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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難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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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難當.4

顧梓雲環顧四周,發現在座的其他人似乎都沒看出這個小藝人身上的異常。

他穩下心來,按兵不動,對著那個滿臉詭笑的小藝人柔聲笑道:“何必惡語相加,平白傷了和氣?這樣吧,既然宋先生質疑我的演技,那就請您親自來陪我對戲一場,如何?”

他向那團黑氣的源頭走去,對著比他還高了半個頭的小藝人風度翩翩地行了一禮,向對方伸出了手,姿態宛如一位真正的紳士。

“菲菲,不要害怕,這只是一場夢。”

這是《幽魂戀曲》海報上男主對女主的臺詞。

主持人頓時反應過來,迅速打起了圓場。“既然剛剛都只是一場夢,那就讓我們從夢中醒來!有請白夢澤、宋嘉斌為我們即興演繹人鬼情深——”

臺下,掌聲雷動,

宋嘉斌似是還沒從混沌中清醒過來,雖是抱著強烈的敵意,卻也在顧梓雲如此禮讓的態度下牽起了他的手。

手指觸碰的瞬間,顧梓雲被結結實實地冰了一下。這人的手,竟是比付聿青還涼!

那團黑霧似是有意躲閃他的靠近,頓時收斂了不少。顧梓雲心下了然——大約是付聿青在他身上留了什麽辟邪的東西。

想到此處,顧梓雲有些唏噓。他原以為重生後的男主會恨不得將白夢澤除之而後快,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你別想耍什麽花招。”宋嘉斌惡狠狠捏住了顧梓雲的手,表情異常猙獰。

顧梓雲卻是笑得風輕雲淡,用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了對方的臉,柔聲道:“菲菲,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想我嗎?”

蘇倚軒的人設本就是萬年不過時的癡情王子,搭配幽魂這樣的靈異元素,便愈發增添了一份憂郁與神秘。

宋嘉斌似是被肉麻得不輕,然而演員的身份終歸擺在那裏,他很快便調整好表情,開始了自己的即興表演。

一米八五的男人做出西子捧心狀,邪性的面容上怪異地扭曲出了一個極其痛苦的表情,身後的黑霧也獰笑著張牙舞爪起來。“阿軒,這些年來,你死哪兒去了?別的鬼都知道回家,你怎麽就知道在外面浪?”

頓時,滿座觀眾哄堂大笑,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散去不少。

顧梓雲明白了,這家夥就是來找碴的,根本沒打算陪他好好演!

他依然保持著自己憂郁而又深情的表情,狠狠捏了一把對方緊實的臉。“菲菲,這些年來,你發生了什麽,為何會變得這麽高,這麽壯?”

“阿軒,明明是你變矮了,變瘦了,怎麽能怨我?”宋嘉斌的手宛如一把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鐵鉗,緊緊攥住了顧梓雲的手腕。

說時遲,那時快,那黑霧猛地化作一把鋒利鐮刀,劈向顧梓雲的喉嚨,卻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被一道乳白色的光吞噬殆盡,煙消雲散。

顧梓雲低下頭來,發現自己脖子上的玉石微微煥發著瑩潤的光芒。如月光般皎潔的白在他脖頸間流淌,寧神靜氣,頓時撫平了他心中的波瀾。

“宿主,這裏出現了一道附加題。”115的聲音突然在顧梓雲的腦海中響起。“如果您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情,會額外獲得三點人品值。”

想起自己仍是負數的人品,顧梓雲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他決定賭一把,看看自己的猜測正確與否。

眾目睽睽之下,他突然抱緊了這名男性的身體,在滿座嘩然中一把摟緊了對方的腰,順勢握緊了那團黑霧,將之拔出男人體外。

那一剎那,寒氣從五指傳來,凍得他骨骼生疼。

時間似乎過很慢,但又似乎只過去了彈指一瞬。待男人將他推開的時候,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臥槽,死基佬!”宋嘉斌嫌棄地彈了彈自己的衣服。

顧梓雲看著他身上不覆存在的黑霧,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旋即,他反應過來,繼續擺出了隸屬於蘇倚軒的那副溫柔模樣,笑道:“菲菲,你不是女人嗎?”

宋嘉斌仿佛吞了一百只蒼蠅,硬著頭皮做小女人姿態與他繼續演了下去。直到這個無聊的綜藝節目終於結束後,男人才拉住了顧梓雲的袖子,小聲道:“抱歉,雖然我在臺上對你說的那些話的確是我的真實想法,但我不應該把它們說出來。”

顧梓雲在心裏為這個傻大個默哀:這麽實誠的人為何要來混娛樂圈?這道歉的話說了還不如沒說。

不過他活了這麽久,倒也不會為這點小事就介懷。

“我沒生氣,倒是你,最近註意安全。”別再被鬼上身了。

宋嘉斌瞬間警惕了起來,似是把顧梓雲的話語當成了威脅:“你想對我做什麽?找人打我?”

換做原來的白夢澤,這的確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顧梓雲輕輕彈了彈他的腦門,嘲道:“我要是想針對你,剛剛在臺上就能弄死你了。別想太多,心病太重不妨去聯系一下最近聲名斐赫的付聿青大師,讓他給你治治病。”

說完,顧梓雲轉身就走,坐上了公司派遣的車。

他等待著那三點珍貴的人品值到賬,卻遲遲等不到提示音響起。

“115,我的人品呢?”

“宿主,這事情還沒結束,請您耐心等待。”

顧梓雲坐在柔軟的車廂內,對著後座鏡輕輕哼了哼。他正打算休息一會,就發現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來電人顯示竟然是“幹爹”,顧梓雲微微瞇起了眼睛,一番思量過後,他接起了電話。

“李總,找我有事嗎?”

“夢澤啊,”男人的嗓音裏帶著醉醺醺的酒氣,“你是不是下午沒有通告?快來陪爸爸喝幾杯酒,爸爸有幾個生意上的夥伴,都想見見你。”

把自己寵愛的漂亮小玩具帶到同伴面前炫耀一番,似乎成了這個圈子裏的潮流。

作為人家大老板的“幹兒子”,顧梓雲只得孝順地認下,讓司機調轉方向,開往李總所說的地點。

甫一跨入那家酒店的大門,顧梓雲就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純當作是記路——萬一真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逃跑的時候能快點。

向前臺小姐報上了李總的名號後,服務生領他來到了包廂。

推開門的剎那,顧梓雲楞住了,強烈的視覺沖擊甚至讓他產生了一股拔腿就跑的沖動,所幸多年磨礪出來的心性讓他保持住了鎮定。

他不能跑,在他轉身逃跑的剎那,估計就會被這些怪物從背後捅個對穿。

油光滿面的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美人臉色上的蒼白,一邊打著酒嗝,一邊笑道:“夢澤,你來啦?上午的通告是不是很辛苦?快來爸爸懷裏休息一會。”

顧梓雲深深呼吸,裝作沒有看見包廂裏滿座牛鬼蛇神,故作輕松。

“多謝李總關心,我站一會就好,上午在片場坐太久了。”蒼白的臉上,笑容大方得體,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一只布滿絨毛的手向顧梓雲伸來,電光火石間,他微微退去數步,躲開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指爪。手的主人不悅道:“夢澤,和我們客氣什麽?”

那張包裹在蜘蛛頭部上的人類臉皮險些要被密密麻麻的血紅覆眼給擠爆,顧梓雲強忍內心不適,對著這頭巨大的蜘蛛微微笑了笑:“多謝各位好意,我……”

他正要向後退去,就發現背後的門被蛛網密不漏風地封住了。

毒蛇吐信,蜘蛛縛網,烏煙瘴氣的房間裏,黑煙繚繞,宛如地獄。

他環顧四周,發現竟然只有那位李總的身邊還稍微幹凈一點,不得已之下,他坐在了在場唯二人類的身邊,被李總順勢摟進懷裏。

“我還是坐在李總這裏。”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用力親了親他的鬢角。

顧梓雲保持著完美無缺的微笑,仿佛並沒有註意到從四面八方射來的虎視眈眈的目光。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非常差勁,仿佛他就是這些妖怪眼前的一盤菜。

顧梓雲有些疑惑,在他筆下,白夢澤根本沒有遇到過類似情況,難不成是他這小蝴蝶的翅膀就這麽扇了扇,從而引發了翻天覆地的變動?

他究竟……做了什麽?

顧梓雲一邊思索脫身之法,一邊思索著有關世界發展的可能。

中年男人的手在他的腰肢上用力揉捏,而白夢澤這具皮囊早就被調.教得又水又嫩,饒是顧梓雲對著這麽一群牛鬼蛇神滿心作嘔,但白夢澤的身體還是太過誠實了一些。

蒼白的面色一旦染上紅暈,就變得愈發撩人起來。那些怪物似是見獵心喜,頓時摩拳擦掌起來。

“李總,把你家寶貝借我們玩一晚上,怎樣?”披著人皮的毒蛇微微瞇起了一雙上挑的鳳眼,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只要讓我們玩一晚上,城南那塊地,我們就讓給你。”

顧梓雲微微垂眸,這些家夥究竟是色.心大作,還是早就把白夢澤當作了目標?

“能不能換個要求?夢澤這孩子被我寵壞了,恐怕伺候不好你們。我手裏還有別的小男孩,又乖又漂亮,我叫他們來,好不好?”

李總竟是出乎意料地護起食來,這讓顧梓雲有些驚訝,他原以為這個中年男人會爽快地把小玩具交出去。

“不行,非他不可!”一頭滿身膿包的癩□□拍案而起,怒道:“別想拿別的東西糊弄我們!”

中年男人糾結了,他看起來似乎很像要那塊地,卻又舍不得自己心愛的美人,幾輪推脫過後,他狠了狠心,說道:“那算了,城南的地我不要了。夢澤,我們回家吧,今晚記得好好安慰安慰爸爸。”

李總的行動力很強,在給眾“人”敬了一圈酒後,他便摟著顧梓雲起身離席。然而醉醺醺的男人無論怎麽推門,那扇被無形的蛛絲所封住的門都紋絲不動。

一絲不好的預感襲來,就在顧梓雲推開李總的剎那,一道混合著青綠色毒液的蛛絲迸射而來,在木門上腐蝕出一片被硫酸潑過般的焦黑。

顧梓雲心下一凜,回過身來,警惕地望著這群終於脫下了人皮的妖怪。

蛇、蠍、蟾蜍、蜈蚣、蜘蛛,五毒齊聚。

那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看見此情此景,嚇得跪倒在地,六神無主,襠下黃了一片。

顧梓雲用指腹摩挲著頸間的佩玉,沈沈地凝視著面前原形畢露的敵人。

“諸位找我,有何指教?”反正撕破臉了,他反而輕松了許多。

“少廢話,受死吧!”巨大的八足怪揮舞著兩根鋼管般的口器,以雷霆之勢向他撲來。

那兩排覆眼殷紅如血,宛如一盆大小不一的車厘子,看得顧梓雲頭皮發麻。

在蜘蛛的口器紮入皮肉的瞬間,顧梓雲一把揪住那兩根看似兇猛的食管,朝著那堆容易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癥的覆眼上狠狠來了一拳。

頓時,柔軟而又黏膩的觸感讓他險些嘔吐出來,然而電光火石間,下一輪攻勢襲來,根本容不得他歇息片刻。

蛇的獠牙險些劃破他的胳膊,顧梓雲微微側身,巨大的蛇頭順著慣性砸破他身後的門,帶出一大攤支離破碎的蛛絲。

木屑爆裂開來,宛如一場黃褐色的大雪。

在蛇收回頭顱的剎那,顧梓雲拖著抖如篩糠的李總,鉆過破洞,沖向門外。

紛紛揚揚的木屑與蛛網中,蛇的豎瞳裏染著一絲嗜血的光芒。冰冷的下顎幾乎是擦著顧梓雲的頭頂滑過,在蛇張開大嘴,咬住少年脖頸的剎那裏,顧梓雲感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碰撞的動能讓他向身後跌去。

他看見蛇俯沖而下的頭顱對準了自己的脖頸,筆直地向他逼近!

完了!

在這樣生死關頭之下,根本由不得他出現任何差錯!

他睜大眼睛,蛇的獠牙離他不過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他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兔起鶻落之間,他的後背終於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木屑隔著秋裝薄薄的布料紮在他的身上,痛得他險些驚呼出聲。

他猛地睜開雙眼,睫毛輕輕掃過蛇金色的豎瞳。

他並沒有死。

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顧梓雲躺在一片狼藉中,聽見了自己沈重的喘息聲。

死裏逃生、驚魂未定莫過於此,顧梓雲猛地掀開蛇頭,站起身來,發現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宛如一尊寂靜的死神。

他剛剛撞上的東西,竟是……

“付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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