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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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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上一口

“師尊,我好喜歡你,我不可能對你說不要。”鏡天抽出陸煙離的發簪,五指穿過他的發絲,輕撫到臉頰。

滿目期待地將掐在自己頸上的一只手,牽到心上,說:“你可願聽聽我的心,它在說,我渴慕你對我做任何事情。”

“昨夜何曾說過這麽多。”陸煙離目光冷漠疏離,用食指磨了磨鏡天的下頜,其餘四指在頸上微微收緊,像是一種懲罰,卻讓他二人的呼吸更熱、更急。

“是我說多了,”鏡天順著他的心意,驀然勾唇一笑,按住他的後頸,將他帶進了懷裏,唇溫熱地蹭在他耳邊說,“還是離兒只願意聽,我想要你。”

換稱呼是他們昨夜約定好的事情,可此刻驟然轉變,竟讓陸煙離慌了神,亂了心。

他掐在人脖頸的手微微一松,又被鏡天狠狠地按緊。

鏡天道:“你做的很好,我沒說不要,你大可以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陸煙離趴在人懷裏,埋首在頸窩,越是確認了一些過往,越是不敢再輕易放任自己,他嗡嗡輕聲說,“你可知道我想對你做什麽事情?”

鏡天捋了捋他的烏發,輕拍著後背,道:“你想聽的我會說,你想做的我會做。”

陸煙離低聲笑了笑:“我想用鞭子勾起你的脖子,我想用紅布捆住你的雙手,我想拍拍手就讓你動,搖搖頭就讓你走……”

可看過這男人後半生的殺伐狠厲,知曉這男人會是三界共主,他回憶起那不停歇的晝夜,都覺得自己當年發了瘋。

“我一生隨心所欲做過太多事,”陸煙離坐起身,雙手撐在人腹上,熱焰在雙瞳漸漸淡成了灰,“如果我死了,你能徹底忘了我嗎?”

“我……”鏡天將手覆上他的手背。

“我如果想要你說會呢,”陸煙離擡起手指,與鏡天十指交錯,晃了晃手腕,誘人地傾身趴下,附在人耳邊說,“只要你說會,你想要什麽,我今日都可以給你。”

“我忘不了。”鏡天回答得毫不猶豫。

陸煙離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死在離風宮,鏡天可以無情無欲到飛升。

可此刻說著自己想聽什麽都願意說的人,卻又不肯承諾在自己死後能斷情。

他分明有那麽一瞬,想到自己時日無多,什麽說服過自己的底線都想沖動拋去。

可偏偏發現了彼此有過情,又再次動了情,卻不得不理智。

“那就把今日忘了吧,別說你做不到。”

陸煙離起身要走,鏡天坐起身,抓住他的手不肯放。

陸煙離回身推著鏡天的手臂,拉扯著,直到鏡天敞開的衣衫落下,半邊身子露了出來。

陸煙離一見到他左臂溢血的傷,登時不再掙脫,近到他身前,指尖輕點他手臂,急道:“是我剛剛碰到了嗎?業火海棠怎麽沒醫好你?疼嗎?傷成這樣昨夜還抱我呢?”

鏡天趁他不備,攬住他的腰身,將他抱回了懷裏,懷中人一掙紮,鏡天便壓低聲音,道:“疼得厲害,可我高興。”

“疼還高興,你知道血魔宮的鞭子有多厲害嗎?”陸煙離看過了血魔宮的心法,對鞭法的掌握不亞於陌九幽,太清楚這能有多痛了。

鏡天卻是將懷抱越收越緊,道:“我以為你容易放下,我以為你剛才決心要走就不會再關心我,我不管血魔宮的功法有多厲害,我感激這道傷。”

陸煙離:“你……”

鏡天:“我做不到去想你會死這種事,但我可以做到,把你不想記得的每一天都忘記,我做到過啊。”

陸煙離驚訝於自己曾讓這男人做到過什麽,才讓自己在三塗城初次試探風|月時,被這麽在意自己的人震開。

他正想著該不該聽信放縱。

忽然就聽見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他二人該是有多沖動,才從進門到現在,竟都沒留意到鎖門和結界的事情。

陸煙離驚得後退了些許。

立刻就瞧見了鏡天憂郁起來的眼神,只好又安撫地摸了摸他受傷的手臂。

這一幕被氣沖沖進屋找師兄的姚鹿兒看到,霎時氣紅了臉,指著他們二人,尖叫一聲,道:“你在幹什麽!”

“上,上藥。”陸煙離趕緊拉起鏡天的衣服,攏了攏衣襟。

他們還沒來得及幹什麽,陸煙離很快理直氣壯,道:“你師兄傷在手臂了。”

“我師兄從來都是自己上藥的!”姚鹿兒推開趕來勸說的占星奎,面紅耳赤地原地打轉,道,“他對戰乾元洞主斷手臂的時候,他在仙門比鬥頸骨受傷的時候,他大戰惡龍渾身皮開|肉|綻,他……”

陸煙離手抓在鏡天的衣襟上,竟是無法松開了。

今日本就容易心軟、心疼,這孩子再說下去是要他的命啊。

“你怎麽敢,”姚鹿兒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抖出一地藥材,道,“我十年都只能給師兄送藥,你個小狐貍精,你怎麽就能碰他了!”

“道歉!”鏡天冷厲呵斥,倏然打斷了激動的姚鹿兒。

像極了那日在三塗城教訓對陸煙離不敬的紈絝。

姚鹿兒登時紅了眼睛,委屈要哭的樣子可太讓陸煙離熟悉了。

這是曾在幼時牽他的手,對他親切的孩子。

他要沈寒山收徒時,還說過希望不要讓這孩子哭鼻子。

“不必道歉了,我沒有生氣,他也是關心你的。”陸煙離難得對待罵自己的人如此寬容。

他心裏的姚鹿兒和對自己有惡意的陌生人是不一樣的。

可顯然鏡天視所有對他無禮的人都無區別,怒氣一旦按捺不住,只消他臉色一有不好,出手只在一瞬。

陸煙離拍拍鏡天的心口,又溫柔地握住鏡天的手腕,他的眼神很平和,專註著鏡天的眼睛,觀察著何時該再出口勸說。

他希望自己不在鏡天身邊的十年,能多一些人關心鏡天,這些人在他死後,也會是陪鏡天到飛升的朋友。

“他們真心對你挺好的,我……”

陸煙離可從不輕易說別人的好話,這一點倒是和姚鹿兒性情不同。

但這難得一次的好話,卻沒來得及說完。

就見姚鹿兒一跺腳,牽著占星奎跑了出去。

門被帶上後。

陸煙離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鏡天,正想問姚鹿兒會不會一氣之下回天蒼山。

忽然就被鏡天摟住後腰,捧住臉,深深吻上了唇。

“你可不可以就像剛才那樣,只想著我,只看著我?”

鏡天壓他在枕上,手將他右腿弓起,握住他骨相纖細的腳踝,輕輕往上推。

“你知道我羨慕過什麽嗎?”

陸煙離以為說的是人。

他呼吸亂到微微失神,一雙漸漸迷離的眼睛,此刻除了瞧向身上的人,猜測著離開自己唇上的唇會去向哪裏,什麽都再也分不走他的心神。

鏡天轉頭將唇覆上他的腳踝,輕蹭上他雪白光滑的小腿,認真又似戲語:“我羨慕你選擇的淵蛇,它被容許咬上你的身體。”

陸煙離癢癢得一顫,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無心取笑一個大活人和蛇攀比的事,可這人偏偏在讓他癢的時候說。

越是忍,越是恨不得癢換作痛,越是渴望鏡天張開嘴,也用上牙,似那蛇,刺破他的身。

“我卻只能等,我一直在等你容許我,”鏡天俯身將臉蹭在他腹上,問,“你可不可以要我,咬你?”

正在陸煙離心咚咚跳到要失控的時候。

姚鹿兒忽然折返回來,嘴裏念叨著:“師兄,雖然你吼我,但我是很大方的人,我不和傷患計較,絕不會和我師尊告狀。”

陸煙離哪知鏡天敢玩得這麽野,說要彼此想著一個人,就真的只想著彼此,全無心在外人。

他被“養過”的孩子看見做這種說不清的事,幾乎立刻反應過激地把身上的男人踢了下去。

這回姚鹿兒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占星奎捂住嘴帶了出去。

姚鹿兒被帶回了自己的房間,震驚地緩不過氣,急道:“他們這回又是在給哪裏上藥?”

“可能是腿,也可能是肚子吧,這……這受傷的也許不是你師兄一個人,”占星奎按了按太陽穴,好不容易先穩定了心神,道,“你師兄俠義心腸,就當他在上藥。”

“用嘴嗎?”姚鹿兒小臉羞紅。

占星奎正思索著怎麽說些稀奇的功法,給強迫人家“上藥”,還被踹開的鏡天打圓場。

姚鹿兒忽然一臉大徹大悟,道:“這事很難收場,我師兄剛才那樣子,對他一定是個慣犯,你絕對不許說出去影響我師兄的名聲,知道嗎!”

占星奎當然不會說出去啊,可這人跟隨禁欲的沈掌門修行,風|月全憑瞎翻瞎看的小腦袋瓜究竟想到哪裏去了。

“我看過,他們這樣很快就要生孩子了,”姚鹿兒嬌縱任性,但頭腦著實簡單,遙遙沖著天蒼山的方向,嘆道,“我決定先不給師尊傳信,我等他們孩子生出來,抱回去給師尊看。”

“鹿兒,其實他們……”占星奎想解釋。

可姚鹿兒已經開始暢想,根本停不下來,道:“師尊最喜歡孩子,出關後看到師兄的孩子定然高興,一定不會怪我私自下山,一定會立刻醫好我的牙。”

“你喜歡你師兄,還高興他和別人生孩子。”占星奎無奈嘆氣。

姚鹿兒當然不高興,可他想得開,看向占星奎,說:“我喜歡我師兄,你不也高興喜歡我。”

陸煙離在這二人離開後。

幾乎是撲到鏡天身前,關心傷勢,就擔心自己一下沒踹準,把人傷口再踹出血來。

可就是這一下起的急了,竟是頭暈目眩,眼前一白,險些直接昏睡過去。

鏡天扶住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掌心靈光順著他的經脈游走,直到他微白的臉色再次暖了起來。

陸煙離掀開眼,滿目水霧,柔情溫潤,一手輕觸鏡天的臉頰,說:“氣血兩虧,我的體力只能支撐這麽一會兒,再養養?”

“多調養些時日才好,”鏡天克制住所有沖動,眼中隱隱有些自責,“我不該想。”

“是我想要的,有什麽不該,”陸煙離撫上鏡天的後頸,微微起身親在他唇上,“不是要我死前隨心所欲嗎?”

鏡天聽到“死”,不回他的話。

陸煙離輕輕在唇上咬上一口,道:“你可以想,我不說停下來,你也可以不忘掉。”

“我想要你活著。”鏡天扶住他的背,再不敢莽撞深。吻,只輕輕將唇貼上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和他微微笑著的唇。

一雙手像捧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害怕會弄傷他,卻不肯放下。

“可我若非要死了……”陸煙離想說能活著期待飛升,絕不會放縱彼此貪這一晌|歡|愉。

但今日聽了姚鹿兒說過那麽些傷在鏡天身上。

好像每一道傷都在他眼前,在他若想推拒,掌心就會不慎碰到的身體。

他不該心軟,不該不顧來日鏡天無情道的修行,可他偏偏就是說了——

“我不一定能堅持多久,你,可以放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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