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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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芙蓉花層層疊疊，開在這濃稠如液的月色下，纖纖花枝，清風拂過，簌簌花聲，萬花妖笑。
一雙玉足踩在落滿地的花瓣上，一步，兩步……直到停住。
肩上的傷口開裂，血順著纖秾合宜小腿流到足下，劍上的血則順著劍刃滴落在花瓣上。
有種說不出的淫靡……與殺機。
“和尚，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蘇珊面帶笑意，可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中，“我到底是美還是不美？”
一絲悲憫浮現在和尚的臉上，他微微垂眸，卻不言。
呵……悲憫。
恍如隔世。
很久以前，蘇珊曾在很多人臉上看到過同一個神情——同情。
同情她失去父母的庇護，同父異母的大哥翻臉無情，待她刻薄；同情她因為一張過於美貌的臉被蘇夫人藏於人後，不讓她現於人前。
這些人的同情流於表面，止於唇齒。或許那一副虛偽的表情下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那麽，這個與她初次見面的和尚又為何要悲憫她呢？
還真是讓人好奇啊……
下一瞬，劍出頰邊。
快如閃電的劍劃破空氣，厲聲而去。
血濺三尺的場面卻並未出現。
劍離和尚的脖頸只有一根頭發絲的距離，卻堪堪停住。
蘇珊很意外，“和尚，你為何不躲？”
和尚搖搖頭，說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施主的劍沒有殺氣。”
那聲音低沈、平和，像是一曲琴音流瀉，無端平緩了人內心的焦躁。
“殺氣？”蘇珊細細咀嚼這個詞，倒是沒想到和尚如此敏銳，“你看了我的身體，你說你該不該死？”
和尚輕嘆：“小僧該死，卻不能死。”
蘇珊握劍的手輕顫，肩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裂開了……血滴落的更快，最為要命的是，玉無瑕不知用了什麽暗器，傷口不但無法愈合，而且會越裂越大、越傷越深。
她不知的是，當日就連玉無瑕也是第一次用那暗器，只知它厲害，卻不知它如何厲害。玉無瑕醒來後見到蘇珊安然無恙，便以為那暗器不過是玉自橫誇大其詞，並沒有她說的那麽厲害，所以才會心灰意冷，早早和盤托出一切。
蘇珊穩住了劍，嘲諷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看到那個人了嗎？她該死便也死了，你該死又為何不去死？”
玉無瑕的屍體橫躺在花間，睜大的眼睛還未來得及閉上，死不瞑目。
和尚自始至終坦然而又平靜：“小僧現在還不能死，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到了小僧該死的便是小僧想活也活不了。”
“好一個不能死，好一個定數，今天我便不殺你，如此說來，我今天算是救了你一命，那麽你的命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了。”
強盜邏輯，卻被她說的煞有其事。
和尚微楞，似乎是沒有想到用劍指著他的女子會如此的霸道，只是他終究沒有反駁，只溫聲說了句，“小僧知道了。”
“那麽，第一件事，保護我。”說完，蘇珊軟倒在和尚的懷裏，暈了過去。
鑒空扶住倒在他身上的女子，從身上脫下僧袍包裹住女子不著片縷的周身。
“師父、師叔，鑒空師叔在這裏？”
法明欣喜地朝鑒空跑過去，直到看到鑒空懷裏藏著一個被他用法衣包裹住的女子後，瞬間如雷劈般呆立住。
法明：！？那是鑒空師叔吧？別以為他沒看到，鑒空師叔懷裏的女子還露著一雙閃瞎眼睛的白腿，顯然那個女子裏面什麽也沒穿！
隨後趕來的問穹也是愕然，倒是他身後的問杪聞到了血腥味，皺了皺眉頭，率先踏上了芙蓉花叢。
問穹隨即回過神來，瞪了眼自家徒弟，一巴掌拍上法明的腦袋，“非禮勿視，還看！”
法明委屈地摸了摸腦袋，又不是他想看的，而且那女子整個人都藏在鑒空師叔的懷裏，他什麽也看不到啊。
鑒空擡起頭，定定看向前方，“師弟，你來了。”
若是蘇珊現在是清醒的她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這個方才垂眸不看她的和尚目光無所依，平視著前方，他竟是個瞎子！
“阿彌陀佛。”
問杪雙手合十朝玉無瑕的屍體行了一禮，靈力化作一陣掌風吹起散落滿地的花瓣紛紛揚揚灑落在玉無瑕身上，片刻便將她的身影淹沒。
“師兄，你受傷了？”
問杪眼風掃過鑒空身上的血跡，是什麽人竟能傷到鑒空師兄？
鑒空垂下眼眸，搖搖頭，“是這位施主身上的傷，她的傷很奇怪，我用靈力為她療傷，可是無論輸進去多少靈力都無法使她的傷口愈合，一旦停止輸送靈力傷口就會擴大。師弟可知這世上有什麽武器傷人後會如此，又該如何救治？”
問杪不語。
“師兄？”鑒空偏頭詢問問穹。
問穹沈默片刻還是道：“我曾見過有人被棘鳥頭上的錐刺刺中，傷口不斷開裂，最後靈力耗盡失血而亡，想來這位施主的傷應是此種。至於如何療傷，該是要用天才地寶吧。”
問杪瞬間擡頭，就連鑒空也怔住。
只有法明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摸著空空的腦袋一臉疑惑。
“我明白了，是優曇陀羅。”
鑒空微嘆，展開手心，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株泛著光暈的紫金色小花，花形如鐘，花枝如絲，花香彌散瞬間使人清醒，這朵花的香氣竟是蓋過了大片的芙蓉花散發的香氣。
問杪上前一步，“師兄，這是萬年紫金優曇陀羅，天地間只此一朵，錯過這一朵，你的眼睛就再也沒有覆明的機會，這位女施主的傷要的只是天才地寶，並非這優曇陀羅不可啊。師兄……你可要想清楚了？”
鑒空頓住片刻，將手心中的花放入了蘇珊肩膀上，“她的傷已經傷及經脈，拖不過今晚去，我手中有的天材地寶就只這一朵優曇陀羅花。師弟不必傷心，一啄一引皆為天意，今日我遇女施主是偶然也是必然，是緣也是劫。”
只見紫金色的小花瞬間沒入蘇珊的體內，傷口漸漸合攏，最後消失不見，而蘇珊的肩膀上則留下了一朵紫金色的小花圖案，既聖潔又妖艷。
而蘇珊蒼白的臉色瞬間回覆紅潤，過分的美麗，便是百花在她面前也失去了顏色。
額間的朱砂痣越加紅的像血，妖而不媚。
可惜的是，在場的男人是一群和尚，自始至終都沒有往她的臉上瞧過。
問穹心裏一動，只覺鑒空的話隱隱有些不詳，可要細想卻又沒什麽，遂只好長嘆：“罷，罷，時也，命也。”
法明後知後覺回過味來，這麽說，鑒空師叔把他們好不容易在這芙蓉境裏得來的紫金優曇陀羅花給了他懷裏的女人療傷？那鑒空師叔的眼睛……
蘇珊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椅靠在一塊石頭上，身下是塊蒲團。
蒲團？昨晚的和尚？
蘇珊的記憶開始回籠，她中了那玉無瑕的暗器，傷口始終無法愈合，而她又耗盡了周身的靈力，早已是強弩之末，能搶占先機殺了玉無瑕不過仗著她比玉無瑕先醒過來而已。
那個和尚說她沒有殺心，她的確沒有想過殺死和尚。
且不說以她當時的狀態能否殺得了和尚，而此地兇險不明，能突然之間出現一個和尚就能出現別的什麽人，若是她殺了和尚，下一個出現的是歹人，她又失去了靈力，屆時她該如何自保？
不若騙一騙這和尚，佛家不都是慈悲為懷嗎？救她一個身受重傷的弱質女子不為過。
所以昨晚在試探過和尚後，她便賭了一把，賭和尚會救她。
果然，她賭對了。
蘇珊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僧袍，這是昨晚那個和尚身上穿的，她順手裹了裹僧袍，想起身上的傷，又伸手按住肩膀的傷口處。
竟然好了？她低頭看去，瞬間愕然，這是什麽？一朵花？
蘇珊連忙坐下內視一番，片刻後震驚地睜開眼睛，為何她的體內不但靈氣充足，隱隱竟然有突破的預兆？
昨晚她昏過去後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能因禍得福到如此地步？
她自是不知自己昨晚已經在輪回邊緣走了一遭，若不是鑒空將優曇陀羅花舍了給她，如今早已身消道殞。
“施主醒了？”
蘇珊轉頭，只見一個面容青澀的小和尚側著腦袋，手裏拿著水缽端來遞到她面前。
這是又出現一個和尚？看來與昨晚她遇到的和尚是一夥。
“小和尚，我身上衣服的主人哪裏去了？”
法明聞言撇嘴，一板一眼地道：“鑒空師叔正在為施主編草鞋。”
蘇珊挑眉，修真界的和尚都如此坐懷不亂嗎？昨晚的和尚便是視她於無物，今日就連這個小和尚對她也不假辭色。不過，那個和尚叫鑒空？
“小和尚，你為何一直偏著頭不看我呢？”
這回法明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故作刻板，他抓抓腦袋尷尬地說：“師父說了，非禮勿視，施主穿的過於……清涼。”
“法明，師兄喚你前去。”
一道低沈平和的聲音響起，蘇珊和法明同時看去。
日光裹斜，光線打在僧人俊美如神祉的臉上，他的眼眸微微低垂，一分悲憫、一分慈悲，讓人無法拋棄心中的佛，即使是失去信仰的人也不由得相信，佛渡世人。
僧人的手裏提著一雙草編的鞋。
“這是給我的？”蘇珊明知故問。
和尚將鞋遞給蘇珊，垂首合十雙掌，“既然施主已經醒了，小僧便在此與施主告辭。法明，走吧。”
“哦哦，好的鑒空師叔，那我先去找師父了。”法明摸了摸腦袋走了。
鑒空也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和尚身影一頓。
“你總要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吧？”
蘇珊也很無奈，她一醒過來就到了這裏，根本不知這裏是什麽地方，自己如今所在何地。
鑒空皺眉，“施主不是為歷練而來此芙蓉秘境？”
“芙蓉秘境？歷練？”蘇珊瞬間提起了興趣，沒想到罡風竟然把她帶到了一個秘境裏。
“按你這麽說，來這個芙蓉秘境裏試煉的人應是不少了？”
鑒空已經知道她的誤入此地，為她解惑道：“芙蓉秘境百年開放一次，築基修為以下的修士皆可進來試煉尋求機緣，只是一生只有一次機會，不可進來第二次。”
事實上芙蓉秘境並不止於此，還有一些秘密為他人所不知，而鑒空所在的迦若寺與芙蓉秘境有些聯系，恰巧知道一些事情。就如鑒空，他的修為堪比金丹，之所以壓低修為進入秘境，不過是為了尋找兩樣東西，如今一樣已經給了面前的女子，另一樣便萬不可失了。這些他自然不會跟蘇珊言明。
不好意思各位太太，我這幾天卡文卡的厲害，卡文使我頭禿，哎……
感謝以下讀者：
讀者“短卷發”,灌溉營養液 1 2018-10-16 18: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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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蘇珊面帶笑意，可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中，“我到底是美還是不美？”
一絲悲憫浮現在和尚的臉上，他微微垂眸，卻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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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她失去父母的庇護，同父異母的大哥翻臉無情，待她刻薄；同情她因為一張過於美貌的臉被蘇夫人藏於人後，不讓她現於人前。
這些人的同情流於表面，止於唇齒。或許那一副虛偽的表情下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那麽，這個與她初次見面的和尚又為何要悲憫她呢？
還真是讓人好奇啊……
下一瞬，劍出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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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三尺的場面卻並未出現。
劍離和尚的脖頸只有一根頭發絲的距離，卻堪堪停住。
蘇珊很意外，“和尚，你為何不躲？”
和尚搖搖頭，說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施主的劍沒有殺氣。”
那聲音低沈、平和，像是一曲琴音流瀉，無端平緩了人內心的焦躁。
“殺氣？”蘇珊細細咀嚼這個詞，倒是沒想到和尚如此敏銳，“你看了我的身體，你說你該不該死？”
和尚輕嘆：“小僧該死，卻不能死。”
蘇珊握劍的手輕顫，肩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裂開了……血滴落的更快，最為要命的是，玉無瑕不知用了什麽暗器，傷口不但無法愈合，而且會越裂越大、越傷越深。
她不知的是，當日就連玉無瑕也是第一次用那暗器，只知它厲害，卻不知它如何厲害。玉無瑕醒來後見到蘇珊安然無恙，便以為那暗器不過是玉自橫誇大其詞，並沒有她說的那麽厲害，所以才會心灰意冷，早早和盤托出一切。
蘇珊穩住了劍，嘲諷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看到那個人了嗎？她該死便也死了，你該死又為何不去死？”
玉無瑕的屍體橫躺在花間，睜大的眼睛還未來得及閉上，死不瞑目。
和尚自始至終坦然而又平靜：“小僧現在還不能死，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到了小僧該死的便是小僧想活也活不了。”
“好一個不能死，好一個定數，今天我便不殺你，如此說來，我今天算是救了你一命，那麽你的命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了。”
強盜邏輯，卻被她說的煞有其事。
和尚微楞，似乎是沒有想到用劍指著他的女子會如此的霸道，只是他終究沒有反駁，只溫聲說了句，“小僧知道了。”
“那麽，第一件事，保護我。”說完，蘇珊軟倒在和尚的懷裏，暈了過去。
鑒空扶住倒在他身上的女子，從身上脫下僧袍包裹住女子不著片縷的周身。
“師父、師叔，鑒空師叔在這裏？”
法明欣喜地朝鑒空跑過去，直到看到鑒空懷裏藏著一個被他用法衣包裹住的女子後，瞬間如雷劈般呆立住。
法明：！？那是鑒空師叔吧？別以為他沒看到，鑒空師叔懷裏的女子還露著一雙閃瞎眼睛的白腿，顯然那個女子裏面什麽也沒穿！
隨後趕來的問穹也是愕然，倒是他身後的問杪聞到了血腥味，皺了皺眉頭，率先踏上了芙蓉花叢。
問穹隨即回過神來，瞪了眼自家徒弟，一巴掌拍上法明的腦袋，“非禮勿視，還看！”
法明委屈地摸了摸腦袋，又不是他想看的，而且那女子整個人都藏在鑒空師叔的懷裏，他什麽也看不到啊。
鑒空擡起頭，定定看向前方，“師弟，你來了。”
若是蘇珊現在是清醒的她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這個方才垂眸不看她的和尚目光無所依，平視著前方，他竟是個瞎子！
“阿彌陀佛。”
問杪雙手合十朝玉無瑕的屍體行了一禮，靈力化作一陣掌風吹起散落滿地的花瓣紛紛揚揚灑落在玉無瑕身上，片刻便將她的身影淹沒。
“師兄，你受傷了？”
問杪眼風掃過鑒空身上的血跡，是什麽人竟能傷到鑒空師兄？
鑒空垂下眼眸，搖搖頭，“是這位施主身上的傷，她的傷很奇怪，我用靈力為她療傷，可是無論輸進去多少靈力都無法使她的傷口愈合，一旦停止輸送靈力傷口就會擴大。師弟可知這世上有什麽武器傷人後會如此，又該如何救治？”
問杪不語。
“師兄？”鑒空偏頭詢問問穹。
問穹沈默片刻還是道：“我曾見過有人被棘鳥頭上的錐刺刺中，傷口不斷開裂，最後靈力耗盡失血而亡，想來這位施主的傷應是此種。至於如何療傷，該是要用天才地寶吧。”
問杪瞬間擡頭，就連鑒空也怔住。
只有法明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摸著空空的腦袋一臉疑惑。
“我明白了，是優曇陀羅。”
鑒空微嘆，展開手心，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株泛著光暈的紫金色小花，花形如鐘，花枝如絲，花香彌散瞬間使人清醒，這朵花的香氣竟是蓋過了大片的芙蓉花散發的香氣。
問杪上前一步，“師兄，這是萬年紫金優曇陀羅，天地間只此一朵，錯過這一朵，你的眼睛就再也沒有覆明的機會，這位女施主的傷要的只是天才地寶，並非這優曇陀羅不可啊。師兄……你可要想清楚了？”
鑒空頓住片刻，將手心中的花放入了蘇珊肩膀上，“她的傷已經傷及經脈，拖不過今晚去，我手中有的天材地寶就只這一朵優曇陀羅花。師弟不必傷心，一啄一引皆為天意，今日我遇女施主是偶然也是必然，是緣也是劫。”
只見紫金色的小花瞬間沒入蘇珊的體內，傷口漸漸合攏，最後消失不見，而蘇珊的肩膀上則留下了一朵紫金色的小花圖案，既聖潔又妖艷。
而蘇珊蒼白的臉色瞬間回覆紅潤，過分的美麗，便是百花在她面前也失去了顏色。
額間的朱砂痣越加紅的像血，妖而不媚。
可惜的是，在場的男人是一群和尚，自始至終都沒有往她的臉上瞧過。
問穹心裏一動，只覺鑒空的話隱隱有些不詳，可要細想卻又沒什麽，遂只好長嘆：“罷，罷，時也，命也。”
法明後知後覺回過味來，這麽說，鑒空師叔把他們好不容易在這芙蓉境裏得來的紫金優曇陀羅花給了他懷裏的女人療傷？那鑒空師叔的眼睛……
蘇珊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椅靠在一塊石頭上，身下是塊蒲團。
蒲團？昨晚的和尚？
蘇珊的記憶開始回籠，她中了那玉無瑕的暗器，傷口始終無法愈合，而她又耗盡了周身的靈力，早已是強弩之末，能搶占先機殺了玉無瑕不過仗著她比玉無瑕先醒過來而已。
那個和尚說她沒有殺心，她的確沒有想過殺死和尚。
且不說以她當時的狀態能否殺得了和尚，而此地兇險不明，能突然之間出現一個和尚就能出現別的什麽人，若是她殺了和尚，下一個出現的是歹人，她又失去了靈力，屆時她該如何自保？
不若騙一騙這和尚，佛家不都是慈悲為懷嗎？救她一個身受重傷的弱質女子不為過。
所以昨晚在試探過和尚後，她便賭了一把，賭和尚會救她。
果然，她賭對了。
蘇珊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僧袍，這是昨晚那個和尚身上穿的，她順手裹了裹僧袍，想起身上的傷，又伸手按住肩膀的傷口處。
竟然好了？她低頭看去，瞬間愕然，這是什麽？一朵花？
蘇珊連忙坐下內視一番，片刻後震驚地睜開眼睛，為何她的體內不但靈氣充足，隱隱竟然有突破的預兆？
昨晚她昏過去後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能因禍得福到如此地步？
她自是不知自己昨晚已經在輪回邊緣走了一遭，若不是鑒空將優曇陀羅花舍了給她，如今早已身消道殞。
“施主醒了？”
蘇珊轉頭，只見一個面容青澀的小和尚側著腦袋，手裏拿著水缽端來遞到她面前。
這是又出現一個和尚？看來與昨晚她遇到的和尚是一夥。
“小和尚，我身上衣服的主人哪裏去了？”
法明聞言撇嘴，一板一眼地道：“鑒空師叔正在為施主編草鞋。”
蘇珊挑眉，修真界的和尚都如此坐懷不亂嗎？昨晚的和尚便是視她於無物，今日就連這個小和尚對她也不假辭色。不過，那個和尚叫鑒空？
“小和尚，你為何一直偏著頭不看我呢？”
這回法明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故作刻板，他抓抓腦袋尷尬地說：“師父說了，非禮勿視，施主穿的過於……清涼。”
“法明，師兄喚你前去。”
一道低沈平和的聲音響起，蘇珊和法明同時看去。
日光裹斜，光線打在僧人俊美如神祉的臉上，他的眼眸微微低垂，一分悲憫、一分慈悲，讓人無法拋棄心中的佛，即使是失去信仰的人也不由得相信，佛渡世人。
僧人的手裏提著一雙草編的鞋。
“這是給我的？”蘇珊明知故問。
和尚將鞋遞給蘇珊，垂首合十雙掌，“既然施主已經醒了，小僧便在此與施主告辭。法明，走吧。”
“哦哦，好的鑒空師叔，那我先去找師父了。”法明摸了摸腦袋走了。
鑒空也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和尚身影一頓。
“你總要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吧？”
蘇珊也很無奈，她一醒過來就到了這裏，根本不知這裏是什麽地方，自己如今所在何地。
鑒空皺眉，“施主不是為歷練而來此芙蓉秘境？”
“芙蓉秘境？歷練？”蘇珊瞬間提起了興趣，沒想到罡風竟然把她帶到了一個秘境裏。
“按你這麽說，來這個芙蓉秘境裏試煉的人應是不少了？”
鑒空已經知道她的誤入此地，為她解惑道：“芙蓉秘境百年開放一次，築基修為以下的修士皆可進來試煉尋求機緣，只是一生只有一次機會，不可進來第二次。”
事實上芙蓉秘境並不止於此，還有一些秘密為他人所不知，而鑒空所在的迦若寺與芙蓉秘境有些聯系，恰巧知道一些事情。就如鑒空，他的修為堪比金丹，之所以壓低修為進入秘境，不過是為了尋找兩樣東西，如今一樣已經給了面前的女子，另一樣便萬不可失了。這些他自然不會跟蘇珊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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