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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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19
不過他對你的態度倒是很不錯，陳晨跟我說，他們去學校了解情況那次，徐慎還問起你呢，說是上次那位姓肖的教授怎麽沒來。”
“教授？”肖逾明像是確定了什麽一樣，話題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林深的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學嗎？”
“知道呀。”雖然不明白肖逾明為什麽突然說到林深，”我還挺過夏老師跟師傅抱怨呢，說是自己的弟子不務正業，去研究什麽犯罪心理，痕檢就這麽不受待見嘛。“肖逾明也想到了每次老師見到師兄時雞飛狗跳的場面，不自覺地笑了笑。
“其實我跟師兄大概聊過一些關於徐慎的情況，他也給出了一些他的專業意見，結合你剛剛說的話，我倒是想通了徐慎這種反常行為的原因。“
“詳細說說。”
“徐慎對外人有著天然的防備姿態，這不難理解，雖然他才十六歲，但經歷的事情比絕大多數成年人都要多了，母親兩次改嫁，繼父家暴、多次轉學等等，這些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那麽簡單地就過去了，可徐慎卻表現得很正常、有禮貌、成績好，老師和同學的評價都不錯，只是跟母親和繼父不太親密，但這也無可指責，就像是之前經歷的事情沒有對他造成一點影響一樣。“
”可事實卻偏偏不是這樣，無論是你還是陳晨，只要仔細去觀察，都能發現他身上的違和之處，就像是有什麽事情迫使他表現得像現在這樣，這可能只是他長久以來的一種自我掩飾，他選擇了在他認知範圍內最能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從表面上來看，他似乎是成功了，但其實他只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或許隨著生活的穩定、年紀的增長，這種情緒會慢慢地消解，但顯然地，事實並非如此。“
“你的意思是說，蔣承平的死就是因為徐慎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了嗎，他就是那個宣洩口？”鄭楚言顯然有著敏銳的理解力，從這麽一大段繞來繞去的內容中，準確地抓到了重點。
“你說之前徐慎對你好像有敵意？”肖逾明又問到。鄭楚言點了點頭，冷漠地帶有攻擊性的敵意。
“我覺得他不是對你，而是對所有的警察都有敵意。“肖逾明頓了頓，換了個更為準確的說法，”他不相信警察，他不覺得警察能對他的生活有任何的幫助。這其實不難理解的，從他之前的生活經歷就很容易找到原因。在劉麗過去的婚姻中，她不止一次地尋求過警察的幫助，但並沒有什麽好的結果，徐慎作為這所有一切的經歷者，或許從他還沒開始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對外界的不信任感就已經產生了。“
“所以是這個原因嘛。”鄭楚言若有所思，倒不是他不夠敏銳，只是最開始他的調查重點並不在這裏，所以只是感覺有些奇怪，還沒能有時間去仔細剖析徐慎的真實想法。
“怪不得我們中間他只對你態度不錯，是因為他認可的是你教授的身份，而不是警察吧。”
“這有什麽區別，肖教授雖然不是警察，但他是跟著我們一塊兒的呀，徐慎他又不可能真以為肖教授就是個普通的老師吧。”大家都對肖逾明的分析很感興趣，都圍在一起聽得很是認真，肖逾明環視了一圈四周，突然有了種在大學課堂上課的感覺。
“所以說人都是很矛盾的呀，不信任的同時又渴望有奇跡的發生。你們覺得，徐慎跟劉麗的關系怎麽樣？”肖逾明還沒等眾人反應，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好像是不太好。”田芃想了想回答。
“是不是很奇怪？“肖逾明繼續問。
“像徐慎這種經歷的孩子，很容易走向兩個極端，一種是同情母親，覺得母親很不容易，產生一種跟母親相依為命的親密感；另一種則是厭惡甚至痛恨母親，覺得正是因為她，才會是生活中所有苦難的根源。可徐慎對劉麗的態度則不在兩者之間。“鄭楚言明白了肖逾明想要表達的意思。
“鄭隊說得沒錯，徐慎對劉麗的態度是冷漠，而劉麗對徐慎則是帶著些討好。這種情況是很不正常的。”肖逾明進入徐慎和劉婉婉兄妹倆房間檢查的那一次就發現了，徐慎的東西極少，少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而就他家的生活條件而言，並不算太差，哪怕是劉婉婉的東西，都比他多多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是他主動選擇的結果，他對這個家庭很排斥，像是要劃清界限，自然不願意接受來自這個家庭的東西。
那麽他排斥的對象到底是誰呢，蔣承平，這個繼父估計都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劉婉婉，很顯然他對這個妹妹還是很有感情的；那麽剩下來的只能是劉麗了。可劉麗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徐慎這麽排斥她呢，作為一個單親母親，她獨自把徐慎撫養長大，在這一點上而言，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而徐慎也並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孩子，哪怕肖逾明最開始就有些懷疑他，但他也不認為徐慎本性是一個多麽壞的人。
“那天我在徐慎的房間裏，無意間看到床頭靠墻的位置有一些劃痕，像是用小刀劃的，力度不小，不是無意義的那種，好像是刻著什麽字，再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徐慎似乎註意到了，他一下子變得很緊張，下意識地擋住了墻上的字，我只看到了角落處一個被劃痕反覆遮蓋住的數字。“
“什麽數字？”周石立刻追問，肖教授不愧是大學教授，案件分析也能講得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3.24。”
“這個數字好像有點兒耳熟，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到底是在哪裏看到過呀，聞夏清敲了敲腦袋，怎麽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劉麗的生日。”鄭楚言緩緩出聲，看來這母子倆的關系是得好好查查了，弄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說不定就能找到這其中的動機。
蔣家這邊，跟著陳晨一同前來的袁警官果然是經驗豐富，她很快就取得了劉麗的信任，兩人甚至能夠有說有笑地聊起了關於孩子的話題，對於一個當母親人來說，誇她的孩子總歸是不錯的，比如說現在劉麗已經說起她大兒子的學習成績是多好，中考絕對能考上重點高中之類的話了，說話間，神色平和，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為孩子自豪的母親，連帶著對陳晨的態度也好了不少，跟那天的樣子可謂是判若兩人。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氛圍也正好，袁警官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向了蔣承平的身上，劉麗的神色一下子變淡了幾分，不過倒也沒有拒絕，倒也跟著說了幾句，陳晨一直都沒有說話，而是在一邊認真地觀察著劉麗的態度，慢慢地，她似乎發現了點兒什麽，原來是這樣的嘛，看了眼一邊乖乖躺在嬰兒車裏的小寶寶，這倒也說得過去。
“怎麽可能，簡直是胡說八道。”劉麗突然大叫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陳晨的思緒。原來袁警官已經問起了劉麗平時蔣承平對他怎麽樣，有沒有矛盾或者是爭吵之類的話了，這問題一問出來，哪怕說得再婉轉，聽的人也能聽出其中的意思，心裏不高興那是正常的，只是劉麗這反應未免太大了些，聲色厲苒的樣子難免顯得有些虛張聲勢了。
“對不起，這裏不歡迎你們，陳警官，如果有證據就拿出來，否則我也沒有義務配合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的調查，你們要搞清楚，現在我才是受害者，你們不去調查我丈夫的死因，反而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你們是很閑嗎，這麽多天了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小心我去投訴你們！”劉麗說完，不給陳晨她們任何反應的時候，直接把人趕了出去，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小陳，現在你打算怎麽辦？”袁警官也是見怪不怪的，這中事情她處理得多了，不反覆上門個幾次哪有這麽容易解決，大多數人明明自己是受害者，還要遮遮掩掩的，不知道是為了誰的面子，不過世情如此，倒也不能太過苛責。
“先回去再說吧。”陳晨也沒有太過失望，對現在的情況她也是早有準備的，這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看來得再去找一趟徐慎了。”鄭楚言轉向了肖逾明，“怎麽樣，肖教授，一起走一趟吧。”
“沒問題。”肖逾明也想弄清楚這種奇怪的態度轉變到底是因為什麽，他有預感，這極有可能就是破獲這起案件的那把鑰匙，只要找到原因，很多問題便會迎刃而解了。
時間差不多了，鄭楚言和肖逾明立刻行動起來，前往了城南中學，路上還找了個地方吃了點兒東西。
“31號你有安排嗎？”
“沒有呀，怎麽了。”
“一起去看錦江大橋吧，晚上有跨年煙花表演。”鄭楚言看著肖逾明慢慢地一點點地把胡蘿蔔往外挑，突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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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對你的態度倒是很不錯，陳晨跟我說，他們去學校了解情況那次，徐慎還問起你呢，說是上次那位姓肖的教授怎麽沒來。”
“教授？”肖逾明像是確定了什麽一樣，話題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林深的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學嗎？”
“知道呀。”雖然不明白肖逾明為什麽突然說到林深，”我還挺過夏老師跟師傅抱怨呢，說是自己的弟子不務正業，去研究什麽犯罪心理，痕檢就這麽不受待見嘛。“肖逾明也想到了每次老師見到師兄時雞飛狗跳的場面，不自覺地笑了笑。
“其實我跟師兄大概聊過一些關於徐慎的情況，他也給出了一些他的專業意見，結合你剛剛說的話，我倒是想通了徐慎這種反常行為的原因。“
“詳細說說。”
“徐慎對外人有著天然的防備姿態，這不難理解，雖然他才十六歲，但經歷的事情比絕大多數成年人都要多了，母親兩次改嫁，繼父家暴、多次轉學等等，這些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那麽簡單地就過去了，可徐慎卻表現得很正常、有禮貌、成績好，老師和同學的評價都不錯，只是跟母親和繼父不太親密，但這也無可指責，就像是之前經歷的事情沒有對他造成一點影響一樣。“
”可事實卻偏偏不是這樣，無論是你還是陳晨，只要仔細去觀察，都能發現他身上的違和之處，就像是有什麽事情迫使他表現得像現在這樣，這可能只是他長久以來的一種自我掩飾，他選擇了在他認知範圍內最能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從表面上來看，他似乎是成功了，但其實他只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或許隨著生活的穩定、年紀的增長，這種情緒會慢慢地消解，但顯然地，事實並非如此。“
“你的意思是說，蔣承平的死就是因為徐慎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了嗎，他就是那個宣洩口？”鄭楚言顯然有著敏銳的理解力，從這麽一大段繞來繞去的內容中，準確地抓到了重點。
“你說之前徐慎對你好像有敵意？”肖逾明又問到。鄭楚言點了點頭，冷漠地帶有攻擊性的敵意。
“我覺得他不是對你，而是對所有的警察都有敵意。“肖逾明頓了頓，換了個更為準確的說法，”他不相信警察，他不覺得警察能對他的生活有任何的幫助。這其實不難理解的，從他之前的生活經歷就很容易找到原因。在劉麗過去的婚姻中，她不止一次地尋求過警察的幫助，但並沒有什麽好的結果，徐慎作為這所有一切的經歷者，或許從他還沒開始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對外界的不信任感就已經產生了。“
“所以是這個原因嘛。”鄭楚言若有所思，倒不是他不夠敏銳，只是最開始他的調查重點並不在這裏，所以只是感覺有些奇怪，還沒能有時間去仔細剖析徐慎的真實想法。
“怪不得我們中間他只對你態度不錯，是因為他認可的是你教授的身份，而不是警察吧。”
“這有什麽區別，肖教授雖然不是警察，但他是跟著我們一塊兒的呀，徐慎他又不可能真以為肖教授就是個普通的老師吧。”大家都對肖逾明的分析很感興趣，都圍在一起聽得很是認真，肖逾明環視了一圈四周，突然有了種在大學課堂上課的感覺。
“所以說人都是很矛盾的呀，不信任的同時又渴望有奇跡的發生。你們覺得，徐慎跟劉麗的關系怎麽樣？”肖逾明還沒等眾人反應，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好像是不太好。”田芃想了想回答。
“是不是很奇怪？“肖逾明繼續問。
“像徐慎這種經歷的孩子，很容易走向兩個極端，一種是同情母親，覺得母親很不容易，產生一種跟母親相依為命的親密感；另一種則是厭惡甚至痛恨母親，覺得正是因為她，才會是生活中所有苦難的根源。可徐慎對劉麗的態度則不在兩者之間。“鄭楚言明白了肖逾明想要表達的意思。
“鄭隊說得沒錯，徐慎對劉麗的態度是冷漠，而劉麗對徐慎則是帶著些討好。這種情況是很不正常的。”肖逾明進入徐慎和劉婉婉兄妹倆房間檢查的那一次就發現了，徐慎的東西極少，少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而就他家的生活條件而言，並不算太差，哪怕是劉婉婉的東西，都比他多多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是他主動選擇的結果，他對這個家庭很排斥，像是要劃清界限，自然不願意接受來自這個家庭的東西。
那麽他排斥的對象到底是誰呢，蔣承平，這個繼父估計都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劉婉婉，很顯然他對這個妹妹還是很有感情的；那麽剩下來的只能是劉麗了。可劉麗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徐慎這麽排斥她呢，作為一個單親母親，她獨自把徐慎撫養長大，在這一點上而言，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而徐慎也並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孩子，哪怕肖逾明最開始就有些懷疑他，但他也不認為徐慎本性是一個多麽壞的人。
“那天我在徐慎的房間裏，無意間看到床頭靠墻的位置有一些劃痕，像是用小刀劃的，力度不小，不是無意義的那種，好像是刻著什麽字，再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徐慎似乎註意到了，他一下子變得很緊張，下意識地擋住了墻上的字，我只看到了角落處一個被劃痕反覆遮蓋住的數字。“
“什麽數字？”周石立刻追問，肖教授不愧是大學教授，案件分析也能講得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3.24。”
“這個數字好像有點兒耳熟，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到底是在哪裏看到過呀，聞夏清敲了敲腦袋，怎麽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劉麗的生日。”鄭楚言緩緩出聲，看來這母子倆的關系是得好好查查了，弄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說不定就能找到這其中的動機。
蔣家這邊，跟著陳晨一同前來的袁警官果然是經驗豐富，她很快就取得了劉麗的信任，兩人甚至能夠有說有笑地聊起了關於孩子的話題，對於一個當母親人來說，誇她的孩子總歸是不錯的，比如說現在劉麗已經說起她大兒子的學習成績是多好，中考絕對能考上重點高中之類的話了，說話間，神色平和，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為孩子自豪的母親，連帶著對陳晨的態度也好了不少，跟那天的樣子可謂是判若兩人。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氛圍也正好，袁警官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向了蔣承平的身上，劉麗的神色一下子變淡了幾分，不過倒也沒有拒絕，倒也跟著說了幾句，陳晨一直都沒有說話，而是在一邊認真地觀察著劉麗的態度，慢慢地，她似乎發現了點兒什麽，原來是這樣的嘛，看了眼一邊乖乖躺在嬰兒車裏的小寶寶，這倒也說得過去。
“怎麽可能，簡直是胡說八道。”劉麗突然大叫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陳晨的思緒。原來袁警官已經問起了劉麗平時蔣承平對他怎麽樣，有沒有矛盾或者是爭吵之類的話了，這問題一問出來，哪怕說得再婉轉，聽的人也能聽出其中的意思，心裏不高興那是正常的，只是劉麗這反應未免太大了些，聲色厲苒的樣子難免顯得有些虛張聲勢了。
“對不起，這裏不歡迎你們，陳警官，如果有證據就拿出來，否則我也沒有義務配合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的調查，你們要搞清楚，現在我才是受害者，你們不去調查我丈夫的死因，反而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你們是很閑嗎，這麽多天了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小心我去投訴你們！”劉麗說完，不給陳晨她們任何反應的時候，直接把人趕了出去，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小陳，現在你打算怎麽辦？”袁警官也是見怪不怪的，這中事情她處理得多了，不反覆上門個幾次哪有這麽容易解決，大多數人明明自己是受害者，還要遮遮掩掩的，不知道是為了誰的面子，不過世情如此，倒也不能太過苛責。
“先回去再說吧。”陳晨也沒有太過失望，對現在的情況她也是早有準備的，這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看來得再去找一趟徐慎了。”鄭楚言轉向了肖逾明，“怎麽樣，肖教授，一起走一趟吧。”
“沒問題。”肖逾明也想弄清楚這種奇怪的態度轉變到底是因為什麽，他有預感，這極有可能就是破獲這起案件的那把鑰匙，只要找到原因，很多問題便會迎刃而解了。
時間差不多了，鄭楚言和肖逾明立刻行動起來，前往了城南中學，路上還找了個地方吃了點兒東西。
“31號你有安排嗎？”
“沒有呀，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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