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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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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時辰

京中“京中城南一村莊疑似獻祭教放火引起爆炸炸傷炸死多名巡街官員”一事正式向大眾公布。據上面給的解釋,此次和信北州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封禁第二日卯時。

今天起得特別早的張笑愚陳迎秋倆人吃過了早飯後,正對坐在桌邊大眼瞪小眼。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這天就應該出去放風箏啊迎迎,老在家待著可太沒意思了啊啊啊。”

“不至於吧。不過這才第二天,具體封幾天還不知道呢,往後可有日子夠咱無聊的,要我說它封咱們就有問題,獻祭教幹的事兒,不去收拾獻祭教,把老百姓家門口貼了封條,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陳迎秋話匣子這就算是打開了,“絮叨一早上了,一會兒我都耳鳴了都。”

“少來,煩我就直說,別道德綁架我。”話雖這麽說,但語氣聽著不重。兩個人都能默契地聽出來對方是在開玩笑,“好啦,等封禁結束之後再去城西的金家醫館看看吧。上次我頭疼去的,開了幾副藥,好得還挺快的。”

除了愛犯懶之外,陳迎秋還有個愛胡說八道的本事。像之前說自己會彈弦子是天神下凡教他的那回似的。這種胡說八道張笑愚一般一耳朵就能聽出來,編得再像她都能聽出來。

晨起張笑愚有個練功的時間,有時在鏡湖邊,有時在張家班空無一人的戲臺上。最近封禁嚴明,尤其是和樓和皇城另一頭的義樓兩個有名的商樓,所以就算張家班和張笑愚的家都在和樓裏,她也不能去張家班練。這練功地點便只能是家裏。

剛張笑愚早起練功夫的時候陳迎秋跟沒睡醒似的,昨天還興沖沖地想說“既然笑笑只能在家裏練,那我也一起如何?”,今天卻是人家問一句他只答一個字。後來張笑愚幹脆不跟他說話了。

別的不論,單說封禁這事情,對張笑愚來說簡直跟關禁閉一樣痛苦。雖然說是在家,想吃飯能做,想睡覺有床,但是單憑沒活幹,見不到外人,也不能出去玩兒就能讓張笑愚無聊地要死要活的。

但有了歇息的時間,也可以讓每日忙得焦頭爛額的張笑愚有歇口氣的時間了。只是才兩日從早到晚只能看到陳迎秋的日子,她就開始有些沈不住氣,在陳迎秋耳邊無意識地給他耳朵裏磨繭子。

雖說陳迎秋性子悶,但她也時常能瞧出來他最近幾日的慌張和不安。也能看出他是在為近十年沒見過的王尋默煩悶。

二人認識才不到兩年,而且張笑愚自認性子直楞,不愛參人心,但陳迎秋所作所為她一猜一個準。就算是不刻意去猜測,也是會一打眼看到陳迎秋的所作所為都會不自覺地在腦裏閃過一下他所做之事是否另有他意。

由此陳迎秋被張笑愚“拆穿”之後她問他說,“嗯……你害不害怕,我可很容易猜到你的想法呦!”陳迎秋臉上有些懵,還夾雜著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反道,“怕啥,我還能有啥是不能跟你說的?”

“是嘛……昨天沒給花盆澆水,就沒跟我說呦!”說著便指了指花盆。

聞此言後陳迎秋連忙邊連續點頭邊“嗯!”著解釋,“昨天下午我出去一樓如廁時聽到一樓有幾個打燈出門的人說了咱這種花怎麽澆才能長得艷麗些,所以打算學學。這也不是啥大事,而且你確定你沒猜出來其中緣由?”

張笑愚也跟著點點頭,而右後手托腮,故作沈思狀,語氣凝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大問題,“我確實猜到大概原委了,不過以小見大,以後萬一有大事不告訴我了呢……”這話後半段說出來的時候她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

“笑笑你逗人的話術和方式多少有點子低級……”

“那你覺得被逗了有趣麽?”

“那倒是有啊。”

“那不就結了。”

至於陳迎秋可能因為鬧心才對家務“大包大攬”的最好的證明就是家裏本來就不怎麽大的地面都要被他掃得油光鋥亮,明明有事情要做可就是要一天掃四十五次地並且擦十二次地,做四頓飯,沒完沒了地整理床鋪。

當然也有可能是四十六或者四十七。反正尋日張笑愚意識到他可能會沒完沒了掃地的時候他已經掃八遍了。

掃的時候還明顯的有些漫不經心,經常一個地方不停地來回掃,本來家裏有習慣只吃兩頓飯,這次陳迎秋還非要加一頓午餐和一頓宵夜。

和張笑愚恰恰相反,陳迎秋恨不得天天蹲家裏不用和任何人交集,只在家給笑愚做做飯洗洗衣服再看看書算算賬什麽的,除去這些他喜歡做的活計之外,其餘的事情越少越好。最好不用見王師父和笑笑之外的任何人。

即便是一間的那幫聊的來人們,他也不想見。

對此,他們兩個互相理解不能。

家中木質櫃箱皆擺放井然有序,地上潔凈的沒有一絲灰塵,桌面上的食物看著便可口誘人,床頭櫃上基本黃紙張的書籍板正摞起。整間不大的屋子裏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木香,日光照射進來時不會太過明亮但依然會倍感溫馨。

如此安神靜心的陳設卻不能改變居住其中之人內心的急切,擔憂和焦躁。

午時。

拿著自己在外留學而來考來的鑒別師證明,結果成功落選的曹寄殊那日回來時便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在信國也考個證明。

這幾日正好封禁,沒別的事可幹,曹寄殊便趁此機會把自己從前用過的書啊本啊翻出來,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沒人打擾。準備下次文令府夏式時報名時去報名,把信國專屬的鑒別師證考下來。

這一覆習便到了午時,曹寄殊正欲起身去準備些午飯,突然間目光掃到了書櫃角落平躺著放著的一張泛黃的宣紙,好像是傑斯先生當年在曹寄殊歐瓊路她們回國之後用信國字提的一幅字,上書“未雨綢繆”。

據說傑斯先生並不深知其意,只是因為要送給信國的學生,所以隨便找了個寓意還可以的詞,寫了幾副字送給了他們幾個。

別說,先生寫信國文字寫的還真不錯。

先生其實有些趾高氣昂的氣息,對這幫信來的學生也頗有微詞。起初歐瓊路對於傑斯先生對信的評價還有些反對之意,十幾年前離信到外之時,每每遇到傑斯先生評價信“農業商業發展良好,但很多技術略微古老落後”歐陽總會不服不忿地反駁。

和如今一身貴氣,隨時隨地註意禮儀還時不時嘴裏還貶低幾句信人的面貌的歐瓊路完全不同。

曹寄殊和她也是幾年沒見,近況和變化互相都並無太多了解,只照比其他一同留學的學生,兩人書信來往比較頻繁,所以對對方現如今的脾氣秉性和語言方式比較熟悉些。

申時。

在一間較為昏暗陰潮的房間裏,宮綰兒小心翼翼地把通過了拍賣審查的幾副相對值錢的字畫,用他們鋪子裏賣的並且他們自己也用的框裱起來,再蓋上一層絨面白布。

該橫著放地上就橫放,該平放就平放,擺的板正後掖好布的角。

此次拍賣會的規則是過審之後給每位呈遞拍品的人一個木頭牌子,大概半天之後上面商討出拍品的初始價格,在牌子上寫上物品名以及初始價格,待到拍賣會開始之時會有官員在義樓門口手下手牌,將人請至二樓。

亥時。

張鳳竹躺在不知是誰家的院裏望著天。大腦雖放空但卻擰著眉頭,一臉優思之相。

夜裏陣陣微風輕撫他終日披散著的青絲長發和今日新換的即便是他躺著也能感覺到下垂感的新紫色長衫。

如今雖已是大信快三十年,依然會有人說張鳳竹終日披發是太過妖艷,近三十的大男人還扮一幅陰柔賤像。對此張鳳竹的回應是,“長得好看吃你家大米啦?啊不對,吃你家大米興許長不了我這麽好看。”

還有一次丁二許瞧著圍張鳳竹周圍轉的孟嵐楓的殷勤勁兒,簡單地評價了一句“張老板確實好看,比大多女子還好看。”這話張鳳竹聽著也怪別扭的,於是擡頭向後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站在凳子後面的孟嵐楓,“感覺……不太尊重人家……欸這話我有點兒說不明白。”

“啊,張老板的意思是啊,女子和好看放在一起太片面,就像我們家綰兒就辦事幹脆利落。所以這一比不對。”

“差不多就是這個理。”

在京中只要是票友,不管是同行的聽眾還是如今紅極一時的張家班聽眾,幾乎無人不知張鳳竹當年是因為“美”而出名的。而現如今張家班的紅也是張鳳竹帶起來的。

所以張鳳竹和整個班子的人都很清楚的知道他一旦離開張家班,到時候多數的麻煩和積攢起來的名氣都會發生一些質的改變。

但有關於把班主位給到原本就是副班主的張笑愚的這件事情她自己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在整個班子的人組織的投票通過之後,張鳳竹把所有投給她票的人的理由匯總起來,連同自己的位置一同給了她。

張鳳竹說,他交接給她的是張家班班主這個位置,不是整個張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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