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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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孟宴臣發現自己變得有些焦慮。
而這樣的焦慮並不是因為聯系不到餘燦而產生的，準確點來說，他焦慮的點在於“餘燦去見前男友”這一件事。
越是想，他就越忘不掉自己當初在做小組任務時對Adam的嫌棄——不是他事後諸葛，而是Adam真的只懂片面，幾乎整份script都是他寫的，Adam負責的內容只占其中十分之一不到。
偏偏最後餘燦只對Adam留了印象，但最吸引她的是那份演講。
並且Adam也對餘燦的表現很感興趣，而餘燦說過，她那組的script是她全權負責的。
這樣的認知足以讓他焦慮得想就地抄起點什麽東西扔出去。
但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說，更什麽都不能做，最重要的是不給餘燦帶去更多的心理壓力。
明明可以是他，明明可以是他們之間的雙向奔赴，但就是錯過得剛剛好。
餘燦這回又是帶著加州實驗室的數據回來的，落地之後直奔實驗室，一點休息時間都沒留。
孟宴臣這幾天正好在盯華恩的項目，通過助理得知他們CTO現在正在城郊的實驗室忙碌，立刻發去了消息。
下班時間一過，他就拎著吃的上門了。
餘燦的團隊成員現在看到孟宴臣的次數比看到華恩CEO的次數還多，甚至每次見到他都能吃到上好的晚餐，要不是因為國坤技術部目前沒開放社招系統以及門檻確實高得離譜，他們估計早就投奔國坤去了。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孟宴臣帶來了熱乎乎的晚餐，還配了不同的甜品。
只是，餘燦的助理在意外和孟宴臣對視之後，主動上前，把他拉到邊上。
孟宴臣猜到她有話要說，下意識微微彎腰，讓她能不費力地跟他溝通。
“孟董，好像出了點問題。Fiona回來之後，說有些數據被汙染了，現在在自己調整新的數據，讓我們按照她修改過的數據繼續往後測試。新的進度報告我會在今晚發到對接郵箱，但是……她那邊還剩上千組數據，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調整完。孟董，您可以稍微寬限一下下次更新報告的提交時間嗎？我……”
“餘燦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忙？休息了嗎？”
秦助老老實實地搖頭。
“我知道了，你們按照你們的工作進度提交報告就可以，國坤那邊我去說，不需要趕進度，避免出錯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去找餘燦，你們先吃晚飯吧，早點下班回去休息。”
她頓時松了口氣：“謝謝孟董。”
孟宴臣去了走廊最深處，敲門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旋即被滿桌的數據表格嚇了一跳。
餘燦單手撐著腦袋，坐在最裏面那張桌邊，還在pad上寫寫畫畫，似乎完全不在意進門的人是誰：“表格放邊上，已經核對完了的在最外面那張桌上，八點之前把原先的汙染數據替換完畢，進展報告裏記得體現這點。國坤追責就說是我的問題，是我一開始沒註意變量組。沒什麽事就出去忙吧，辛苦了。”
“是我。”
她這才回頭看過來。
孟宴臣猜到她會很疲憊，但真正看到她疲態盡顯的樣子，還是頓時心驚，立刻上前去，拉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直飛回來的。”
“然後就一直在這了？”
餘燦悶悶地點頭：“勘誤一直是我最討厭做的事情，畢竟這等同於承認我在過去的工作中出現了問題，並且這個問題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工作進展。而因為我的工作失誤，這裏現在有上千組需要被勘誤的數據，如果我不吃不喝不睡，保守估計還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全部勘誤完畢。”
“很累吧。”
“我也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
孟宴臣倏地將她攬進懷裏。
餘燦頃刻間安靜下來，在他懷裏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耳邊像是放著好幾臺鼓風機，吵得她太陽穴疼。
但她很快就閉上了眼睛，耳邊也重歸寂靜。
“那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孟宴臣輕輕拍著她的背。“餘燦，承認自己犯錯很難，要一點點修正錯誤更難，我知道。”
他經歷過正面錯誤和修正錯誤，甚至經歷過懲罰，所以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很難否認的是，這麽多年裏，能被稱之為“錯誤”的事情一點不少，自己的、家裏的、公司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爬上巔峰聽過掌聲和奉承，也跌到地心聽過訓斥受過懲罰，還差點徹底失去自我。
經歷得多了，他才能有現在的雲淡風輕，才能在虎視眈眈中閑庭信步。
可餘燦不一樣，她的人生就是這麽跌跌撞撞過來的，但她現在在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裏被絆倒，他不能只作為旁觀者。
他看得出餘燦的沮喪和無助，就像小時候因為射擊成績沒能讓老板滿意以及大學時被人堵在巷尾，但不同的是，那時候的餘燦眼裏掛著淚，而現在的餘燦變成了個不會哭的大人。
他倒寧願餘燦還是那個小哭包。
孟宴臣沒再說話，只是輕撫著餘燦的後腦勺，一點點讓她安定下來。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餘燦的短發其實揉起來很舒服，像是長毛絨泰迪熊，適合整個兒端在懷裏。
“是在加州發現的問題嗎？”
“嗯，我從公墓回來之後就去了加州，一測試就發現問題了，進而牽扯出無數問題來。我前期太想要結果了，一著急就容易出錯，直接忽略了變量組，這真的是最低級的錯誤。”
“Fiona，沒那麽糟糕。”
半晌，她才點點頭。
孟宴臣小心松開她，還小心撥開了她額前有些淩亂的頭發：“今天要忙到很遲嗎？”
“要吧，數據太多了，我總不能拖著大家和我一起加班加點，這個問題是我造成的，後果不能讓大家一起承擔。”
他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有兩個應酬要去，結束之後，我來接你？”
“為什麽要接我？這幾天我應該都在實驗室待著，我有折疊床，可以就睡在實驗室裏。”
孟宴臣略有遲疑地點點頭。
餘燦註意到他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都沒說，但神經已經松弛下來，沖著無人的地方的皺皺鼻子。
他頓時懂了，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隨後起身：“晚餐在外面，今天匆忙，沒來得及準備不同的。我先回市區了，你記得吃飯。”
“去吧去吧，趕來趕去的，不嫌麻煩。”
孟宴臣幾乎被她推出門，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餘燦忙完時已經將近淩晨，出門就看見了一輛沈穩但帥氣的古斯特停在門口。
孟宴臣沒下車，而是坐在車上看pad，似乎在忙。車裏的頂燈看著，暖光灑在他身上，像是深夜裏專門為他一人亮起燈的小房子，溫暖又孤獨。
她在原地看了一陣，還是快步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駕駛座車窗。
正忙著檢查工作郵箱的人頓時回過神，匆忙收起pad下車，拉開副駕駛座車門，護著她上車。
餘燦還是好奇：“你真的參加完兩場應酬回來的？怎麽一點酒味都沒有？”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從不酒後開車。”孟宴臣笑著接話。“最近燕城查酒駕查得也嚴，六分兩百。”
她已經很久沒休息，剛坐下就打了個哈欠，壓根沒聽清孟宴臣接下來說了什麽，迷迷糊糊地就找周公去了。
餘燦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田納西的靶場，陽光正好，微風溫柔，她不用被老板要求去跟人比賽，所以有了難得的空閑時間。她沒有任何猶豫地跑去了山上那片空地，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呼呼的風聲。
她看見自己四處搜刮來的小盒子還好好地放在各處，那只斷了角的小甲蟲正在盒子裏乖乖躺著。有只漂亮的紅肚皮小鳥落在地上，還大膽地沖著她歪歪腦袋，似乎在好奇她的到來。
空地的樹蔭下還坐著一個小男孩，但她始終看不清他的臉，只勉強看清他正在閱讀的那本昆蟲圖鑒的封面。
那是她的書。
她快步上前去，在小男孩身邊坐下，本想湊過去看看他讀到了哪一頁，靶場上突然傳來槍聲。
餘燦瞬間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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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發現自己變得有些焦慮。
而這樣的焦慮並不是因為聯系不到餘燦而產生的，準確點來說，他焦慮的點在於“餘燦去見前男友”這一件事。
越是想，他就越忘不掉自己當初在做小組任務時對Adam的嫌棄——不是他事後諸葛，而是Adam真的只懂片面，幾乎整份script都是他寫的，Adam負責的內容只占其中十分之一不到。
偏偏最後餘燦只對Adam留了印象，但最吸引她的是那份演講。
並且Adam也對餘燦的表現很感興趣，而餘燦說過，她那組的script是她全權負責的。
這樣的認知足以讓他焦慮得想就地抄起點什麽東西扔出去。
但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說，更什麽都不能做，最重要的是不給餘燦帶去更多的心理壓力。
明明可以是他，明明可以是他們之間的雙向奔赴，但就是錯過得剛剛好。
餘燦這回又是帶著加州實驗室的數據回來的，落地之後直奔實驗室，一點休息時間都沒留。
孟宴臣這幾天正好在盯華恩的項目，通過助理得知他們CTO現在正在城郊的實驗室忙碌，立刻發去了消息。
下班時間一過，他就拎著吃的上門了。
餘燦的團隊成員現在看到孟宴臣的次數比看到華恩CEO的次數還多，甚至每次見到他都能吃到上好的晚餐，要不是因為國坤技術部目前沒開放社招系統以及門檻確實高得離譜，他們估計早就投奔國坤去了。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孟宴臣帶來了熱乎乎的晚餐，還配了不同的甜品。
只是，餘燦的助理在意外和孟宴臣對視之後，主動上前，把他拉到邊上。
孟宴臣猜到她有話要說，下意識微微彎腰，讓她能不費力地跟他溝通。
“孟董，好像出了點問題。Fiona回來之後，說有些數據被汙染了，現在在自己調整新的數據，讓我們按照她修改過的數據繼續往後測試。新的進度報告我會在今晚發到對接郵箱，但是……她那邊還剩上千組數據，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調整完。孟董，您可以稍微寬限一下下次更新報告的提交時間嗎？我……”
“餘燦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忙？休息了嗎？”
秦助老老實實地搖頭。
“我知道了，你們按照你們的工作進度提交報告就可以，國坤那邊我去說，不需要趕進度，避免出錯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去找餘燦，你們先吃晚飯吧，早點下班回去休息。”
她頓時松了口氣：“謝謝孟董。”
孟宴臣去了走廊最深處，敲門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旋即被滿桌的數據表格嚇了一跳。
餘燦單手撐著腦袋，坐在最裏面那張桌邊，還在pad上寫寫畫畫，似乎完全不在意進門的人是誰：“表格放邊上，已經核對完了的在最外面那張桌上，八點之前把原先的汙染數據替換完畢，進展報告裏記得體現這點。國坤追責就說是我的問題，是我一開始沒註意變量組。沒什麽事就出去忙吧，辛苦了。”
“是我。”
她這才回頭看過來。
孟宴臣猜到她會很疲憊，但真正看到她疲態盡顯的樣子，還是頓時心驚，立刻上前去，拉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直飛回來的。”
“然後就一直在這了？”
餘燦悶悶地點頭：“勘誤一直是我最討厭做的事情，畢竟這等同於承認我在過去的工作中出現了問題，並且這個問題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工作進展。而因為我的工作失誤，這裏現在有上千組需要被勘誤的數據，如果我不吃不喝不睡，保守估計還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全部勘誤完畢。”
“很累吧。”
“我也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
孟宴臣倏地將她攬進懷裏。
餘燦頃刻間安靜下來，在他懷裏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耳邊像是放著好幾臺鼓風機，吵得她太陽穴疼。
但她很快就閉上了眼睛，耳邊也重歸寂靜。
“那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孟宴臣輕輕拍著她的背。“餘燦，承認自己犯錯很難，要一點點修正錯誤更難，我知道。”
他經歷過正面錯誤和修正錯誤，甚至經歷過懲罰，所以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很難否認的是，這麽多年裏，能被稱之為“錯誤”的事情一點不少，自己的、家裏的、公司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爬上巔峰聽過掌聲和奉承，也跌到地心聽過訓斥受過懲罰，還差點徹底失去自我。
經歷得多了，他才能有現在的雲淡風輕，才能在虎視眈眈中閑庭信步。
可餘燦不一樣，她的人生就是這麽跌跌撞撞過來的，但她現在在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裏被絆倒，他不能只作為旁觀者。
他看得出餘燦的沮喪和無助，就像小時候因為射擊成績沒能讓老板滿意以及大學時被人堵在巷尾，但不同的是，那時候的餘燦眼裏掛著淚，而現在的餘燦變成了個不會哭的大人。
他倒寧願餘燦還是那個小哭包。
孟宴臣沒再說話，只是輕撫著餘燦的後腦勺，一點點讓她安定下來。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餘燦的短發其實揉起來很舒服，像是長毛絨泰迪熊，適合整個兒端在懷裏。
“是在加州發現的問題嗎？”
“嗯，我從公墓回來之後就去了加州，一測試就發現問題了，進而牽扯出無數問題來。我前期太想要結果了，一著急就容易出錯，直接忽略了變量組，這真的是最低級的錯誤。”
“Fiona，沒那麽糟糕。”
半晌，她才點點頭。
孟宴臣小心松開她，還小心撥開了她額前有些淩亂的頭發：“今天要忙到很遲嗎？”
“要吧，數據太多了，我總不能拖著大家和我一起加班加點，這個問題是我造成的，後果不能讓大家一起承擔。”
他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有兩個應酬要去，結束之後，我來接你？”
“為什麽要接我？這幾天我應該都在實驗室待著，我有折疊床，可以就睡在實驗室裏。”
孟宴臣略有遲疑地點點頭。
餘燦註意到他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都沒說，但神經已經松弛下來，沖著無人的地方的皺皺鼻子。
他頓時懂了，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隨後起身：“晚餐在外面，今天匆忙，沒來得及準備不同的。我先回市區了，你記得吃飯。”
“去吧去吧，趕來趕去的，不嫌麻煩。”
孟宴臣幾乎被她推出門，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餘燦忙完時已經將近淩晨，出門就看見了一輛沈穩但帥氣的古斯特停在門口。
孟宴臣沒下車，而是坐在車上看pad，似乎在忙。車裏的頂燈看著，暖光灑在他身上，像是深夜裏專門為他一人亮起燈的小房子，溫暖又孤獨。
她在原地看了一陣，還是快步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駕駛座車窗。
正忙著檢查工作郵箱的人頓時回過神，匆忙收起pad下車，拉開副駕駛座車門，護著她上車。
餘燦還是好奇：“你真的參加完兩場應酬回來的？怎麽一點酒味都沒有？”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從不酒後開車。”孟宴臣笑著接話。“最近燕城查酒駕查得也嚴，六分兩百。”
她已經很久沒休息，剛坐下就打了個哈欠，壓根沒聽清孟宴臣接下來說了什麽，迷迷糊糊地就找周公去了。
餘燦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田納西的靶場，陽光正好，微風溫柔，她不用被老板要求去跟人比賽，所以有了難得的空閑時間。她沒有任何猶豫地跑去了山上那片空地，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呼呼的風聲。
她看見自己四處搜刮來的小盒子還好好地放在各處，那只斷了角的小甲蟲正在盒子裏乖乖躺著。有只漂亮的紅肚皮小鳥落在地上，還大膽地沖著她歪歪腦袋，似乎在好奇她的到來。
空地的樹蔭下還坐著一個小男孩，但她始終看不清他的臉，只勉強看清他正在閱讀的那本昆蟲圖鑒的封面。
那是她的書。
她快步上前去，在小男孩身邊坐下，本想湊過去看看他讀到了哪一頁，靶場上突然傳來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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