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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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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山

莫語抽到的對手是梵音寺的澄明大師。

比武臺上,莫語手持魚龍劍,與手持長棍的澄明對戰。

澄明大師神色悠然,棍法卻如龍似虎,每一擊都帶著強烈的勁力。

莫語揮動魚龍劍,劍勢如風般迅猛,然而無論她的劍攻向哪個方向,澄明總能巧妙地利用長棍距離更長的優勢,化解她的進攻。

木棍橫掃之下,莫語的魚龍劍根本無法近身,破不開他的防禦。

幾次交鋒之後,莫語漸漸落於下風。

臺下觀戰的李魚和簡豐都暗暗焦急。

這時,一陣風吹過,吹動了簡豐頭上系著的青色發帶。

發帶拂過李魚的臉頰,她靈機一動,讓簡豐趕快把發帶解下來。

簡豐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見李魚神情急切,便立刻解下發帶遞給她。

李魚手中揮舞著發帶,在臺下高高跳起,盡力吸引莫語的註意。

莫語被澄明的棍法逼得不斷後退,這時看到李魚手中的發帶,頓時明白過來。

一寸長,一寸強。

她所習劍法雖然精妙,但畢竟時間太短,想要在澄明大師精湛的棍法中找到破解防禦的方法,簡直比登天還難。

得到李魚的提示後,莫語靜下心來,利用輕功拉開與澄明的距離。

她把魚龍劍插入劍鞘,然後甩出腰間的黑練。

澄明手中長棍攻勢如潮,莫語則得心應手地揮動黑練,時而如同流水般柔順,時而如同狂風般狂暴,將澄明的攻擊一一化解。

漸漸地,澄明感到一絲不安。

莫語的黑練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每一次攻擊都能巧妙地借力使力,將他的長棍引向一邊,而他的攻擊卻像打在空氣中一樣,無法觸碰到她。

經過數個回合的交戰,莫語利用她快速變幻的身法和力大無比的黑練,將澄明逼至比武臺邊緣。

澄明退無可退時,她瞬間收緊黑練,如同捕捉獵物般將澄明的長棍緊緊抓住。接著,用力一拉,澄明手中木棍便脫手而出。

被繳了兵器的澄明楞了片刻,回過神後道:“是貧僧輸了。”

“承讓。”莫語松開黑練,雙手托著長棍交還給澄明。

——

二十進十的最後一場比賽,對戰雙方是李魚與霸刀門門主的大弟子司星燃。

司星燃,現年二十八歲,身材強健如鐵。

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上,剛剛成年的他便以非凡的實力闖入四十強。

如今,十年過去,司星燃這三個字在江湖中威名遠揚,他苦練多年的刀法已達出神入化之境,能夠與他抗衡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臺下眾人都替這個來自名不見經傳的長歌門的少女李魚感到惋惜。

許多看過她之前幾場比賽的人,覺得她劍法玄妙,身法飄逸,實力非同一般,希望她能走更遠。

然而,運氣似乎並不站在她這一邊,居然讓她碰上了司星燃這位強大的對手。

看來,在本屆武大林會中,她只能止步於此……

李魚不知道臺下眾人的想法,她與司星燃抱拳行禮後,拔劍出鞘,仍把寒霜劍法壓至第八重。

李魚與司星燃,一個刀法霸氣絕倫,一個劍法靈動無比。

兩人的對決引發了全場矚目。

那些不看好李魚的人,沒想到她以快劍應對司星燃成名許久的刀法,竟絲毫不落下風。

每次交鋒,李魚都能精準的避開司星燃攻擊,同時迅速給予反擊。

她手中弦月劍,劍氣寒冷如冰霜,劍法變幻如靈蛇,令司星燃感到難以捉摸,數十招過後,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臺下,無論是各派掌門還是普通的江湖看客,皆被兩人的對戰吸引,屏息註視著這場對決。

經過半個時辰的激烈打鬥,李魚抓住一個機會,突然猛進,將劍尖抵在司星燃的頸間。

司星燃無奈之下,只能認輸。

這一戰,李魚一戰成名,成功進入前十,成為本屆武林大會最耀眼的新人,所有人都對她之後的表現充滿期待。

就在眾人都覺得李魚必然能進入前三,獲得與華盟主挑戰的資格時,當晚,天機閣閣主水滄河突然派水均來請李魚。

“老夫剛收到陳道安的飛鴿傳書,信中言道璇璣迷陣已成。”

李魚聽聞此言,臉上立時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水滄河掃了她一眼,接著道:“陳道安身體狀況堪憂,李姑娘,你需盡快決定,是留在此地繼續參加後續的比賽,還是即刻動身趕回西都城,去見陳道安最後一面,向他學習操控璇璣迷陣之法。”

李魚一時反應不及,呆在當場。

她很想完成剩下的比賽,成為武林盟主,擁有權力、名望,更好地救助百姓,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可是,如果因此錯過關閉璇璣迷陣,將霧隱山上所有人帶出來的機會,她無法接受。

短暫的權衡之後,李魚目光堅定下來,對水閣主說道:“我現在就帶簡醫師前往西都城。”

水滄河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下午,他看過李魚與司星燃的對戰,對李魚成為武林盟主抱了極大的希望。然而,世事難料,竟讓她在這種時刻,面臨兩難的選擇。

李魚在大家的惋惜聲中,宣布退賽。

司星燃補上了她的名額。

——

李魚叫上簡豐一同前往,兩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往西都城。

經過十天的奔波,抵達天機閣。

與去年相比,陳道安老了許多。

那個曾經仙風道骨的小老頭兒如今虛弱地躺在榻上,形銷骨立。

李魚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她請簡豐給陳道安醫治,簡豐把過脈後,對李魚輕輕搖了搖頭。

李魚哽咽著向陳道安道歉,“如果不是我請前輩幫忙破解璇璣迷陣,前輩現在還在白雲山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

陳道安輕咳幾聲,緩緩道,“老夫一生鉆研陣法,臨死前能覆原出失傳許久的璇璣迷陣,死而無憾。李姑娘不必難過,趁我現在尚且清醒,趕快學會如何操控璇璣迷陣才是。”

李魚收起悲痛之情,在陳道安示意下扶他起身,來到放置璇璣迷陣的後廳。

覆原後的璇璣迷陣外觀非常獨特,從遠處看,像一座古老的城堡,又像一座巨大的迷宮。

迷陣的墻壁由巨大的黑色石塊構成,上面刻有各種神秘的符號和圖案,給人一種神秘而莊重的感覺。

迷陣內部空間非常覆雜,通道蜿蜒曲折,有些是通向迷陣內部的深處,有些通向各處陷進,有些通向外部的世界。

只有掌握正確的路徑和技巧,才能順利地穿過迷陣。

陳道安邊咳嗽邊教李魚通過璇璣迷陣入山後,如何在控制中心處關閉陣法。

好在李魚悟性極高,陳道安教過兩遍後,她已可獨立無誤地完成操作。

當晚,了卻心願的陳道安與世長辭。

陳道安沒有後人,天機閣長老遵照他的遺願將他安葬在了天機閣後方的青蓮山上。

李魚一身素衣,跪在他墳前重重叩了幾個響頭。

而後,她道自己需要去處理一些事情,之後會回仙巖山桃源村一趟,告別簡豐,向霧隱山方向而去。

——

一個月後,李魚站在雲瀾國西北處一座巍峨的大山面前。

她解開韁繩,放馬入林,而後自己走進林中。

兩日後,她找到隱藏在濃霧之中的霧隱山入口,前行幾步,邁進璇璣迷陣之中。

現在,李魚的武功比當初出陣時要高上許多。

她憑借高超的武藝,用兩個時辰,成功穿越陷坑、飛石、毒箭等各種陷阱,進入霧隱山。

擡眼看著這個她曾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李魚感到有些恍如隔世。

這裏景色依舊,但她卻已不再是下山時那個單純的少女。

提前占蔔出李魚將在近日返回的邵離,在陣外等候。

他看到李魚出現,立刻跑上前詢問她是否找到了覆國的希望。

李魚把這個李氏皇朝已經覆滅百年仍天天自稱司天監的卦師狠狠地揍了一頓,以報自己因他一句“魚躍龍門,將登至高無上之位”的讖言離開父母、師父將近三年之仇。

而後,拽著他的衣領去見父親。

沿途遇見的族人把李魚回來的消息通報各處。

李魚回到家中,剛拜見完父母,師父杜衡和一眾師兄師姐就相繼到達。

杜衡眼含淚光,關切地打量著愛徒李魚,師兄師姐則望著她滿臉喜色地竊竊私語。

待人到齊後,李錦霖收起看到女兒歸來的驚喜之情,向她詢問起覆國的進展。

李魚把李氏皇朝滅亡的真實原因和蕭家先祖蕭遠山如何登上帝位一一告知,她面朝父親,沈聲道:“蒼淵國並非亡於蕭氏之手,而是毀於最後一任帝王的昏庸無能。如今百年已過,我們李氏後人倘若大動幹戈,從蕭氏手中奪回江山,實在是師出無名……”

李錦霖身為李氏族長,每代族長口口相傳的皆是他們乃李氏皇朝後人,有朝一日定要走出霧隱山,收覆蒼淵國土,告慰祖輩,卻不曾得知真實原因。

此時聽完李魚的話,他面色愕然,問道:“史書由勝利者書寫,你怎知你在史書上看到的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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