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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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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周一上午,孟宴臣在會議室裏親自盯盤。

同樣參會的還有他私下組建的、只服務於他一個人的精英團隊,這些人都是他親自選的,包括他的助理在內,全都是他完全可以放心信任的心腹。之前他發現譽誠的股票似乎不正常,也是第一時間找自己的小團隊商量。

譽誠算是這幾年發展比較好的上市公司,雖然不像國坤——尤其是孟宴臣接手之後的國坤——那樣會積極主動地向社會披露經營和財務情況並接受大眾監督,但譽誠的財報也算詳細,各條各式列得清晰,數據也看得過去。

只是,譽誠這段時間以來的融資行為看似正常,但在孟宴臣看來疑點頗多:

首先是融資目的,在項目介紹板塊的核心競爭力部分,他們沒做詳細介紹,只引用了一篇約莫兩年前的論文,旨在介紹公司發展至今的體量,說直白點,他們過多集中在公司的規模上,而沒讓投資者看到當下他們能用以創造利益的能力,並且他們還聲稱會從哈佛醫學院聘請教授專家來坐鎮監督;

其次是融資手段,譽誠可不是什麽才上科創板的小企業,自身體量不小,但在這個看上去沒那麽誇張的項目上發行了債券,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盡快獲取較大金額的“項目資金”,但在後期方面,他們並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承諾;

再就是融資前景,孟宴臣詳細看過那份融資計劃書,尤其是他熟悉的行業市場分析板塊,他沒看到詳細的市場分析報告,連目標消費者這樣的基礎因素都沒有標註清楚,這無疑是一份相當敷衍的報告,偏偏他們在這個版塊裏畫餅,對自身競爭態勢抱有相當程度的積極心態,並提出了很多看上去沒有經過數據檢驗的營銷策略;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項目變現計劃,在孟宴臣看來,這個板塊做得可以說是相當滑稽,非但沒提及資金使用計劃及方案,還模糊說明了投資方的分紅與退出機制,也就是說,投資人一旦加入,譽誠就可以在他們想要退出的時候大做文章。

原本譽誠的項目和孟宴臣沒有半點關系,但那天,他多心看了一眼項目報告,然後就被報告裏的“醫療器械耗材進口及代理方案”這一行字吸引了註意力。

如果是普通的或者常見的醫療器械耗材,國內根本犯不著用進口的,雲濟旗下都有兩條大規模日常醫療器械耗材生產線,目前專供燕城幾家三甲醫院。然而,譽誠的報告裏說的是“ICU儀器設備高值耗材”。

高值耗材屬於醫用專科治療材料,生產、監管和使用標準都嚴格得多,說直白點就是直接關系到重危癥傷患人員的性命。

然而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沒提到餘燦的名字。

譽誠可是做房地產的,短時間內突然開啟醫療耗材進口項目的融資,還在不停推“譽誠千金”出現在大眾面前,這不是給大家指明了靶子嗎?

餘燦名下目前沒有任何工商項目,這也就意味著,譽誠的事情不一定和她有關,她甚至都不一定知情。但Fiona是ECMO領域的重量級人物,她這個人就和“醫療器械”“醫療耗材”之類的關鍵詞脫不開關系。

要是譽誠在這個項目上出現任何差錯甚至資金斷裂,成為眾矢之的的保不準是餘燦。

但譽誠沒做得太明顯,這個項目的發起方是譽誠的一家子公司,也是前不久才被譽誠收入麾下的醫療公司,看上去資質勉強夠到“不錯”的分數線。

孟宴臣早就察覺到異常,今天也正好是融資之後的新一輪開盤,餘燦正好不在,他就專門叫了團隊的人過來商量對策。

不為別的,他現在只關心餘燦,以及確實想知道譽誠準備捏著這五個億幹什麽。目前已知的消息是譽誠悄然新開了個高爾夫球場,光是養護費用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程度。

他大可以懷疑這筆錢根本就沒用在項目上,亦或者說,沒完全用。

不管哪種情況,後果都不那麽好看。

開盤之後,譽誠的股價已經在連續一周下跌之後迎來了輕微的擡頭,而那家醫療公司的股票則再次創下歷史新低。

算是孟宴臣預料之中的結果。

團隊眾人圍坐在孟宴臣的茶桌邊,邊辦公邊品茶,看上去倒是悠閑,但實際每個人心裏都放著一塊大石頭,甚至石頭還有越來越重的跡象。

半晌,有人突然接到電話,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意有所指地看向孟宴臣,隨後簡單說了句“好,我知道了,謝謝”就掛了電話。

孟宴臣看上去依舊泰然自若,指腹輕撫著面前那只漂亮的冰種瓷杯,視線僅一個擡眼就落在了那人身上,一如既往地冷靜:“怎麽了?”

“線人說,譽誠高爾夫球場的俱樂部高級會員裏面,有人剛剛被帶走了。目前只知道那人是譽誠那家醫療公司的CTO,突然帶走的原因暫時未知,線人還在跟進,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正在問詢。”

他沈思幾秒:“雲濟有人去了安城嗎?”

助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指尖緊跟著在鍵盤上起舞:“雲濟的技術部長和助理團隊在,我現在通知他們。”

“讓他們多關註餘燦就好,不用打草驚蛇。”

“好的。”

孟宴臣重新給面前的小杯子添上茶水,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再端起杯子的時候,往常展現給外人的那副雍容自在蕩然無存,滿眼直白的殺氣。

除了盯著譽誠之外,國坤這周其實很忙,大小會議不斷,孟宴臣自然是最忙的那個,每天不是在會議室就是在去會議室的路上,有的時候甚至在轉場的路上還得旁聽一個電話會議。

但萬幸的是,雲濟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峰會進展不錯,除了因為山上暴雨不得不停一天之外,大家每天都湊在一起討論領域發展前景。

Fiona自然是最受關註的其中一位,很多業內人士就是奔著她去的。她不太擅長和人談生意,但這樣的峰會不可能不涉及利益,所以這些問題都是助理代替或者提示她回答的。

孟宴臣稍微放心了些,只是不可避免地開始擔心是否會有人刻意在她不熟悉的事情上給她挖坑。

按照他的工作安排,參考新增的那些會議,他最早也要周四中午去安城,所以現在也只能幹著急。

餘燦沈浸工作時會完全忽略社交,忙起來的時候連手表上的信息都不看,如若不是有人提醒,她或許連吃飯都會忘記。

孟宴臣也知道她這個習慣,所以沒急著找她,這兩天都只是在飯點聯系她,但也僅限於微信消息和電話。

她不怎麽愛接電話,消息倒是會看,回覆都在淩晨或者他忙的時候,要麽是簡單幾個字,要麽是活動現場的照片視頻。僅僅是只言片語,孟宴臣也能從她的標點符號和模糊的鏡頭畫面看出她的雀躍。

其中一段視頻拍的是疊代版本的血濾機演示動畫,因為多少和餘燦的專業沾點邊,她在視頻裏相當興奮,“哇”的音調隨著演示動畫的變化而不停變化音調,可愛得很。

看來她確實在安城過得很開心。

孟宴臣總算放松了些,繼續在燕城忙自己的,安心等周四出發。

雖然才幾天不見,但他一點不閑,還時刻因為譽誠那點事吊著一顆心,再加上不能伸手就把她帶進懷裏,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過度焦慮。

以前也因為和妹妹長期分離而焦慮過,只是,那種焦慮是出於對妹妹的人身安全的擔心,親情大於其他任何;但在餘燦這裏,他就是單純想她,哪怕聯系沒斷,他還是非常想她。

甚至在一個人躺在床上的夜晚,他會不厭其煩地往上回翻餘燦發給他的那些消息,在焦慮情緒得到些許安慰的同時,他的思念如潮水般迅速淹沒他的口鼻,很快便將他扔進新一輪的情緒困境中。

但,這樣獨自待著的生活,就是他以前的生活,室內的裝潢、床上的被單枕套、客廳的小貓、書房裏沒來得及全部收進倉庫裏的蝴蝶標本、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和過去分毫不差,他現在卻覺得怎麽都不適應。

缺的不僅僅是混雜在木香中的果香,而是那個喜歡趴在他懷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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