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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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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篇:重生

令狐小白躬著身站在蕭驀面前,垂著頭,長發淩亂地飄散著,血順著刺透他身體的尖利指尖滴落。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蕭驀跪倒在地無措地抓著頭發,驚惶地瞪著令狐小白滿身染血的樣子,兩頰有溫熱的液體不斷滾落。

蕭驀的淚水讓莫雲凡發紅的雙眼暗了一下,他慢慢抽回利爪,令狐小白癱軟地跪下來,向前倒去。

蕭驀把令狐小白抱起來摟進懷裏,失聲痛哭。他懷裏的人,靠在他的臂彎上,睜著失焦的雙眼,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已然沒有呼吸。

來自蕭驀靈魂的淚泛著瑩瑩的白光,落在令狐小白的兩眉之間,然後慢慢融入他的前額,狹長的金光微弱地亮了起來。

令狐小白的雙眼開始慢慢聚焦,他望著蕭驀有些透亮的臉上淌著的淚,楞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哥哥流淚的樣子,即使蕭叔叔去世的時候,他也只看見哥哥紅腫的眼,卻從未見過他的淚。

令狐小白擡起蒼白的手,伸向蕭驀的眼角……

蕭驀微怔了一下,猛地抓住令狐小白的手。

“你還活著,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蕭驀將令狐小白緊緊摟在懷裏,大聲笑著,淚卻更加泛濫。

“哥,你怎麽又哭又笑的。”被摟在懷裏的令狐小白悶聲問。

蕭驀忙放開令狐小白,背過身,胡亂地擦著眼淚。

“哥,快回去!”令狐小白以一種不容違抗的語氣命令道。

蕭驀扭過頭,皺著眉看著正掙紮著站起來的令狐小白,這小子表面上溫順地什麽都好商量似地,骨子裏卻任性固執地一塌糊塗。

“哥……”令狐小白瞇起眼,威脅似地看他,眉間的金光比最初的時候亮了一些。

“是是是。”蕭驀無奈地笑著站起身來,向自己屍斑滿布的身體走去。

嫉妒讓莫雲凡的雙眼更紅了一些,發青的臉猙獰地扭曲著,但卻不敢輕舉妄動,似乎本能地恐懼令狐小白眉間的金光。

令狐小白轉過身,微昂著頭青絲飛揚,鳳目微垂,以一種俯視地姿態看著莫雲凡。

被激怒的莫雲凡喉間發出沈悶的低吼,張揚著利爪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令狐小白襲來。

令狐小白卻只是慢慢地擡起手,掌心對著莫雲凡。

莫雲凡沖到令狐小白掌前的時候,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墻一般彈了回去。

這就是令狐小白活過來之後,腦子裏莫名其妙出現的術法之一——結界。

莫雲凡不甘心地沖擊了數次之後,終於無力地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我們懷有這麽深的恨意,若是我們曾經傷害過你,我向你道歉。”令狐小白放下發酸的手臂,蹲下來一臉懇切地對莫雲凡說,“請放下執念,讓我為你超度吧。”

躺在角落裏蕭驀猛地睜開眼坐起來,看怪物一般看著令狐小白,這小子莫非超度成癖了?

面色青紫的莫雲凡並不理會令狐小白誠摯的目光,撐著站起來,轉身搖搖晃晃向破廟外走去。

他閉上發紅的雙眼,眼角隱隱有淚,前世的記憶於腦海裏一遍遍流轉,然後片片消散……

莫雲凡佇立在鋪滿似血彼岸花的忘川河畔,河水倒映著他可怖的面容,那是他因為“得不到回應的愛”而扭曲的靈魂,

他淒然地笑著,慢慢消失於虛空……

忘川河畔新生出一朵無葉寂寞的彼岸花。

這是一個關於彼岸花的傳說。

一個長相奇醜無比的鬼愛上了一個美麗的姑娘,可正因為他醜,姑娘並不愛他,出於愛戀,他只有把姑娘囚禁起來,後來,來了一個武士,他救出了姑娘並與她相愛,而同時,武士用劍斬殺了鬼。鬼的血濺在亂草叢中,一種紅黑相間的花從此便在那裏絢麗地綻放開來,這種花的名字叫做“彼岸花”,從那以後,彼岸花便開在了地獄中叫“忘川” 的地方,那裏是死去的人忘卻今生情緣,轉身投胎來世的地方……

愛情,如果強求,便成為可怕的執念,讓人成為惡鬼,讓“愛”成為罪惡。

忘卻,有時候不僅僅是放過別人,也是對自己最好的救贖……

***********

蕭驀身上的屍斑,漸漸褪去。如果再遲一些,一旦他的身體開始腐爛,他就得和令狐小白說拜拜了。

他看著令狐小白的背影,有些許惆悵,他越來越舍得離開了,怎麽辦?

“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那人的事?”令狐小白回過頭,狐疑地瞇著眼看蕭驀。

“問他借了錢,後來忘記還了。”蕭驀心虛地望向別處,含糊道。

莫雲凡死在他家之後,警察查到他和莫雲凡的關系,上門調查。當時,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怎麽為自己辯駁,而是怎麽才能不讓令狐小白知道。

所幸,警局的靈異偵緝科證明了他的清白。(PS:此科純屬虛構,如有雷同……那就太恐怖了!)

蕭驀一直不在意別人知道他喜好男色的事實,也不在意自己和莫雲凡的關系為人所知,卻在意令狐小白知道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或許會立馬離他而去,他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變成我,你就會愛他……是怎麽回事?”令狐小白問出口後,才驚覺這話有些不對勁,臉紅了紅。

“鬼話你也信啊?”蕭驀不自在地幹笑兩聲,腹誹道,這小子原本不是很好糊弄的嗎?

令狐小白沒有再追問,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心裏有些酸酸的。

“我們趕緊走吧。”蕭驀忙轉移話題,站起來走到令狐小白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

蕭驀和令狐小白向著木頭他們離去的匆匆而去。

也不知道木頭他們怎麽樣了,還有老丁,蕭驀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猛地停下腳步……

“小白……”蕭驀面色發白喊住仍在向前跑的令狐小白,“項鏈……沒了。”

令狐小白回過頭,一臉從容地從口袋裏掏出那條項鏈,不過那個彼岸花吊墜已經支離破碎。

“這個東西會讓人深陷夢靨無法自拔,不過只要把它砸了,就沒事了。”

蕭驀看著那破碎的吊墜,心都快碎了,他們被丟到這裏,甚至連命都快丟了,不就是為了保住這條項鏈麽?這家夥居然就這麽給砸了?!那麽他們之前還這麽拼命幹什麽?傻X了嗎?!

“我怎麽跟老丁交代啊?”蕭驀完全崩潰了,老丁信任他,才將項鏈交自己保管的,可現在卻被自己“可愛”的天師弟弟弄成這樣。

再則,如果沒有項鏈,他該拿什麽救老丁?

“如果讓他們選的話,他們也一定會希望看到哥活著回去,這條項鏈再貴重,也比不過朋友的性命。”

蕭驀斜睨著正一臉認真安慰自己的令狐小白,這家夥貌似和老丁他們才剛認識吧?為什麽一副很了解他們的樣子?

“哥,他們不知道怎麽樣,我們還是快走吧。”令狐小白擔憂地小聲催促蕭驀。

蕭驀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唯有找到其他人,盡快離開這裏,再想辦法救老丁了。

*******

木頭他們此時正被困在一片樹林裏,鬼打墻了,其實只要穿越這片樹林,他們便能回來到原來的世界,只是現在,他們跑得精疲力盡,也只是在原地打轉。

“這裏每棵樹都長得差不多,我快把每棵樹的記號都做遍了,可還是計算不出路徑。”小智兩眼無神地靠著一棵樹,眼鏡滑到鼻尖,他第一次對數據絕望了。

阿妙站在樹梢上,皺著眉,望著這片沒有邊際的樹林。

木頭沈默地抽著煙,一臉淡定。

小美則趴在阿呆背上,始終閉著眼睛,瑟瑟發抖。

“要不,我們問路吧?”阿呆提議道。

“連個鬼都沒有,問誰啊?”小智白了他一眼。

於是,一個極像《咒怨》裏那個男孩的小孩向他們飄過來了……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這裏該往那邊走,才能出去?”阿呆居然真的跑去問路了。

“給十塊錢,我就跟你說實話。”小孩沒有眼白的大眼幽幽地看著阿呆。

阿呆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我要冥幣。”小孩撅起嘴,沒有接。

木頭踩滅煙頭,走上前,掏出一疊冥幣遞給那死小孩。

眾人無語,木頭果然很適合在這裏生存。

小孩接過冥紙,一面說,一面飄遠:“說實話,我也在找。”

木頭眉頭一跳,千年冰封的臉上首次露出羞憤的表情,他給一個死小孩騙去了一疊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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