夢爸,你說是不?”

姜母半危險半警告的語氣成功讓獨自對弈的姜父擡起頭,他只是想和女兒女婿賭個氣,讓女兒女婿安慰安慰他這個傷心老人,看了眼漂亮懂事的女兒,又看了眼一表人才的優秀女婿,他氣消了,喃喃自語道:“一個人下棋沒什麽意思。”

顧海澤了然,長腿一跨在姜父面前坐下:“爸,我陪你。”

姜父拖長了一個音,含糊不清的‘哦’了聲。

看沒什麽事發生,姜瑜也放下了心,和姜母一起擠在廚房洗水果,姜母在洗水果,姜瑜靠在一旁揪著紅色塑料袋裏的荔枝吃,荔枝吃多了會上癮,吃了一顆還想再吃第二顆,姜母見狀抽出手,二話不說往她手背上抽了下:“得了,別吃太多,吃多了上火。”

姜瑜有些饞,她舔舔嘴角不舍得看看滿滿一塑料袋的荔枝。

姜母看她少許圓潤的臉,狐疑的將目光掃到她肚子上:“夢夢,你該不會是有了吧?前幾天見你還不見你臉上有肉。”

姜瑜臉上表情一瞬間從坦然自若變為凝重,掐指一算,她月經是推遲了三天,而她和顧海澤最近一次是在半個月前,在沒下定決心要孩子前該有的措施他們還是會做的,她該不會那麽倒黴在這種情況下懷孕吧?

姜瑜摸摸臉,嘴角抖了抖:“應該不會吧,我臉上這肉大概是吃新品吃出來的。”

“真有了孩子是喜事,你這孩子怎麽愁眉苦臉的。”姜母盼外孫盼了很久了:“夢夢,等你月經長時間不來就去買根驗孕棒試試。”

姜瑜默默推算,三天應該不算長時間,她在姜母目光下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暗自祈禱最好不要。

廚房裏的一對母女各懷心事,一個突兀的電話擾亂了安靜的氣氛,姜瑜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杜美娟開門見山道:“夢夢啊,你們到家了嗎?我現在正往你們家趕,剛有人送了幾箱應季水果,夢夢你有時間就拿幾箱到你爸媽哪兒去。”

“哈?”姜瑜倒吸一口涼氣。

婆婆現在來,那她和顧海澤分房這事豈不是穿幫了,雖說分房這事還能編個理由忽悠過去,但她離婚證不知道擱哪去了,要是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掐斷電話,姜瑜在原地楞了幾秒,下一秒她拔腿就往客廳跑去,她來不及做解釋,拉過顧海澤手就說:“我們先回家去。”

顧海澤不明所以,仰頭看她:“這棋還沒下完,夢夢,什麽事這麽著急?”

“媽要去我們家了。”姜瑜幾乎從牙縫裏說出這幾個字。

顧海澤臉色突變,他的離婚證好像就放在抽屜裏,誰知道他媽會不會突然開他抽屜,他瞬間站起身,正色道:“走,回家去。”

姜父捏著棋子的手抖了幾抖,他沈默著,沈默著,還是忍不住開口,一副沈穩大人的樣子:“海澤,夢夢,這麽晚了,親家母有什麽要緊事。”

他媽沒什麽要緊事,他媽純屬於心血來潮,顧海澤只得給老岳父賠罪:“爸,下次我再來陪你下棋,今天是真的要先回去一趟。”

姜瑜挽住顧海澤手臂,在旁應和:“對不起啊,爸,我們得先走了。”

經過沙發,顧海澤順帶拎起姜瑜包包,倆人沖出門時和姜母撞了個正面,他們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媽就踏著急匆匆的步伐奪門而去,留下姜母一臉懵的待在原地,她看看倆小的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看自家老頭子:“孩子他爸,這倆孩子有說要回去做什麽嗎?怎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話都還沒說上幾句就走了。”

“誰曉得!”姜父覺得他這個岳父做的越來越沒分量了,人親家母一個電話他們就馬不停蹄的趕去了,而他太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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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道上開的飛快,倆人成功趕在杜美娟來之前沖回了家,車還沒挺穩,姜瑜就下了車,一口氣跑上二樓,她麻利的把離婚證鎖進櫃子裏,又把自己搬去客房的東西一股腦搬回了主臥,也不顧擺放整不整齊,被子化妝品亂甩一通,顧海澤隨後趕了上來,急急忙忙幫她一起搬東西。

極有規律的高跟鞋聲冷不丁響起,活像一道催命符,二樓樓梯口移門外,杜美娟聲音異常清晰的傳來:“你們倆孩子在屋裏怎麽回事,媽打了你們幾個電話都不接,水果和幾盒補品媽都放樓下了,阿澤你有時候就帶夢夢給親家送去。”

姜瑜和顧海澤在杜美娟開門前齊齊奔到移門前站好,下一秒,移門應聲而開,杜美娟被他們倆人的架勢嚇了一大跳,身體抖了抖,高跟鞋都差點踩不穩,她瞪大眼睛斥道:“你們這是做什麽,人嚇人嚇死人,你們嫌媽我命長是不?”

假夫妻倆沒應話,他們頗有默契地的讓出一條道。

倆人皆氣喘籲籲,滿臉緋紅,杜美娟剛要踏步進來,看到他們臉色腳步又頓了頓,頓時心下了然,她滿意的拍拍高大兒子的肩膀,語氣悠長的叮囑道:“有時候不必要爭分奪秒,草草了事對身體不好,或者下次你們給媽一個暗示,媽也是過來人,你們稍加暗示媽就懂了,媽懂,媽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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