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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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你們。”

易織年坐在酒吧的角落,被一群老同學圍得動彈不得。

為首的楊清雙臂抱在身前,耷拉著眼皮就看著易織年狡辯。

“所以去年在劇場看到的真就是你和裴老師。你們倆去年就交往了吧易織年?居然還騙我說我認錯人了。”

易織年:“……”

她和裴醒去看芭蕾的時候,的確收到過楊清的微信。

當時振振有詞地糊弄了過去,沒想到天道好輪回,舊賬新賬一起算。

都到跟前了沒辦法繼續糊弄,易織年破罐破摔,索性直接承認。

“沒錯,我和裴老師的確去年就在一起了。自由戀愛不犯法吧?”

楊清等人看她居然敢這麽囂張,一個個露出了嫉妒的真面目。

“易織年!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從來沒想過邀請我們!”

“我靠……虧我還心心念念想約裴老師呢,敢情你已經獨占了我們的女神!”

“易織年,你就是叛徒!”

面對眼前哭天搶地,易織年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沒錯,我就是獨占了你們的女神。

我多牛掰啊。

一群人鬧著讓易織年帶裴老師出來請客。

易織年知道裴醒不喜歡被人圍著打趣,本來她就容易被熱鬧的環境影響。

易織年大腦正在飛速運作,打算敷衍過這一波。

沒有發現眾人目光已經被她身後走來的人吸引過去了。

一只手搭在肩頭,易織年回眸。

“你怎麽……”

裴醒直接坐到易織年身邊,相當高調地握著她的手說:

“那今天就一氣兒辦完行不行?別為難我們年年了。”

楊清一眾人尖叫。

媽呀,裴老師也太寵了吧!

裴醒不僅請客,還將整個酒吧包了下來,讓大家隨便吃隨便喝。

易織年暗暗拉裴醒的衣角。

“你這樣以後她們得纏上你,隔三差五就得惦記你,拉你出來請客。”

說話的工夫,裴醒又倒了一輪酒回來,跟易織年說:

“放心,今晚是第一頓,也是最後一頓。”

易織年:“?”

裴醒戴著降噪耳機不停地給楊清她們倒酒,一輪輪食物和酒水輪番上,累得服務員都氣喘籲籲。

所有人都喝不動也吃不下了,近淩晨兩點裴醒還不讓她們走,說今晚就擱這兒通宵,誰走跟誰急。

到最後連易織年都被熬出濃濃的黑眼圈。

楊清等人瑟瑟發抖,一波去求易織年,讓易織年跟裴老師求個情放她們一馬,這樣搞下去人得廢;另一波躲到角落裏,連裴醒的眼睛都不敢對視。

易織年算是明白裴醒的計劃了,可真夠損的。

一次性把她們全部榨幹,以後別說是要裴醒請客,聽到“裴醒”這兩個字都能想起莫名其妙熬大夜的痛苦,有裴醒在的地方自動繞行兩公裏。

易織年戳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裴醒你真牛,誰有你厲害,把自己親老婆都給坑進去了。

B城的午夜下著零星小雨。

一輛車SUV停在城西一家私人醫院門口。

林恃往住院部上方看了一眼,特護病房點著夜燈。

坐在駕駛位上的高寒正在往一百多人的微信群裏發語音。

“妹妹們今晚都別睡啊,打起點精神來,咱們恃姐今晚回B城,有事兒,等我召喚。”

高寒親自去機場接的林恃和舒泉。

看到林恃的時候被她那一臉煞氣給嚇著了,說什麽也不敢讓她和舒泉兩個人單獨行動。

這兩人並肩一站,舒泉就像只小巧的小泰迪,想咬著牽引繩遛林恃這只隨時都有可能發瘋的杜賓,難度有點高。

大半夜的高寒也不睡覺了,向她上司請假,明天不去上班,今晚就跟著林恃通宵。

林恃解安全帶下車,“讓妹妹們睡吧,你和芽芽都待在車裏,我很快下來。”

舒泉想跟著她上去,被高寒拉了一把。

“這醫院是林家自己的醫院,林恃有股份,裏面的人都是看著她長大的,應該不會鬧出什麽大事。最重要的是,你不在的話她不會有顧忌,才能發揮得更好。”

看林恃進了醫院,高寒帶著舒泉一塊兒下車,前後腳跟著她上樓。

高寒說:“咱們就在消防通道裏等著,萬一鬧起來了咱們能第一時間去給恃姐助陣。”

舒泉:“好!”

走廊盡頭的特護病房裏只有一張床,躺著一個幹瘦的男人。

那男人頭發花白,維持著他生命的儀器在有規律地響著。男人雙眼緊閉,似乎被困在某個夢境裏無法蘇醒。蒼白的皮膚在引力的作用下,毫無抵抗力地下垂。

有腳步聲在慢慢靠近,病房的門被推開。

坐在他身邊的中年女人忽然驚醒,回頭看見了一張讓她恐懼的臉。

即便林恃戴著口罩,中年女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林恃不僅戴口罩,雙手還戴著手套,一身毀屍滅跡的行頭。

“林恃?你、你不能進來。”

這個女人是林朝暉的女朋友,郭菲。

郭菲跟著林朝暉快十年了,林朝暉迄今為止也沒有跟她結婚。

林恃看也沒看她,“滾出去。”

郭菲心裏一顫。

她一向很怕林恃。

當初她第一次到林朝暉家做客,正好趕上林恃和林朝暉對峙。林恃一腳將盛滿飯菜的圓桌蹬翻,嚇壞了全家人,更是噴了郭菲一身的湯汁。當時的林恃面不紅心不跳,對林朝暉說“跟你學的,挺有效”。

第二次去林朝暉家又趕上父女倆在吵架,林朝暉讓林恃生個孫子給他,林恃將林朝暉珍藏的乾隆年間花瓶拎起來,也不管價值千萬還是上億,直接橫空砸過來。不僅砸破了林朝輝的腦袋,噴出來的碎片還劃傷了郭菲的腦門。

“林家女兒比鬼還嚇人”的印象就此深深印在郭菲心裏。

此刻和林恃共處一室,被林恃這麽冷冰冰地驅趕,郭菲也不敢多說什麽,慢慢後退,退到走廊上,立即給謝鳴鶴打電話。

聽見動靜,林朝暉艱難地睜開眼睛。

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坐在他身側的林恃,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林恃用憐憫的語氣說:“林朝暉,看來你是真的要死了。”

林朝暉的眼眸驀地睜大,想要起身卻起不來,雙臂顫抖著,像一條上了岸的魚。

林恃目光散漫地看向走廊。

剛才進來時,病房裏只有林朝暉那位比他小二十歲的女友。

沒有任何孩子的身影。

林恃轉動著手裏的打火機,擦擦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詭異。

林恃看著跳動的火苗說:“六年前我就聽說她又懷孕了,到現在也沒有孩子,你一如既往提前確定孩子的性別,看到是女孩就直接打掉,讓她重新懷孕吧?林朝暉,你可一點都沒變。當年要不是謝鳴鶴太強勢,跟你發瘋,估計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在這一點上我還得感謝她。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謝女士雖然一無是處,和你一比都變可愛了。

“門口那位已經打了三次胎,恐怕很難再生出孩子。你呢,更是沒機會了。林朝暉,你想要的兒子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了。不是別人的問題,你該懂的。”

林朝暉被氣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紅暈。

喉嚨裏咯咯噠噠地發出不成調的聲響。

林恃那雙冷眸就這樣看著無能為力的林朝暉。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才這麽著急,死之前還想方設法惡心我是吧?我今晚特意回來,就在這等著你死,看著你咽下最後一口氣。明天天一亮,趕著火葬場開門的第一爐把你推進去。你不是最怕水嗎?我會把你的骨灰揚到海裏,讓你永生永世就在海裏撲騰。”

林朝輝急速地喘著氣。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這脆弱的生命最後一次茍延殘喘。

林朝輝的確想說些什麽,像以前一樣罵林恃是個逆女,就不該讓她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可惜,現在的林朝暉已經無法說出清晰的字,而林恃也不在乎他罵些什麽了。

林恃慢慢走到維持他生命的儀器邊上。

目光從一個個數據上掠過,隨後用詭譎的笑看向病床上任人宰割的林朝暉。

林朝暉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懂了。

如果林恃想在這裏要了他的命,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林朝暉真的害怕了,他想從病床上逃走,但是脆弱的身體連呼救都無法辦到,更不用說逃跑。

林恃雙手撐在床邊,看著這個行將就木的男人說:

“放心,我能弄死你,但是我不會臟了我的手。有人跟我說過,你們都不值得。我只是來看著你咽氣,看著林家絕後……”

林朝暉的狀況陡然惡化,門突然被推開。

最近一直在B城的謝明鶴站在門口,頭發被風吹得毛躁,看到站在病床邊的林恃和翻白眼的林朝暉,大喊道:

“林恃——你來這裏幹什麽?!”

林恃無動於衷地坐回小沙發上,聽完剛剛打進來的電話,“嗯”了一聲後掛斷,分了謝鳴鶴一眼。

“當然是送林朝輝最後一程。”

謝鳴鶴想將她拉走。

林恃穩穩地坐在原地,用嘲弄的眼神欣賞著謝鳴鶴憋紅了臉也沒能撼動她半分時的窘迫。

謝鳴鶴氣喘籲籲,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恃對手。

謝鳴鶴左右不了林恃,只能靠近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不要來這裏胡鬧!你沒看到林朝暉現在的狀態嗎?隨時都有可能死!你沒給他他想要的孫子,錢一分都別想拿到!”

林恃將看林朝暉同款憐憫的眼神送給謝鳴鶴,將謝鳴鶴的手撇開。

“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件事情。林朝暉早就立了遺囑要將所有財產捐出去。謝鳴鶴,他比你聰明,一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受他脅迫,只是隨口給你一個承諾,笑看你發瘋。”

謝鳴鶴瞳孔一縮,緊抿著雙唇,隨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正因為這樣……才要在他還有一口氣前讓他改遺囑啊!”

“我算是徹底明白你有多蠢了。沒機會了。”

林恃彈了一下身後的儀器。

“他沒多久可活,在我來之前頂多還有半個月。現在這一氣,今晚能不能撐過去都是個未知數。”

林恃站起來,從渾身發顫的謝鳴鶴身邊離開的時候說:

“沒有其他退路了,你註定還不了債。去年你不該在外婆生日宴上氣她,她是這世界上唯一還願意收留你的人。如今你也失去了她。謝鳴鶴,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愛你的人了。”

林恃走向電梯,謝鳴鶴快步跟上來還要拉她。

看了眼電梯上的樓層數,林恃不想再和謝鳴鶴糾纏,便往消防通道走去。

謝鳴鶴就要跟著她一起擠進消防通道的時候,門突然被關上。

差點被撞歪鼻子的謝鳴鶴:?!

舒泉關門關得格外及時,正好把謝鳴鶴擋在外面。

看著捂住鼻子還在用力拍門的謝鳴鶴,舒泉小聲說了一句:“抱歉。”

抱歉,但就是不給她開門。

林恃抱著舒泉就吻,謝鳴鶴透過玻璃窗看見了模糊的影子,氣得用腳踹門。

無論她怎麽拍、怎麽踹,門紋絲不動,林恃和舒泉越吻越深。

坐在臺階上目睹一切的高寒:……

躺在床上的陳幼翻看著她平時最不喜歡的愛情小說,怎麽看都找不到困意。

把手機拿來,翻看爸媽的照片。

所有的照片她早就熟稔於心,此刻再看,竟被一種陌生又神秘的感覺困擾著。

那是一個巨大的秘密。

秘密並沒有被時間徹底沈入無人之海,反而在波濤翻滾中越來越清晰。

這個秘密距離揭露,只差陳幼擡手一撫,撫去塵埃。

這一年,這疲倦的一夜正在慢慢過去。

轉機在發酵,焦慮在蔓延。

博旭設計。

加班中的舒敏煩心倦目,渾身起毛根本坐不住。

腦子一放空,被白境虞打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和屈辱就會重新席卷她的大腦。

感覺誰但凡多看她一眼,都像在看她笑話。

那一巴掌打得極狠,用各種方法消腫了一晚上,第二天還是有些痕跡,舒敏戴了口罩遮擋。

當時在MAR酒吧的人不少都看到了,但博旭設計只有她和韓總監兩個人去了,韓總監向來不是一個愛惹事的人,只要他不說不會有人知道的。

肯定不會有人知道。

可今天她看誰都覺得不太對勁。

感覺所有人都在默默窺探她。

每一句低聲細語都在談論她。

舒敏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

肯定不會是在說她,只是心理作用。

沒事,舒敏喝了一大杯的咖啡下去。

別內耗,現在得養精蓄銳,一切以商業街項目為重。

只要能拿下商業街項目……

我和陳幻的事,輪得著你多嘴?

白境虞那一巴掌和嘲諷,又一次刺進舒敏的腦海裏。

舒敏:……

攥緊了拳頭。

這對賤人。

舒敏發誓,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將屈辱加倍還回去!

韓總監出來倒咖啡的時候手機沒離手,不知道是在跟誰打電話,即便接著咖啡也沒有掛斷。

沒和打電話的人面對面,韓總監也控制不住在臉上堆滿了笑容,對著空氣畢恭畢敬。

可想而知,電話那頭是他開罪不起的人。

或許是出於一種直覺,也或許是舒敏這會兒的確太累了,註意力渙散,自然而然地註意到了正在移動中的韓總監。

卻在不經意間和韓總監對視了。

她是在無意間看向韓總監。

但韓總監刻意扭了一下腦袋往她這兒看的,帶著一種不能理解的震驚。

舒敏心頭一涼。

慌張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難道……

不可能。

她做得那麽隱蔽,不會這麽快查到的。

韓總監神情慢慢冷了下來,聲音越來越小,退回了辦公室中。

恐懼永遠來自未知。

她不知道韓總監到底接到了誰的電話,電話裏說的事跟她到底有沒有關系。

正因為她不知道,懸在頭頂的那把達摩克利斯劍更是教她心發慌。

夜裏,睡覺的時候她甚至不敢關燈。

她總是會想,陳幻有去舉報她嗎?博旭有沒有發現?

手機裏的搜索記錄全都是各種犯罪和相對應的刑期。

不敢睡,總怕一入睡,門外就會傳來警察的敲門聲。

一日日恍惚著,舒敏開始脫發、消瘦。

她甚至覺得有人在暗地裏跟蹤、偷拍她,這讓神經已經脆弱到極致的她更加神經質。

同事們也發現了端倪,還有好心同事問她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真的很憔悴。

舒敏推說最近在爭取那個商業街項目壓力太大,有一點委頓,沒事,等到項目結束就好了。

其實此時的舒敏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辭職躲避危險。

早在四年前,她已經制定了逃出國的路線和方法,她有信心能在海外銷聲匿跡,誰也抓不到她。

可是陳幻一入獄,她如釋重負,逃跑計劃也隨之擱淺。

第一次挪用資金僥幸成功之後,她立即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買貴婦保養品、住最貴的酒店,吃喝玩樂一條龍……

很快錢就被她揮霍一空。

吃過肉,再讓她回去面對清湯寡水,很難熬。

舒敏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偷挪用資金。她知道遲早會暴露,所以逃走的計劃也一直放在手機裏。

現在離開,她還是能成功的。

可是……

這個商業街項目實在太誘人了,要是能拿下來,她能在國外過上她夢想中的生活。不然的話,只能先租房再出去打工。

就要到手的巨款實在太誘人,她舍不得。

再忍一忍,舒敏告訴自己,都已經堅持這麽久了不差最後這一段時間。

可是,她心裏的不安就像某種預警。

要是為了錢最後將自己搭進去的話,一切都白費了。

“舒敏。”

全神貫註的舒敏被突然喊她的聲音嚇了一跳。

韓總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身子往外探了一半。

“你進來一下。”

舒敏忐忑地走了進來,韓總監把門關起來,小聲跟她道:

“我從朋友那邊打聽到了一個重要消息,據說潘總很喜歡你的風格,這次你非常有希望。”

舒敏眼睛登時雪亮,“真的?”

韓總監沒回答她這句廢話,直說:“明晚潘煙橋還會舉辦酒會,還是在MAR。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是我們必須得去。無論如何這次不許再出任何差錯。你別再跟她搭話,我們只需要混個臉熟,探聽一下消息,不要再給我搞出事情來。萬事聽我的,你能做到嗎?”

舒敏當然明白韓總監為什麽要特意交代這些。

白境虞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感受又一次回到她的臉頰上。

舒敏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潘煙橋打算再次舉辦酒會的消息傳到了白境虞和陳幻耳朵裏的時候,陳幻正在幫白境虞查看她右手的傷好點沒。

右手指骨上的傷是扇舒敏扇的。

扇完之後指骨紅腫了好幾天,可想而知當時她下手有多狠。

陳幻心疼壞了,白境虞還覺得不算解氣。

這些年積攢在心裏的不爽,不是一巴掌就能全部扇出去的。

在陳幻的照顧下,白境虞漂亮的手剛被養回來,就聽說潘煙橋又要辦酒會。

陳幻也覺得挺絕,潘總這節奏感掐得挺準,傷才剛好就開始號召第二輪開打了是吧?

白境虞:“這女人的確有惡趣味,善於玩弄人心,最喜歡看別人在她面前不顧顏面競爭的模樣,八成心裏有病。”

白境虞想到這年紀比厲心湛還大的潘煙橋,在第一次和見面的時候對她暧昧的眼神和言語,心裏便有點兒火氣。

陳幻說:“你好像對她挺有意見的。”

白境虞白了陳幻一眼,“怎麽,你對她感覺挺好的是嗎?”

陳幻頭頂上升起三個問號。

“我說什麽了就對她感覺就挺好的?我這不是問你嗎?”

“也對,畢竟她可是對你心心念念這麽多年,難以忘懷,僅憑設計稿就能認出你的風格。可想而知她有多喜歡你。”

陳幻:“……不是吧,白境虞你吃醋是不是也稍微講點基本法?潘煙橋大我幾輪了,陳醋你都吃?”

白境虞:“……你也是有點沒禮貌。”

白境虞隨便吐槽一句之後就沒有再追殺她了,陳幻心裏多少安心了一點。

陳幻心道,我敢有禮貌嗎?

沒禮貌雖然可恥,但有用。

自從陳幻在白境虞面前沒有任何秘密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好像也沒有陳幻想象中的立刻進入普通小情侶的如膠似漆。

白境虞依舊是想罵她張口就罵,想擰她也絕不留情。

有時候陳幻覺得她和白境虞或許是天生的冤家,有時候她又覺得挺甜的,給她的待遇沒變,說明白境虞早就不把她當外人了,女朋友的待遇她已經提前“享受”多時。

陳幻這幾天完全是一派春風得意。

在辦公室加班,加著加著自己就咯咯地笑起來。

周圍的同事們都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她。

小桃都被她突然犯病的樣子嚇得不輕,特意過來慰問。

“幻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該休息咱們還是得休啊。”

陳幻懶得跟別人說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心態。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有一種浸在初戀中的甜蜜和激動。

十分鐘沒看見白境虞的微信就著急,半小時沒聽到她的聲音就心慌。

每天纏著白境虞聊天,直到被白境虞罵了才消停。

不過就算被罵陳幻也開心,還把白境虞罵她的微信反反覆覆聽了三十遍。

這事情不能讓白境虞知道,不然說不定剛分配給她的女朋友名額就要收回了。

白境虞也知道陳幻在犯病,提醒她說:

【這兩天好好把心思收一收,重點在競標上。明晚潘煙橋的酒會得去,花心思打扮一下,畢竟是社交場合。】

陳幻開開心心應下,白境虞又跟了一條微信過來。

【可以打扮,但是不要過分打扮,像個人就行。】

陳幻:?

不是,這醋還能再回頭吃一口?

陳幻覺得白境虞想太多了,人家潘煙橋六十多歲人了,應該不會對小姑娘有什麽特殊愛好……吧?

去MAR的路上,白境虞得到最新的消息。

“潘煙橋今晚會直接公布中標者。”

正在開車的陳幻震驚。

“什麽?今晚?”

白境虞冷笑一聲,“那正好。”

“正哪門子的好啊?”

“舒敏代表博旭競標,你猜她憑什麽會得到博旭的支持?我查過,這些年舒敏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你是說……”

“我做兩手準備。”白境虞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對,就今晚,MAR俱樂部。”

潘煙橋這位P城首富,在S城呼風喚雨還喚上了癮。

看著一波人又為她而來,潘煙橋今晚換了身旗袍,這身旗袍依舊出自大師之手。

她站在二樓,稱不上窈窕的身段卻格外有韻味。

整個俱樂部人滿為患。

此時大家在意的不是潘煙橋個人的魅力,所有人只想知道一件事——今晚這手持權杖的女人會寵幸哪個幸運兒。

人群之中,陳幻看見了舒敏。

才多久不見,舒敏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盡管上著妝,依舊掩蓋不了她的枯槁。

舒敏察覺到了陳幻在看她。

陳幻冰冷的眼神直刺進她的心裏。

舒敏額頭在冒著虛汗,避開了陳幻。

潘煙橋站在高處,睥睨眾生,手裏拿著兩份方案。

她舉起其中一份,說:“這是我很喜歡的設計師陳幻的作品,賽博芍藥,非常美,充滿了先鋒的科技感。很獨特很動人的作品,不是嗎?”

眾人羨慕的目光都移向陳幻。

舒敏的心不安地狂跳起來。

韓總監也忍不住握緊了酒杯,手心裏都是潮濕的汗。

陳幻矗立在人群中,寵辱不驚,很難從她的面容上看出此刻她在想什麽。

“不過……”潘煙橋將陳幻的設計放下,拿起了另一份。

“還有一份設計我也很喜歡。來自博旭的‘未來之蓮’,也是極有科技的美感,是我夢寐以求的設計。”

一陣竊竊私語。

潘煙橋就像方便大家能看清似的,將“未來之蓮”舉著,展開。

白境虞有些疑惑,勾了一下陳幻的小指。

“是我的錯覺?那蓮花和你的設計風格很相似。”

陳幻一時沒回答她的話,她轉頭去看陳幻,見陳幻的臉上難掩驚訝之色。訝異持續了幾秒鐘後,很快轉為了了然。

陳幻看向舒敏的方向,忍著一肚子的惡心對白境虞說:

“那就是我的設計,早年還在博旭時留下的設計稿。”

白境虞冷笑了一聲,也懂了。

“原來如此。看來慣常偷東西的小偷果然是死性不改。”

看來,今晚做兩手準備是有用的。

舒敏看“未來之蓮”被潘煙橋重點介紹,還放在陳幻之後,用“夢寐以求”這樣的詞來表達她的喜歡,很明顯更勝一籌。

她察覺到了陳幻和白境虞紮向她的目光,但她渾然不在意。

有什麽好在意?

舒敏心裏鼓聲陣陣,得意的笑容在嘴角蠢蠢欲動。

當時陳幻留下的設計稿根本沒有底稿,也沒有錄制創作視頻,更沒有著作權登記。舒敏說是她的就是她的。

只要能拿下商業街項目,只要錢到手,陳幻和那個姓白的能拿她怎麽辦?

潘煙橋含笑的目光慢慢轉移到了舒敏的臉龐上。

舒敏心率在這一刻狂奔至180。

潘煙橋的目光和舒敏一觸即離,轉向了陳幻。

“為什麽我會這麽喜歡呢?大家應該也發現了,這兩個作品非常相似,因為……它們都是陳幻的作品。”

笑容凝固在舒敏的臉上。

滿場嘩然。

大部分人詫異又驚嘆的目光都投向陳幻。

陳幻也在此時驚怔了。

一小部分人看向博旭設計的舒敏。

舒敏深吸一口氣,“什麽?這……”

韓總監意識到大事不妙,慢慢退出了人群,卻在一轉身的時候撞上了三個男人。

這三個男人是博旭設計內部調查組的。

“韓總監,我們懷疑你和一起賄賂案有關,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韓總監尷尬又驚慌地笑,“不,這肯定是誤會了。我……”

三人不由分說,直接摟住他的肩膀往一邊帶。

舒敏看到韓總監被調查組的人帶走,立即轉身要跑,卻見一群警察從撞進大廳,沖著她就來。

舒敏:“!”

驚慌失措間調頭想往另一個方向去,卻被人拽住衣領。

巨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撳在地上,舒敏拼命掙紮的時候聽到陳幻平靜的聲音。

“那個地方很適合思考。”陳幻說,“進去之後好好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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