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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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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餘彥是個沒眼力見的,任誰都能看出夏夏和謝周旭之間的關系不正常,可偏偏他還硬是往夏夏身邊湊了湊,裝模作樣地把手搭在夏夏的肩膀上。餘彥本身就高,全身的重量往夏夏身上那麽一壓,動作顯得親密了些,一張俊俏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當然是夏夏心裏最重要的人。”餘彥擠眉弄眼,眼眸清澈,眨了眨。

夏夏否認三連:“沒有,不是,你胡說。”

她冷漠地偏了偏身子,餘彥的胳膊落空下去,夏夏招呼著謝周旭過來:“上次你過來的時候匆匆忙忙的,好些東西都沒來得及給你看,正好現在有時間,我帶你轉轉吧。”

謝周旭沈下去的臉色在看到夏夏以後變得柔和,他雙眸噙著淡淡的笑意,走上前握住了夏夏的手,指尖輕輕在她的掌心捏了捏:“好。”

餘彥漂亮的眼眸朝著夏夏翻了翻:“你這個狠心的女人。”說完,他跟在兩個人的身後,雙手插進了褲子的口袋裏,道:“反正都是參觀,多我一個不多。”

“少你一個也不少。”夏夏極為淡漠地說道。

話是這麽說,餘彥跟在兩人的身後,倒是沒被趕出去。

“這是我種水果的地方。”夏夏從開墾區的果樹上摘了顆蘋果遞給了謝周旭,莊園裏的空氣很清新,帶著微微的濕潤氣息,四周開闊,入眼可見的地方皆是平地,除了夏夏自己蓋的那棟獨門獨戶的小別墅,陽光照進下來,曬在人的身上,暖意從心底升起,她道:“平時也不怎麽能吃到這些,所以種了點,省的自己嘴饞。”

謝周旭收下,卻沒吃。

看見魚塘的時候,謝周旭眼睛一亮,他問道:“這裏可以釣魚麽?”

“當然。”夏夏偏著頭,笑笑。

莊園寬闊,夏夏就領著謝周旭走了走,兩個人並排在一起,時不時會說上幾句話,一向寂靜的莊園裏今天熱鬧了不少。餘彥的個頭和謝周旭兩個人差不多,總是借著機會就插進兩個人的談話中,惹得夏夏對他翻了不少白眼。

兩人在莊園裏沒待上多久就離開,夏夏將出現的地點設置在了自家院門口。

謝周旭從空間落入現實的時候,眼底有片刻的迷茫,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月光黯淡,剛下過雨的路面水坑積成一灘,空氣濕潤冰涼,他轉過身,背對著夏夏家門口,臉上的光線很暗,替她整理著領口:“好了,你安全到家,我也該離開。”

他聲音很輕,也很好聽。

夏夏看不清他面上此刻的表情,但從他的語調中能聽出來他的放松和愉悅。

“我之前還在擔心你不能接受。”

“接受什麽?”謝周旭笑笑,捏了捏她的臉頰。

夏夏頓了頓,挑眉:“關於莊園的事情,在這裏除了你別人都不知道,而且除了莊園以外,我這個人吧,跟好運也沾上了關系。”

她是指錦鯉系統,怕謝周旭聽不明白,所以改了說法。

謝周旭被她逗笑,俯身向前:“我才是跟好運沾了關系吧,不然怎麽能認識你。”

空氣停滯了幾秒。

暖暖的氣息噴灑在夏夏的耳後。

謝周旭突然道:“其實,我也有個事情沒跟你說過。”

夏夏來了興趣:“什麽事情?關於我的麽?”

他一頓,輕笑:“還是等下次吧。”

夏夏挑眉,什麽事情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不過謝周旭不想說,她也不強迫。遠處,夏老二拿著兩把傘正往家門口趕了過來,他神情焦急,外套被雨水打濕:“我一看下雨了想起來你們兩個沒帶傘,著急趕過去又聽門衛說教室裏沒人,又跑了回來,折騰的。”

夏夏心虛地道:“爹,你真是太辛苦了。”

“夏叔,明天有時間嗎?”謝周旭道。

夏老二抖落了雨傘上的水珠,招呼兩個人進屋說話:“還不太清楚,不過今天的事情也沒完事,咋了,周旭侄子,你找我有事情?”

謝周旭道:“這不是夏叔你要開館子,我想起來有個認識的朋友在這方面比較懂行。”

夏老二一聽,眼睛一亮:“這當然好啊,晚上吃飯的時候一一跟我說起這事我還拿不準,現在從你嘴裏聽到這話,心頓時放下去。”

“那明天我安排時間,咱們見一面吧。”

夏老二連忙點頭:“這當然好,喝點茶嗎?這年頭找人幫個忙不送點什麽,人家都不會搭理你,這事我特意跑去茶鋪買的,沒想到這麽一小包的玩意竟然這麽貴。”

夏老二嘴上說貴,倒是沒心疼,抓了一大把茶葉放進了水壺裏。

倒了兩杯熱茶,打開電視。

夏夏回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再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謝周旭正在和夏老二喝著茶聊著天,“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都是些男人間的事。”夏老二含含糊糊地推辭過去。

夏夏一笑。

謝周旭沒待太長時間就離開,天色很暗,已經入夜。

早飯是夏老二去買的油條和煎餅,還有他自己從梅嶺村帶過來的醬菜。

“你看,咋樣?”

裹著一層紅油的醬菜放在了碟子上,上面還有白芝麻粒。

夏夏嘗了一塊:“不錯,爹你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別給你爹上糖衣炮.彈。”夏老二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美滋滋的,他哼著小曲又給夏夏盛了碗湯,清晨的霧氣重,兩個人坐在屋裏就這麽吃著飯,電視開著,夏夏沒看,她對黑白的電視偶爾看一次還挺新鮮,多幾次就沒什麽感覺,倒是夏老二看的津津有味的。

“從前哪裏能想到,我夏老二有一天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安靜的片刻,他突然開口說道。

夏夏一頓:“爹,好日子都砸在你頭上了,還說這些喪氣的話做什麽。”

“也是,也是。”夏老二憨笑兩聲。

夏夏到學校以後,班級裏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不過她在梅嶺村裏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別人這麽盯著看,所以也沒怎麽當回事。落座以後,還是官雪過來跟她說,昨天惹事的王慶被家裏好一頓揍,今天都沒來上課。

這年代上學全憑自願,也不是說在學校就一定要念書。

多得是交不起學費,突然說不念就不念的,所以班級裏哪個同學沒來上課,也是正常。

但王慶。

他家裏可是縣裏極為難纏霸道的一家人,夏夏挑眉,聽著官雪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王慶是怎麽挨揍,怎麽打哭,怎麽在院子裏站了一晚上的。

“你說,這是為什麽呀?”經過昨天的事情,官雪心裏對夏夏親昵不少,於是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就向著她的方向靠了靠,“不會真的是因為他在學校不聽話才被家裏打的吧?再說他不聽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偏偏昨天收拾他。”

其實官雪想說,王慶被打是不是因為夏夏的緣故,但話到了嘴邊,看到夏夏銳利漂亮的眼睛,她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一絲絲壓迫感從她的心底湧了出來。

夏夏心不在焉地從書包裏拿了夏老二剛給她買的田字格本。

“這誰知道。”她笑笑,“興許是家長有自己的想法吧。”

“也是。”

下課以後,夏夏去劉全的辦公室裏領了課本。趁著辦公室裏沒人,劉全又對夏夏點撥了好幾句,“王慶今天也沒來上課,老師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胡鬧,說起來你也是比其他人大了好幾歲,這麽大的年紀,一點事都不懂麽。”

夏夏沒說話,只是領了課本就打算回去。

剛轉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老師並排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往屋裏走。夏夏和這些人打了個照面,突然有人說道:“哎,你是不是昨天校長點名過的那個學生?”

因為全校像是夏夏這麽特殊的情況,也沒幾個。

劉全臉色有些不好看,見夏夏不說話便應聲道:“是,是呀,王老師怎麽了?這個孩子吧,是我們的班的學生。”

“劉老師沒事,我找她就行。”她笑笑,轉頭對著夏夏說道:“剛才還在說你呢,跟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吧,跟你說一次昨天的那個事情。”

說話的人站了出來,是個比較年輕的女老師,穿著連衣裙,模樣長得很清秀好看:“昨天有人跟你提過去參加比賽的事情了吧?”

“恩。”夏夏點頭,她的個頭不算矮,放在一眾老師裏面,一眼就能看到。

被稱作王老師的女人手臂搭在夏夏的肩膀上,攬著她出了辦公室的門:“是這樣的,校長在你入學之前就已經聽過你的事情,所以他覺得你可以把自己的故事寫出來,如果能為學校爭取一下第一名當然最好。對了,你寫出來的東西,記得要跟學校掛鉤,明白了麽?”

夏夏點頭表示理解。

在校長辦公室也差不多談了一下這個事情,只不過比起王老師說的更詳細,給夏夏看了具體的要求規則。夏夏坐在椅子上,她的視線落在獎勵一欄,第一名可以獲得登上報紙的機會,而且不是縣裏的報紙,是發售量最高的雜志報紙。

在這樣的獎勵之下,獲獎的金額就顯得不是那麽重要,再加上夏夏如今也不缺錢。

比賽的時間是一個星期。

在現代的時候,夏夏對文字本身就比較敏感,而且大學學習的也是文學類的專業。雖然放到社會上找不到什麽稱心的工作,但寫篇文章出來,並不是什麽難事。

小縣城消息傳的也快,加上夏老二出去跟人嘮嗑總是會時不時地說上兩句,所以不到兩天的時間,已經有好幾個人來夏夏家串門。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湊熱鬧。

一個星期說快也快,期間謝周旭說他有事情,要離開一段時間。夏夏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家裏寫文章,晚上去夜校的時候,夏老二會接送。文章寫完以後,由學校郵寄出去。夏夏最開始以為謝周旭只是離開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一走竟然是兩個多月。

習慣他時不時在自己身邊晃一晃,猛地消失,夏夏還有些不習慣。好在謝周旭每周都會給夏夏寫信,信裏都是寫的他生活上的小事,但每周都會給夏夏分享。夏夏偶爾也會給謝周旭回上幾封信說一下自己的情況。

這個比賽算是比較大型的,所以評審的時間也很長。

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夏夏每天都在琢磨著怎麽給自己的莊園升到五級,但她發現莊園系統在升級到四級以後,似乎就陷入了瓶頸,不管她存多少錢,還是不能夠達到五級。大概是之前莊園升級的時候非常迅速,而且贈與夏夏的好處也很多,一時間不能快速升到五級,夏夏很是惆悵。夏老二以為她擔心比賽的事情,還寬慰她說沒事的,一次比賽而已。

夏夏就笑笑不說話。

夏老二的菜館也已經開始營業,在跟謝周旭推薦過來的人交流過以後,夏夏發現夏老二思維方式變化很多,開始研究菜系和擺盤等等,對味道也更加的講究。剛開始看熱鬧的人居多,真來店裏吃飯的沒幾個,後來慢慢經營,客源也就多起來。

不過個體戶的收入不是很穩定,夏老二每次賺的多了就會給夏夏帶好吃的回來。有時候是商店裏很貴的糖糕,也有時候是路邊賣的散裝零食。夏夏自己的隨身莊園就有很多的吃的,所以也會拿出來給夏老二。

夏老二隱約猜到夏夏有個不同於常人的東西,這個東西能夠產生食物,而且不是從別人那裏偷來的,只不過他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而已。在他看來,夏夏的腦子能恢覆正常已經是上天眷顧,他就是普通的老農,也不想對這些問題刨根問底的打聽。

所以夏夏不說,夏老二也就不問。

日子倒是正常的過。

這天,夏老二給夏夏買了個西瓜回來,他穿著白色的背心,皮膚曬得黝黑發亮,進屋看見夏夏正在做題,便笑道:“看,爹買什麽東西回來了?來吃西瓜,作業等會再做。”

夏夏放下手裏的東西,今天學校放假,她跟在夏老二身後,隨意閑談道:“說起來,好像已經兩個多月,也不知道謝周旭回沒回來。”

夏老二一邊切西瓜一邊問:“他沒給你來信?”

“這段時間沒有。”

將近十天左右吧,夏夏都沒收到謝周旭的信。

她接過夏老二遞過來半個西瓜,從碗櫃裏拿了勺在西瓜的最中心舀了一塊,放進嘴裏。西瓜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還帶著絲絲的冰涼,很甜。

“爹,你也嘗嘗吧,挺好吃的。”夏夏道。

“是嗎?賣西瓜的沒騙我。”

院外跑進來一個人,身軀肥胖,她激動地在招手:“你們兩個還吃喲,夏家姑娘聽說你的文章登報啦,快看。”這人是隔壁的鄰居,人挺熱情的,平時沒什麽事情也會過來串串門。

夏夏仔細看,才見女人手裏是一張疊成四方形狀的報紙。

“快看,就在這呢。”女人笑起來,眼睛都擠成了一團,“夏一一,對吧。”

夏老二不認字,但跟自己閨女相關的事情,他即便看不懂也要往前湊熱鬧:“我看看,我看看,在哪裏寫著呢?”

女人嫌棄地道:“你又不認字。”

“不認字就不能看報紙啦?笑話。”夏老二眼睛一瞪,很不服氣。

“哎喲,夏老二你閨女可出息啦,都登報上了,這得多少人能看得見啊,你家閨女這回可是有名氣了。”女人口氣忍不住酸了酸,“哪裏像是我家那個傻兒子,整天不好好學習,琢磨一些沒用的東西。”

夏老二笑的合不攏嘴,口中卻道:“哎呀,也就一般吧,上個報紙而已,激動個啥。”

這事很快也在學校裏傳開,作為指導過夏夏寫作方面問題,並且幫助她的王老師的名字也登上了報紙,因為這個比賽必須是有指導老師的,所以當初夏夏選了王老師而不是劉全。

在登上報紙的沒幾天,獎金也郵了過來。

兩百塊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現在夏老二開飯館賺的錢已經越來越多,所以他想也沒想就把錢塞給了夏夏,只是囑咐了句:“你自己的錢,自己管好,別亂花就行。”

夏夏看了眼自己隨身袋裏的錢,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存款已經有了四千多。

辦公室裏,劉全低著頭批改作業。

有幾個老師端著熱水杯過來,靠在她的桌子邊:“劉老師,夏一一不是你們班級的嗎,當初怎麽沒選你做指導老師啊?”

“我又不教語文。”劉全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很不滿意的。她原本就是教語文的,後來因為學校裏缺數學老師,就給她調了過去教數學。她嘀咕了句,夏一一這個不懂事的,不過聲音小,其他人說話聲又亂又雜,也沒人聽到。

這事熱鬧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消散。

但謝周旭還是沒回來,甚至也沒有給她來信。

夏夏開始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但沒有手機和通訊設備,也不知道他家裏的電話,要聯系上真的比登天還難。這個時候夏夏無比懷念有手機的日子,好歹聯系不成問題。

趁著學校放假的時間,夏夏去了趟謝周旭曾經說過的菜館。

菜館的老板娘見到夏夏怔了下,隨後認出了她:“是你呀,跟周旭一起來過的。”

“吃點什麽?”

“炒菜。”她道,“王姨,因為謝周旭他離開有一段時間了,跟我也斷了聯系,所以想過來問問你,跟他還有聯系嗎?”

老板娘目光有些困惑,隨即明白過來夏夏是在擔心他,便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情的,這孩子也經常好幾個月都不跟我聯系一回,等到他事情忙完,就回來了。”

像是習慣性的一問:“喝點酒麽?”

說完,老板娘自己都把自己逗笑:“哎喲,看我瞎說什麽。”

夏夏心不在焉地吃了飯,從菜館走出來。

迎面走過來一個女人,她的穿著打扮都是當下很流行的款式,臉上畫著淡妝,大概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很有風韻。

來人見到夏夏也是一怔。

“夏一一?”

夏夏收斂了目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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