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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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季弦確定,舒泉今晚之所以願意和她出來,不是對季弦的來訪目的心知肚明,她並不想合作以獲得最大的利益,她的確是為林恃來打抱不平的。

季弦不想再跟舒泉啰嗦。

“不要說廢話了,我給你打開天窗說亮話,謝鳴鶴答應給我一個億,只要你能離開林恃、林恃能留下一個孩子給林家,這一個億就是我的。一個億,你知道一個億有多少嗎?你有沒有想過林恃為什麽會將你留在她身邊,不是因為她愛你,她不會愛任何人,我已經試過了,她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愛,你別那麽天真……”

舒泉也不想跟她繼續沒有營養的對話,站起來要走。

季弦一把拽住她,“等會,我還沒說完!”

會所的門被推開。

服務員看見七號院的業主林小姐來了,微笑著上前問她:

“林小姐,幾位?”

林恃已經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舒泉。

那個背對著她的粉棕色頭發的女人,不用看正臉,也能一眼確定就是季弦。

林恃一邊向季弦走去,一邊將墨鏡摘下,折好,放在服務員的托盤裏。

與此同時挽起袖子,活動腕關節。

服務員:?

季弦拉扯著舒泉道:“……她留你在身邊只是需要你為她打雜,初創企業當然少不了特別能夠吃苦耐勞又不求回報的人。連我看出來了,你就是最佳人選。等到林恃的公司穩定後,她就不會再需要你了,到時候你能分到多少錢?”

舒泉掙了兩下,沒能掙開她的桎梏。

就在這時,舒泉的註意力已經慢慢從季弦的臉上往她身後轉移。

“如果你和我合作,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這一個億裏有你的一份。一千萬,我分你一千萬,足夠你原地退休,後半輩子什麽也不做買套屬於你自己的房子輕松享樂。”

舒泉已經看到了正在逼近的林恃。

表情恐怖的林恃。

舒泉:“你,先放手。”

“不夠是嗎?一千五百萬?最多兩千萬,不可能再加了。這是我的底價,畢竟這裏面很多事都需要我來操作,你不……”

季弦突然不說話了。

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正想往後看,後腦勺忽然被人大力摁住,用力砸向桌面。

季弦毫無防備,那力氣又大得完全不容反抗,季弦大叫一聲臉頰重重撞在桌面上,“咣當”的悶響之後,是玻璃杯接二連三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響。

整張桌子都在震顫著,像一場恐怖的局部地震。

季弦一下就放開了舒泉,連舒泉也被嚇了一大跳,感覺季弦的腦袋已經被當場砸裂了。

季弦當然還活著,只是眼冒金星鼻尖劇痛,糊了一桌子的鼻血。

她拼命掙紮著想起身,可是摁她的人力氣實在太大,像千斤的巨石扣在她的頭上,完全無法撼動。

林恃像從天而降的兇神,用身體的力量壓制著季弦。

“好久不見,一見就是特意來惡心我,惡心舒泉。”

林恃甚至還帶著笑,手背上青筋浮起。

“季弦,記得我之前怎麽說的嗎?下次再見到你,我會宰了你。”

整個咖啡廳的人都被嚇傻了,舒泉都怔在原地。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怕的林恃。

林恃撳著季弦的腦袋不撒手,另一只手操起手邊的花瓶。

竟敢來找舒泉說這些惡心的話。

舒泉是她的底線,唯一的底線。

季弦你怎麽敢?

眼看著花瓶要對著自己的腦袋砸下來,季弦驚魂一顫,大叫著。

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這條命會就此交待在這兒。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之後,季弦還活著。

花瓶沒有落下來。

舒泉從林恃身後緊緊抱著她。

像一只驚魂未定的小鹿,瑟瑟發抖間還是撲上來抱住了發瘋的野獸。

舒泉緊扣著林恃的腰,用盡全力控制林恃。

她真的怕林恃會做出無法挽回的血腥的事件來。

“林恃,不要這麽做……她不值得,她不值得的。”

舒泉的聲音帶著顫意,林恃極窄的視野在舒泉的擁抱中慢慢地恢覆。

是啊,她不值得。

發了狠的身子緩緩從極致的緊繃中脫離,林恃將花瓶放下,把季弦往旁邊甩。

季弦被她丟到椅背上,頭皮劇痛,鼻血直流,難以置信地看著掉了滿地的頭發。

“滾。”

林恃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季弦捂著頭,在一屋子人的註視下,捂著鼻子迅速離開。

“季弦。”

舒泉對著季弦的背影說:

“別把你一廂情願的想象按在林恃身上。她知道什麽是愛,更知道誰不值得愛。你不值得,從來都不值得。”

季弦腮幫咬得發緊,沒吭聲,加速離開。

偌大一個咖啡廳裏半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著,生怕觸碰到林小姐那根敏感的神經。

一名大膽的服務員小心翼翼地上來問道:

“請問……二位需要幫忙嗎?”

林恃表面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她禮貌地對服務員搖了搖頭,甚至道了謝。

離開會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剛才我是不是很可怕?”林恃牽著舒泉走到水岸邊,“嚇到你沒有?”

舒泉:“是有點被嚇到,但我更怕你會因為沖動而吃虧。”

剛才林恃的確想要將花瓶砸下去。

那是她二十七歲那年就想幹的事。

林恃抱著舒泉,親她的額頭,呼吸流蕩著舒泉氣息的空氣。

舒泉是她孑然半生好不容易遇到的愛。

是她靈魂的寄托,重新在人世拋下“信任”之錨的依仗。

是她唯一願意停泊的彼岸。

林恃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舒泉。

林恃說:“你先回家,我需要去B城辦些事。”

舒泉攥緊她的手,“B城?你要辦什麽事?”

林恃不想對舒泉有任何隱瞞,“我要去辦一件惡事。”

“惡事……”

“季弦為什麽會一而再地找麻煩,你剛才也聽到了,她受了謝鳴鶴的利誘,而這一切歸根結底是林朝暉在慫恿。我要去B城徹底解決這件事,還你一個清靜。”

舒泉腦海裏很難不生成一個林恃將林家拆個片甲不留的畫面。

不知道會不會像剛才對季弦那樣,一聲不吭上來就砸人腦袋。

生怕下次見到林恃會是在局子裏,舒泉擔憂道:

“林恃,你不要為這些人斷送自己的前途,咱們一起想想好不好,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吧……”

林恃笑了笑,“你覺得我會去找林朝暉拼命嗎?放心,法治社會,我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林恃不會騙她的,無論好的壞的都會跟舒泉直說。

舒泉安心了一點,不過她不放心林恃一個人去。

“讓我跟你去吧,無論你去哪裏,做什麽,我都想陪在你身邊。放心,我不會礙事的。”

林恃單槍匹馬慣了,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去解決所有事。

不過從現在開始,她也該習慣身邊多了一個能夠並肩作戰的人。

護工還沒有回家,舒泉和她商量,今天晚上就住在家裏照看照看,回頭工資另算。

她倆買了去B城的航班,出發之時林恃給高寒打電話,希望能借她的車一用。

高寒一聽都激動起來。

恃姐這是要來大清算了。

今晚陳幻和白境虞有重要的事要出門。

出門前陳幻給陳幼打電話,讓她去芽芽姐或者年年姐家蹭頓飯吃,她們肯定會收留她。

陳幼說:“你倆放心忙去吧,不用惦記我。”

陳幼不打算去麻煩別人,放學之後自己溜達到小吃街去,隨便吃了碗八塊錢的拉面。

吃完拉面後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慢慢踱步。

後背一陣陰森的涼意,陳幼回頭。

從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上掃過去,沒有人在註意她。

但那種被偷窺的感覺又來了。

如影隨形。

陳幼心事重重地拽著書包帶繼續低頭走,完全沒有發現迎面過來一群少女,直接撞到了為首的女孩胳膊。

對方被撞得冒了一句臟話,兩人一對視,發現居然是熟人。

劉莎莎“喲”了一聲,“這不是咱們幼姐嗎?別來無恙啊。”

陳幼懶得和她多說,想要繞著走。

劉莎莎攔她,“別就這麽走了呀,能遇見都是緣分。走,我請你喝杯奶茶去。”

說著劉莎莎就想攬她的肩膀,被陳幼擡手給推開。

“不必,我不想喝奶茶。”

劉莎莎還擋著路,陳幼盯著她,眼神兇了起來。

“找事?”

“哪敢啊,你和你姐都那麽兇,我敢惹你嗎?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真沒別的意思。而且今天裴容也在呢,多難得的機會啊,正好是咱們化敵為友的好日子不是嗎?走走走我請客,給點面子。”

陳幼:“如果我不想給呢?”

劉莎莎身後的一個高個短發女孩罵了句臟話,就要往前沖,被劉莎莎推了回去。

劉莎莎頂著一邊的腮幫,用力點了幾下腦袋後,咽下這口氣,還真打算走。

看來陳幻酒吧摁她那一次給她教訓還挺深刻,小流氓遇到真正的大流氓,心理陰影一時半會兒散不了。

劉莎莎搭著裴容的肩頭,招呼著姐妹們要繞著陳幼離開的時候,陳幼發現裴容正在偷偷看她。

陳幼:“慢著。”

劉莎莎難以置信地回頭,“還有什麽指教啊?”

陳幼看著裴容說:“她留下。”

劉莎莎嘴角抽動了一番。

行,你牛掰。

劉莎莎放開裴容,給陳幼留下一個威脅性的眼神。

劉莎莎那幫人走了,陳幼雙手抄在校服口袋裏,嫌棄地對裴容道:

“和這些混混玩在一起很有報覆的快感嗎?”

裴容神色一動。

陳幼懶得和她多說,轉身就要走。

“我沒有再和她們一起玩了!”

裴容對著陳幼的背影喊道。

陳幼慢悠悠地走著,也沒回頭。

“只是剛才無意間遇見,劉莎莎非拉著我,我其實一直在找借口離開的。年年姐說劉莎莎那幫人不務正業,不適合當朋友,我還當著年年姐的面刪掉了劉莎莎的微信。我真的沒有再搭理她們。我答應年年姐不會再交壞朋友,我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裴容字裏行間都在說“年年姐”。

聽得陳幼火大。

陳幼兩步跨上來拽住裴容的書包,將她往人少的巷子裏帶。

裴容被她一下子丟到臺階上坐著,想起身,陳幼踩在面前的石墩子上,單臂搭著膝蓋,慢慢伏地身子。

裴容身子縮了起來,害怕道:“你幹嘛……”

陳幼說:“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寧措跟你說了多少遍別和劉莎莎玩,你微信不回電話不接,還偷偷跟著去酒吧。別人說一句你就這麽放在心上,寧措成天擔心你你根本沒在意過。寧措對於你而言算什麽?屁都不算吧?”

裴容沒想到她會提到寧措。

“虧她這麽在乎你,真是瞎了狗眼。”

陳幼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裴容喊了她兩下她也懶得回頭。

裴容看著陳幼的背影,在楞神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陳幼從小吃街轉出來往家的方向走。

一輛車默默跟在她身邊。

陳幼走了一百多米才發現那輛車,車裏坐的是柏先生。

柏先生對著她笑,笑出臉側明顯的酒窩。

“陳幼,上車聊聊好嗎?”

陳幼頭皮發麻,掉頭就走。

“陳幼!”柏先生喊道,“你媽媽會希望你過得更好的!想想你媽媽!”

陳幼坐上公交車,柏先生輕輕搖了搖頭。

坐在他身邊的裴知免對他說:

“如果你能讓陳幼回到你的戶籍下,結婚的事我可以答應。”

柏先生眉眼間浮上歡悅的神色。

“好,我會爭取的。”

公交車內,陳幼拽著拉環,身子輕輕隨著車晃動。

真的很奇怪,陳幼心想,這個陌生男人憑什麽提她媽媽?

陳幼回到家就開始刷題,所有的卷子都刷完了,又拿來歷年中考真題埋頭狠做。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那個人男人非常怪,每次出現陳幼都覺得他身上有種怪異的氣氛。

陳幼趴在床上,門窗緊閉,可依舊感覺那窺視的目光無孔不入。

怪,怪得要命。

MAR俱樂部的花園今晚妝點一新,為今晚包場的潘煙橋換上她最喜歡的路易十四。

黑紅色的路易十四沿著路邊盛開,一直蔓延到花園之中。

和今天晚上暗中交戰的氣氛遙相呼應著,散發著氣勢磅礴的血色。

舒敏和韓總監穿過花園,直奔二樓陽臺。

此刻在二樓的潘煙橋已經被人圍住,雖然大家都很體面的沒有單刀直入把自己的設計稿往她面前堆,但是在金主面前混個臉熟,讓對方記下自己的名字和設計主題,也是今天晚上的重點。

潘煙橋倒是來者不拒,雖然看得出來她興致不高,但是每一個人過來和她攀談,她都會給予一定的時間聊上兩句。最後暗中遞來的設計稿,她也會收下放在一旁。

韓總監在外圍觀察了一陣子,感覺潘煙橋今天晚上目的明確。

她似乎在等人,而她等的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韓總監和舒敏沒有立刻進去,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等這撥人散去,人更少的時候他倆才靠近潘煙橋。

今晚潘煙橋穿的是旗袍大師方展春手工制作的旗袍,全世界只有這一件,非常珍貴。

潘煙橋很喜歡收藏旗袍,這一身是她的得意藏品,只不過沒有人懂旗袍,剛才過來向她套近乎的人那麽多,只誇她穿的好看,卻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這件旗袍價值。

韓總監確實有備而來,他查過潘煙橋的愛好,更是追蹤到她最近頻繁和方展春見面,還去過方展春工作室很多趟。結合方展春以前的作品風格,韓總監大膽猜測,這是方展春的作品。

潘煙橋略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知道方展春。”

韓總監微笑著說:“正好對旗袍有些研究,您這一身已經不能用名貴來形容了,只能說價值連城。當然,它穿在您身上能夠襯托您的氣韻,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潘煙橋聽多了恭維的話,倒是波瀾不驚,不過對這兩個人也不太反感。

韓總監給了舒敏一個眼神,示意她趁現在趕緊把設計稿給潘煙橋過目,說不定還能真給她留個印象。

舒敏雙手遞上她的設計稿。

潘煙橋接了過去,平淡的雙眸甚至沒有第一時間落在上面,拿起電子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之時才掃了一眼。

卻是一怔,目光落在設計稿上的某個地方,凝視片刻。

隨後,潘煙橋看向舒敏的眼神頗有些驚訝。

韓總監和舒敏都發現了這個眼神,心裏暗喜。

看來有戲。

“很出色的設計,理念和風格我都很喜歡。”

潘煙橋將設計稿遞給助手,助手放進包裏。

舒敏忍著,沒當場笑出聲來。

剛才也有別人給潘煙橋遞設計稿,但是她都沒有讓助手裝起來,全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舒敏和韓總監暗暗對視,興奮的感覺在胸膛裏回蕩著。

周圍的人都往他們這兒看,竊竊私語。

韓總監示意舒敏該退一退了,得給別人過來和潘煙橋說話的機會。

舒敏握著酒杯往後挪步,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操刀商業街項目時的風光。

也算是大器晚成,不過不要緊,設計師越老越值錢,她才三十歲,一切都還來得及,只需要有個漂亮的開始。

舒敏將手裏的酒一口氣喝完,感覺自己已經開心到醉了。

而一個人的出現,卻讓她一瞬間從醉意中驚醒。

是陳幻。

陳幻的身高實在太引人矚目,特別是她還穿了一雙高跟鞋,高挑的身形和濃艷的五官一出現在大門口,便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力。

舒敏手裏的空酒杯差點落在地上。

陳幻目光往她這兒瞟的時候,舒敏立即轉身,背對著陳幻的方向。

韓總監:?

舒敏的心在狂跳。

陳幻怎麽會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兒?難道……她也想要這個項目?

可她一個坐過牢的人,有什麽資格來爭?

陳幻和白境虞一起來的,舒敏心虛又對陳幻非常敏感,一眼的時間裏根本沒註意到陳幻身側還有位女伴。

看到陳幻出現,潘煙橋直接站到二樓的欄桿邊,說了一聲“天哪”,隨後向她招手。

陳幻和白境虞一塊兒來到潘煙橋面前,三人交談甚歡,有人想要靠近參與對話,都被潘煙橋的助理禮貌地勸了下來。

舒敏看陳幻背對著她的方向,這才敢打量。

為什麽潘煙橋看上去好像對陳幻格外熱情?

沒理由的,陳幻在設計界並不算知名,只拿過一次新秀獎,而且她在這個行業已經消失多年,潘煙橋上哪兒知道她的?

難道是因為她身邊的那個女人?

舒敏盯著白境虞看。

這個女人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韓總監遞給舒敏一杯酒,舒敏握著酒杯的手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韓總監咬緊了腮幫,眼眸沈了下來,輕轉著酒杯說:

“潘煙橋很喜歡陳幻的風格,很多年前就喜歡。”

韓總監看向舒敏,“我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麽事,這個項目你要是拿不下,就給我從博旭滾蛋。”

舒敏心裏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韓總監。

韓總監眼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寒氣,將酒喝完之後就從她身邊離開。

舒敏深深呼吸。

理智告訴她,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這個項目都不可以落入陳幻的手中,絕對不可以。

舒敏又喝了兩杯酒,濃烈的酒精割著她的嗓子,反而讓她清醒不少。

她調整了情緒,眼裏帶狠,向著潘煙橋的方向走過去。

這是這麽多年來最好的一次機會。

她不能將自己的前途拱手讓人。

越走越近,舒敏認出了白境虞。

這不是白決的女兒嗎?上次從推特鬧到微博的人正是她,白境虞。

白境虞怎麽會和陳幻在一起?

雖然不是金融圈的,但是白境虞在家宴上擁吻女友的事情實在太轟動,早就出圈。舒敏在一個吃瓜群裏看到過,甚至有照片,只不過沒有拍到正臉。

白境虞那個高調的女友就是陳幻?

會不會太扯了?

但是舒敏已經沒時間想那麽多,陳幻已經看到她了。

時隔多年,她又一次出現在陳幻面前。

舒敏的心咚咚直跳。

本來已經結束了,你怎麽就非要回來礙我的眼?

舒敏深吸一口氣,身後已經沒有退路。

那正好了。

陳幻,就算你隱藏得再好,今晚我都會幫你揭開。

舒敏微笑著對陳幻道:“好久不見啊陳幻,你出獄了,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出獄”這個詞讓潘煙橋眼波微動。

白境虞不知道這個突然走過來的女人是誰,但她發現陳幻一瞬間脊背緊繃,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往裏收緊,指骨泛白。

陳幻語氣冷得讓白境虞陌生。

“是很久不見了,舒敏。”

舒敏。

姚聆的另一個女兒,也是白境虞早就註意到,從來沒有在陳幻和舒泉身邊出現的那個人。

舒敏瞇著眼笑道:“重獲自由的感覺怎麽樣?在裏面吃了很多苦吧?怎麽出來了也不來找我?”

陳幻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眼去看白境虞。

白境虞神色和剛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潘煙橋察覺到了氣氛詭異,將陳幻的設計稿放入文件夾,淡笑著說了句“你們年輕人聊”便離開了。

舒敏抑制著心底深處的興奮。

太好了,潘煙橋果然很介意這件事。

陳幻是罪犯,坐過牢的罪犯,怎麽可能有人不介意。

既然潘煙橋在意,這位億甲科技未來的掌門人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從陳幻的反應來看,她也很緊張白境虞此時的心境。

舒敏看白境虞的酒杯裏的酒空了,便遞了一杯新的給白境虞。

“你是白小姐吧,久仰了。”

白境虞沒接。

舒敏也沒覺得尷尬,端著酒,用另一只手夾了張名片遞給白境虞。

“我叫舒敏,是博旭設計的設計師。陳幻的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你有什麽想了解的可以來找我,我隨時都有空。”

舒敏剛把名片遞過來,就被陳幻一把攥住了手臂。

陳幻:“舒敏,你要臉嗎?”

舒敏“謔”了一聲,對白境虞說:“白小姐你看到了嗎?她急了。我這還什麽都沒說呢她就害怕了,可想而知她有多少事情瞞著你。像這樣的人待在你身邊,你不覺得可怕嗎?”

舒敏還想再說的時候,見白境虞笑了一下。

白境虞的笑容讓舒敏一怔。

正在想這個女人為什麽笑的時候,白境虞反手向斜上角狠抽了一個耳光,重重抽在舒敏臉上。

“啪”的一聲,驚得整個俱樂部的人都安靜了。

舒敏臉上立刻浮現四個鮮紅的手指印。

舒敏:“你……”

白境虞將酒杯放下,神色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陳幻能感受到她身上乍然而起的刺。

白境虞:“我和陳幻的事,輪得著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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