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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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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啊、小心!”

足球騰空飛向一名年長的男子,他撿起來後親切地還給跑過來的快鬥。

“謝謝您。”

“不客氣。”

這麽一來鈴木老爺子的指紋輕而易舉便到手了。

快鬥意識到自己心意後的第七天,也是他拼命躲著真理的第七天。在學校無論如何都不會靠近保健室,放學也會提前確認真理是否在家等他。

想必真理一定已經發現了快鬥的反常,但他並沒有多做幹涉,也配合快鬥盡量不出現在他面前。七天間看見真理時的悸動和見不到他時的思念,時時刻刻提醒快鬥,一切都沒有改變。

其餘的,太陽還是同一個時間下山。

“快鬥你小心點啊,砸到人怎麽辦?”

“啊?嗯…”

“怎麽心不在焉的?”

“…有嗎?”

兩人在夕陽下的草坪稍作休息,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青子完全了解他。

“最近總覺得很久沒見到夜刀神老師啊。”

“……”

聽見這個名字就好像自己的心事被看穿,快鬥激靈一下,打哈哈敷衍過去。

他將沾上指紋的足球小心翼翼收進事先準備好的密封袋裏,倒在柔軟的草地上任溫暖的陽光照在自己臉上。

“青子,你知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快鬥只是隨口一問,反正青子對這種話題的敏感度甚至比自己還差勁,早就做好了不會得到什麽答案的準備。

“是在說夜刀神老師的事嗎?”

“……啊….???”

他剛躺下又噌得一下彈起來,這個笨蛋青子什麽時候開竅了。不對不對,自己的感情真的有這麽明顯嗎。無數的想法在他腦海裏飛速掠過,最終只能得到一個答案。

也許他的心意早就人盡皆知,偏偏他自己卻沒有發現。

“雖然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但如果是快鬥的話,想做就去做吧。”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有喜歡的人呢。

青子拍拍他肩膀,一臉壞笑。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喜歡的人,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事嗎。

“加油哦~”

快鬥別扭地撇嘴。

“啰嗦…”



自己跟他是否互相喜歡呢,他對自己又是什麽看法。

當喜愛的新芽從心中剛冒出頭時,這是每個人都會困惑的事,然後就是絞盡腦汁的猜想和試探。

“大家快一點!”

快鬥站在飛艇上船的通道前壓低帽檐,戴著一副平光鏡,臉上是公式般的微笑,完美混進工作人員中。

那些親密的舉動是否能證明真理對他是喜歡的呢。

“呃啊…!”

即使腦子裏在想別的事也會下意識伸出援手,他單手將差點跌倒的女孩護在臂彎裏扶起。

“跑太快會很危險的哦,小妹妹。”

“謝謝!”

“真是謝謝你…!”

身後跑來一名女性,是小蘭。

“啊、出血了。”

她指了指快鬥手肘處,應該是剛剛保護步美時不消失劃傷了。

穩重是一個專業的工作人員必須擁有的特質,微笑著與顧客道別是服務的最後一步。

雖然並沒有很痛,但他還是收下了小蘭遞來的創可貼。

“謝謝。”

一旦閑下來快鬥的思緒馬上又會飄遠。

現在真理在做什麽呢。雖然他總是做些奇怪的舉動,但又好像對所有人都很溫柔。這就是神愛世人嗎…快鬥輕輕嘆了口氣,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快鬥將創可貼撕開,受傷的部位在手肘外側,自己貼有點不方便。他翻來翻去不知從何下手。

喜歡又能怎樣呢,自己和他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眼鏡,很適合你呢。”

“嗚啊…!”

一股冰涼的氣息吐在快鬥耳邊,帶著某種熟悉的清香。他一字一句的低語像長了腳一般爬滿快鬥全身,令人像個貓兒般炸毛。

“別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啊…!”

真理非常滿意對方的反應,將創可貼從他手中抽出然後彎腰仔細地貼上。最後輕輕撫摩傷口以及那串「新一love」的文字,輕笑。這東西可能會給快鬥帶來大麻煩呢。

“因為你看上去很困擾的樣子。”

像這樣與他面對面交流其實也沒有時隔很久,但快鬥卻有種久違的感覺。一如既往的捉弄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變了味。

“…多管閑事。”

快鬥把頭轉過去不敢看他,那人笑瞇瞇地對著他後腦勺輕聲喊他名字。

“快鬥。”

“幹嘛。”

回頭毫不意外地撞上對方貼近的臉。

他見過最美麗的寶石就藏在那雙冰冷的瞳孔裏,其中倒映出他的模樣,快鬥像被泡浸在那一汪註滿愛意的紅色海底,此即為何他無法停止喜愛這世上神聖的事物。

捉弄快鬥是真理的樂趣之一,他本該對此感到愉悅。但今天有些不同,快鬥好像比平時更加坦然地接受了他所有溢出的愛意,這反而讓真理不知所措。

“…帽子歪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按照平常也該玩夠了,今天卻遲遲不肯放過快鬥。

真理擡手幫他把帽子扶正,然後順勢貼上他的臉頰,拇指在他唇間摩挲。

人類是如何互相傳遞情感的呢,他真想告訴快鬥自己心裏有多著急。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做,所有的情緒仿佛都哽在心頭不上不下。

這讓他好難受。

快鬥也隱約感受到了那股洶湧的渴望,想要吻他,身體卻被層層枷鎖禁錮住般讓他不敢再靠近真理半點。他始終認為自己不夠資格獨享神明之愛。

“夜刀神先生…!你來啦!”

聽見聲音,快鬥立刻推開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工作中。

圓子從甲板上跑過來,對美男情有獨鐘的她怎麽可能放過這種機會。自從上次看話劇見過一面後,她便已經把真理列為男友候選之一。

快鬥將自己所有不可示人的幻想包括紊亂的心率和呼吸,全都一並壓在帽檐下,低著頭不再看他。

真理向圓子體面地打了招呼,然後跟著她走進去。臨走前在那顆快要鉆進地裏的腦袋上拍了拍。

“等會兒見。”

寥寥幾個字足以讓快鬥思緒萬千。



空曠的露臺展廳,此時快鬥已經變裝成另一個人的模樣站立於保險櫃前。

“哈……”

如果見過愛人的眼睛,即使是怪盜基德也不會再被任何一顆寶石吸引。他現在完全無心欣賞這顆需要偷走的寶石,深深嘆了口氣。

愛真的如此遙遠嗎,遠到明明就站在眼前也不敢再繼續靠近。

“…那個。”

“啊、你好。”

聽見有人來,快鬥立刻回到狀態,走過去與小蘭打招呼。

“我在這艘船上擔任服務生,趁著休息來參觀一下,名聞遐邇的大寶石果然名不虛傳。”

他裝作工作繁忙的樣子擡表看看時間。

“小姐,請慢慢參觀。”

而小蘭卻完全被他手肘上的創可貼吸引住視線,怎麽看都很眼熟。在他離開前趕忙拉住他的手臂,仔細看看,上面果然有獨一無二的標識。

“等下…!你這個創可貼…?”

快鬥想隨便扯個謊圓過去,低頭卻發現上面用筆寫著「新一love」的字樣。

“為什麽我剛剛拿給別人的創可貼會是你在用呢?!”

小蘭的力氣很大,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逃走。

如果在這裏被發現自己的身份豈不是萬事休矣,快鬥暗自大喊不妙。

快想想、快想想該怎麽辦啊…!

“是我給他的。”

一只大手拉住小蘭,她的動作好像不聽自己使喚,不由自主地松開對方。

“夜刀神先生…?”

“借用了你的創可貼很抱歉,因為這位服務生好像受傷了。”

真理十分自責地垂眸望向小蘭,那楚楚可憐的表情誰看了都會為之動容,即使犯了天大的錯誤也會被原諒吧。

“到底是什麽時候…”

但這些人其中不包括小蘭,她反而對自己遺失物品更加在意。

“拿別人的東西可不行啊,那樣不就跟偷一樣嗎?”

她插著腰,即使比真理矮了半截,氣勢也完全不輸,一副教訓小孩子的模樣。

“啊…抱歉。”

真理見小伎倆不奏效,楞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噗…”

快鬥背過身捂住嘴盡力不讓人發現他偷笑。

“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哦!”

“…是”

小蘭訓完人便氣鼓鼓地向電梯走去,懊惱自己怎麽在不知不覺間弄丟了東西。

“真是位與眾不同的小姐啊…”

真理不氣不惱,反倒對這位不受誘惑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快鬥憋笑憋得很辛苦,轉過身來擦擦眼角的濕潤,用手肘頂他一下。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還不都是為了你。”

但轉念一想快鬥便發現不對。

“…你貼的時候不可能沒看到上面有記號啊,你故意的吧!”

快鬥太懂他了,故意放任那些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麻煩並從中取樂,只不過這次吃了癟。

“因為幫你解決難題很有趣。”

真理丟下這句話便招招手向電梯走去。

這麽一想,雖然他總是給自己找麻煩,但每次幫忙解決麻煩也是他。

快鬥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笑了笑。深陷這些麻煩裏的自己其實也覺得很有趣就是了。



“呃…呃啊…!”

角落裏的男人突然發出痛苦的悲鳴,轉過身來,渾身都染上不安的紅色。

“起疹子了…?!”

“難道你已經被感染了嗎…?!”

“求求你們…快救救我…!”

那男人一步步挪向眾人求救,但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最終被挺身而出的小蘭一拳撂倒。

真理落座於窗前的餐桌抿一口紅茶,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

“世上最多的就是被迫和身不由己。”

他放下茶杯,緩慢踱步走向小蘭。

“英雄主義的理由比英雄主義本身更重要,而你證明了自己的勇氣,小姐。”

他握住小蘭與那男人接觸過的手,舉至唇間在手背落下一吻,然後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

“就當作創可貼的謝禮。”

小蘭所理解的是偷偷拿她東西的賠罪,而真理只是替快鬥感謝她的幫助。

她楞在原地,任其牽住自己的手。

“夜刀神先生有時候會說些讓人難懂的話呢…”

真理沖她笑了笑,然後將她拉去廚房。

“走吧,去消毒。”

雖然她手上的塗料已經被剛才那一吻帶走了,但還是需要為人類做足表面功夫。

快鬥站在樓梯下將一切看在眼裏,撇撇嘴。

“花招真多。”

其樂融融、沈浸在旅行歡樂氛圍中的飛艇,很快更換了主人。一群黑衣人舉著槍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當然也包括真理。他根本看不懂那些人手裏黑黑的東西是什麽,大家又為什麽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只是別人叫他做什麽便做了。

“是不是你們幹的?”

一名黑衣人拿著被拆除的炸彈質問一群小孩。

“全都是我做的,跟他們沒關系。”

柯南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面對與自己實力完全不相當的大人也絲毫不遜色。

快鬥扮成工作人員走到真理旁邊,明明自己只是來偷個寶石,怎麽就招惹上個大麻煩。

“他跟小蘭很像呢。”

真理沒有看向旁邊的人,自顧自說道。

“都是不顧自己安全硬逞能的笨蛋。”

快鬥雙手環抱在胸前,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真理斜眼看他,一臉戲謔的表情。

“這句話說的是你自己吧。”

“小鬼,你膽子不小嘛。”

人群一陣騷動,那黑衣人可不是吃素的,打開窗直接把柯南從幾千米高空中扔了下去。

“…..?!”

快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馬上追了上去,跟著柯南一起縱身躍下,在風中翻騰幾圈後將柯南護進懷裏。

穿過雲層的瞬間,“砰”一聲,上一秒還是個普通服務生,下一秒便穿上了那套華麗的銀白色禮服,滑翔翼就像翅膀,美麗而自由的白鴿。

每當這時,真理都會覺得他在人類中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站在窗前望著那白色身影越來越小,勾勾嘴角。

“早點回來哦。”

柯南被扔出窗外後被“感染”的人越來越多,飛艇內陷入死一般的凝重,因為每個人都意識到這群犯罪分子是真的會殺人。

托真理的福,小蘭並沒起疹子。但她此刻心中有個更加困擾的想法。

在露臺展廳遇見的服務生果然是基德,而包裏的創可貼數量也沒有改變。夜刀神先生為什麽要說謊,為了幫基德嗎。這麽說的話,難道他是基德的共犯?

小蘭毫不掩飾自己盯著真理的眼神,對方發現後朝她笑了笑。也就只有他在面對這種情況還笑得出來了。

“看上去不像壞人呢…”



“那麽,我們就告辭了。”

說完,快鬥抱著柯南從警視廳的直升機一躍而下,卸去偽裝展開滑翔翼,再次回到飛艇頂部。

但剛落腳又在風的作用下被吹得不止往後退。

“滑翔翼滑翔翼、快把滑翔翼收起來!!”

“餵…你在摸哪裏啊…?!”

“嗚哇…!”

柯南把手伸進他衣服裏,快鬥被他摸得笑個不停,腳下一滑直接被吹了起來,然後撞上站在身後的真理。

“好痛。”

滑翔翼沒有受任何機關影響,“砰”得一聲收起,兩人因慣性直直倒在真理身上。

安定下來後,柯南從基德懷裏跳出來盯著面前兩人。

“夜刀神…”

“兩個不顧自己安全硬逞能的笨蛋,歡迎回來。”

真理重覆了快鬥從飛艇跳下去前說的話,被他在胸口捶了一拳。

“上次在劇場我就覺得奇怪了…夜刀神,你說你是工藤新一的朋友?”

再加上兩人似乎認識,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柯南雙手插在口袋裏,站立於真理對立面,氣場全然不輸給他。

“你果然是共犯。”

但沒有證據。

任何偽裝都不可能躲過真理,他當然知道面前這個人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小孩。

共犯嗎,聽起來也不賴。

基德見他並沒有要辯解的意思,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小紙片扔給柯南。

“接著。”

柯南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撲騰幾下在風裏抓住它。

“這是什麽?”

“次郎吉老伯的指紋貼紙。”

他露出意氣風發的表情,然後無奈地攤攤手。

“雖然這次被我完全料中是指紋認證式的玻璃櫃,但寶石已經被那個老大拿走了。”

柯南坦然收下,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真理後回到飛艇內。

終於只剩兩人獨處,基德卸下那副衣冠楚楚的偽裝,嘆了口氣。

“倒是反駁一下啊…說你是共犯什麽的。”

“難道我不是嗎?”

真理從背後將他攬進懷中,手伸進白色西服裏在他平坦的胸膛大肆亂摸。

基德想要往後躲反倒在他懷裏陷得更深,心慌意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只能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阻止他繼續。

“別、別這樣…”

真理彎腰將頭埋進他頸窩。

“剛剛他摸了哪裏?”

基德怔住,他是在撒嬌嗎。

不得不說這是完全不同的感覺,真理的撫摸讓他更不自在——渾身酥麻,臉燒得滾燙。再加上耳邊那人的輕聲細語他感覺快要站不住,任由自己躲進真理懷中。

真理將手緊緊貼在他胸前,隔著襯衣感受他呼吸起伏的頻率,手指一勾挑開一顆紐扣。

“快鬥,心跳好快。”

“砰”!

伴隨一聲巨響,兩人周遭被白色濃霧籠罩。

雙重刺激下基德感到心臟快要爆炸,趁他不註意立刻從懷裏鉆出來。

“…怎麽回事?”

打開天窗,黑衣人正在點燃發煙筒。

通知完柯南後,基德站起來望向遠處的山坡,瞇了瞇眼,大概能猜到他們想做什麽。

“在神面前偷神像啊…有人要遭殃了。”

他惺惺地為這些同行捏了把汗。

“你不用去阻止他們嗎?”

“抓小偷是警察的工作。”

“那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夜幕降臨,飛艇漂浮在山脈腳下的小海灣之上。愈來愈低沈的暮色裏,伴隨著一股詭異的不安在水面上翺翔。

飛艇內所有的事件都交給柯南處理完畢,基德也趁這個時間前往回收寶石。

一個男人爬著梯子來到飛艇頂部,真理站在月光下,為此已經等了他一天。

他有些意外,但沒有多說,事已至此無需再隱瞞自己恐怖分子頭目的身份,舉起槍對準真理。

“夜刀神先生,站得這麽高很容易跌倒哦。”

整整一天了,真理還是搞不懂這個黑黑的東西是什麽,又為什麽要對著自己。

“砰”!

與槍聲齊發的,是真理被基德撲倒的聲音。倒在飛艇頂部翻滾幾圈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擔心是多麽多餘,只是下意識想要保護真理。

“你再一次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是個逞能的笨蛋。”

真理被他壓在身下,伸手調整他被撞歪的單片眼鏡。

那男人輕蔑地笑出聲。

“你也來了啊,怪盜基德。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了。”

真理不緊不慢地站起來並伸手拉了一把基德,拍拍身上的灰。

“你們關系真好啊,可惜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緊接著又朝他們開了一槍。

暗夜中一對兇相畢露的豎瞳閃爍出詭異的紅光,子彈不偏不倚地定在他面前飄浮於空中。

“….怪、怪物…!”

那男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住。

如鮮血般殷紅到發黑的煙霧伴隨著野蠻生長的鱗片將真理包裹其中,蔓延至頭部,一條巨蟒像黑色河流般飛速向他湧來,從發僵的小腿直至咽喉被緊緊纏繞。

那條大蛇光是頭就抵他兩個大,渾身漆黑的蛇鱗在月光下折射出藍光。

面臨這種情況,他無暇思考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變成這副模樣,只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了。

“…真理…?!”

聽見基德輕聲呼喚自己的名字,黑蛇扭頭瞥了他一眼,對視之間,沒有感到任何恐懼。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美麗。

男人渾身被纏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顫抖。

玩夠了,張嘴一口咬掉他的頭顱,咽喉處血液噴湧而出,沿著脖頸滴落在地,黑紅的一片匯聚在腳下宛如一灘粘稠的湖泊。松開他,屍體軟綿綿地滑落。

——這是對神像不敬,降下的天罰。

蛇鱗褪去,真理從混沌中走來站在基德面前,一言不發地舔舔嘴邊殘留的血跡,好像在看他是什麽反應。

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實際上還只是個17歲高中生的基德只在電影裏見過這種場景,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不知該說些什麽。

真理低著頭,輕輕喚他的名字,生怕嚇著他似的。

“快鬥,不要害怕我。”

快鬥意識到眼前這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還是吃人的那種。但更重要的是,被怪物盯著時他卻像瘋了似的心臟跳個不停。

“真理…”

他擡手愛憐地捧著這張冰冷的臉蛋,用拇指拭去他嘴邊骯臟的汙漬。

“…好美。”

真理像卸下防備的猛獸,將頭倚靠在他掌心裏,透過皮膚可以清晰聽見他血液流動著細微如泉吟的聲音。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明明如此強大,卻在快鬥面前膽小得不敢動彈。

聽見大海那沈悶的呼吸聲從地平線彼端傳到這個僅屬於他們兩人的、與世隔絕的空間,愛真的如此遙遠嗎?

此刻那些束縛著不讓快鬥靠近他的枷鎖被全數打破,想吻他的念頭快要占據上風。

再一次喃喃嘟囔他的名字。

“真理…”

“我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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