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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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10
肖逾明的心情不錯，就連苦兮兮的藥汁都沒能影響他的好心情，所以，當連子晉打來電話的時候，“什麽事兒這麽開心，你不會是偷偷地把藥給倒了吧。”
“有什麽事兒快說。”對面的聲音欠欠的，這個點兒打電話過來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兒。
“明天有空嗎，晚上出來一起吃個飯。”
“理由。”
“就隨便吃個飯呀，我叫你吃飯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如果真的是你叫我吃飯當然不要理由了，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你就會直接把車開到我住的地方，然後進門直接把我拉出去，怎麽可能還特地打個電話來問我。”肖逾明太了解連子晉了，這些小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就，就是......”連子晉支支吾吾的，話裏都透著心虛，肖逾明只聽見對方似乎還有一個人在說話，手機被用手捂住了，連子晉好像回了他兩句，接著，另一個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逾明，是我，我回國了。”
“那什麽，我也是被逼的。”連子晉又把電話搶了回去，“這家夥回國了，大家就說要一起聚聚，就讓我給你打電話，小明，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時間不來也沒事。”
肖逾明沈默了許久，“我有時間，時間地點發到我手機上。”說完，掛斷了電話。陸蘊和回國了，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打來了電話，笑著說一起吃飯吧，就好像是過去的那些事情從未發生過，肖逾明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像是過程中一長串的糾結與掙紮，之後歸於平靜，但僅僅幾秒之後，看著被自己掛斷的電話，上面準確顯示著的時間，他知道，那並不是他的錯覺，一瞬間，所有的感官一下子回歸，他楞了一下，然後熟練地走到廚房，拿出了張姨親手給他做的蜜餞，甜甜的，很好吃。
第二天一大早，鄭楚言便和蔣向文一起去了那片城鄉結合部，水泥的路面開始變成了半新半舊的石子路，坑坑窪窪的路面，明明最近沒有下雨，卻有著不少的積水，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腐臭的味道，但想要去分辨的時候，卻又消散開去。
“這塊說要修路說了好幾年了吧，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車開到了一段狹窄的道路，兩邊不知道是商鋪還是住家搭建的棚子，拼命地擠占著原本就不寬敞的路面，就在此時，對面又開過來了一輛小貨車，後面的貨箱裝得滿滿地，貨物隨著車的行進顫顫巍巍地搖晃著，最上面蓋著一層黑色的塑料布，幾根粗麻繩系在四周，感覺下一秒就會因為支撐不住而分崩離析，蔣向文連忙把車退了出去，讓對方先過去，兩輛車擦身而過的瞬間，距離絕對不會超過五厘米。
每一座城市都會有這麽個地方，尤其是南城這種快速擴張的城市，亂七八糟的建築，臟亂的街道，站在家門口互相吆喝著無所事事地聊些東家長李家短的人們，從早到晚，工作生活，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需要走出這裏。到了飯點的時候，大家又會從各個角落回到家裏，街道上便瞬間很快空氣中便混合著各種飯菜的香味，仿佛是一個自成的小社會，外面的變化紛擾似乎都與這裏無關，這片土地獨立運轉、超然物外。你以為時間就像在此處停留，但四處拉起的光伏，坐在路邊拿著手機的年輕人，玩著時下最火的游戲，聊著娛樂圈最新的八卦，跟別處也沒什麽不同，置身其中，總會讓人時不時地感到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這種地方的治安情況大抵都不會太好，魚龍混雜，有家就在這兒的，也有外地打工在這兒租房的，人員構成覆雜，良莠不齊，民警執法也很困難，多的是那種混不吝的小混混，大事他們不會犯，小事兒吧，抓緊去蹲上幾天，放出來了又接著犯，難管地很。
鄭楚言嘴裏的喬隊，在這一塊已經幹了差不多十年了，從民警幹起，小隊長、中隊長、去年的時候，已經升任新安派出所的所長了，還不到三十五歲，算得上是南城公安系統裏最年輕的所長了，當然也有人在背後嘰嘰歪歪的，不過，這地界，換了別人，是真不一定搞得定，派出所民警的流動特別大，大家都不願意被分到這兒，多的是人待上兩三月，想方設法找各種的關系調職了，導致派出所的警力嚴重不足。
“鄭隊，老蔣，不好意思，”鄭楚言他們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喬隊才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臨時接到了個報警，我們這兒人手不夠，只能跑了一趟，沒耽誤你們事兒吧。”喬隊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得喝了起來，從早上到現在，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喬局。”剛剛接待鄭楚言他們的小姑娘開口了。
“怎麽了？”喬隊把水杯放下，用水抹去了嘴邊的水漬。小姑娘看著已經空了的水杯，“沒事兒。”她能說這杯水是自來水，自己接來準備澆花的嘛。
鄭楚言咳嗽了兩聲，把到了嗓子眼的笑聲又憋了回去，他可是目睹了小姑娘接水準備澆花，然後喬隊突然進來拿起水杯就喝的全過程，“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行，去我辦公室吧，笑笑，一會兒等曉文回來了，你讓他去辦公室找我。”喬隊招呼著兩人往裏走，“之前老蔣只跟我說了個大概，具體是什麽情況，需要我做些什麽？”
失蹤案還在偵破階段，不能透露太多，但因為需要喬隊的幫忙，鄭楚言還是盡量地把整個案件介紹了一遍，只是省略了很多細節，盡管是這樣，喬隊還是敏銳地發現了事情的不簡單，“這麽看來，人被藏在這一片的可能性的確是很高，畢竟是十六七歲的小夥子，要是沒有交通工具，想要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也是這麽考慮的，這兒可是喬局你的地盤，這不就來找你幫忙了嘛。”
喬隊聽完之後，拿出了一張地圖，跟普通的地圖不太一樣，這張地圖上詳細地標註了各個街道出入口、居民樓位置、監控位置等等，都是這幾年來，他們派出所派人一點點確認完善的，地圖很舊，邊角的位置已經有些微微地卷起了。
“我們派出所的轄區是整個新安區，由於其他地方多是道路和未開發區域，人口稀少，重點的工作範圍就在這個新安社區，整個社區面積將近二十萬平方，僅僅是登記在冊的常住人口就達到兩萬五千人，這還不包括各種流動人口，要是全部加起來估計會超過三萬人。“喬局補充道，“這片的監控覆蓋面積不到百分之三十，又因為建築過於密集的原因，其中能夠得到有效畫面信息的最多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喬局的意思鄭楚言聽懂了，盡管來時已經有了心裏準備，這塊地方的排查難度之大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地方用來藏人真是太適合不過了，人員混雜、出入口多、沒有監控、不易發現，“喬隊，這次真是要拜托你了，我一會兒讓人遞個協作調查的申請上去，要多少人，怎麽安排，都聽你的。”
“爽快。”喬隊當然願意幫忙，但心裏也存了一份擔心，鄭楚言畢竟是市局刑警隊的，心裏瞧不上他們這小派出所，真要調查起來在一邊指手畫腳地瞎指揮，這會兒有了這話，心裏算是落了地了。
“老喬，你剛剛可是不厚道呀。”蔣向文跟喬局更熟悉一些，哪裏看不出他的意思，有些話鄭楚言不好開口，他自然是要幫著說幾句了。
“都是為了破案嘛。”喬隊笑笑，到也不否認，他真不是針對鄭楚言，主要這些年來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了都。
過去類似的事情遇到得太多了，之前就說過了，這片地方的治安不太好，人員構成覆雜，自然就不少犯了事兒的家夥逃到這裏，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風頭過了再出來，早些年給公安機關抓人增加了不少難度。這種情況下，新安派出所像是聯合辦案、協助調查的活兒也是沒少接。本來嘛，所裏人手原本就緊張，都是抽調警力，加班加點地來幫忙的，可不少來辦案的警察嘴上沒說，心裏可是真看不上這小破派出所，不聽勸告，胡亂行動，結果是沒少給他們惹麻煩。
這時，辦公室裏又走進來了一個年輕的民警，手上拿著一個平板，鄭楚言遠遠地看著，屏幕上打開著好幾個群組，不時地有各種消息彈出。
“介紹一下，他是李曉文，主要負責警民共建的工作，成果很不錯，要說在這一片的消息靈通，我說不定都比不上他呢。”
小夥子靦腆地笑了笑，“我已經跟幾個消息靈通的街道辦大媽說過了，讓她們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已經收到了不少消息了。”
“這樣不會打草驚蛇嗎？”
“放心吧，鄭隊，打聽消息這種事兒她們可是專業的，各種八卦小道消息要是沒人說才是不正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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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空嗎，晚上出來一起吃個飯。”
“理由。”
“就隨便吃個飯呀，我叫你吃飯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如果真的是你叫我吃飯當然不要理由了，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你就會直接把車開到我住的地方，然後進門直接把我拉出去，怎麽可能還特地打個電話來問我。”肖逾明太了解連子晉了，這些小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就，就是......”連子晉支支吾吾的，話裏都透著心虛，肖逾明只聽見對方似乎還有一個人在說話，手機被用手捂住了，連子晉好像回了他兩句，接著，另一個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逾明，是我，我回國了。”
“那什麽，我也是被逼的。”連子晉又把電話搶了回去，“這家夥回國了，大家就說要一起聚聚，就讓我給你打電話，小明，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時間不來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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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鄭楚言便和蔣向文一起去了那片城鄉結合部，水泥的路面開始變成了半新半舊的石子路，坑坑窪窪的路面，明明最近沒有下雨，卻有著不少的積水，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腐臭的味道，但想要去分辨的時候，卻又消散開去。
“這塊說要修路說了好幾年了吧，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車開到了一段狹窄的道路，兩邊不知道是商鋪還是住家搭建的棚子，拼命地擠占著原本就不寬敞的路面，就在此時，對面又開過來了一輛小貨車，後面的貨箱裝得滿滿地，貨物隨著車的行進顫顫巍巍地搖晃著，最上面蓋著一層黑色的塑料布，幾根粗麻繩系在四周，感覺下一秒就會因為支撐不住而分崩離析，蔣向文連忙把車退了出去，讓對方先過去，兩輛車擦身而過的瞬間，距離絕對不會超過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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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地方的治安情況大抵都不會太好，魚龍混雜，有家就在這兒的，也有外地打工在這兒租房的，人員構成覆雜，良莠不齊，民警執法也很困難，多的是那種混不吝的小混混，大事他們不會犯，小事兒吧，抓緊去蹲上幾天，放出來了又接著犯，難管地很。
鄭楚言嘴裏的喬隊，在這一塊已經幹了差不多十年了，從民警幹起，小隊長、中隊長、去年的時候，已經升任新安派出所的所長了，還不到三十五歲，算得上是南城公安系統裏最年輕的所長了，當然也有人在背後嘰嘰歪歪的，不過，這地界，換了別人，是真不一定搞得定，派出所民警的流動特別大，大家都不願意被分到這兒，多的是人待上兩三月，想方設法找各種的關系調職了，導致派出所的警力嚴重不足。
“鄭隊，老蔣，不好意思，”鄭楚言他們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喬隊才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臨時接到了個報警，我們這兒人手不夠，只能跑了一趟，沒耽誤你們事兒吧。”喬隊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得喝了起來，從早上到現在，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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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喬隊把水杯放下，用水抹去了嘴邊的水漬。小姑娘看著已經空了的水杯，“沒事兒。”她能說這杯水是自來水，自己接來準備澆花的嘛。
鄭楚言咳嗽了兩聲，把到了嗓子眼的笑聲又憋了回去，他可是目睹了小姑娘接水準備澆花，然後喬隊突然進來拿起水杯就喝的全過程，“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行，去我辦公室吧，笑笑，一會兒等曉文回來了，你讓他去辦公室找我。”喬隊招呼著兩人往裏走，“之前老蔣只跟我說了個大概，具體是什麽情況，需要我做些什麽？”
失蹤案還在偵破階段，不能透露太多，但因為需要喬隊的幫忙，鄭楚言還是盡量地把整個案件介紹了一遍，只是省略了很多細節，盡管是這樣，喬隊還是敏銳地發現了事情的不簡單，“這麽看來，人被藏在這一片的可能性的確是很高，畢竟是十六七歲的小夥子，要是沒有交通工具，想要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也是這麽考慮的，這兒可是喬局你的地盤，這不就來找你幫忙了嘛。”
喬隊聽完之後，拿出了一張地圖，跟普通的地圖不太一樣，這張地圖上詳細地標註了各個街道出入口、居民樓位置、監控位置等等，都是這幾年來，他們派出所派人一點點確認完善的，地圖很舊，邊角的位置已經有些微微地卷起了。
“我們派出所的轄區是整個新安區，由於其他地方多是道路和未開發區域，人口稀少，重點的工作範圍就在這個新安社區，整個社區面積將近二十萬平方，僅僅是登記在冊的常住人口就達到兩萬五千人，這還不包括各種流動人口，要是全部加起來估計會超過三萬人。“喬局補充道，“這片的監控覆蓋面積不到百分之三十，又因為建築過於密集的原因，其中能夠得到有效畫面信息的最多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喬局的意思鄭楚言聽懂了，盡管來時已經有了心裏準備，這塊地方的排查難度之大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地方用來藏人真是太適合不過了，人員混雜、出入口多、沒有監控、不易發現，“喬隊，這次真是要拜托你了，我一會兒讓人遞個協作調查的申請上去，要多少人，怎麽安排，都聽你的。”
“爽快。”喬隊當然願意幫忙，但心裏也存了一份擔心，鄭楚言畢竟是市局刑警隊的，心裏瞧不上他們這小派出所，真要調查起來在一邊指手畫腳地瞎指揮，這會兒有了這話，心裏算是落了地了。
“老喬，你剛剛可是不厚道呀。”蔣向文跟喬局更熟悉一些，哪裏看不出他的意思，有些話鄭楚言不好開口，他自然是要幫著說幾句了。
“都是為了破案嘛。”喬隊笑笑，到也不否認，他真不是針對鄭楚言，主要這些年來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了都。
過去類似的事情遇到得太多了，之前就說過了，這片地方的治安不太好，人員構成覆雜，自然就不少犯了事兒的家夥逃到這裏，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風頭過了再出來，早些年給公安機關抓人增加了不少難度。這種情況下，新安派出所像是聯合辦案、協助調查的活兒也是沒少接。本來嘛，所裏人手原本就緊張，都是抽調警力，加班加點地來幫忙的，可不少來辦案的警察嘴上沒說，心裏可是真看不上這小破派出所，不聽勸告，胡亂行動，結果是沒少給他們惹麻煩。
這時，辦公室裏又走進來了一個年輕的民警，手上拿著一個平板，鄭楚言遠遠地看著，屏幕上打開著好幾個群組，不時地有各種消息彈出。
“介紹一下，他是李曉文，主要負責警民共建的工作，成果很不錯，要說在這一片的消息靈通，我說不定都比不上他呢。”
小夥子靦腆地笑了笑，“我已經跟幾個消息靈通的街道辦大媽說過了，讓她們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已經收到了不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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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鄭隊，打聽消息這種事兒她們可是專業的，各種八卦小道消息要是沒人說才是不正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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