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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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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親親

鏡天說是為他治背傷,實為助他將業火海棠的靈氣順經脈運轉大周天。

心系他身子康健,很快就放下私欲,靜了心。

陸煙離從昨夜到今夜,難得有一息清凈。

此刻感受著靈力像溫暖的小溪流淌在身體裏,舒服得什麽煩惱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眼睛微微瞇起,萌生睡意。

鏡天輕拍了拍他背,哄人入睡般輕聲說,“在想什麽呢?”

“想親你……”陸煙離睡意朦朧,話也含糊,怎知自己三字便攪得人情熱心動。

鏡天的吻遲了些許,他已是接上了前話,說:“親你,你也不會有感覺吧,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專心無情道飛升。”

鏡天擡起頭,克制住紛亂的心緒,心上人執念於此,他便該收斂心神。

陸煙離輕聲嘆道:“你這麽好,有件事我該對你說實話。”

他擡眸瞧向鏡天那雙冷淡無欲的眼睛。

深信只要管住自己的心,做好師徒,鏡天說在乎他,再不提昆吾劍,他們還能一起隱居修煉夢境中鏡天飛升成功過的無情道。

可若是自己再管不住因狐妖而生的情|欲,對眼前人胡思亂想,他一定會離開鏡天。

就是不為了自己的道心,也必須為鏡天的前途著想。

“我說和你做的那些事是在鍛煉你,其實是我說了謊。”

陸煙離從不後悔說過的話,可他接受了鏡天的好,能坦誠讓雙方徹底放下的就該讓鏡天知道。

“你見到的那個要抓我的人,他叫趙宣,是個狐妖,私下給了我狐法。”

“我就是因為錯信了他,才會因狐法裏那些情|欲的描繪,亂了神智,做出了有礙你修行的事。”

“我……”陸煙離不太會向人道歉。

鏡天揉揉他的發頂,他知道自己一定又因心緒不寧,不自覺現出了白絨絨的耳朵。

如此溫柔的安撫,不為鼓勵他致歉。

而是鏡天先開口道歉:“怪我,想得不夠周全,不該讓那狐貍有機會接近你,他若僥幸沒死,再見到,我一定會殺了他。”

陸煙離不想提起陌九幽為了恐嚇他,是怎麽在他面前殺了狐貍的。

只是怕鏡天真會惦記這事,溫柔地說:“我肯定他已經死了。”

“我該早說出知道你失憶的事,該早讓你知道自己是狐貍,我那時就是……”鏡天就是太想先溫暖他的心,不想看見他逃。

鏡天此刻頗有些懊惱。

陸煙離伸手也揉了揉徒弟的發頂,說:“你說揉我腦袋是因為我以前總對你這樣,那我現在這麽做,你的心緒會像我一樣感覺好一點嗎?”

他是真的挺喜歡被這樣安撫的,狐貍耳朵會很舒服,心裏也會暖洋洋的。

他滿目期待地看著鏡天,

就見鏡天冷漠的臉上有了笑容。

他笑,他也笑。

就連游走在陸煙離體內,來自鏡天的靈流,都因二人對互相欺瞞的釋懷,溫暖湧動。

鏡天道:“我敢帶你去星海幫,不畏你用上獸爪,是因為你早年告訴過我,沒有別人知道你是妖,我預想中就算人不知恩圖報,說出三塗城見過妖……”

陸煙離接話道:“你看的人沒錯,他們人很好,是狐妖偽裝太好,我們都沒看出來。”

陸煙離知道再讓這人說,定是要說出更多抱歉的話,可錯的本源在自己。

他道:“是我在三塗城招搖,何時會引來陌九幽都不知道,那些人就算不慎說出有妖,陌九幽派出抓我的人,也會因為妖的身份被誤導,若不是我心中魔氣招來了他,我們是可以更加隱蔽安全的。”

“除了這回害你暈倒,他有沒有做過別的事傷害你?”鏡天的目光淩厲,似為覆仇而生的劍光。

陸煙離明知劍修會沖動,怎會說出受傷中毒的真相。

“他什麽都沒做。”

陸煙離伸出左手捂住鏡天的眼睛,輕輕將唇貼上無名指的銀戒指,這是鏡天身處險境還留下一魂之力保護他的戒指。

他發誓這絕對是自己最後一次因為狐法亂心。

他不要鏡天沖動去對戰,也不會再讓自己沖動去親他。

“我要找到血魔宮供養魔骨的血池,現在還不是對戰沖突的時候,”陸煙離收回手,果斷背過身去掩飾臉紅,輕聲如夢話,“今夜就睡在這吧。”

他想只有鏡天睡在身邊,才能給他安心的好夢。

陸煙離因為鏡天溫暖入睡。

卻做了一個關於陌九幽的夢。

夢裏的自己大概十歲身量。

著一身粗布衣衫站在漫無邊際的荒漠中,用一雙被鎖鏈束縛的小手緊緊抓住一個紫衣少年的袖子。

少年比他高,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氣質高貴,身材勻稱修長,穿著和同行用鎖鏈拖拽孩子的壯漢很不一樣。

紫衣色彩鮮亮,手感絲滑,陸煙離聽那些人說,穿這身叫體面。

是在某個大人物跟前說得上話的體面。

“我可以和你說話嗎?”小陸煙離有著一雙漂亮單純的眼睛,問話時,聲音乖巧,甜如蜜糖。

被他抓住衣袖的紫衣少年回眸,冷厲猩紅的眼睛嚇得那群孩子抖得鎖鏈不斷在響。

可陸煙離不懂,人為什麽看見比紅蓮還要漂亮的眼睛會害怕。

他燦若陽光般笑了笑,更靠近少年一些,問:“哥哥,你們要帶我去哪?”

少年神色陰郁,仿佛被烏雲籠罩,透不進他帶來的溫暖的光。

陸煙離卻是天生的直性子,不懂看人臉色,又道:“他們說你是這裏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人,你不告訴我去哪,我會害怕。”

回答他的不是俊美的少年,而是一旁兇惡的壯漢,揚起鞭子,怒喝道:“敢動幽公子,找死!”

少年不理他,卻是在那鞭子近到他白嫩小臉的剎那,如沙漠狂風呼嘯般出手,將鞭子牢牢抓住。

血眸一瞥那壯漢,道:“漂亮的臉抽壞了,宮主會不喜歡。”

陸煙離狐妖化人,不過三歲稚童的心思,笑了笑,對著少年說:“哥哥好厲害,一句話就嚇得那麽高的人跪下了。”

……

“誰教你喊哥哥的?”荒漠中同行許久,陸煙離知道了說話的紫衣少年叫陌九幽。

陌九幽容許他牽著袖子走。

還告訴他,他們要去一個叫血魔宮的地方。

陸煙離不懂什麽是宮,什麽是宮主,只盡力回答陌九幽的問話:“我聽有個小孩管比自己高的叫哥哥。”

“你從哪裏來?”

“不知道。”

“你知道他們說我說得上話,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難道不是可以和你說話的意思嗎?”

陌九幽陰郁的臉上,不知是不是被日頭曬出了暖色,忽然回身瞥他一眼,道:“阿離原來是個小傻瓜,你以後只有一個哥哥知道嗎?”

陸煙離不懂太多,聽話地點點頭。

陌九幽便用冰涼的手牽住他溫暖的小手,說:“要永遠像剛剛那樣敬重哥哥,覺得哥哥最厲害,知道嗎?”

陸煙離不明白這要的是一句怎樣的承諾。

他懵懂,他不想再在野外被怪物追殺,而他眼前,就是他做人後,第一個保護他的人。

“哥哥就是最強的人啊。”

小小的身體說出的話,竟帶來了大大的力量,陪他在血魔宮度過了恐懼的歲月。

這夢中有他初入宮時,被陌九幽保護,躲過脫衣檢查,助他避免被發現妖印的記憶,還有許多陌九幽私下照顧他的點滴。

一切都那麽美好,新入宮的孩子被分在了最上等的芙蓉殿,穿著上等綢緞的衣衫,每日都被打扮得幹凈漂亮,唯獨吃食限制得苛刻,芙蓉殿內,一個個弱柳扶風,粉面桃腮。

直到頭一個月圓之夜,陸煙離身為狐妖,年幼妖法未成,扛不住月光,虛弱重病,不知為何出了一身紅疹。

其他的孩子都被送到了宮主的寢殿,唯獨他被嫌棄,得以在夜裏躲進湖邊假山裏化了狐貍。

一夜過後。

晨光熹微。

他恢覆人身,穿好衣衫,一走出假山,竟見陌九幽正在投湖自|盡。

陸煙離不識水性,卻不知哪來的勇氣,跳進水裏救人,一邊說著哥哥我們不要死,一邊成了被救的那個,被人抱出水面,背回了住處。

“你這樣病弱才好,你以後就這樣病著知道嗎。”

陌九幽餵他日日吃藥,不讓他身上的紅疹好,要他不許羨慕別的孩子有了高貴的衣衫和上等的心法。

“他們因老頭子的恩賜高興一時,有一日也會像我一樣瘋掉,那夜看過我的人,我以後一定會把他們的眼睛都挖掉。”

十年的時光很長,陸煙離清白的身子被陌九幽保護得很好,他見識過陌九幽說的瘋掉的人,大部分沒活到成年就死掉。

而他們相依為命,陌九幽不說出去老宮主寢殿的真相,他便不問。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在看見陌九幽手臂上無法消退的鞭痕後,繼續假裝不知,日日服藥,用自己脆弱的依靠鼓勵陌九幽不要放棄生命。

他相信他們是有希望的。

他們受制於魔骨匕首,但他一定能找到抵抗魔骨的力量。

……

夢醒時分。

陸煙離不斷囈語著:“我要救他,我要救我們,哥哥活下去,不要死,要活下去……”

殿內的仆從立刻被驚動,不是上前叫醒他。

竟是請了他喚的哥哥來。

殿內按他昨夜吩咐,所有遮光的東西都還未撤掉,清晨的太陽透過厚重的布料照射進來,昏黃如落日。

陌九幽急切地踏著微光來。

陸煙離一瞬清醒,掀開床簾翻身坐到簾外。

一手牽住床上的鏡天,不要人沖動打起來。

一手阻止陌九幽靠近自己三步之內,說:“我就是做了個噩夢,你不必過來的。”

陌九幽皺了皺眉,沈下氣勢,說:“你瞞著我什麽?”

“想起了一些事,不重要的。”陸煙離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陌九幽喪失尊嚴的過往,這些記憶,他能夢到,他就能忘。

陌九幽卻不知道他不想讓身後之人知曉的事,關心他道:“你為了救人,故意被淵蛇咬傷的毒素還需要我治療,別任性,讓我靠近你些好不好?”

簾子裏牽住陸煙離的手倏然一緊。

陸煙離登時嘆出一口氣來。

陌九幽忽然又問道:“我捅你心口那一刀,不會疼,只要你願意調養好身子,愛還我幾刀就幾刀。”

鏡天此刻暴怒的殺氣,陸煙離再熟悉不過,他大事未成,絕不想二人此刻拔劍相向。

就在鏡天放開他手的剎那,陸煙離轉身穿入簾子裏,一吻將人撲倒。

驚住了一個,便沖著簾外另一個,道:“我想起了什麽,都不愛你,你想要我調養身子,就容我幾日一個人安寧吧。”

眼見鏡天再起身。

陸煙離又是一吻狠狠落下,昨夜就想親了,眼下是被逼的,等趕走了魔王,他就是要說是他們不聽話,連累他做了壞事。

壞事不賴,軟軟的唇,感覺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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