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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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就有不少太太輪番邀請陳幻去吃下午茶。

這些人陳幻一個都不認識,都是白境虞的合作夥伴。

自然還有一些尚且不是她的合作夥伴,正想盡辦法成為她合作夥伴的。

自從陳幻得到了商業街項目,她和她過往那些狗血的愛恨情仇迅速席卷設計圈。

圈子裏紛紛考古,將她當年得白鴿獎的作品挖出來仔細分析,發現這樣一位大神居然被埋沒多年,要不是這回沈冤得雪,還不知道得繼續做多久的區級商超項目,那也太浪費人才了。

隨著對陳幻的深挖,自然而然挖出了她和白境虞火辣的戀情。

去年在白家家宴上,白境虞高調熱吻的女友,也終於在金融圈之外的地方對上了號。

這麽一覆盤更不得了,要知道白家家宴那會兒,陳幻的舊案還未因舒敏的入獄而水落石出,她還是一個有案底的昔日經濟罪犯。可白境虞已經回到集團,各大項目都從她手中過,已然是億甲科技的掌門人,她竟能不顧有可能招致的輿論戰,高調認下這份愛。

旁人無法想象,這份愛對她倆意味著什麽。

是此生不可能重來的心動。

是得而覆失的非她不可。

億甲科技的未來是白境虞,而白境虞的心頭所愛是陳幻。

陳幻手握S城新地標項目,無疑會在設計界脫穎而出。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預判到陳幻將在S城擁有極具分量的話語權。

她儼然成為S城最炙手可熱的紅人。

無數人想要攀上這枝高枝,邀請她出席酒會或是下午茶的人絡繹不絕,先前加過她微信的各領域的資本也在孜孜不倦地聯系。

陳幻手機差點爆炸。

那時的她正全心沈浸在商業街項目上,顧不上外界對她的評價,也無暇社交。

等她回過神時才意識到,白境虞的圈子向她發出邀請多時,出於禮貌她應該給予回應。

某天晚上,兩人剛剛消了熱意,擁著入睡的時候,陳幻將最近邀請她的人跟白境虞細數了一遍,問她:

“你說我該先應誰的邀請?”

白境虞身心被拓得相當舒適,手臂搭在陳幻緊實的腰間,撫著她迷人的線條,眼睛都懶得睜開。

“你想先應誰就先應誰。”

“沒有個特別的中心人物?”

“有。”白境虞捏她的下巴,“你就是。你在哪兒,哪兒就是中心。”

陳幻:“……”

出席黃太太舉辦的下午茶當天,陳幻穿了白境虞為她選的一字領收腰長裙。

這長裙哪兒都好,就是太拘束,生生將陳幻的江湖氣給束沒了,渾身的貴婦氣。

黃太太和她丈夫經營著一家夫妻店,是億甲科技重要合作夥伴。

她們依賴億甲科技每年凈賺數億元,自然非常想和陳幻結交。

黃太太家的後院有一片養護得非常好的草坪,專門用來舉辦下午茶。

S城的名流太太們幾乎都是這兒的座上賓。

今日聽說陳幻要來,黃太太的閨蜜們烏泱泱地湧到她家,將這寬敞的後院圍得像熱鬧的菜市場。

黃太太一一向陳幻介紹,她們是哪家公司的老板,主營什麽業務,丈夫又是做什麽的,孩子現在正在攻讀什麽專業,未來會在哪些領域發力……

陳幻自認為自己的記性很好,可黃太太這一大圈介紹下來還是讓她有些頭暈。

白境虞每天都要應付這些事?

難怪社交場合的她總給人一種興味闌珊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被裙子束縛著,也或許是出於不想給白境虞丟人的心態,今天的陳幻始終慢條斯理地掛著溫和的笑容,對所有人都極其有耐心。

格外像一位豪門太太。

舉手擡足間是連她自己都陌生的斯文。

甚至下意識地跟黃太太一樣,捂著嘴笑,捏起茶杯的時候翹著小指。

坐在二樓靠窗位置的白境虞,將做作的陳幻盡收眼底,笑容慢慢爬上嘴角。

坐在對面黃太太的女兒正在說公司如今遇到的困境,說得面苦心也苦,險些眼淚婆娑,卻見白境虞笑了。

“……白總?”

白境虞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她可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今天來這兒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談合作,更多的是想圍觀陳幻作為她女友單獨出席社交場合的窘迫。

超出白境虞的意料。

本來以為陳幻和那條裙子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搭在一塊肯定很別扭。

白境虞都已經準備好偷拍的角度,回頭時不時拿照片出來臊一臊陳幻。

沒想到,陳幻居然意外的和這身裙子非常合襯。

保守的設計到了陳幻身上,竟真的散發出了一種古典的優雅。

骨子裏古典的陳幻,終於將這份覆古的美透過皮囊盡情綻放。

讓她像個陌生人。

這份陌生發酵成了一份獨特的新鮮和刺激。

白境虞多少有些心猿意馬。

要是這會兒坐在她對面的是陳幻,肯定能從她眨眼頻率變快這種小細節上探究出此刻她心跳在加速,靈魂在躁動。

也幸好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陳幻,她能輕松地掩蓋被陳幻撩動的情緒波瀾。

白境虞:“我同意,第三季度的合作方式就按照你剛才說的辦。”

黃太太的女兒:……

謝謝你現在同意了我一個小時之前就提出的方案。

陳幻完全不知道白境虞就在不遠處的二樓書房。

黃太太在大聊特聊她的茶具是英國Wedgwood手工制造,這家制造商在歐洲極負盛名,此刻她們正在使用英國皇室同款。

黃太太細致地介紹茶具,從材質到工藝再到別具匠心的設計,像講座一般事無巨細。

陳幻和周圍的太太們聽她說一句點一下頭,笑容滿面。

趁黃太太移開目光時,陳幻垂下頭趕緊打了個飽滿的呵欠。

白境虞手藏在桌下,對著打呵欠的陳幻連拍了好幾張。

說完茶具再說茶,黃太太說大家喝的茶是Castleton茶園產的達倫紅茶,非常非常稀有,香味也很獨特。

黃太太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半揚起頭面向天空。

“仔細品,你們會品到葡萄柚和杏仁的風味。這就是達倫紅茶獨特的香氣。你們品出來了嗎?”

眾太太和她一起閉上眼,細細地品味。

認同聲此起彼伏。

陳幻看眾人都閉上眼,立即喝了兩大口茶。

周圍的人無論說多少話都只抿兩口茶,陳幻都不好意思多喝,渴得她喉嚨冒煙。

咕咚咕咚咕咚——

閉眼品茶的眾人:?

是誰端著茶缸子猛灌水?

睜開眼,一切如常,無事發生。

難道聽錯了?

也是……誰能發出這樣的動靜?

家裏的飲水機都比這矜持。

陳幻依舊細聲細氣地溫婉著,苦了在二樓的白境虞,憋笑憋得肚子發痛臉要抽筋。

眼看日落西山,在花園裏坐了一下午的陳幻腰要折了。

聽大家開始約下次下午茶的時間,陳幻心情覆雜。

居然還有下一次……

不過,起碼今天這場要結束了吧。

她應該沒給白境虞丟人。

“克裏斯——”

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的驚叫聲。

“克裏斯——誰幫我抓住它!”

眾人回頭,見一只體型碩大的阿拉斯加犬吐著舌頭,失控地從遠處狂奔而來,沖著院門的方向去。

管家們紛紛想拉住那只阿拉斯加犬,但習慣了優雅的舉止,突然間讓他們跑起來去追一只激動的狗,顯然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那只阿拉斯加犬從陳幻身後一閃而過。

陳幻見狗脖子上還套著牽引繩,便順便擡手拽住牽引繩的末端。

黃太太嚇得叫了一聲。

陳幻居然單手去拉一只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下的阿拉斯加犬,可想而知她整個人會被克裏斯拽得從椅面上飛起來。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拽得太緊,摔在地上都是輕的,極有可能被拖行出一段距離。

要真發生這種事,以後陳幻鐵定不會再光臨她家不說,要是白境虞來找她們家清算就全完了。

就在黃太太心裏發涼之時,卻見在奔跑中的克裏斯猶如撞上了一堵看不到的墻,身子猛然在空中一頓,被巨大的力量遏制住。

陳幻穩穩坐在藤椅上,右手拉著被繃得筆直的牽引繩,不動如山。

克裏斯上半身幾乎騰空而起,往後甩了大半個圈,蹲坐在地上,整只狗發蒙,舌頭從耷拉在嘴左邊變成耷拉在右邊。

黃太太等人驚呼著,紛紛圍了上來。

“天哪!陳小姐你沒事吧!”

“快給我看看你的手有沒有受傷!”

“陳小姐……你,單手拽住了一只阿拉斯加?”

“哇哦,陳小姐,你手臂上有肌肉哎!大家快來看!”

眾人繞著她嘰嘰喳喳驚嘆不已。

陳幻:……

好麽,緊繃了一下午,偏偏在最後一刻破功。

誰家豪門太太單手拽翻一只阿拉斯加啊?

這事兒可別傳到白境虞耳朵裏。

就在她懊惱之時,看見了站在二樓不知道圍觀多久的白境虞。

白境虞手裏拿著一杯酒,對呆如木雞的陳幻揮了揮。

“太太,好巧。”

陳幻:……

鵝蛋形的舷窗外是深黑色的夜幕。

白決兌現了承諾,白境虞回到集團後,他就將他的灣流G650送給了白境虞。

灣流G650商務機的天花板,售價四個億。

寬敞、安靜,能輕松執行洲際飛行,擁有它的都是頂級富豪。

此刻坐在灣流G650種的陳幻目光緩緩從白境虞的手機上擡起來。

“所以,一下午你都在二樓?不僅偷看還偷拍?不僅偷拍還偷拍了幾百張?你這是什麽愛好啊白境虞。”

白境虞將套房的門合上,走到陳幻面前肆無忌憚地坐到她腿上,享受著女朋友的懷抱,將陳幻的雙臂當成安全帶,扣在自己腰間。

“喜歡給女朋友拍照也有錯?”

白境虞剛剛洗過澡,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柔軟絲滑的香檳色睡裙,修長白皙的腿壓在陳幻的腿上,即便在餘光裏都白得讓人難以忽略。

陳幻被她直接從黃太太的茶局上抓來,一起飛A國參加科技峰會。

陳幻說自己什麽行李都沒準備,白境虞讓她不用準備,生活用品方梔都給她備齊了,常服等落地了再機場買。

所以這會兒陳幻還穿著那條非常古典的裙子。

白境虞側著身子,打量抱著她的人。

陳幻的頭發又長了,早上出門的時候被白境虞用卷發棒隨手卷了幾下,到現在弧度還挺讓她滿意。

不同風格的陳幻,的確很像個陌生人。

陳幻環扣著她的腰肢,水仙的香味催著她心頭發熱,熱吻蔓延至白境虞的肩頭。

“你怎麽不跟我說你也來了?”

“你喝你的下午茶,我談我的生意,需要說嗎?”

“所以你的確是來偷偷跑來看我的。看到什麽了?”

“看我女朋友穿著變成一個陌生人……”

白境虞說了半截的話忽然頓住,身子微顫,腳尖點著地想起身,卻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原處。

“陳幻。”白境虞用危險的語氣念出陳幻的名字,“說都不說一聲直接來?你……”

從陳幻的角度看,紅潮已經從白境虞耳根深處往外滲透。

陳幻將白境虞的身子往下帶,力卻猛然朝上。

“這樣還陌生嗎?你最喜歡的地方只有我知道。是連你自己都找不到的……”

白境虞雙臂和腰都被陳幻單手緊圈著,上半身前傾,被陳幻弄得搖搖晃晃。

飛機雖然飛行得很穩定,但還是有輕微的顛簸感。

陳幻借著顛簸感,一次次抵到最深地。

白境虞被撞得眼神失焦滴了滿地,讓她停她也充耳不聞。

白境虞調不成調,斷斷續續,著惱道:

“陳、幻……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我看你挺想慣著我的。”

“你……”

“噓。”

陳幻非常是時候的捂住白境虞的嘴,將她腦袋後仰,繃緊的脖子的曲線極具美感。

極致暈眩時的聲響都悶在掌間。

飛機又是一陣輕微的顛簸,再一次顛簸。

暈眩之後那顛簸還在繼續,陳幻就是不離開,磨磨又蹭蹭。

陳幻:“現在覺得熟悉了嗎?”

白境虞說不出完整的話,雪白的肌膚之下滲出一層鮮明的粉,仰頭回身去找陳幻的唇。

找了兩下,居然沒找到。

“陳幻……”

對於沒吻到陳幻這件事,小祖宗還不滿意了。

不高興的語調裏帶著撒嬌。

陳幻知道她失焦得厲害,扣著她的腦袋,幫她將這個吻精準地碾進去。

這趟長途飛行,因為有陳幻的陪伴,時間竟顯得有些緊迫。

換了兩次床單之後,飛機就降落了。

陳幻不僅能提供鬥嘴服務,還能進行身心上的全面放松,想擰大腿還隨時能擰到,第一次代表億甲科技出席峰會,白境虞完全沒有壓力。

灣流G650降落在A國首都的機場。

昨晚被陳幻擁在懷裏,勾著她小指才能安心入睡的女人,今早出現在世界級的頂尖會議上,作為最受矚目的年輕企業家在開幕式上發言。

業界內早就盛傳白決三年內會退休,億甲科技會徹底交到女兒白境虞手中。

都說白境虞非常年輕,才要滿三十歲。

白決很大膽,但也從側面說明他對自己的女兒非常有信心。

沒想到這位新掌舵人不僅年輕,一張皮囊也讓人如癡如醉。

白境虞身上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沈穩和領袖氣質,英語發言像母語一般流暢。

這會兒風水輪流轉,轉到陳幻偷偷在臺下給白境虞拍視頻。

白境虞平時很少穿深色的西裝,她嫌棄太死板了。

今天這身是易雪林和白決特意為她定制的深藍色西裝。

意外的有種嚴謹到禁欲的氣質。

這一刻陳幻明白了白境虞所說的新鮮刺激的“陌生感”。

早上換衣服的時候,白境虞跟陳幻說,每年春節白家的老裁縫都會來家裏為她量尺寸,定制兩套正式場合穿的衣服。

她們家四個人都會定做,算是家庭傳統。

“家庭傳統”這四個字,對陳幻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為什麽覺得有吸引力?”

聊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白境虞有點好奇地問她。

“歸屬感,有一種親密關系的專屬氣質,很讓人著迷。”

白境虞思緒一轉就明白了,陳幻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家,傳統這種東西自然傳不到她身上。

白境虞說:“這麽喜歡,那以後咱們家也可以定制一些傳統。”

“咱們家”這三個字,陳幻特別特別喜歡。

“定制什麽傳統啊?”陳幻摟著白境虞不放,用憧憬的眼神看白境虞。

白境虞靠在陳幻的懷裏說:“除夕夜一定要擰一下大腿的傳統吧。”

陳幻:?

峰會嘉賓來自十二個國家,自然也有億甲科技最大的競爭對手,CloudMotion Technologies,雲動科技。

作為曾經封鎖過億甲技術的死對頭,對白境虞自然格外關註。

陳幻正在回看拍攝的視頻,聽到雲動科技的兩個男高層用英語低聲說:

“她就是白境虞。”

“是長得很美。”

“裝腔作勢。長成這樣應該去當網紅。”

說完兩人同時低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發現了陳幻的冷眼。

陳幻沈下臉時的表情很瘆人,兩人很快收回目光。

大會開幕式暨主旨論壇結束後,白境虞又被媒體圍了半個多小時。

陳幻被擋在外圍,就算進不去也沒離開半步,沈著臉站在白境虞十米開外的地方等著她。

陳幻換掉了那身長裙,穿著昨天在機場買的格子花呢短款高領毛衣,下身搭配白色長褲,一雙長腿筆直,身形頎長比例驚人的好,走過路過的都以為她是個模特。

白境虞看她站在人群外候著,不看手機不聽歌,一雙眼不偏不倚就專註地落在自己身上。

即便半個字不說,也有種強壓的控場感。

有陳幻在的地方,白境虞很安心。

媒體好不容易逮到了白境虞,無數尖銳的問題往她身上砸。

甚至有人問她,她的母親厲心湛即將角逐下一屆A國總統,對此白境虞有什麽看法。

白境虞對厲心湛抱負之遠大早有耳聞,也不意外,她這不安分的媽永遠都想飛得更高。

白境虞肆意譏諷著:“飛得越高,摔得越狠。希望她能躲過彈劾——無論競選是否成功。”

當時白境虞並不知道,自己這張開了光的嘴居然一語成讖。

九年後厲心湛入獄,想要見白境虞一面,被白境虞婉拒。

“我的母親早就過世了。”

這句話便是白境虞給厲心湛留的最後一句話。

既然開始涉及私生活,接下來肯定沒什麽好問題。

白境虞耐心告罄,遞給陳幻一個眼神。

陳幻上來撥開媒體,強硬地帶白境虞離開。

連峰會的工作人員都楞住了。

那人不是模特,居然是白境虞的私人保鏢?

“喏,給你,消消火。”

陳幻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只甜筒,遞給白境虞。

白境虞的確又熱又渴,冰淇淋入口,很清爽。

陳幻在那等白境虞半天,現在看白境虞沒人糾纏了,摸摸她的腦袋說: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一下衛生間馬上回來。”

白境虞吃著甜筒還被她摸腦袋,感覺自己平白小了她幾歲。

不過這種被寵著的感覺也不賴。

白境虞說:“去吧。”

陳幻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兩個雲動科技的男人正一左一右堵在白境虞面前。

就是在會場裏說白境虞閑話的那兩位。

陳幻火一下拱了上來,快步上前,幹脆利落將其中一個人撞翻在地,另外一個還沒回頭,胳膊就被陳幻擠在了後腰上,整個人用力按在墻上,慘叫之下臉都被撞變形了。

被撞倒的那個男人感受到她的力量,坐在地上有點發楞,這只跟瘋牛一樣沖上來的女人力氣也太大了吧。

被她摁在墻上的男人掙了兩下沒能掙開,驚恐地對白境虞說: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要摁著我?”

陳幻手上沒松勁,也看向白境虞。

白境虞用中文對陳幻說:“他倆是雲動科技的,想約我去他們總部參觀。”

其實官方行程應該通過秘書室預約,沒有這樣纏上來問,甚至想直接將白境虞帶走。

被陳幻摁著的那個男人經常往國內跑,會幾句蹩腳的中文,大概聽懂了白境虞的意思,立即接她的話說:

“是的,我是好人,快放開我!”

白境虞也不急著勸陳幻,對那個男人道:

“她能一上來就對你動粗,看來你之前沒做好事。”

白境虞對陳幻非常了解。

陳幻看著厲害,實際上身手比她看著還厲害,但是骨子裏是個平和的人,從來不會主動找事。

陳幻冷笑地說:“人好不好不知道,嘴是真的賤。你嘴上缺德我拳腳無眼,也算扯平了。參觀的事找白總助理預約去。”

說完,陳幻放開之前用力把他往墻上推了一下。

那男人慘叫了一聲,揉著發痛的胳膊,生氣又有些害怕。

白境虞說:“沒人請你們吃晚飯。”

言下之意——還不滾?

兩人悻悻地走了。

白境虞攤開手掌,對陳幻說:“手。”

陳幻將手搭在白境虞的手掌上。

白境虞怕陳幻受傷,捏著她的指尖將她的手翻來覆去檢查。

“厲心湛的人想強行將我帶走的那回你也是這樣,二話不說上來就摁人。那次手哆嗦了好幾天才沒事,這回還來?你這雙手金貴不知道?能不能小心點啊?”

陳幻說:“哪想了那麽多,看見有人有可能動你,我就上頭。”

白境虞點了點她的耳朵,“這麽乖?”

陳幻:“誰要乖……”

白境虞安靜地看她。

“……也就在你面前這麽乖了。”

陳幻保護白境虞的場面被外媒拍了下來,在互聯網上廣為流傳。

新聞標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億甲科技新一代領航者和她兇悍的美女保鏢”。

新聞配圖中,白境虞和陳幻雙雙入鏡。

陳幻給了鏡頭一個非常符合她“兇悍保鏢”身份的犀利眼神。

而被她攬在懷裏的白境虞卻是看著陳幻,面似無波瀾,眼卻含情,安靜又專註。

這條新聞從外網被轉到了國內平臺。

陳幻倒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保鏢,要是能夠威懾白境虞那些奸詐的競爭對手們,她可以是任何人。

但白境虞不行。

打電話到對方總編室,將對方主編狠罵了一頓.

這還不解氣,白境虞甚至專門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一如既往高調地轉發了那條不靠譜的新聞。

白境虞:【向大家介紹一下,她不是我的保鏢,是我的女朋友,陳幻。】

當初白境虞在推特上發視頻噴厲心湛的事件,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上鬧得沸沸揚揚,無數人想要挖她的微博卻沒有挖到。

沒想到這回白境虞居然為了澄清女友的身份,專門開了個賬號。

無論多洶湧的流量流入這個賬號,這是她發的第一條微博,也是唯一的一條。

數十年後,當白境虞和陳幻雙雙在各自的領域成為一代傳奇後,考古的網友們陸陸續續前來瞻仰這條神奇的微博。

依舊能感受到這場宿命般堅定的愛情,散發著穿越時空的能量。

未來交給未來。

當下,二十八歲這一年的陳幻,比她想象的還要忙碌且充實。

賽博芍藥正在緊鑼密鼓地迎接花期,與此同時,山水瀾橋六號院終於裝修完畢。

陳幻終於將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套房裝修完畢。

冬至那天,陳幻和白境虞帶著陳幼,正式入住六號院。

三家人成了鄰居,串門就更方便了。

三棟別墅的後院大門都為彼此開放了權限,平時誰有空就過來一塊兒擼個串。

六號院有個小涼亭,白境虞和裴醒、林恃三人要商談時,走進小涼亭將四周的竹簾一放,便是一個非常安全私密空間。

有這三家人入住,山水瀾橋的房價又漲了一波。

帶人來山水瀾橋看房的中介可是有得說了。

每每路過那三家院子,中介們便會遙遙一指,問客人:

“你們知道那兒住的是誰嗎?”

客人搖頭,中介神神秘秘地說:“那可是我們S城的一整片天!”

客人:??

除了共同利益,還有堅固的情感作為基石,白境虞和裴醒、林恃所組成的商業帝國在這一年已現雛形。

那時尚且年輕的她們有信心打造屬於自己的時代,只是二十年後再回首今日,完全沒想到竟能攜手走到未曾想過的高度。

白境虞和裴醒曾經有過爭執和偏見,但同仇敵愾又成為鄰居之後,已經有所好轉。

只是偶爾白境虞還是會嫌棄裴醒茶藝高超,但對付起外人挺解氣。

裴醒也會感嘆白境虞大小姐脾氣難伺候,幸好不需要她伺候。

和白境虞合作痛痛快快將季弦碾壓成渣後,林恃對白境虞改觀不少。

一時覺得白境虞說話嗆人,但心地還是很純善。

一時又覺得白境虞雖然心地純善,但說話是不是太嗆人了?

白境虞對邁巴赫的觀感時而極好,覺得這人脾氣和能力都像自己,能處。

時而極差,心想,邁巴赫脾氣和自己也太像了吧,真難相處。

三人就在時而嫌棄時而欣賞的奇異氛圍下,成了並肩打江山的戰友。

季弦被徹底掃出了視野後,舒泉和林恃終於有機會兌現歐洲十日游了。

陳幻將姚聆接到六號院暫住,讓舒泉好好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這趟歐洲之行,舒泉攻略做得非常詳盡。

林恃看她制定的行程單,好麽,除了著名的打卡地之外,全是餐廳。

林恃一一往餐廳打電話預定位置,務必要讓小女朋友痛痛快快將所有想吃的美食都順利吃到肚子裏。

這一趟歐洲行,舒泉被林恃餵胖了五斤,配合她勤勤懇懇的運動,終於擺脫了幹癟形象,正式變成一顆水嫩的小桃子。

酒足飯飽之餘,林恃發現舒泉偶爾會走神。

兩人在泰晤士河邊散步的時候,林恃握著舒泉的手說:

“咱們的Always已經進入正軌,接下來該換我幫你一起實現你的理想了。”

“我的理想……”

“你不是一直想開餐廳嗎?等我們回國就開。地址我已經幫你挑了幾個挺不錯的備選。無論是客流量還是風水在S城都是首屈一指的。舒老板來掌掌眼?”

舒泉沒想到自己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小想法,林恃居然已經幫她準備好了一切,就差她猛抽一鞭子,向理想飛奔了。

舒泉一直都很有能力,只是在遇見林恃之前她是塊蒙塵的璞玉。

林恃發現了這塊玉,將她握入掌間,細致地雕琢。

如今她要前往屬於她的領域釋放能量。

舒泉有些忐忑,像第一次做奇幻公路項目時的忐忑,有些怕自己做不好。

不過這些雜念轉瞬即逝。

她知道和林恃相遇之後的自己,能征服世界上任何一座高山。

舒泉的私房菜館開在Always隔壁。

菜館單名一個“恃”字,非常獨特。

有食客說,這家私房菜之所以起名為“恃”,正是老板手藝精湛,恃才傲物的意思。

也有人說,這個“恃”字是老板愛人的名字,老板是個情種。

無論是哪種傳聞,好像都沒傳錯。

飲食江湖多了一方新貴,那頭,投資圈也多了一個大魔王的傳說。

據說這位年輕的投資人不到三十歲,已經是數個市值上十億,甚至百億公司的大股東。

她神秘且低調,一直很少出手,可但凡出手,被選中的公司必定飛升。

無數小企業都在翹首以盼金主的寵幸,可是這位大魔王究竟會投資哪家公司,完全無法猜測。

易織年吃完晚飯,坐在餐桌前躊躇。

“所以,又有一筆閑錢了。醒醒,你說這回投哪家呢?”

裴醒指了指掛在墻上的轉盤,把飛鏢遞到她手裏。

“上面都是我篩選過的初創小企業,你隨便飛,飛到哪個算哪個,穩賺不虧。”

易織年拿著飛鏢,一投一個五千萬。

“好,就這家了!”

易織年正開心的時候,看裴醒將她們院子裏奄奄一息的月季一盆盆地搬上了小推車。

“全部都快死了,我給你送到隔壁七號院讓芽芽搶救一下。”

易織年:……

要是養月季也能像投資一樣輕松就好了。

易織年時不時手裏就會有一筆閑錢,以前隨手丟那兒根本懶得管,現在有了裴醒的指點,就像家裏多了一只小金豬,放進去的錢每年至少都能賺回來15%。

在老師裴醒的指導下,易織年真正實現了坐吃等死的理想。

裴醒對她的教育可謂是全方面的。

自從陳幼跟著白境虞和陳幻入住六號院後,她就和裴容成了鄰居。

即便中間隔著七號院,但三家後院基本上可以算是連通著,往來很方便,陳幼時不時會和裴容碰到面。

寧措聽說這件事之後,直接取消了晚上連視頻一起刷題的計劃,直接改到線下一起刷。

陳幼和裴容做鄰居之後,寧措幾乎住到陳幼家,和陳幼擠一張床。

借口就是她這個後進生要小天才補習。

陳幼:“我說姓寧的,你好意思嗎?你最近總分可真的就跟我只差兩分了。”

寧措:“那還不是你這個小老師教的好?我不管,你的床分我一半!”

陳幼也不是沒趕過她,一趕她她就哼唧,一哼唧陳幻就過來問她和小寧同學怎麽回事,旁敲側擊的問完之後,還要再留下一句“你倆年齡都還太小了,現在得以學業為重”。

陳幼也懶得解釋,就讓陳幻誤會著。

只是其他的能忍,寧措進她臥室越來越肆無忌憚這點不能忍。

那天她剛把衣服脫下來,啃著玉米的寧措就開門進來了。

陳幼嚇了一跳,將睡衣團團壓在胸前,沒好氣地說:

“我在換衣服!”

寧措平靜地繼續啃玉米,說:“嗯,你換。”

陳幼:……

寧措完全不在乎陳幼穿沒穿衣服,繼續說春節出去玩的計劃。

陳幼將睡衣套好之後推著寧措,寧措說一句話,她將她往外推一步。

等寧措說完,已經被推到門口了。

“你說這樣行不?”

寧措回頭興奮地問,對上的是陳幼看白癡的眼神,以及隨後毫不留情關上的門。

寧措:??

陳幼覺得寧措腦子裏少了一根筋。

一根很重要的筋。

寧措不知道陳幼在生什麽氣,反正晚上烤串她是一定會出現的。

寧措從陳幻那邊學了烤串的技術,非要露一手。

陳幼坐在一旁拿著墨水屏看書,瞥一眼烤爐上擺的全都是裴容愛吃的雞翅。

寧措烤完一串遞給裴容,裴容轉頭遞給陳幼。

陳幼冷淡道:“我不愛吃。”

寧措遞了一串澱粉腸給陳幼,對裴容說:“她愛吃這個。喏,拿著。”

裴容:“那我也吃澱粉腸!”

寧措:“你早說啊,我剛才就一起烤了。”

裴容:“那,會不會很麻煩?”

“沒事沒事,我給你烤我給你烤!”

寧措沒出息那樣,陳幼真是沒眼看。

吃完烤串,裴容知道寧措睡陳幼那兒,問她們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陳幼正想說“我床沒那麽大”,寧措開心道:

“好耶!好久沒睡在一起聊天了!幼幼!我要睡中間!”

陳幼:“誰答應了?”

寧措腦袋在她的胸口鉆來鉆去,“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地撒嬌著。

陳幼都快翻白眼了。

多大人了還成天玩這一套,白癡才會答應!

絕對不答應!

晚上,裴容洗了澡抱著自己的枕頭來了。

寧措鋪好床迎接她。

背對著她們躺著的陳幼一邊看書一邊想,我可真是個白癡。

其實陳幼的床有兩米,很寬,三個人睡完全沒問題。

只是睡在中間的寧措睡姿相當豪邁,整個人大大攤開,一手頂著陳幼的後背將她擠到墻角,一腿壓在裴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寧措呼呼大睡,陳幼面對著墻壁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悶氣。

黑暗中,裴容小心翼翼地問:“陳幼,你睡了嗎?”

陳幼:“睡了。”

裴容:……

這是她們的開端,自不同的世界裏一步步走到彼此面前,搭建起覆雜的三角結構,駛向一場迷霧般的糾葛。

無數個明天在黎明之下,那朵絢爛的鋼鐵芍藥被陳幻的指尖一點,終於綻放在濕地公園邊。

它是白境虞最喜歡的奶油碗,以不朽之姿,成為S城的新地標。

也成為陳幻強勢問鼎頂點獎的重要作品。

頂點獎有“建築界諾貝爾獎”的美譽,能在三十歲奪得頂點獎的華人設計師,在陳幻之前是一片空白。

陳幻填補了這個空白。

陳幻從寂寂無名的室內設計師搖身一變,成為S城地標建築的主設計師,並且出乎所有人意料,摘得含金量極高的頂點獎,無疑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身份三級跳。

頒典禮之後的媒體采訪中,有媒體問陳幻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陳幻面對無數的攝像機,回答了一句話。

白境虞只不過去拿陳幻喜歡的酒來慶祝,居然錯過了她回答的瞬間。

又一年春風初起,六人再次相約到觀楓山下露營。

陳幻拿下頂點獎可是大喜事,必須得好好慶祝。

白境虞邀請鄰居們一起出來踏青,兩家好鄰居也帶上珍藏的酒,不醉不歸。

說起頂點獎,白境虞這才知道原來還有媒體采訪。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問及陳幻到底說了什麽,她還死活不開口。

“陳幻,真不說是吧,回頭被我從別的地方知道,你大腿難保。”

陳幻其實很後悔,怎麽一沖動就那麽說了。

現在外網都是那視頻,幸好還沒人搬運到國內。

正好白境虞沒聽到,陳幻死活不說。

“反正我大腿就沒保過。擰,順便擰,就當咱們家的除夕提前到來了。”

陳幻說完後喝口茶壯壯膽。

捏起茶杯時,無意間翹起蘭花指。

前些日子和眾太太們喝了一輪又一輪的下午茶,不僅讓陳幻對英國各大茶具制造商和各類茶葉了如指掌,還讓她養成了“優雅”的好習慣,無意間便會犯個病。

坐在另一側釣魚的裴醒和林恃看到陳幻這個嬌俏的動作,低聲道:

“換號了這是?”

易織年:“不能吧,就白境虞那體力,讓她當1不得累死她?”

舒泉:……

哪敢說話!

陳幻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立即調整姿勢,恨不得徒手捏碎茶杯以證清白。

陳幻不就是稍微走了一下神,回頭發現白境虞不見了。

白境虞回了帳篷,躺在床上,用平板搜索到陳幻獲獎發言。

陳幻一進帳篷,就聽見自己那段不要臉的發言。

【請問您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視頻裏的陳幻手握獎杯,大言不慚:

【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只有一個,就是聽老婆的話。】

陳幻往前走的腳步頓時卡住。

白境虞目光從平板轉到她臉上,嘴角帶著抑不住的笑意。

“這不說得挺好的麽?怎麽就怕我知道?”

陳幻坐到她身邊,“是好,好肉麻。”

“那還聽不聽話了?”

白境虞點著陳幻手背上的紅痣。

眼前的白境虞像一朵正值燦爛花期的奶油碗,和陳幻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明艷動人。

嗅著讓她安心的水仙香味,陳幻吻上白境虞的唇。

“聽,聽一輩子。”

XP大賞(劃掉)CP大賞完結啦~

寫得很爽,謝謝所有喜歡這篇文的人。

還有一丟番外,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更了。

以及

下一篇寫《焚情》,下面是文案,大家感興趣可以收藏一下,謝謝~

沈逆衣錦還鄉,官居一品,得了閑差的同時皇帝指婚,將她的白月光邊燼嫁給她。

邊燼也曾是帝國之刃,令人聞風喪膽的人形兵器。在戰場上身負重傷後,如今她全靠機械骨骼才能站立。

大婚之後,機械師出身的沈逆每天照顧邊燼生活起居,幫她修覆身體,記錄她身體各處感知數值的變化。但依舊沒改口,還叫她為“師姐”。

每次修覆身體沈逆都戴著手套,因為她知道師姐有潔癖,最不喜被人觸碰。

邊燼:都是義體了,不必這麽講究。

沈逆:禮不可廢。

邊燼:昨晚讓你停卻不停,也不見你對我講禮。

沈逆:……那是我在測試師姐的感知,修覆師姐的身體。

邊燼:今晚還修覆嗎?

沈逆:……

邊燼:數值提高一分,我獎勵你一次。

正了正烏紗帽,和空中虎視眈眈的偵查獸對視時,沈逆知道,想毀天滅地的惡魔終於露出了冰冷淬毒的爪牙。

人類的基因在召喚她,即便肝腦塗地,她也要捍衛身後古老又偉大的文明。

路人:那個想毀天滅地的惡魔好像是你老婆。

沈逆:……

沈逆:這利欲熏心的世界也沒什麽好留戀的,毀滅吧。

腐朽的文明即將隕落,大地猩紅。

已被沈逆修覆的邊燼一劍抵在沈逆心口。

“你還不明白?我只是在利用你。”

沈逆渾身帶血,往前一步。

“那你利用完之後,還會不會獎勵我?”

邊燼:?

【瘋批x白切黑】

【架空古代|賽博朋克|先婚後愛|年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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