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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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她的屏保是一張合影，應該是她和她前男友。
他記得餘燦說過，她選擇研究ECMO技術就是因為保姆和男朋友，並且兩個人分別因為術後並發癥引起的呼吸驟停和意外導致的心肺功能急性衰竭而離開人世。
保姆去世是因為並發癥，那也就意味著，她前男友……
餘燦回來之後，正好已經處理完畢的餐品被端上來。
除了常規的蟹肉蟹黃之外，他們這次還點了個小型壽喜鍋，等待下鍋的還有拆解好的帝王蟹和松葉蟹腿肉。
孟宴臣不想打擾她的好心情，幹脆什麽都沒問，安靜吃飯。
反而是餘燦看出他心裏有事，回想起自己離桌前孟宴臣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反而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很是茫然，主動打破沈默。
“孟董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確實。”孟宴臣還盯著自己碗裏的蟹肉。“但不知道這些話會不會讓你心情不好。”
她更懵了：“孟董請說。”
孟宴臣放下筷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定定地看著對面的餘燦。
雖然看似嚴肅，但整個人實際呈現出的是溫和與耐心。
“你剛剛去洗手的時候，你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註意到你的鎖屏畫面，應該是你和你前男友，對嗎？”
與孟宴臣的預想有些出入的是，餘燦坦然點頭，甚至主動拿起手機，給他看了鎖屏上的那個男人和她此刻手腕上的鏈子：“他是個很好的人。”
“你們……是大學時認識的嗎？我記得你說過，你本科畢業前才確定了方向，那……”
“高中認識的，也是偶然事件。當時我們有場比賽，應該是國際性的，面向高中生的商務創新大賽。我當時被分在金融與科技組，他在國際商務組。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報名那樣的比賽，但……算了，過程不重要，反正最後進決賽了。他那個組在我們組之前發言，就是要針對組委會出的模擬題做出解決方案。那個問題我不記得了，反正挺刁鉆。”
孟宴臣點點頭。
他倒是知道這樣的比賽，因為他讀高中時就參與過，當時進的還是個跨國小組，每次都要他頂著時差大半夜開線上會議。
萬幸的是，比賽是夏天進行，當時正好是國內的暑假，他白天只有些馬術、高爾夫之類的興趣課程要參加，其餘時間都花在了這個大賽上。
餘燦的眼睛都在發光：“那個時候，他說了很多很多，把一個原本像是presentation的環節幾乎變成了speech。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把組委會沒提到的全球物流、人力資源管理、全球可持續發展還有網絡安全也提到了，組委會直接給了全場最高分，甚至給他們那隊保送了最終輪，真的很厲害。
“我現在還存著他後來發給我的script，但是他只給了我簡潔版，說是完整版涉及商業機密。”
孟宴臣笑了笑：“組委會出的題目，有可能確實是從真實案例出發做的改編，我當初參加商賽，我們的組委會老師在分發題目的時候就提到了這點，你男朋友在這方面很專業。”
“我給你找找他發給我的script，孟董可以看看。”
他原本想讓她先吃飯，但架不住她實在開心，還是由著她去，臉上滿是笑意。
餘燦沒多久就找到了那份被她存在雲端很多年的文件，隨後將手機推到孟宴臣面前。
孟宴臣原本打算只簡單看看就催她繼續吃飯，但意外的是，他發現這份script做得其實相當完善，甚至分點相當細致，還是沒忍住，也繼續往下滑。
奇怪的是，越往後看，他越覺得這份script很眼熟。
倒不是這個排版布局眼熟，而是整體架構組成、措辭及語言運用、各個要點的細節陳述甚至各點的前後順序，都非常眼熟。
熟悉到……他看到前一句，好像就能猜到下一句。
直到發現末尾的小組成員名單裏的“M（CN）”，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但與此同時，他心裏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他能猜到整個行文脈絡甚至上下文布局，難怪他看著眼熟，因為這份演講稿就是他寫的。
也就是說，當初他讀高中時參加的那場商科大賽，組員之一就是餘燦的前男友。
他原本已經完全忘記組員們的長相，但通過這份稿子以及餘燦的屏保畫面，他想起了這位組員的臉甚至聲音。
並且，當初提出問題的那位組委會成員是他之後在沃頓的授課教授之一。
那個時候，他還沒出國，Adam也只懂國際商務信息安全相關的知識，但想到這是決賽，組委會的老師們必然對結果的完整性要求很高，所以他主動拉大家進行線上討論。
這些要點都是他提的，稿子也是他一手完成，只剩圖像化呈現和數據調研是小組裏的其他成員去做。
最終結果當然完美無瑕，他們的作品榮登那屆比賽的優秀作品展示榜。
特等獎獎金沒多少，但足夠那時候年紀還小的他們打出些名聲，也很好地幫助孟家在業內宣傳了他未來成為企業家的頂級天賦。
他們的小組群在比賽結束之後不久就解散了，他本就不喜歡在不相幹的人身上耗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沒存任何組員的聯系方式，自然對他們之後的發展一無所知，更不知道其中一位組員在本科畢業前遭遇意外喪命。
他也早就做好了“未來不會再見到這些人”或者“再見面時或許就是商場上的敵人了”的心理準備，但真沒想到還能出現這樣的局面。
怎麽會這樣……
餘燦註意到他的表情似乎又沒有一開始那麽好，頃刻間有些緊張，試探性地主動發問：“孟……孟董，怎麽了嗎？你……你看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嗎？我是不是又忘記了什麽？”
孟宴臣回過神，立刻往回翻了些，笑著搖搖頭：“沒有，只是被這份稿子震驚到了。讀高中的年紀，能在短時間內寫出這樣的稿子，甚至完整背下來，很不容易。”
她頓時放下心，收回手機：“是的，我當時也是覺得他真的超級厲害，在當天上午的比賽結束之後，我本想去找他問問情況，取點經，畢竟他們隊不需要參加二輪，有更多的調整時間，我就想跟他聊聊。但是沒想到的是，他先來找我了，說是對我的presentation印象很深刻，想找我學習一些科技相關的經驗。”
“強者之間的相互吸引，很正常，證明你也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羨慕別人。”
餘燦徹底安心下來，繼續吃飯：“那場意外其實……現在看來，其實誰都怪不了，他當時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然後開車回田納西老家，在路上疲勞駕駛，對面那輛車的司機估計也是個菜鳥，就正面相撞了。我接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ECMO還在轉運途中，還沒等到ECMO運到那家醫院，人就沒了，我還付了ECMO的轉運費用。”
孟宴臣垂眸。
他不知道該不該跟餘燦說實話，至少現在，他真的很難過。
明明每次都在相遇，但就是差了那麽一點。
小時候的他，沒能實現當初的諾言，也沒實現那個小小的願望；
讀高中的他，沒能去比賽現場，但錯過了遇見她並被賞識的機會；
讀大學的他，盡管救過她一次，但也沒能好好把握這個偶然重逢的機會。
現在大家都工作了，他卻說不出曾經那樣的話了。
一想到說出口就會讓餘燦陷入驚恐或者失望，他就更不願她承擔那麽多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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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屏保是一張合影，應該是她和她前男友。
他記得餘燦說過，她選擇研究ECMO技術就是因為保姆和男朋友，並且兩個人分別因為術後並發癥引起的呼吸驟停和意外導致的心肺功能急性衰竭而離開人世。
保姆去世是因為並發癥，那也就意味著，她前男友……
餘燦回來之後，正好已經處理完畢的餐品被端上來。
除了常規的蟹肉蟹黃之外，他們這次還點了個小型壽喜鍋，等待下鍋的還有拆解好的帝王蟹和松葉蟹腿肉。
孟宴臣不想打擾她的好心情，幹脆什麽都沒問，安靜吃飯。
反而是餘燦看出他心裏有事，回想起自己離桌前孟宴臣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反而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很是茫然，主動打破沈默。
“孟董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確實。”孟宴臣還盯著自己碗裏的蟹肉。“但不知道這些話會不會讓你心情不好。”
她更懵了：“孟董請說。”
孟宴臣放下筷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定定地看著對面的餘燦。
雖然看似嚴肅，但整個人實際呈現出的是溫和與耐心。
“你剛剛去洗手的時候，你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註意到你的鎖屏畫面，應該是你和你前男友，對嗎？”
與孟宴臣的預想有些出入的是，餘燦坦然點頭，甚至主動拿起手機，給他看了鎖屏上的那個男人和她此刻手腕上的鏈子：“他是個很好的人。”
“你們……是大學時認識的嗎？我記得你說過，你本科畢業前才確定了方向，那……”
“高中認識的，也是偶然事件。當時我們有場比賽，應該是國際性的，面向高中生的商務創新大賽。我當時被分在金融與科技組，他在國際商務組。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報名那樣的比賽，但……算了，過程不重要，反正最後進決賽了。他那個組在我們組之前發言，就是要針對組委會出的模擬題做出解決方案。那個問題我不記得了，反正挺刁鉆。”
孟宴臣點點頭。
他倒是知道這樣的比賽，因為他讀高中時就參與過，當時進的還是個跨國小組，每次都要他頂著時差大半夜開線上會議。
萬幸的是，比賽是夏天進行，當時正好是國內的暑假，他白天只有些馬術、高爾夫之類的興趣課程要參加，其餘時間都花在了這個大賽上。
餘燦的眼睛都在發光：“那個時候，他說了很多很多，把一個原本像是presentation的環節幾乎變成了speech。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把組委會沒提到的全球物流、人力資源管理、全球可持續發展還有網絡安全也提到了，組委會直接給了全場最高分，甚至給他們那隊保送了最終輪，真的很厲害。
“我現在還存著他後來發給我的script，但是他只給了我簡潔版，說是完整版涉及商業機密。”
孟宴臣笑了笑：“組委會出的題目，有可能確實是從真實案例出發做的改編，我當初參加商賽，我們的組委會老師在分發題目的時候就提到了這點，你男朋友在這方面很專業。”
“我給你找找他發給我的script，孟董可以看看。”
他原本想讓她先吃飯，但架不住她實在開心，還是由著她去，臉上滿是笑意。
餘燦沒多久就找到了那份被她存在雲端很多年的文件，隨後將手機推到孟宴臣面前。
孟宴臣原本打算只簡單看看就催她繼續吃飯，但意外的是，他發現這份script做得其實相當完善，甚至分點相當細致，還是沒忍住，也繼續往下滑。
奇怪的是，越往後看，他越覺得這份script很眼熟。
倒不是這個排版布局眼熟，而是整體架構組成、措辭及語言運用、各個要點的細節陳述甚至各點的前後順序，都非常眼熟。
熟悉到……他看到前一句，好像就能猜到下一句。
直到發現末尾的小組成員名單裏的“M（CN）”，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但與此同時，他心裏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他能猜到整個行文脈絡甚至上下文布局，難怪他看著眼熟，因為這份演講稿就是他寫的。
也就是說，當初他讀高中時參加的那場商科大賽，組員之一就是餘燦的前男友。
他原本已經完全忘記組員們的長相，但通過這份稿子以及餘燦的屏保畫面，他想起了這位組員的臉甚至聲音。
並且，當初提出問題的那位組委會成員是他之後在沃頓的授課教授之一。
那個時候，他還沒出國，Adam也只懂國際商務信息安全相關的知識，但想到這是決賽，組委會的老師們必然對結果的完整性要求很高，所以他主動拉大家進行線上討論。
這些要點都是他提的，稿子也是他一手完成，只剩圖像化呈現和數據調研是小組裏的其他成員去做。
最終結果當然完美無瑕，他們的作品榮登那屆比賽的優秀作品展示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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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小組群在比賽結束之後不久就解散了，他本就不喜歡在不相幹的人身上耗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沒存任何組員的聯系方式，自然對他們之後的發展一無所知，更不知道其中一位組員在本科畢業前遭遇意外喪命。
他也早就做好了“未來不會再見到這些人”或者“再見面時或許就是商場上的敵人了”的心理準備，但真沒想到還能出現這樣的局面。
怎麽會這樣……
餘燦註意到他的表情似乎又沒有一開始那麽好，頃刻間有些緊張，試探性地主動發問：“孟……孟董，怎麽了嗎？你……你看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嗎？我是不是又忘記了什麽？”
孟宴臣回過神，立刻往回翻了些，笑著搖搖頭：“沒有，只是被這份稿子震驚到了。讀高中的年紀，能在短時間內寫出這樣的稿子，甚至完整背下來，很不容易。”
她頓時放下心，收回手機：“是的，我當時也是覺得他真的超級厲害，在當天上午的比賽結束之後，我本想去找他問問情況，取點經，畢竟他們隊不需要參加二輪，有更多的調整時間，我就想跟他聊聊。但是沒想到的是，他先來找我了，說是對我的presentation印象很深刻，想找我學習一些科技相關的經驗。”
“強者之間的相互吸引，很正常，證明你也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羨慕別人。”
餘燦徹底安心下來，繼續吃飯：“那場意外其實……現在看來，其實誰都怪不了，他當時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然後開車回田納西老家，在路上疲勞駕駛，對面那輛車的司機估計也是個菜鳥，就正面相撞了。我接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ECMO還在轉運途中，還沒等到ECMO運到那家醫院，人就沒了，我還付了ECMO的轉運費用。”
孟宴臣垂眸。
他不知道該不該跟餘燦說實話，至少現在，他真的很難過。
明明每次都在相遇，但就是差了那麽一點。
小時候的他，沒能實現當初的諾言，也沒實現那個小小的願望；
讀高中的他，沒能去比賽現場，但錯過了遇見她並被賞識的機會；
讀大學的他，盡管救過她一次，但也沒能好好把握這個偶然重逢的機會。
現在大家都工作了，他卻說不出曾經那樣的話了。
一想到說出口就會讓餘燦陷入驚恐或者失望，他就更不願她承擔那麽多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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