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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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她睡醒的時候，窗外早已恢覆了天高雲淡，連陽光都溫柔了不少，穿過樹葉的空隙落進室內。
孟宴臣照舊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辦公，神情淡漠地盯著筆記本屏幕。
察覺她睡醒，孟宴臣才移開視線，看過來的瞬間，眼底便有了笑意，暫時放下工作，起身過來。
餘燦還沒完全醒瞌睡就結結實實地接下了一個吻，原本下意識推他，但很快就變成了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順勢貼過去。
“想什麽時候回燕城？”
“昨天實驗室才給我發了消息呢，說是有組數據要我去看看，但是我今天請假了……我還是不太放心，想今天過去看看。吃過午飯再回去？哦不行，這家酒店的飯菜太難吃了。”
孟宴臣笑了笑：“那我們回燕城吃午飯吧，我現在訂餐廳。我大概五分鐘後需要旁聽一個線上會議，你先收拾行李？或者再睡會兒。”
餘燦什麽都沒說，繼續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綠景放空。
兩個人的行李都不多，所以孟宴臣在午飯之後直接把她送回了實驗室。
彼時實驗室沒人，他就這麽正大光明地在最裏面那個小房間裏長長地吻過她，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準備再去國坤看看。
餘燦笑著目送他離開，轉身在自己的電腦跟前坐下。
註意到開機畫面裏她和Adam的合影，原本平靜的心再次泛起微瀾。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覺得move on是件很難的事。
哪怕已經和孟宴臣去看了那麽多漂亮的螢火蟲，哪怕在那個漂亮的房間裏住了一宿，她依然覺得自己被卡在兩個人中間。
她當然知道“和已逝之人作比較”對孟宴臣相當不公平，只是到目前為止，她還在掙紮。
思忖半晌，餘燦還是把開機壁紙換掉了。
她還沒有和孟宴臣的合影，但有他們在觀景臺上拍的夕陽。
晚上，孟宴臣收到了自己父母發來的消息，說是餘家邀請他們在周五晚上一同吃個晚飯，針對上次飯局上造成的誤會進行解釋。
說實話，他其實並不記得上次飯局上有什麽誤會，只記得自己對餘少峰夫婦的印象不怎麽樣，以及清楚地記得餘燦喝了一整瓶幹白之後還追加了兩瓶，再就是她很喜歡吃螃蟹。
至於其他的，他沒什麽印象了，自然也不覺得那場飯局是個“誤會”。
非要解釋起來，如果站在餘少峰夫婦的立場上，那倒是說得通了：讓外人看到了自家對待女兒的真實態度，進而打破了“譽誠千金”這層華麗的濾鏡，所以需要在相同的外人面前扳回臉面。
這倒是符合他對餘少峰夫婦的印象，所以他現在反而有點擔心他們夫妻倆會按著餘燦做什麽她不樂意做的事情。
餘燦每周五都有組會要開，主要是總結這周工作並集中分析一周下來碰到的問題，並籠統地提前安排好下周的工作。這周她請了兩天假，留到組會上分析的問題更多，這場組會開了三小時有餘。
她開會時習慣把手機調到振動模式，也聽見了消息發進來的聲音，但一開始都沒管。
直到電話打進來，她才邊示意大家準備下班回家邊匆忙接起。
孟宴臣特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始終懸著的心在聽見她的聲音之後總算落回原地：“燦燦。”
“怎麽了？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實驗室開小組會，有什麽急事找我嗎？”
“就猜到你在實驗室了。”孟宴臣向外看了一眼，確認服務生開始上菜，這才縮回來。“燦燦，今晚有飯局。”
他及時拿開了手機，這才免於被電話那頭的“holy”嚇到，笑得無奈。
“地址已經發給你了，離你的實驗室還有點距離，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用不用，現在應該晚高峰了，我騎車更快，二十分鐘之內一定到。”餘燦已經開始收拾東西，順手保存了幾遍當前進度，這才放心地拔了硬盤扔進包裏。“抱歉抱歉，幫我跟叔叔阿姨也說聲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註意安全，到了直接進來就好。”
餘燦邊敲自己的腦袋邊挎上包出去，往外跑的同時還不忘囑咐大家盡早回去過周末。
等她到，大家已經開始吃飯了。
她幾乎踩著父母的眼刀一路道歉進門，孟宴臣及時起身，去她身邊幫她拉開椅子，順勢解圍：“剛剛還在聊餘總這周病假的事情，聽說實驗室那邊群龍無首，在餘總病假回來之後還開了很長的小組會議，看來團隊成員還是得再成長些，不能離了領導就不行。”
餘燦察覺到自己的背被輕輕拍了一下，旋即跟上節奏，滿眼歉意地看著對面的孟家二老：“今天的小組會時間確實太長了，抱歉。”
姜淑雲還是沒忍住：“每次都這樣，一天天不知道在幹什麽，會不能提前開？請假在家的時候不能開線上會？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手底下已經上百號人了，我怎麽沒因為開個狗屁組會耽誤過這麽重要的事？”
餘少峰也看向她：“燦燦，讓長輩等你，真的很不尊重人。”
她懶得再回應，開始保持沈默。
彼時孟宴臣還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原地停了幾秒，遠遠看了一眼餘家兩位長輩，但什麽都沒說，旋即收回視線，示意門口的服務生可以繼續端其他熱菜上桌。
他今天下午才給助理發了一封處理優先級不高的工作郵件，囑咐助理查一圈譽誠旗下、餘少峰和姜淑雲個人名下的產業。
到目前為止，他只察覺到譽誠旗下的那一處資產與餘燦直接相關並且有點奇怪，但暫時說不上來究竟哪裏奇怪，也不好直接提醒餘燦要註意提防，只得先自己去查。
說到底，能把一家企業拉下馬的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是稅務。
偏偏譽誠的那處資產的稅務報告最明顯，似乎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他從不懷疑自己在商務問題上的敏銳度。
能讓他覺得不對勁的資產，只要深挖，必然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只有“是否致命”這一個區別。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既是等助理的結果，也是等魚兒自己上鉤。
餘燦在父母面前相當安靜，這次飯局也和上次差不多，除了必須的應話和回答問題之外，她全程都安靜得像是不存在，註意力只集中在酒和對面的孟宴臣身上。
他們兩個確實演得不錯，到飯局結束也只有最開始那一次接觸，再就是應付長輩的工作相關的提問，其餘時間都只是不時地對視，再就是像上次那樣隔空敬酒。
孟宴臣現在還發現，餘燦的酒量遠不止他以為的那樣好。
前兩天在安城，她一個人把那一整瓶伏特加喝完之後還相當清醒，現在全程默不作聲地喝酒也無比自在。
和已經習慣了在應酬裏滴酒不沾的他相比，餘燦已經算是“放肆”那一掛了。
同樣，他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奇怪。
餘少峰夫婦還惦記著上次在孟家二老面前指責餘燦那事兒，始終覺得給孟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今天稍有收斂，只在餘燦不作任何回應的時候瞪她一眼，又立即討好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孟懷瑾夫婦。
起初付聞櫻根本沒回想起來上次飯局發生了什麽，但這次飯局頻繁註意到姜淑雲的眼神，她就算沒刻意去回想，也差不多回憶起個七七八八了。面上依舊笑得和善，但心底緊跟著騰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下意識看向全程優雅進食的孟宴臣。
孟宴臣幾乎立刻察覺到母親的視線，茫然地湊過去。
“宴臣，你和燦燦有什麽來往或者……過節嗎？”付聞櫻遮住大半張側臉。“我不認為這場飯局如同姜淑雲形容的那樣，是‘好友之間約著見一面’的性質。如果是你和燦燦之間的問題，不應該上升到這樣的高度，容易造成更大的壓力。”
“媽，我和Fi……我和餘總之間沒有任何過節，並且國坤會全力支持餘總的ECMO疊代。我是被您告知來吃飯的，這本就與我和餘總無關。或許，是餘家認為他們需要在我們面前保持怎樣的形象，才決定發起這場飯局？”
付聞櫻難得被問住，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恢覆了那副客套的笑容，在餘少峰和姜淑雲的註視下重新坐好。
孟宴臣還借著夾菜的功夫看了一眼對面的餘燦，註意到她也滿眼好奇地盯著他，心臟像是不輕不重地被人捏了一下，甚至差點沒控制住即將揚起的嘴角。
Fish當初也是這麽看著他的。
尤其在他要準備給她介紹新的蝴蝶知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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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醒的時候，窗外早已恢覆了天高雲淡，連陽光都溫柔了不少，穿過樹葉的空隙落進室內。
孟宴臣照舊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辦公，神情淡漠地盯著筆記本屏幕。
察覺她睡醒，孟宴臣才移開視線，看過來的瞬間，眼底便有了笑意，暫時放下工作，起身過來。
餘燦還沒完全醒瞌睡就結結實實地接下了一個吻，原本下意識推他，但很快就變成了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順勢貼過去。
“想什麽時候回燕城？”
“昨天實驗室才給我發了消息呢，說是有組數據要我去看看，但是我今天請假了……我還是不太放心，想今天過去看看。吃過午飯再回去？哦不行，這家酒店的飯菜太難吃了。”
孟宴臣笑了笑：“那我們回燕城吃午飯吧，我現在訂餐廳。我大概五分鐘後需要旁聽一個線上會議，你先收拾行李？或者再睡會兒。”
餘燦什麽都沒說，繼續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綠景放空。
兩個人的行李都不多，所以孟宴臣在午飯之後直接把她送回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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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到開機畫面裏她和Adam的合影，原本平靜的心再次泛起微瀾。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覺得move on是件很難的事。
哪怕已經和孟宴臣去看了那麽多漂亮的螢火蟲，哪怕在那個漂亮的房間裏住了一宿，她依然覺得自己被卡在兩個人中間。
她當然知道“和已逝之人作比較”對孟宴臣相當不公平，只是到目前為止，她還在掙紮。
思忖半晌，餘燦還是把開機壁紙換掉了。
她還沒有和孟宴臣的合影，但有他們在觀景臺上拍的夕陽。
晚上，孟宴臣收到了自己父母發來的消息，說是餘家邀請他們在周五晚上一同吃個晚飯，針對上次飯局上造成的誤會進行解釋。
說實話，他其實並不記得上次飯局上有什麽誤會，只記得自己對餘少峰夫婦的印象不怎麽樣，以及清楚地記得餘燦喝了一整瓶幹白之後還追加了兩瓶，再就是她很喜歡吃螃蟹。
至於其他的，他沒什麽印象了，自然也不覺得那場飯局是個“誤會”。
非要解釋起來，如果站在餘少峰夫婦的立場上，那倒是說得通了：讓外人看到了自家對待女兒的真實態度，進而打破了“譽誠千金”這層華麗的濾鏡，所以需要在相同的外人面前扳回臉面。
這倒是符合他對餘少峰夫婦的印象，所以他現在反而有點擔心他們夫妻倆會按著餘燦做什麽她不樂意做的事情。
餘燦每周五都有組會要開，主要是總結這周工作並集中分析一周下來碰到的問題，並籠統地提前安排好下周的工作。這周她請了兩天假，留到組會上分析的問題更多，這場組會開了三小時有餘。
她開會時習慣把手機調到振動模式，也聽見了消息發進來的聲音，但一開始都沒管。
直到電話打進來，她才邊示意大家準備下班回家邊匆忙接起。
孟宴臣特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始終懸著的心在聽見她的聲音之後總算落回原地：“燦燦。”
“怎麽了？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實驗室開小組會，有什麽急事找我嗎？”
“就猜到你在實驗室了。”孟宴臣向外看了一眼，確認服務生開始上菜，這才縮回來。“燦燦，今晚有飯局。”
他及時拿開了手機，這才免於被電話那頭的“holy”嚇到，笑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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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現在應該晚高峰了，我騎車更快，二十分鐘之內一定到。”餘燦已經開始收拾東西，順手保存了幾遍當前進度，這才放心地拔了硬盤扔進包裏。“抱歉抱歉，幫我跟叔叔阿姨也說聲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註意安全，到了直接進來就好。”
餘燦邊敲自己的腦袋邊挎上包出去，往外跑的同時還不忘囑咐大家盡早回去過周末。
等她到，大家已經開始吃飯了。
她幾乎踩著父母的眼刀一路道歉進門，孟宴臣及時起身，去她身邊幫她拉開椅子，順勢解圍：“剛剛還在聊餘總這周病假的事情，聽說實驗室那邊群龍無首，在餘總病假回來之後還開了很長的小組會議，看來團隊成員還是得再成長些，不能離了領導就不行。”
餘燦察覺到自己的背被輕輕拍了一下，旋即跟上節奏，滿眼歉意地看著對面的孟家二老：“今天的小組會時間確實太長了，抱歉。”
姜淑雲還是沒忍住：“每次都這樣，一天天不知道在幹什麽，會不能提前開？請假在家的時候不能開線上會？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手底下已經上百號人了，我怎麽沒因為開個狗屁組會耽誤過這麽重要的事？”
餘少峰也看向她：“燦燦，讓長輩等你，真的很不尊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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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孟宴臣還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原地停了幾秒，遠遠看了一眼餘家兩位長輩，但什麽都沒說，旋即收回視線，示意門口的服務生可以繼續端其他熱菜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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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他只察覺到譽誠旗下的那一處資產與餘燦直接相關並且有點奇怪，但暫時說不上來究竟哪裏奇怪，也不好直接提醒餘燦要註意提防，只得先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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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譽誠的那處資產的稅務報告最明顯，似乎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他從不懷疑自己在商務問題上的敏銳度。
能讓他覺得不對勁的資產，只要深挖，必然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只有“是否致命”這一個區別。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既是等助理的結果，也是等魚兒自己上鉤。
餘燦在父母面前相當安靜，這次飯局也和上次差不多，除了必須的應話和回答問題之外，她全程都安靜得像是不存在，註意力只集中在酒和對面的孟宴臣身上。
他們兩個確實演得不錯，到飯局結束也只有最開始那一次接觸，再就是應付長輩的工作相關的提問，其餘時間都只是不時地對視，再就是像上次那樣隔空敬酒。
孟宴臣現在還發現，餘燦的酒量遠不止他以為的那樣好。
前兩天在安城，她一個人把那一整瓶伏特加喝完之後還相當清醒，現在全程默不作聲地喝酒也無比自在。
和已經習慣了在應酬裏滴酒不沾的他相比，餘燦已經算是“放肆”那一掛了。
同樣，他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奇怪。
餘少峰夫婦還惦記著上次在孟家二老面前指責餘燦那事兒，始終覺得給孟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今天稍有收斂，只在餘燦不作任何回應的時候瞪她一眼，又立即討好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孟懷瑾夫婦。
起初付聞櫻根本沒回想起來上次飯局發生了什麽，但這次飯局頻繁註意到姜淑雲的眼神，她就算沒刻意去回想，也差不多回憶起個七七八八了。面上依舊笑得和善，但心底緊跟著騰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下意識看向全程優雅進食的孟宴臣。
孟宴臣幾乎立刻察覺到母親的視線，茫然地湊過去。
“宴臣，你和燦燦有什麽來往或者……過節嗎？”付聞櫻遮住大半張側臉。“我不認為這場飯局如同姜淑雲形容的那樣，是‘好友之間約著見一面’的性質。如果是你和燦燦之間的問題，不應該上升到這樣的高度，容易造成更大的壓力。”
“媽，我和Fi……我和餘總之間沒有任何過節，並且國坤會全力支持餘總的ECMO疊代。我是被您告知來吃飯的，這本就與我和餘總無關。或許，是餘家認為他們需要在我們面前保持怎樣的形象，才決定發起這場飯局？”
付聞櫻難得被問住，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恢覆了那副客套的笑容，在餘少峰和姜淑雲的註視下重新坐好。
孟宴臣還借著夾菜的功夫看了一眼對面的餘燦，註意到她也滿眼好奇地盯著他，心臟像是不輕不重地被人捏了一下，甚至差點沒控制住即將揚起的嘴角。
Fish當初也是這麽看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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