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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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半晌,他才放下pad,笑著起身過去,在床邊坐下。

“喜歡嗎?”

“喜歡。”餘燦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整片樹林。“要是能下雨,就更喜歡了。”

“夜裏好像會下雨,沒這麽快。”

“我之前在田納西就是想要這樣的房子。”她依然沒有看向孟宴臣,照舊跪坐在床上。“我很喜歡這樣的景色,以前雷暴的時候,我就喜歡坐在床邊看閃電,閃電很漂亮。”

孟宴臣輕輕替她理順頭發,不解地看著她的側臉:“為什麽會喜歡雷暴天氣?”

“小時候碰到雷暴天氣就可以不用去和客人比賽了,但是我好像生來就很喜歡雷聲,尤其劈裏啪啦響的那種雷聲,比瓢潑大雨還能讓我安定下來……我還喜歡下雪天,賓州下雪的時候很漂亮。”

他沒接話,只是默默聽著。

“其實極端天氣也有不好的地方,之前田納西刮龍卷風的時候,我不能出門,就不能去山上看小蟲子和小動物了,只能待在室內。我很喜歡淋雨,淋雨能讓人冷靜。”

孟宴臣只輕輕在她肩膀上一撥,沒完全醒瞌睡的餘燦就懶洋洋地倒在他懷裏。

“我們的安排很寬裕,所以可以先放松放松,樓上還有溫泉池,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餘燦好奇:“晚上?我們要晚上去山裏嗎?”

他垂眸盯著懷裏這顆腦袋,下意識咽口水,但說話時多少還有些故意吊人胃口的意思:“差不多這個意思,但你應該猜不到我們要去做什麽。”

“給我一個提示。”

“不給。”

餘燦頓時伸手撓他。

然而孟宴臣的反應速度更快,在笑著躲開的同時還小心托著她的腰,以防她從床上掉下去。

她的動作幅度不小,所以原本安定祥和的氛圍很快就隨著她的“搗亂”而變了味。

盛夏出游,山上本就涼爽,以為全程空調的餘燦自然沒穿太多,這件亞麻休閑裝領口偏下,又極易變形,沒幾下就被折騰得歪到一邊去。

孟宴臣只看了一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衣服下的吊帶上,旋即生硬地別開視線,小心松開她,腦內再次浮現當初在沙發上的畫面。

在他看來,這非常不齒。

像那樣對她產生幻想甚至沖動的行為,好像在物化她作為人的存在一樣。

餘燦並不知道他突然道歉並松手的原因,但那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現在關註的只有晚上的活動和窗外的景觀,頂多再加上樓上的溫泉池。

所以她直接從床上跳下來,直奔樓梯間,還把孟宴臣嚇得往回縮了一下——但他也很快就回過神,進而被回想起的童年記憶逗樂,起身跟過去。

小時候的餘燦也是這樣,想到什麽就要立刻去做,但不會想到還得告訴身邊的人——也就是當時喜歡跟在她身邊的他,所以他一開始總是被她風風火火的來去嚇到。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她這樣的行為,基本能保證在她跑出去的五步之內跟上。

時過境遷,雖然起初沒反應過來,但他長高了很多,三步就追上了。

說是在二樓,但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被囊括在這個房間體驗項目裏的、比一樓高一些的天然溫泉池”。

從樓梯上去,還得穿過一扇帶密碼鎖的門到室外,再往前又是一片叢林,沒走半分鐘就看到了被彌漫著的水汽包裹起來的溫泉池。

作為頂級度假區的頂級酒店,這個房間之所以熱門,除了落地窗外的深林景色之外,再就是這片溫泉池——看似和外界只有一片樹林之隔,但實際上樹林之外還有一堵高墻,將這整個房間都保護起來了。從結構圖上看,這更像是一幢依山而建的雙層小別墅。

餘燦喜歡得不得了,匆忙去邊上的更衣室換了浴衣。

孟宴臣卻一下子不著急了,就這麽停在原地,定定地註視著已經在池子裏坐下的餘燦的背影。

說實話,這個背影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他見過小時候的餘燦跑遠的背影,見過餘燦射擊時的背影,見過餘燦雙臂支在宴會廳露臺欄桿上的背影……但確實沒見過穿著浴袍的餘燦坐在溫泉池裏的背影。

她長大了很多,後腦勺上不再紮著馬尾辮,能操控精密儀器,能騎車在市區飛馳,能在會議室淡漠地和門外漢解釋自己的專利技術。

至於這個穿著兩截式浴衣、露著四肢的餘燦,甚至一開始坐在床上眼巴巴地張望著窗外景色的餘燦,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察覺身邊多了個人的時候,餘燦還在處理工作郵箱裏的信息。手機套著防水袋,pad還在臥室裏,筆記本沒帶,用這樣的小屏幕設備工作,確實讓她很不適應。

“不是請假了嗎?”

同樣換上兩截式浴衣的孟宴臣別開視線,不去看她的屏幕,而是從遠處水面上拖了個漂浮的木盤過來,開始往吐司上抹果醬。

餘燦頭也沒擡:“技術問題不好推脫,畢竟和我直接相關,我也確實不放心這些人。要是實驗設備能隨身攜帶,或者我能把實驗室整個轉移到山裏,我能在實驗室待到下輩子。”

“室外最好再放上你的昆蟲園林。”

“那就完美了。”

孟宴臣揚起嘴角,反手往她嘴裏送了半塊切好的吐司。

“你還沒告訴我晚上要去做什麽。”

孟宴臣扭頭看她,但眼裏只有餘燦專註盯著手機屏幕的側臉,眼底的笑意逐漸大膽地漫上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時間還早。”

餘燦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扭頭看向他:“真的沒有提示嗎?說實話,在這樣的山裏,不管做什麽,我好像都很開心,只是開心的程度會隨著事情不同而不同。”

“真的?”孟宴臣難得壞心思作祟,有意逗她。“我們的活動是繞山路逆向跑步,步頻一百八。”

她頓時扁扁嘴,握著手機坐遠了些。

房間是套間,孟宴臣把景觀最好的主臥留給了她,自己住在隔壁稍小一點的房間。

他向來對房間采光沒有太高的要求,平時在國坤的辦公室也習慣了拉上半邊窗簾,只有晚上回家繼續忙碌,他更愛室內的暖色燈光,所以現在這樣的房間還更對他的胃口。

午飯是酒店餐廳送來的,這家酒店的每個房間之間都隔了很遠,來去甚至得開林間小車,所以各個房間的私密性都不錯。

好笑的是,午飯上桌,兩個人卻都在忙。

孟宴臣臨時收到了海外供應商的郵件,正在加急處理,不時也催著坐在對面、同樣在忙的餘燦記得吃飯;

而餘燦在專心畫模型,完全沒聽見孟宴臣說了什麽,更沒關註他什麽時候悄然收起了pad並挪到她身邊坐下。

雖然是“付錢的”“老板的老板”,但他很好地遵守著商業守則,視線沒往她屏幕上去半分,專心致志地搗鼓眼前那份清蒸野生草魚,專門拿了個小盤子放在邊上盛著剔好骨的魚肉。

她用鴨嘴夾把一側的頭發簡單別到耳後,所有心思沈浸在那個模型上,安靜思考時幾乎完全靜止,老半天都沒有任何動靜。而開始進行計算之後,動作又極快,幾乎整頁都是各種各樣的算式。

孟宴臣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說實話,很亂,但他知道那就是餘燦眼裏的“條理性”。

等她階段性結束工作,孟宴臣已經開始喝湯了。

酒店的午餐屬於創意菜,服務生送來之後,還不忘留下一份今日菜譜。

餘燦此前沒吃過中式創意菜,看到菜單上的“草魚”“鮮蝦”“酥皮”之類的菜名還以為不會難吃,然而在滿眼期待地啃了一口牛肉餅之後,頓時沈默。

到底是誰允許這幫人用烤饢裝全熟和牛肉還加藤椒醬的?

給烤饢、和牛、藤椒分別道過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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