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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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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16

衡子真從來不會低估任何人,當他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看見了之前來做過調查的警員之後,心一下子沈了下來,但僅僅在一分鐘之內,他便迅速調整好心態,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辦公室,隨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裏面的四個人心思各異。

衡子真畢竟是未成年人,當鄭楚言要求找他了解情況的時候,許老師堅持要在場,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種敏感的時候,警察單獨找人調查大概不會是什麽好事情,自己的學生,當老師的怎麽都得護著。

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微妙,沒有人開口說話,詭異的安靜,衡子真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情開始有了變化,他忍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無法控制,臉上不由地帶出了些許的煩躁。從他進屋開始,鄭楚言就一直在觀察著他的反應,心理戰比的就是誰先沈不住氣,就在這時,鄭楚言果斷地抓住了時機。

“上上個周五放學後,你跟紀軒一起去什麽地方了?”鄭楚言突然開口。

“我沒有跟他一塊兒呀,他不是自己走的嗎?”衡子真下意識地反駁,然而話剛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擡頭看向鄭楚言,果然,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你怎麽知道他是一個人走的?”這句話看著沒什麽,但其實很反常,因為他們之前問過其他的同學,這點上大家的口徑非常一致,“紀軒呀,那肯定是跟張陽羽還有曹天佑一起走的呀,他們三個成天在一塊兒。

“我隨口說的,就是一普通同學,誰成天註意他幹嘛。”衡子真很快改了口,給出的理由聽上去並沒有什麽問題。

出乎他意料的,鄭楚言並沒有接著追問而是這個問題,而是問起了自己突然轉學的原因。

“因為獎學金給得多。”衡子真想了想,又補充到,“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家的條件不太好,我爸前段時間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裏,每天的住院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我只是一個學生,沒哪裏有錢。”

既然說了,衡子真也不藏著掖著,“其實中考之後,晨光就找到了我,許諾了很高的獎學金和各種優惠條件,不過當時考慮到這裏離家太遠,就沒來念,反正一中的條件也不錯。這次我爸住院,我沒有辦法,才又來了晨光。“

鄭楚言點點頭,又問了衡子真幾個問題,都是些很普通的問題,大概就是些在這裏還習慣嗎,同學之間相處地怎麽樣之類的,在一邊的許老師也放下心來,自己之前應該是想多了,衡子真可是好學生,怎麽可能跟紀軒的失蹤有關呢,只是有些奇怪,這些問題似乎跟案件並沒有什麽關系吧,不知道警察為什麽要了解這些。

與許老師的心情完全相反,衡子真一邊回答著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大腦裏一邊在飛速運轉,警察到底查到了什麽,為什麽所有的問題都圍繞著自己,要是接著這麽問下去,自己會不會不小心說錯些什麽。

衡子真很聰明,從小到大,他一直知道這一點,這從他的學習成績就能看出來,他並不需要花額外的時間,卻能很輕易地考到一個很高的分數,同時,他不會隨便地小瞧其他人,尤其是自己不熟悉的東西,比如說現在,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鄭楚言對他的懷疑,每一個問題似乎都意有所指,但他又不知道對方到底查到了什麽,想得越多,又越發不安,而他的理智又讓他下意識地壓制住這種不安,兩方較量之下,明明還算輕松的氛圍,在他看來,已經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了。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一下,這是我們這兩天剛剛了解到的資料。“鄭楚言遞給衡子真的是關於他父親的部分,其中刪去了所有的主觀表達,只剩下對所有事情發生的客觀描述。

衡子真接過了平板,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父親的名字,二十多年前,從他進入晨光開始,一直到幾個月之前出車禍,這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上面。

“紀然、張鋒、曹安,這幾個名字不知道你熟不熟悉,他們以前跟你父親是同班同學,現在他們的兒子也跟你在一個班上,這真是太巧了。我聽說,當時學校安排你去一班,那可是整個年紀的尖子班,是你主動要求到這個班上的,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衡子真沒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著平板上的內容,他並不覺得家庭出生能代表什麽,他也從不會因此覺得自卑而不敢讓同學抑或是其他人知道他的家庭情況,但是,這並不代表,當他看到這些時候會完全的無動於衷。

許易修發現了衡子真的不對勁,他整個人似乎有些顫抖,左手垂在身側用力地攢成一個拳,右手拿著的平板也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衡子真,你沒事兒吧。”許易修急忙走到他的身邊,想去扶住他,只見衡子真後退了半步,躲過了自己的手,許易修不解,下意識地用餘光看了一眼了平板上的內容,一下子便知道了對方反應這麽大的原因。

“鄭隊長,你這是什麽意思?”質問脫口而出,“這應該不符合正常的詢問流程吧。”

“對不起。“鄭楚言拿回了平板,他知道這樣對待一個未成年人是過分了些,但這實屬無奈之舉,剛剛他收到了陳晨的消息,由於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全,尤其是缺乏案發時間段的人證物證,作案動機也只是基於對已有線索的推斷,並不能構成完整的證據鏈,所以劉局並沒有批準對衡子真的訊問,只能是協助詢問了解案情。

對這一結果鄭楚言早有預感,有犯罪動機並不代表實施犯罪,哪怕整個推理沒有一點漏洞,但最終破案還是要以事實證據說話,任何主觀臆斷都會影響法律的公正。更何況衡子真是未成人,過去的表現一貫優秀,這個案件涉及到的又不是普通人,南城首富之子,單單這幾個字,消息根本就壓不住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這對破案而言可不是什麽好消息,這中間要是再牽涉到未成人、好學生這些字眼,輿論就更難控制了,劉局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才沒有批準鄭楚言的申請。

“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一會兒還有課。”

“鄭隊,你看。”許易修對鄭楚言給衡子真看那些東西很是不滿,作為班主任,他當然需要了解班裏學生的情況,尤其是新來的轉學生,對於這樣一個自強不息、成績優異的學生很有好感,所以才會在看到平板內容的第一時間這麽生氣,”衡子真該回去上課了。“態度生硬,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鄭楚言知道再問下去衡子真也不會說什麽了,而且剛剛他的反應已經很清楚了,他絕對跟這件事情有關,而原因正是因為自己的父親,現在的關鍵就是找到紀軒和張陽羽,“謝謝配合,我們就先走了。”

“頭兒。”周石跟著鄭楚言往外走,”為什麽不直接問他,我就不相信他就一個高中生還能一直不松口。“

“你看手機,夏清剛發過來的消息。”

周石打開手機,一條華國高中生榮獲國際大獎的新聞跳了出來,還是權威的新聞賬號,他點進去一看,“在暑假剛剛過去的國際奧林匹克大獎賽上,華國參賽者榮獲金牌,這是華國在此項比賽上獲得最好成績,實現了華國在該項比賽上金牌零的突破,據悉,獲得該榮譽的學生是一名高中生,參賽時年僅十六歲.....\"

“不會吧。”周石趕緊向下劃了幾頁,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身影。”這個比賽很厲害嗎?“

“很厲害,夏清說這新聞剛出來幾分鐘,已經上了熱搜,下面的評論已經過萬了。”鄭楚言也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估計這會兒晨光正在忙著做慶祝條幅呢,哪怕照片上的人還穿著一中的校服也沒關系,人現在已經到了晨光,這不更加說明自家學校的眼光好了嘛。

“那現在要怎麽辦,蔣哥那裏也沒有消息傳過來,我們現在就沒辦法采取行動了嗎?”周石有些不甘心,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推進地很不順利,現在更是明明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但又不能行動。

“周石,看左側的後視鏡。“鄭楚言本想安慰周石兩句,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周石立刻警覺起來,小心地看向後視鏡,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在視線中一閃而過,“頭兒,什麽情況?”

“剛剛進來的時候好像就看到了這個人。“

“沒註意呀。”周石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會不會是到學校辦事的人?”他剛剛並沒有看清男人的樣子,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鄭楚言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今天是誰在學校值班?”

“好像是小劉吧,要找他嗎?”

“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把剛剛那個人找出來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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