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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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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為什麽要下蠱?”黎江手指輕點著手背,胸口一瞬間有些悶痛。

她微微皺了皺眉,那一瞬微不可察的疼便再也捕捉不到,似錯覺般。

眼下要搞清楚常憶為何下蠱,她也就將此事暫時拋之腦後。

常憶的目光落在昏倒在一邊的蘇念明身上,眼中柔情不假:“我喜歡他。”

情蠱,終歸於一個情字。

可蘇念明體內的情蠱卻和平常的情蠱不一樣,這蠱的時限是三個月,三個月內中蠱人會被下蠱人吸引,但也只是吸引,不會失了神智一樣追在對方身後,三月後中蠱人沒有愛上下蠱之人,那他就會化成一灘血水,死無全屍魂飛魄散。

“你既然喜歡他,又怎麽忍心給他下這樣惡毒的蠱。”林閔閔不解,她雖然沒有愛人,但也知道,對自己珍視的人應該是半點委屈疼痛不願對方受著的。

可這個情蠱,只有一條生路,那就是愛上對方,如果不愛,就只能死。

常憶眼中茫然,這不就是一個簡單的蠱術,為什麽她要這麽說。

黎江一直觀察著常憶眼底的變化,“這蠱不是你下的?”

常憶似乎並不了解這個蠱,甚至說,不通蠱術。

常憶微楞,眼神頓時閃爍起來,磕磕巴巴道:“不,不,就是我下的,我喜歡他,所以給他下了情蠱。”

黎江嘴角勾了勾,聲音浸了冰水般冷,“常九思下的,對不對?”

常憶眼睛猛地瞪大,對她口中的常九思極為震驚。

她是怎麽知道的!?

黎江不想浪費時間,手指快速地在空中游動著,一張符箓憑空出現,隨後印在了常憶眉心。

常憶僵直著身體,目無聚焦眼神茫然。

“常九思是你什麽人?”

“姐姐。”

憑借著符箓的控制,黎江把常憶所知道的都壓榨了出來。

常九思並不是常家的孩子,年幼時被常憶父母撿回家的孤兒,同常憶一起長大。

常家人身上自出生便帶有禁制不可修習蠱術,但常九思不同,她並非常家血脈,常憶父母見她對蠱術方面頗有天分,便想著將常家一脈的蠱術傳下去。

也因此上一次黎江用那符陣探查常九思身份時毫無反應。

蘇念明身上的情蠱確實是常九思下的,不過取的是常憶的心頭血煉制。

常家人脈本就稀薄,常憶父母去世後,她便和常九思斷了聯系,只因為她心中有怨,明明她才是親生子,可家裏人卻對常九思這個外來人好得莫名,甚至時常忽略她。

如若不是遇到蘇念明,常憶大概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去找常九思。

她和蘇念明是大學同學,更在一個社團的,兩人相識只算是普通朋友,後來蘇念明當了明星,兩人之間的距離天地相隔。

常憶心中情意未消,每每看到蘇念明的gg牌總會失神落寞。

內心煎熬難忍之下,她想到了家裏的秘術,也就是巫蠱之術,現下常家巫蠱之術盡數都被常九思學去,她只好拉下臉面請求常九思為她煉制情蠱。

常九思也十分痛快地答應,甚至撮合了常憶和蘇念明的偶遇。

情蠱是出自常九思之手。

黎江垂眸,想到了牧野身上的子母蠱。

“隊長。”林閔閔走了過來,低聲道:“這蠱我能解。”

黎江頷首:“那便多謝了。”

“小事。”

說罷,林閔閔來到昏死過去的蘇念明身旁,她眼睛都不眨地割開自己的食指指腹,鮮紅的血抹在男人的眉心。

蠱師的血對蠱蟲天生有些致命的吸引力。

蘇念明額頭青筋暴起,隱約可見凸起的血管中有小小的東西不停蠕動著。

蠱蟲顯形。

一張符箓自身後打向蘇念明的心口,是為了護住他的心脈。

時間太久,蠱蟲已經融入全身血液中,待會兒林閔閔需要割開蘇念明手腕順著他的經脈將蠱蟲揪出來,這道符為了防止蟲子察覺鉆入心臟。

如果鉆入心臟,蠱蟲便會暴起,瞬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便會失去全身精血枯竭而亡。

做完一切,林閔閔滿頭大汗看著被自己捏著的紅色小蟲子,小心地放進自己特有的小瓶子裏。

黎江遞給她一塊手帕。

林閔閔笑著接過。

蘇念明臉色慘白被蘇家圍在中間,他揉了揉頭悠悠轉醒,想動動手指卻發現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虛成這樣了!?

一著急,轉頭看到了客廳中呆呆站立著的常憶。

“……小憶?”

常憶眼神茫然,眼角劃過淚痕。

蘇懷妗和他說了一切,蘇念明難得安靜下來,他呆呆地坐著。

他沒有失憶,記得發生的一切,也記得他和常憶之間的點點滴滴。

胸口莫名的酸脹讓他難受急了,眼淚也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情蠱拔出,他對常憶的“情”自然也不覆存在。

可現在,他似乎分不清自己對常憶有沒有情了。

這個女孩,他好像還喜歡著,只是沒有像之前那樣能為了她連親人都不識。

黎江把附在常憶身上的符毀去,常憶僵硬地轉過頭不去看蘇念明。

“對不起。”女孩兒聲音哽咽,帶著難忍的悲痛。

她偷來的“情”終究是要換回去的。

蘇懷妗和蘇家兩位老人一直都沒說話,這是年輕人自己的選擇,她們不該過多幹涉,後果如何也該是他們自己負責。

蘇念明咬著牙撐起身體,哽著聲音笑道:“你都不願意看看我了?”

常憶依舊沒有看他,反而挺直著背轉身朝蘇家大門方向去。

“小憶!”蘇念明一著急,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常憶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她不敢再奢求蘇念明還能喜歡自己,她無法再面對他。

黎江靜靜地看著,也沒攔她。

下蠱的是常九思,一個不會蠱術的常憶她何必為難。

“隊長,你什麽時候回九林?”林閔閔問。

黎江思慮一下,看了一眼沙發裏蔫搭搭的小貓。

“明天吧。”

“好!”林閔閔欣喜:“那明天我和你一起,今晚和老爺子敘敘。”

黎江點點頭。

渡河邊

沈之安被一聲聲貓叫喚醒了,臉上落下涼涼的雨絲。

有貓舔了舔她的側臉。

沈之安睜開眼睛和一只小貓對上眼。

小貓嚇了一跳,隨後眼中驚喜浮現。

周圍貓叫絡繹不絕。

沈之安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是躺在那棵火紅大樹下,不遠處有人負手而立,一身白衣飄然站在渡河邊格格不入。

沈之安檢查了一下自身情況,發現內傷已好了大半。

她撐著血紅艷花站起身,來到白衣人身邊。

“好久不見,多謝。”

白衣人嘆息了一聲,笑道:“你竟然不恨我,三百年囚困可不好受。”

沈之安悵然,也望向渡河,“若不是你提出三百年囚困之期,恐怕我那時要落得個魂飛魄散不入輪回的下場。”

白衣人輕笑,不再接話,靜靜地看著渡河中渡去的亡魂。

“你又救了我一次。”沈之安道。

救命之情,因果最深,她終究要還回去。

白衣人知道她不願欠這份情。

“我這是替她人積德行善,不用你還。”

“何人?”

白衣人眼中柔情萬千,“心上人。”

說到心上人,沈之安不由地想到黎江,眉眼也彎了下去。

不多時,黑白無常帶著鬼差來到渡河邊。

他們朝白衣人行了禮。

白衣人轉身,伸手指了指跟在沈之安身後的貓貓魂魄,“三百年已過,它們有一世為人的機會。”

黑白無常點點頭,面無表情地把貓貓都掛在自己身上。

沈之安眼中有些不舍,可能夠重生為人終究是好的。

她伸手向那些小貓擺了擺。

小貓們沖她喵喵叫。

白衣人又道:“麻煩兩位大人替它們尋個好去處,這一世好過些。”

沈之安詫異地看著她,走後門?這麽直白?

黑白無常面上只糾結了一下,隨後拱手帶著貓貓們離開。

這算是答應了。

沈之安有些好奇,“你是什麽人啊?”

竟然能讓黑白無常松口。

“普通人。”白衣人說罷,看了她一眼:“姜無乃饕餮血脈,天道留她一命不絕,你殺不了她。”

沈之安臉色沈了下來。

“那該如何?”

姜無不死,這世間不就會安穩平息,她太過貪心,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一方地府陰間。

“她的命劫。”

“麒麟子。”

“話已至此,你好自為之。”

渡河邊獨留沈之安一人。

她迎風而立,衣衫被吹的獵獵作響,身上的血腥氣任在。

她思慮著剛剛那人的話。

姜無的命劫,是麒麟子。

難道是——黎江!

沈之安眸子驀地一縮,想到了三百年前黎南星魂飛魄散的事,頓時周身殺意四溢。

夜晚,黎江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肚子上一只小貓正費力地踩奶。

沈之安已經消失一天了。

突然,肚子上的力道消失,黎江猛地坐起來,一擡眼對上一雙金色貓瞳。

她微楞:“你怎麽……”

鼻息間嗅到輕微的血氣,黎江一把拉過她的手。

“你受傷了!?”

沈之安借著她伸過來的手將人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

去他的命劫,就算殺不了姜無,她也不會動黎江半分。

黎江察覺到她情緒大起大落,輕輕環著她的腰。

兩人靜靜地抱在一起,許久過後,沈之安才松開她。

“江江,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她眼中神色認真,黎江不偏不倚地望進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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