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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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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真不公平

“好。”劉逝川點點頭,他很願意為謝暮的過去出一份力。

謝暮這個人如果完整了,就算有一天所有人都分道揚鑣,他大抵也能安然無恙。

不是劉逝川悲觀,就算有血緣關系的親人都不會一直長伴長守......

吃過晚飯,周洋就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遛彎兒。

南城臨江而立,江對面閃爍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燈光倒映在風平浪靜的江面,一陣微風吹過,波紋蕩皺了一副水光夜景。

“那會兒在路上我就看上這條江了,近距離看真不賴,能釣魚嗎?”周洋扒拉著欄桿碎碎念念。

“小時候可以,現在不行了。”陸昭折斷枯槁的黑枝,比劃著說:“就這個樹枝,扯一截透明的線,挖點兒蚯蚓,坐一會兒就能有收獲。”

陸昭說的一切周洋都很新奇:“真好啊,可以到處跑,真熱鬧。”

“你們大城市的小孩肯定沒玩過,還有好多好多,這邊還沒開發之前是大山,還可以去山上尋寶。”陸昭笑:“你們小時候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肯定被各種玩具堆滿。”

“是這樣嗎逝川?”周洋問劉逝川。

劉逝川摸了摸鼻子:“你問我?我小時候被各種興趣班安排的明明白白,還能記住的玩具,就是一個很有名的變形機器人。”

“變形機器人啊......”周洋露出羨慕的眼神。

“你呢?”劉逝川反問。

“我經常被關黑屋。”周洋笑著說。

“......你肯定經常惹你爸媽生氣。”周洋氣人的殺傷力一點都不比謝暮小。

周洋點頭:“是啊,我只要存在著他們就氣的不得了。”

說完後周洋又轉頭找起了謝暮話題:“難怪謝暮和我們的飲食口味相差那麽大,原來他是這裏的人。”

在周洋身旁的元晨景聽到周洋的話,打斷解釋道:“不是,他不是南城人。”

“啊?”周洋傻了眼:“那他是哪裏人啊?”

謝暮也懵著:“......我也不知道。”

向夕開口說道:“他是幼兒園的時候隨父母搬來這裏的。”

陸昭也道:“他們家很有錢,直接買下了夕夕家旁邊的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也是小學弟家的?”周洋震驚:“有地有房,太棒了吧!”

陸昭:“小地方,這裏雖然離主城很近,但在以前這裏算是城鄉結合,每家每戶有地有田也不稀奇。”

“向爺爺說那套房本來夕夕父母打算自住,把當時住的房子給向爺爺,等夕夕長大也需要一套房。”元晨景語氣有幾分羨慕。

這世界上,他和陸昭那樣不負責任還很可惡的父母,也存在著把一切都為孩子想到並鋪好道路的向夕父母。

“這世界真不公平。”陸昭長出一口氣道。

那麽好的父母早早的被帶走到另外一個世界,而晨景的父親卻能禍害他那麽久,雙方換換多好。

元晨景似乎和陸昭想到了一起,他也覺得命運太會捉弄人了,尤其對他們過於殘忍:“如果沒有他們一家,向爺爺肯定不會賣房。”

劉逝川和周洋還有謝暮也想到了,因為向夕的父母不在了,向夕爺爺的另一個兒子打起了弟弟家房子的主意。

那位老人也是迫不得已,想為向夕保下更多的資產。

“命運也許是亂七八糟的,但最該責怪的,還是所有居心不良的怪物。”劉逝川皺眉道。

所有意外都無法預料和改變,發生了,人們只能接受,但如果沒有那些包藏禍心的人存在,他們的成長之路也不至於那麽辛苦。

“那謝希望本來是北城人了?”周洋想不出其他可能,怒了:“你個假北城人!!!”

謝暮哼笑了一聲:“我是怨種嗎?小時候本來就不記事,後面更加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戶口上寫著哪兒總清楚吧!”周洋不接受謝暮的‘狡辯’。

謝暮唇角的笑意漸淡:“我在北城參加的高考,你說呢?”

“害,本來發現謝暮和你們是青梅竹馬我還有點小失落呢,總覺得他離我們遠了,現在知道他是北城人,我心裏又平衡了!有種一比一的感覺!”周洋快樂地說。

陸昭斜俯著周洋:“為什麽你會在這方面有勝負欲?”

“你不懂,小夥伴爭奪戰不能輸!雖然你們和謝暮是幼馴染,但我們也在一起了很多年!”周洋挺起胸脯,仰著腦袋氣勢洶湧。

陸昭點頭:“我確實不懂你,也不想懂你,真懂你了,我就完蛋了。”

陸昭一點也不想自己的思想被拉到和周洋一個層面,那太可怕了,他的小夥伴一定會嫌棄他。

“嗯??你是不是別有深意?”

“你的錯覺。”

“真的?”

“嗯!”

“逝川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的感覺可能是對的。”

向夕站在謝暮身邊,和他一起眺望著江對面,深冬夜晚的江邊很冷,時不時有微風拂過,漆黑的頭發被風吹亂。

一 開口說話都有白色的氣息吐出:“有沒有覺得周圍有所熟悉?”

“嗯?”謝暮從思慮中回神,他伸手捋了捋向夕的圍巾,把垂下來的部分圈上去,牢牢固定在脖頸裏面,直接圍到了鼻子下方:“圍巾要掉了。”

向夕擡了擡下巴,把嘴巴露出來:“嗯,你給我圍上了,剛剛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就算來到這裏,也一點過去都沒有想起。”謝暮低聲道:“你做的這一切,變的沒有意義。”

“我們時間還長著呢。”向夕笑了笑,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尋找過去:“就算找不到,我們也可以制造新的回憶,就像現在這樣,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一起去的每一個地方,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沒有意義的。”

白皙的小臉陷在深色的圍巾裏,那雙眼睛在漆黑的夜裏十分明亮。

謝暮驀然產生了一種沖動。

想把眼前這個告訴他‘我們時間還長著’的人緊緊抱在懷裏的沖動。

謝暮本來無所謂的,無所謂他有怎樣的父母,無所謂他會有怎樣的人生,就算得知自己變成了一根無處落地的浮萍,他也絲毫不在意。

這就是命運安排給他的人生,他只能被動接受著,責怪任何人都沒有意義,也不會得到解決。

沒有過去,也看不到未來,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

都沒關系。

也沒有人會在意。

“我的戶籍性質是集體,只有我一個人,高考報名的時候發現的。”謝暮低聲在向夕的耳邊說道:“在那之前學校有事需要用到戶口簿的時候,還和家人在一起,雖然是個陌生的居民地址。”

向夕眼波微動,那個溫柔的女人,他已經記不清對方的模樣:“謝叔叔的賠償金有很大一筆,這座房子出售時這片地區就已經談過規劃了,你們家很多東西都很名貴,謝叔叔是個有品位的人。”

所以被出售的物品才那麽難以找回。

謝暮不知道這些,他一直深陷在母親含辛茹苦供他學鋼琴,他卻無法回應她的期望,備受折磨。

所以高中的時候他就那麽努力想要賺錢,他想減輕她的負擔,大學收入開始有餘後,一直在給她轉賬,他希望對方能過的輕松一些。

他一直以為是因為生活的困苦和他的不爭氣才給予了她那麽大的壓力,歇斯底裏。

他想,自己要努力一些,夢想上讓她失望了,至少經濟上要給予她寬裕,不愁不憂。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謝暮久久都沒有任何動作,過了好久,周洋在遠處喊冷,喊他們回去。

謝暮才像突然返魂了一樣,他伸手捏了捏向夕脖子上又要散開垂下來的圍巾:“這樣就行了,我們走吧,回去給你做碗熱騰騰的酒釀湯圓,太冷了。”

“好。”

四個人站在暗橙色的路燈下,背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燈光,陸昭和元晨景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目光卻向著他和向夕。

劉逝川抱著手臂看著他們。

四個之間凹著的周洋踮著腳向揮手。

這樣就可以了,上天也不是一股腦兒的把所有壞事都拋給了他,拿走了他的,又給了其他補償,一點也不輸他曾經擁有的。

第二天因為陸昭和元晨景有其他事,周洋大家一起玩,覺得就他們去,陸昭和元晨景也太可憐了,就放棄去游樂園。

他自己則拉著劉逝川,舉著一個手機好好拍了一圈昨天沒逛完的公園,兩個人還坐了一個摩天輪才回來。

在家的向夕和謝暮,兩個人的手機朋友圈提示就沒停過。

打開一看,全是周洋的傑作。

後面陸昭和元晨景倒是空出了時間,但又因為劉逝川的家人一直在催他回去,兩人沒能玩到預估的日期,早早的去南都飛回了北城。

臨走前周洋嚶嚶嚶了好久,約好開學後再一起玩才算完事。

周洋不在,整個世界都清凈了不少。

“在的時候煩他,不在的時候又太安靜了。”陸昭嘆著氣說。

“嗯,很可愛,不煩。”元晨景道。

陸昭有些吃驚:“你喜歡那樣的嗎?”

元晨景點頭:“像溫暖的小太陽。”

“嗯......”這點陸昭也不否認:“只有溫馨和睦的家庭才能養成的性格。”

劉逝川和周洋都是。

劉逝川雖然不像周洋那樣活力四射,但他的言行舉止,可以看出家裏的長輩一定對他呵護備至,把所有的教養和禮儀還有知識傳承給了他。

那不是家裏人不聞不問能培養出來的。

他們四個都不討厭這樣的人。

“你們辦的事怎麽樣了?”向夕問。

“嗯,可以和那時候的住院病案吻合,能作為證據。”陸昭伸手拉了拉元晨景頭上的帽子,對他道:“這件事過後,就去做手術修覆一下吧。”

元晨景點點頭,沒說話。

謝暮看了一眼陸昭放在茶幾上的圖片和文件。

照片拍下來的傷痕,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他依稀看到耳出血、口腔出血等等字樣,雙手情不自禁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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