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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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好了？？？
這就好了？？？
宋佳月不敢置信地將目光轉移到電腦屏幕上，還沒等她仔細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嚴思涵已經喊了出來：“被封了……那幾個賬號都被封了？”
她驚喜地擡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太厲害了吧，怎麽做到的？”
宋佳月這會兒也已經看到了，先前發圍脖抹黑水邊茶館的那幾個賬號，現在點進去都直接顯示為“本賬號已被註銷”，抹黑的那幾條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看到大boss就這麽快很準地解決了困擾她們好幾天的事情，宋佳月不禁一時之間心情覆雜。
嚴思涵已經等不及地顯擺給祁詩雅看了，大家都很驚喜，連忙對程翊南道謝：“這回要謝謝程少了。”
程翊南從沙發上起身，依舊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點點頭，然而現在宋佳月看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從前是恨不得敬而遠之的超級幕後大boss，現在則是在她們餐廳危難時刻給與幫助但仍然不太願意與之牽扯不受本書作者偏愛的倒黴大反派。
“我們請程總吃海鮮吧！”
在祁詩雅不停地向程翊南表示感謝，而高冷的程總並不做出任何反應，只有高特助在一旁笑瞇瞇地接受了祁詩雅的感謝並且謙虛的表示“沒事沒事，不用客氣，這些是很簡單的，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時，宋佳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訂了一批海鮮昨天剛到，還在冰庫裏沒拿出來。
“好哎！”程總還沒有表示同意，嚴思涵已經率先歡呼出聲，並且由衷地表示為了慶祝此事的圓滿完結，她們非常值得一頓海鮮大餐！
看著店裏一共五個人，祁詩雅大手一揮：“那就來一頓海鮮夜宵！”
這頓海鮮夜宵是宋佳月做的，祁詩雅對這個不太在行，她們訂購這批海鮮也是為了研究一下新菜式，今天剛好他們幸運撞上了。
雖然海鮮處理起來花了點功夫，不過程大boss還是很給面子的留下來，參與了這場慶祝儀式，甚至還非常賞臉地吃了一些。
雖然整個過程程大boss說的話一共不超過十句，不過有高特助這麽個八面玲瓏的人以及嚴思涵這個活潑少女在，絲毫沒有冷場的感覺，而今晚發生的事情也讓宋佳月對程翊南有了很大的改觀。
消滅掉一桌海鮮，一眾人心滿意足地告別水邊茶館，各自回家。
宋佳月本以為這頓海鮮大餐就算是報答程大boss的好心了，畢竟那件事對程翊南來說還真就是舉手之勞。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水邊茶館剛剛開門不久，她在櫃臺後面看見一臉胡渣，臉色難掩疲憊的高特助時，右眼忽然狠狠跳了幾下。
“高特助，你這是怎麽了？”祁詩雅這會兒也正在顧客區檢查桌面上的插花，看著高臨嘉這副模樣十分驚訝。
高臨嘉抹了一把臉，一貫的從容淡定消減了些，不過還是禮貌地笑著說：“老板昨夜急性闌尾炎，現在還在醫院，醫生說最好多休息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宋佳月幾個可是吃了一驚，畢竟幾個小時以前他們還坐在一起吃海鮮，這會兒一個就進醫院做完手術了，聽別人說還不覺得什麽，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卻挺驚悚的。
宋佳月尤其心虛：“高特助，不會是因為昨晚那頓海鮮吧？”
天！她的海鮮把她們的恩人吃進醫院了？
“哇！程少他不能吃海鮮的嗎……唔！”嚴思涵的嘰喳才說到一半就被祁詩雅捂住了嘴，然後被拍到一邊去。
“程少可以吃海鮮的，之前還點過海鮮面。”
高臨嘉也是楞了一下，連忙解釋：“倒不是單純因為海鮮，主要是這一陣子公司太忙了，程總又是個一心撲在工作上面的，飲食一直不是很規律，胃病也早就犯了，昨天又忽然吃了海鮮，腸胃沒法適應，直接就弄成急性闌尾炎了，不過已經做完手術了。”
“急性闌尾炎手術做完也得休息一段時間吧？”祁詩雅皺眉。
高臨嘉點點頭：“醫生建議休息半個月，但是公司現在狀況比較緊張，程總實在不放心。”
克爾斯的投資已經批下來了，現在程氏集團即將進入緊張的執行環節。
雖然高特助說不單純是因為海鮮，但是歸根究底是以為你吃了海鮮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急性闌尾炎發作躺在醫院的情形，宋佳月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小說真是太……太狗血了。
“高特助，你這麽早過來是？”
“我是來問一下，能不能麻煩你們做個外賣服務，程總他至少這三天要呆在醫院裏修養，但是公司的事情比較忙，我可能抽不出時間按時準備餐點過去，所以就想你們這邊可不可以準備些清淡的食物，然後按三餐時間送到中心醫院。”
中心醫院距離水邊茶館步行的話只需要二十分鐘，並不算太遠。
宋佳月難道能說不行嗎？
當然不能！程大boss是因為給她們餐廳幫忙，所以她才會請程大boss吃海鮮，又是因為她請了程大boss吃海鮮，才間接導致人進了醫院，而現在，高特助來請求她們幫忙準備三餐，難道她能說“不”嗎？
“當然可以，沒有問題。”
解決了這件重要的大事，高臨嘉給宋佳月留下程翊南的病房號，終於決定先回家換套衣服再去公司主持大局。
而宋佳月，頂著嚴思涵和祁詩雅兩雙愧疚的眸子，苦著臉進了後廚。
“好了，放心吧，我一定把程總照顧好，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跟兩人揮揮手，宋佳月拿出手機導航，第一次向中心醫院邁進。
程總住的自然是高級病房，單人單間，甚至還有一個小沙發。
宋佳月敲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半靠在病床上，床前本來設計用來用餐的小托板上赫然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居然絲毫不感覺到意外。
事實上，在小說原著裏程大boss雖然出場較晚，人物形象卻很鮮明，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因此人氣也不低。
宋佳月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並不影響她通過自己的雙眼確認程翊南是個工作狂的事實。
“你怎麽來了？”看見她，程翊南擡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宋佳月沖他揚了揚手裏的飯盒，有些歉意地說：“高特助剛才去店裏了，我們才知道的，聽說你還沒吃飯，就做了點過來……你放心，這回絕對不是海鮮，我還是會中式餐點的。”
聽完她的解釋，程翊南的神情依然很平靜，禮貌卻疏淡地張口：“謝謝宋小姐，你先放在那邊吧。”
宋佳月搖搖頭，表示不同意：“高特助說你有胃病，現在還不規律飲食的話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你浪費的時間可就補不回來了。現在粥的溫度剛剛好，程總還是先吃飯再工作吧。”
她倒是沒說讓他別工作了好好休息的話，那種話工作狂是不可能聽的，所以也就沒必要說了，但是飲食作為相比工作更可控的事情，她相信她的話還是能讓程翊南考慮權衡以後做出妥協的。
果然，程翊南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收了電腦，放在床頭，朝面前的小桌板伸了伸下巴：“放下。”
宋佳月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心裏偷偷笑了下，原來這位外面口口相傳高冷無比的程大總裁也會正常人的小情緒啊。
她動作歡快地將帶來的一碗白粥和三個小菜擺在小桌板上，沖程翊南笑了笑：“好了，程總開吃吧！雖然做的比較簡單，不過這是因為你才剛出手術，不好吃別的，等過兩天好一些了，我再給你換食譜。”
默默地將宋佳月的聲音當做噪音摒棄在外，程翊南一心放在白粥身上，白粥味道確實寡淡，尤其是他現在剛做完手術，總覺得嘴裏彌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即使宋佳月的白粥煮的很好吃，仍舊有些食不下咽，他才吃了一口便覺得吃不下了，然而聽見宋佳月的聲音，手裏頓了一下，默默轉了個方向去挖小菜，說是小菜，不僅分量極少，而且都被宋佳月切成了細細的末。
沈默地看了看，程翊南如果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叫嬰兒輔食的東西，那麽他就可以形容現在他面前的這三盤小菜簡直比嬰兒輔食還要細碎地可怕。
程翊南幾乎是以一種英雄就義的心態張口吃下那勺小菜的。
然而，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錯？
雖然比起正常的飯菜來說少油少鹽，但是比起方才那碗白粥，實在強上太多了。
宋佳月坐在病床前，托著腮看他用餐，不得不承認，作為一本狗血小說裏足以與男主抗衡的大反派來說，程翊南確實足夠優秀，不僅僅是在家世背景上，更在相貌上，程翊南的一張臉用英俊來形容她都覺得有些對不住程翊南，她在側面剛巧可以看到程翊南卷翹挺長的濃密睫毛，比起她在電視gg上看見的那些女模特都要長上幾分。
可以說大反派與男主唯一的區別或許只在於作者是誰的親媽。
不過，這麽看著程翊南，宋佳月實在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麽作者會選擇杜子寧而不是程翊南呢？從他們兩個身上完全能夠看出作者的性取向：英俊高大，冷漠嚴肅，工作狂，身家豐厚，手段狠辣。
看著程翊南一連幾口只吃小菜而不去動白粥，宋佳月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提醒：“小菜只是調節口味用的，不是正餐，請您把主要關註放在白粥上，謝謝！”
程翊南動作一僵，神情依舊是一貫的冷淡，但手中的湯匙卻再也沒有離開過白粥碗。
等程翊南吃完了早飯，宋佳月收拾收拾準備離開病房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於是擡頭對他說：“程總，午飯大概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可以嗎？”
程翊南已經把枕邊的筆記本電腦又放回小桌板上，對她的話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一副隨她安排的樣子。
反正還是只有白粥。
宋佳月臨出門時，果然回頭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中午還是白粥哦！”
程翊南：“……”
過了十二點，沈浸在工作中的程翊南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擡起頭捏了捏鼻梁，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腰背，他現在半躺在病床上辦公，身體其實很不舒服，而且工作這時候偏偏還特別繁重，高臨嘉在公司坐鎮，但還是有許多事務需要他親自處理，高臨嘉並不能代勞。
休息了五分鐘，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這是一個馬上下午就要開的會議，他雖然不能到場，但還是要遠程聽一下。
正在思考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病房門被敲了三聲，然後就直接扭開了門把進來，果然是宋佳月。
看著她笑瞇瞇的神情，程翊南一下子回想起幾個小時以前她離開時留下的那句話，眼睛下意識去看她手裏的保溫桶。
察覺到他的註視，宋佳月愛莫能助地在面上表示了一下同情，接著殘酷地道：“程總，不用懷抱希望，您的午飯確實還是白粥。”
“……”程翊南冷著臉收了小桌板上的電腦，“放下。”
宋佳月忍著笑將白粥端上去，然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為著程翊南不善的面孔，拿出手機裝作認真玩游戲的模樣，實則卻是在註意著他的神情變化。
或許是因為早飯的事情，程翊南這回終於沒有只吃小菜不吃白粥，而是一口這個一口那個，不過看著他大口吞咽的樣子，宋佳月不由在心裏偷偷吐槽：可能程大boss吃藥都比吃白粥利落。
話說，不會等程大boss從醫院回去以後，徹底把白粥拉入黑名單吧？
宋佳月自己對白粥還是很有好感的，當然，總要理解一下病人，自己想吃白粥的時候吃白粥和別無選擇只能吃白粥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了。
想著，一個念頭忽然從宋佳月腦子裏冒出來：總不至於程翊南出院以後，會把送白粥這筆賬記在水邊茶館上頭，然後也徹底拉黑她們吧？
被這個想法刺激地一激靈，宋佳月頓時也顧不得偽裝，擡頭去仔細研究程翊南的神情，試圖找出他並不是一個小心眼的蛛絲馬跡來否認自己那個可怕的猜測。
然而從程翊南眼下的臉色來看，這種希望著實是有些渺茫了。
“看什麽？”他都已經吃下了一大半白粥，她還這麽盯著他做什麽？
宋佳月趕緊擺手，抿嘴輕笑：“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嗯，雖然白粥非吃不可，但是在小菜上面，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換換花樣，嗯，就是這樣。”
程翊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了快半分鐘，忽然用勺子撥了撥那三盤可憐兮兮的小菜，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諷刺的笑：“換一種糊糊？”
宋佳月單知道他對白粥不滿意，卻未曾料到原來小菜也並不合他的口味，虧她以為程翊南很喜歡她做的小菜，特地中午給他多加了兩克的分量。
“你腸胃還不足以消化這種食物啊，但是光吃白粥一定味道很淡，所以我就貼著最低標準給你加了一點小菜調味，而且剁成這種碎末，幫助你的腸胃減少消化負擔。”宋佳月也委屈著呢，“但是真的不能再加了，你現在這三盤已經超重了兩克！”
聽著她義正言辭的發表評論，程翊南險些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特地側了下身確保自己聽力無誤。
很好，看來他沒聽錯。
程翊南神情紋絲不動地戳了戳他面前這三盤“超重了兩克”的小菜，真是太“貴重”了呢！
為了表示自己對宋佳月這番做法的感謝，程翊南一點不剩地把清空了的小菜碟遞回給宋佳月，心裏濃溢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得意和反叛。
然而當他迎面對上宋佳月一臉的“你果真是想多吃點小菜吧我就知道”的表情，忽然感覺到一陣頭疼，他這是有病吧？
收走了一切餐具，宋佳月離開時照舊說了一句：“那晚餐就定在七點鐘吧，程總要註意休息哦。”
想了想，她還是敷衍地加了最後一句，即使程翊南不聽，但她也算是關照了他的身體對吧？
非常值得在程大boss心裏為水邊茶館加上一分！
離開中心醫院回餐廳的路上，宋佳月打算得非常好，晚上給程翊南準備的食譜依舊是白粥，這個變不了，他至少還得再吃一天的白粥才能換成別的。
但是小菜確實可以換換了，等她回去看看後廚還有什麽是能拿來做開胃調味的。
慢悠悠晃回水邊茶館，下午的時間非常充裕，所以她也不急不忙的。
然而誰知一進門，宋佳月就看見祁詩雅和嚴思涵兩個都神色凝重盯著櫃臺後面那臺電腦，疑惑地問了句：“怎麽了？”
一見她回來，嚴思涵就急急忙忙扯下她手裏的保溫桶，又把她拉到櫃臺後面，為了不打擾到店裏用餐的客人，聲音壓得很小，卻很急：“不好了，佳月，就是那天網上抹黑咱們的那個人還沒放棄，這次居然搞得特別大。”
宋佳月先還笑瞇瞇的神情一下子沈了下來，快步走到電腦前，果然看見屏幕上是一個熱帖：
【宋氏集團千金大小姐開網紅餐廳欺騙消費者，被曝光後居然將受害者封號！！！】
帖子上飄著一個大大的“hot”，回帖數字已經超過五百，顯然是獲得了極大的關註度。
帖子正文內容相當簡潔精煉：
近日憑借一部網劇走紅的娛樂圈新人宋佳月日前在圍脖上宣布退出演藝圈，並開了一家網紅餐廳，通過圍脖宣傳吸引了大量的粉絲前往消費，然而這家餐廳只是憑借著明星的噱頭炒紅，事實上不僅價格昂貴，菜品也極其難吃，服務態度更是惡劣。
宋佳月的這種欺詐行為引起了一部分粉絲的不滿，她們在圍脖上將餐廳的惡劣行徑予以曝光，短短時間內得到了大量網友的支持，可是這些曝光了宋佳月的賬號卻在昨天晚上全部被封號！
下面接著放了十幾張截圖，都是昨晚上被程大佬搞封號的那些汙蔑水邊茶館的賬號，以及當時這些賬號下面水軍的回覆，顯得真實又熱鬧。
這一整個帖子除了內容不真實，沒有什麽大毛病。要不是宋佳月她們即使水邊茶館，是親歷者，她們幾乎都要覺得這些描述是真實存在的了。
“也太惡心人了！”宋佳月還在看著，嚴思涵已經忍不住小聲罵道，“這就是故意要搞垮我們的，那個人居然還截圖了，他不會就等著今天的吧？”
祁詩雅對網絡上面的事情雖然不精通，但是做生意總會面對各種情況，被同行業的擠兌她在家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現在不過是異曲同工，因此還算平靜地分析：“顯然對方是早有預謀的，也考慮到了我們如果想辦法封號，他們就用這種手段繼續抹黑，同時還能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確實是措手不及的，她們都還以為封了號對方就會消停，倒是沒想到人家還有更狠地等在後頭。
“用佳月的身份來鬧大，他們怎麽這麽聰明呢！”嚴思涵看著那個不斷增長回覆的爆帖一肚子氣，卻也只能這麽不痛不癢地謾罵兩句。
宋佳月還在仔細看那個帖子。
一開始的回覆就有些不對勁：
1L：宋佳月就是宋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也是最近娛樂圈正火的那個宋儀嫻的侄女！
2L：我記得她之前還在圍脖上給自己的餐廳做宣傳，還發了好幾個營銷號吧？當時我就說早晚要翻車，看吧，這才多長時間就披不住身上那層皮了。
3L：看了截圖，宋佳月這是直接把爆料的路人號給封了？牛杯啊，不愧是有錢有勢的大小姐，人設不崩！
4L：比不過比不過，這怎麽比，人家大小姐下凡開餐廳，賣的那是正常食物嗎？都是你們太天真，價格貴？人家大小姐也不覺得貴！
5L：別的我都還能理解，不過封人家路人圍脖號過分了吧，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誰都給慣著你！
6L：不是，那啥，宋儀嫻是宋氏大小姐，宋佳月也是宋氏大小姐，可是這中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前面五十樓幾乎沒有說一句水邊茶館或者宋佳月好話的，但最詭異的是這前五十樓回帖的時間幾乎都只相差一秒不到的時間。
一直到第54L才算出現第一個質疑的：
54L：就我一個人覺得這有點像對家買水軍抹黑嗎？
55L：是的，就你一個人，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56L：樓上別打岔，我也覺得這樓氣氛有點詭異，宋佳月那餐廳當時有挺多人去吃的吧，當時還很多人叫好，說味道不錯，價格也合適的，難不成那些都是假的？
57L：那時候是不是假的不知道，但是這回……enmm，怪怪的
然而這幾條還算有些理性的回帖很快被淹沒在一眾的“我就知道營銷一定翻車”“宋佳月也太不要臉了，仗著宋家這是打算無法無天了嗎”類似的叫囂聲裏，帖子翻了兩頁，回帖的人屬性也愈加覆雜，直到宋儀嫻的粉絲大規模入場，很快問題就被歪了樓，成了粉黑互撕的場所，然而宋佳月的名字依然時不時出現在混戰之中，並且成為了宋儀嫻的黑子唾罵宋儀嫻的“證明”。
宋佳月：？？？
即使那個帖子到了後來連發帖人都控住不住局勢，不得不帶著自己的水軍無奈退場，然而這個帖子卻因為後續宋儀嫻戰鬥粉的不斷湧入而一直懸掛於這個流量頗大的論壇首頁。
甚至一度長期占據第一個位置，給每一個今天下午進入這個論壇想要看看明星八卦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宋佳月：……真是日了狗了。
就在她們靜默無言的時候，帖子的走勢也在飛速發展，難得嚴思涵也有些沈默了：“這是什麽情況，咱們怎麽辦？”
宋佳月嘆一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想太多也沒有什麽意義，看看怎麽解決吧。”
“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首先就是這個帖子，不管看見它的人相不相信，潛意識裏面都會容易形成一個固有印象，一旦這種印象不被推翻，我們前期的宣傳就徹底打水漂了，後續推展也會陷入麻煩。”祁詩雅頭疼地揉了揉腦門，做菜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可做餐廳真的很不容易，她忽然有些理解大哥的心情了，“其次就是那個背後的人，從現在來看，他的目的就是要弄倒水邊茶館，使勁打壓咱們，如果這次不奏效，他一定還會再用其他辦法的，但是咱們不能任由他這麽搞下去。”
然而再艱難，她們也得硬著頭皮去搞定，而不能坐以待斃。
嚴思涵一握拳：“一定要想辦法找出來那個搗鬼的人是誰，實在太氣人了！”
“那個人似乎對網上的這種手段很熟練的樣子，從一開始的圍脖號抹黑，這樣大家一搜索咱們餐廳的名字就能看見他故意發的那些信息，很多網友其實意志力很不堅定，她們一方面不信任營銷號，覺得營銷號說什麽東西好都是收了錢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們又對營銷號說什麽東西不好抱持著一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理。而在吃喝上面，他們會刻意尋找很多素人或者說普通網友的反饋，但是心理也是一樣的，看見很多普通網友推薦的，他們就會覺得是真的好，但是一旦看見一條普通網友覺得不好的，尤其是下面還有很多人附和的那種，他們就立刻打消想要嘗試的心思。”
宋佳月摸著下巴慢慢地一點點剖析，祁詩雅一邊聽一邊點頭，而嚴思涵就聽著聽著就成了一團霧水，眼神逐漸迷茫：“停停停，佳月，這些有什麽用啊？”
宋佳月一頓，收起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尷尬地道：“其實好像沒啥用，總之關鍵就是這個人對網絡很熟悉，也很會利用網絡和網友的心理來達成目的。”
“可是知道這個我們也沒法確定是誰啊，網上那麽多人……”嚴思涵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了，猛地擡眼去看宋佳月，宋佳月笑著對她點點頭，“佳月的意思是說，他如果是一個很了解網絡水軍運營模式，同時又很了解網友這種心理的人，那他在網絡上面一定很活躍，說不定還是什麽美食大號，而網絡，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從這個帖子出發，我們就有機會找到那個背後的人，而只要找到那個人，所有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嚴思涵一口氣說完，顧不得喘氣便一下子撲到宋佳月身上：“佳月，你也太厲害了叭！”
宋佳月笑瞇瞇地拍拍她：“沒有沒有，只是腦子轉的快了一點而已，給你時間你也能想到。”
“既然是這樣，那麽由誰來做這件事呢？”在一片歡欣鼓舞的氣氛中，祁詩雅提出來一個靈魂問題。
這個問題其實一般來講是不需要猶豫的，自然是再麻煩一下下曾經幫助她們封號的程少，但是現在程少還躺在醫院裏養病，她們冒然請他幫忙，還是這種說輕松也不輕松，說困難也沒有那麽困難的事情。
當然，如果情況允許，高特助自然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然而看見過一大清早那樣疲憊的高特助，再結合高特助說過的程總住了院，公司裏面主持大局的就是他了，程氏那麽大一個公司，打理起來自然是不容易，因此她們確實也不好意思再這種情況下去向高特助尋求幫助。
但是如果從外面找人，一來她們不了解這個，也不能確定那人水平如何，二來這時候找人不一定什麽時候能找到，時間成本太大。
宋佳月，作為一個監督了程翊南大佬吃了兩頓飯的臨時廚師，其實是知道程翊南根本沒在休息，而是仍然在高強度的工作的。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她決定還是帶著電腦，在程大佬晚餐的時候詢問一下程大佬的意願。
畢竟從昨晚的情況和宋佳月對程翊南大反派的認知來看，程翊南的效率絕對是她們不可能找到替代的，如果程大佬出手，自然很快就能解決這個事情，她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說服了祁詩雅和嚴思涵，當然主要是祁詩雅，因為嚴思涵根本不用說服，宋佳月才只是剛剛提出了這個“設想”，嚴思涵已經飛快地舉手表示了讚同和雙倍的支持。
祁詩雅卻是怕耽誤了程少養病，程少是受祁大哥的拜托才時常來水邊茶館照顧生意，然而卻因為給她們幫忙被搞進了醫院，她已經十分愧疚，現在還要去找程少幫忙，她覺得難以啟齒。
“沒關系，我去開口嘛，放心，都包在我身上，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程總出院，我一定好好照顧他，讓他賓至如歸……哦不，讓他再也沒有機會進醫院！”宋佳月在她面前拍著胸脯，然而心裏並沒有什麽底氣。
要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還對程大佬要求加一點小菜的請求嚴肅駁回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宋佳月在後廚對著滿冰箱新鮮的食材一陣唉聲嘆氣，想她怎麽就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來了呢？
精挑細選了幾種適合程大佬現在脾胃的蔬菜，肉類就他暫時別想了。
宋佳月一臉視死如歸地將這些蔬菜分別切成接近泥狀的粉末，一邊切一邊在心裏求菩薩保佑，程大佬他被嫌棄，畢竟她弄這些都是為了程大佬的身體著想，試問如果程大佬身體健壯，情況良好，難道她不希望動用自己出類拔萃的手藝給程大佬露一手嗎？
鎮定地將已經看不出原形的蔬菜末末分別稱量以後裝進小盤子裏，最後再保溫桶裏盛好最重要的白粥。
嚴思涵已經把電腦裝好，鄭重其事地掛在宋佳月身上，一臉珍重地握著宋佳月的手：“佳月，大家的希望都在這裏了，拜托了！”
宋佳月看她表演，嘴角抽了抽，終究還是穩住了臉上的表情，還是祁詩雅看不過眼，使勁把嚴思涵拍到一邊去，忍不住叮嚀了一句：“如果程少不願意，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雖然宋佳月自己心裏也不確定，但是看著她們這樣著實好笑，噗呲笑了出來，拍拍祁詩雅的手無奈道：“雅姐，你們也太緊張了，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再說萬一程總不願意，他總能給咱們推薦個人吧，總不至於他家跟你們家幾十年的交情，這點忙都不幫的。”
聽她這麽說，祁詩雅也笑了，也是，其實跳出來看，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她們餐廳一直順風順水，突然之間出了個事情，她們就覺得好像是個大事了：“你說的對，咱們餐廳越做越好，這種事以後多著呢，得淡定點。”
“這樣想就對了！”宋佳月沖她眨眨眼，提上保溫桶，踏上去醫院的道路。
走出餐廳大門的時候，聽著風鈴清脆的響聲，宋佳月在心底默默地念叨：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兮一去不覆還！
程翊南覺得剛進門的這個宋佳月有哪裏不對，擡起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衣服，沒錯，發型，沒錯，鞋子，沒錯，保溫桶，沒錯，手提電腦，嗯，雖然之前沒帶，但是也沒什麽毛病。
他挑了挑眉，是了，表情不對，上午和中午的宋佳月表情都是冷冷淡淡，帶著些疏離，笑容也有，但都是禮貌的笑或者敷衍的笑，而今晚，她的笑，看起來格外真誠。
甚至有幾分討好。
程翊南是個很相信自己判斷，或者說直覺的人，他人生的將近三十年，利用自己過人的敏銳和直覺，為自己和他人創造過至少上千億的財富，因此他是很引以為傲的。
他默不作聲地收拾好小桌板，看著宋佳月堪稱小心翼翼地給他擺飯。
白粥放在最中間，然後是三盤小菜，和中午以及早上的顯然不同。三盤小菜被宋佳月錯落有致地放在白粥旁邊，目測三盤小菜與白粥的距離是一致的，與他手的距離也是一致的。
一把喝粥用的銀白色湯勺，被她認認真真放在距離他半個手掌的距離，仿佛是目測有誤，她甚至還略微調整了一下。
擺放好程翊南的晚飯，宋佳月立刻乖巧地坐回椅子上，手腳並攏，同時語氣難得的溫柔，程翊南一瞬間幾乎覺得自己還聽出了幾分硬是從嗓子裏掐出的嬌吟。
看來今晚她所求甚大啊，程翊南收回視線，默默地開始用餐。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便是想要看看她能撐多久，畢竟他一向是個極具耐心的獵手，他更喜歡守株待兔，獵物自投羅網的感覺。
而宋佳月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喝粥的速度越來越慢，去挑揀小菜的時候也慢條斯理的，似乎想要從那些都已經碎成末末的小菜裏挑出最英俊的率先吃掉，癟癟嘴，終究沒敢像中午似的那樣說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宋佳月的腳尖開始在椅子底下緩慢地左右滑動，原本溫順的眸子也忍不住滴溜溜轉動起來，放在腿上的手指也彎曲著在牛仔褲上無聊地摩擦。
即使喝的再慢，一碗白粥終於還是喝完了，一直緊盯著的宋佳月，眼睛在看見他放下湯勺的一瞬間亮了起來：“程總，您覺得晚餐怎麽樣？”
程翊南瞥她一眼，淡淡卻誠實地道：“不怎麽樣。”換的這三碟小菜並不很得他的心，如果有可能，他想說自己再也不想喝白粥了。
“但是這是目前對您身體最好的選擇。”宋佳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昧著良心說出程翊南期盼的話來。
程翊南譏諷地挑了挑眉：“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宋佳月並不驚訝，程大佬就是程大佬，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
她也不在乎程翊南的口氣，笑瞇瞇地拿過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一邊打開遞給程翊南，一邊可憐兮兮地抱怨：“被你封號的那個人又在論壇黑我們，上回忘了請您幫我們查查是誰，這回我們準備找到他，然後狠狠收拾他一頓，讓他再也不敢打水邊茶館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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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這就好了？？？
宋佳月不敢置信地將目光轉移到電腦屏幕上，還沒等她仔細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嚴思涵已經喊了出來：“被封了……那幾個賬號都被封了？”
她驚喜地擡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太厲害了吧，怎麽做到的？”
宋佳月這會兒也已經看到了，先前發圍脖抹黑水邊茶館的那幾個賬號，現在點進去都直接顯示為“本賬號已被註銷”，抹黑的那幾條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看到大boss就這麽快很準地解決了困擾她們好幾天的事情，宋佳月不禁一時之間心情覆雜。
嚴思涵已經等不及地顯擺給祁詩雅看了，大家都很驚喜，連忙對程翊南道謝：“這回要謝謝程少了。”
程翊南從沙發上起身，依舊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點點頭，然而現在宋佳月看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從前是恨不得敬而遠之的超級幕後大boss，現在則是在她們餐廳危難時刻給與幫助但仍然不太願意與之牽扯不受本書作者偏愛的倒黴大反派。
“我們請程總吃海鮮吧！”
在祁詩雅不停地向程翊南表示感謝，而高冷的程總並不做出任何反應，只有高特助在一旁笑瞇瞇地接受了祁詩雅的感謝並且謙虛的表示“沒事沒事，不用客氣，這些是很簡單的，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時，宋佳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訂了一批海鮮昨天剛到，還在冰庫裏沒拿出來。
“好哎！”程總還沒有表示同意，嚴思涵已經率先歡呼出聲，並且由衷地表示為了慶祝此事的圓滿完結，她們非常值得一頓海鮮大餐！
看著店裏一共五個人，祁詩雅大手一揮：“那就來一頓海鮮夜宵！”
這頓海鮮夜宵是宋佳月做的，祁詩雅對這個不太在行，她們訂購這批海鮮也是為了研究一下新菜式，今天剛好他們幸運撞上了。
雖然海鮮處理起來花了點功夫，不過程大boss還是很給面子的留下來，參與了這場慶祝儀式，甚至還非常賞臉地吃了一些。
雖然整個過程程大boss說的話一共不超過十句，不過有高特助這麽個八面玲瓏的人以及嚴思涵這個活潑少女在，絲毫沒有冷場的感覺，而今晚發生的事情也讓宋佳月對程翊南有了很大的改觀。
消滅掉一桌海鮮，一眾人心滿意足地告別水邊茶館，各自回家。
宋佳月本以為這頓海鮮大餐就算是報答程大boss的好心了，畢竟那件事對程翊南來說還真就是舉手之勞。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水邊茶館剛剛開門不久，她在櫃臺後面看見一臉胡渣，臉色難掩疲憊的高特助時，右眼忽然狠狠跳了幾下。
“高特助，你這是怎麽了？”祁詩雅這會兒也正在顧客區檢查桌面上的插花，看著高臨嘉這副模樣十分驚訝。
高臨嘉抹了一把臉，一貫的從容淡定消減了些，不過還是禮貌地笑著說：“老板昨夜急性闌尾炎，現在還在醫院，醫生說最好多休息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宋佳月幾個可是吃了一驚，畢竟幾個小時以前他們還坐在一起吃海鮮，這會兒一個就進醫院做完手術了，聽別人說還不覺得什麽，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卻挺驚悚的。
宋佳月尤其心虛：“高特助，不會是因為昨晚那頓海鮮吧？”
天！她的海鮮把她們的恩人吃進醫院了？
“哇！程少他不能吃海鮮的嗎……唔！”嚴思涵的嘰喳才說到一半就被祁詩雅捂住了嘴，然後被拍到一邊去。
“程少可以吃海鮮的，之前還點過海鮮面。”
高臨嘉也是楞了一下，連忙解釋：“倒不是單純因為海鮮，主要是這一陣子公司太忙了，程總又是個一心撲在工作上面的，飲食一直不是很規律，胃病也早就犯了，昨天又忽然吃了海鮮，腸胃沒法適應，直接就弄成急性闌尾炎了，不過已經做完手術了。”
“急性闌尾炎手術做完也得休息一段時間吧？”祁詩雅皺眉。
高臨嘉點點頭：“醫生建議休息半個月，但是公司現在狀況比較緊張，程總實在不放心。”
克爾斯的投資已經批下來了，現在程氏集團即將進入緊張的執行環節。
雖然高特助說不單純是因為海鮮，但是歸根究底是以為你吃了海鮮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急性闌尾炎發作躺在醫院的情形，宋佳月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小說真是太……太狗血了。
“高特助，你這麽早過來是？”
“我是來問一下，能不能麻煩你們做個外賣服務，程總他至少這三天要呆在醫院裏修養，但是公司的事情比較忙，我可能抽不出時間按時準備餐點過去，所以就想你們這邊可不可以準備些清淡的食物，然後按三餐時間送到中心醫院。”
中心醫院距離水邊茶館步行的話只需要二十分鐘，並不算太遠。
宋佳月難道能說不行嗎？
當然不能！程大boss是因為給她們餐廳幫忙，所以她才會請程大boss吃海鮮，又是因為她請了程大boss吃海鮮，才間接導致人進了醫院，而現在，高特助來請求她們幫忙準備三餐，難道她能說“不”嗎？
“當然可以，沒有問題。”
解決了這件重要的大事，高臨嘉給宋佳月留下程翊南的病房號，終於決定先回家換套衣服再去公司主持大局。
而宋佳月，頂著嚴思涵和祁詩雅兩雙愧疚的眸子，苦著臉進了後廚。
“好了，放心吧，我一定把程總照顧好，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跟兩人揮揮手，宋佳月拿出手機導航，第一次向中心醫院邁進。
程總住的自然是高級病房，單人單間，甚至還有一個小沙發。
宋佳月敲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半靠在病床上，床前本來設計用來用餐的小托板上赫然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居然絲毫不感覺到意外。
事實上，在小說原著裏程大boss雖然出場較晚，人物形象卻很鮮明，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因此人氣也不低。
宋佳月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並不影響她通過自己的雙眼確認程翊南是個工作狂的事實。
“你怎麽來了？”看見她，程翊南擡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宋佳月沖他揚了揚手裏的飯盒，有些歉意地說：“高特助剛才去店裏了，我們才知道的，聽說你還沒吃飯，就做了點過來……你放心，這回絕對不是海鮮，我還是會中式餐點的。”
聽完她的解釋，程翊南的神情依然很平靜，禮貌卻疏淡地張口：“謝謝宋小姐，你先放在那邊吧。”
宋佳月搖搖頭，表示不同意：“高特助說你有胃病，現在還不規律飲食的話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你浪費的時間可就補不回來了。現在粥的溫度剛剛好，程總還是先吃飯再工作吧。”
她倒是沒說讓他別工作了好好休息的話，那種話工作狂是不可能聽的，所以也就沒必要說了，但是飲食作為相比工作更可控的事情，她相信她的話還是能讓程翊南考慮權衡以後做出妥協的。
果然，程翊南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收了電腦，放在床頭，朝面前的小桌板伸了伸下巴：“放下。”
宋佳月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心裏偷偷笑了下，原來這位外面口口相傳高冷無比的程大總裁也會正常人的小情緒啊。
她動作歡快地將帶來的一碗白粥和三個小菜擺在小桌板上，沖程翊南笑了笑：“好了，程總開吃吧！雖然做的比較簡單，不過這是因為你才剛出手術，不好吃別的，等過兩天好一些了，我再給你換食譜。”
默默地將宋佳月的聲音當做噪音摒棄在外，程翊南一心放在白粥身上，白粥味道確實寡淡，尤其是他現在剛做完手術，總覺得嘴裏彌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即使宋佳月的白粥煮的很好吃，仍舊有些食不下咽，他才吃了一口便覺得吃不下了，然而聽見宋佳月的聲音，手裏頓了一下，默默轉了個方向去挖小菜，說是小菜，不僅分量極少，而且都被宋佳月切成了細細的末。
沈默地看了看，程翊南如果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叫嬰兒輔食的東西，那麽他就可以形容現在他面前的這三盤小菜簡直比嬰兒輔食還要細碎地可怕。
程翊南幾乎是以一種英雄就義的心態張口吃下那勺小菜的。
然而，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錯？
雖然比起正常的飯菜來說少油少鹽，但是比起方才那碗白粥，實在強上太多了。
宋佳月坐在病床前，托著腮看他用餐，不得不承認，作為一本狗血小說裏足以與男主抗衡的大反派來說，程翊南確實足夠優秀，不僅僅是在家世背景上，更在相貌上，程翊南的一張臉用英俊來形容她都覺得有些對不住程翊南，她在側面剛巧可以看到程翊南卷翹挺長的濃密睫毛，比起她在電視gg上看見的那些女模特都要長上幾分。
可以說大反派與男主唯一的區別或許只在於作者是誰的親媽。
不過，這麽看著程翊南，宋佳月實在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麽作者會選擇杜子寧而不是程翊南呢？從他們兩個身上完全能夠看出作者的性取向：英俊高大，冷漠嚴肅，工作狂，身家豐厚，手段狠辣。
看著程翊南一連幾口只吃小菜而不去動白粥，宋佳月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提醒：“小菜只是調節口味用的，不是正餐，請您把主要關註放在白粥上，謝謝！”
程翊南動作一僵，神情依舊是一貫的冷淡，但手中的湯匙卻再也沒有離開過白粥碗。
等程翊南吃完了早飯，宋佳月收拾收拾準備離開病房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於是擡頭對他說：“程總，午飯大概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可以嗎？”
程翊南已經把枕邊的筆記本電腦又放回小桌板上，對她的話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一副隨她安排的樣子。
反正還是只有白粥。
宋佳月臨出門時，果然回頭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中午還是白粥哦！”
程翊南：“……”
過了十二點，沈浸在工作中的程翊南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擡起頭捏了捏鼻梁，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腰背，他現在半躺在病床上辦公，身體其實很不舒服，而且工作這時候偏偏還特別繁重，高臨嘉在公司坐鎮，但還是有許多事務需要他親自處理，高臨嘉並不能代勞。
休息了五分鐘，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這是一個馬上下午就要開的會議，他雖然不能到場，但還是要遠程聽一下。
正在思考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病房門被敲了三聲，然後就直接扭開了門把進來，果然是宋佳月。
看著她笑瞇瞇的神情，程翊南一下子回想起幾個小時以前她離開時留下的那句話，眼睛下意識去看她手裏的保溫桶。
察覺到他的註視，宋佳月愛莫能助地在面上表示了一下同情，接著殘酷地道：“程總，不用懷抱希望，您的午飯確實還是白粥。”
“……”程翊南冷著臉收了小桌板上的電腦，“放下。”
宋佳月忍著笑將白粥端上去，然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為著程翊南不善的面孔，拿出手機裝作認真玩游戲的模樣，實則卻是在註意著他的神情變化。
或許是因為早飯的事情，程翊南這回終於沒有只吃小菜不吃白粥，而是一口這個一口那個，不過看著他大口吞咽的樣子，宋佳月不由在心裏偷偷吐槽：可能程大boss吃藥都比吃白粥利落。
話說，不會等程大boss從醫院回去以後，徹底把白粥拉入黑名單吧？
宋佳月自己對白粥還是很有好感的，當然，總要理解一下病人，自己想吃白粥的時候吃白粥和別無選擇只能吃白粥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了。
想著，一個念頭忽然從宋佳月腦子裏冒出來：總不至於程翊南出院以後，會把送白粥這筆賬記在水邊茶館上頭，然後也徹底拉黑她們吧？
被這個想法刺激地一激靈，宋佳月頓時也顧不得偽裝，擡頭去仔細研究程翊南的神情，試圖找出他並不是一個小心眼的蛛絲馬跡來否認自己那個可怕的猜測。
然而從程翊南眼下的臉色來看，這種希望著實是有些渺茫了。
“看什麽？”他都已經吃下了一大半白粥，她還這麽盯著他做什麽？
宋佳月趕緊擺手，抿嘴輕笑：“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嗯，雖然白粥非吃不可，但是在小菜上面，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換換花樣，嗯，就是這樣。”
程翊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了快半分鐘，忽然用勺子撥了撥那三盤可憐兮兮的小菜，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諷刺的笑：“換一種糊糊？”
宋佳月單知道他對白粥不滿意，卻未曾料到原來小菜也並不合他的口味，虧她以為程翊南很喜歡她做的小菜，特地中午給他多加了兩克的分量。
“你腸胃還不足以消化這種食物啊，但是光吃白粥一定味道很淡，所以我就貼著最低標準給你加了一點小菜調味，而且剁成這種碎末，幫助你的腸胃減少消化負擔。”宋佳月也委屈著呢，“但是真的不能再加了，你現在這三盤已經超重了兩克！”
聽著她義正言辭的發表評論，程翊南險些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特地側了下身確保自己聽力無誤。
很好，看來他沒聽錯。
程翊南神情紋絲不動地戳了戳他面前這三盤“超重了兩克”的小菜，真是太“貴重”了呢！
為了表示自己對宋佳月這番做法的感謝，程翊南一點不剩地把清空了的小菜碟遞回給宋佳月，心裏濃溢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得意和反叛。
然而當他迎面對上宋佳月一臉的“你果真是想多吃點小菜吧我就知道”的表情，忽然感覺到一陣頭疼，他這是有病吧？
收走了一切餐具，宋佳月離開時照舊說了一句：“那晚餐就定在七點鐘吧，程總要註意休息哦。”
想了想，她還是敷衍地加了最後一句，即使程翊南不聽，但她也算是關照了他的身體對吧？
非常值得在程大boss心裏為水邊茶館加上一分！
離開中心醫院回餐廳的路上，宋佳月打算得非常好，晚上給程翊南準備的食譜依舊是白粥，這個變不了，他至少還得再吃一天的白粥才能換成別的。
但是小菜確實可以換換了，等她回去看看後廚還有什麽是能拿來做開胃調味的。
慢悠悠晃回水邊茶館，下午的時間非常充裕，所以她也不急不忙的。
然而誰知一進門，宋佳月就看見祁詩雅和嚴思涵兩個都神色凝重盯著櫃臺後面那臺電腦，疑惑地問了句：“怎麽了？”
一見她回來，嚴思涵就急急忙忙扯下她手裏的保溫桶，又把她拉到櫃臺後面，為了不打擾到店裏用餐的客人，聲音壓得很小，卻很急：“不好了，佳月，就是那天網上抹黑咱們的那個人還沒放棄，這次居然搞得特別大。”
宋佳月先還笑瞇瞇的神情一下子沈了下來，快步走到電腦前，果然看見屏幕上是一個熱帖：
【宋氏集團千金大小姐開網紅餐廳欺騙消費者，被曝光後居然將受害者封號！！！】
帖子上飄著一個大大的“hot”，回帖數字已經超過五百，顯然是獲得了極大的關註度。
帖子正文內容相當簡潔精煉：
近日憑借一部網劇走紅的娛樂圈新人宋佳月日前在圍脖上宣布退出演藝圈，並開了一家網紅餐廳，通過圍脖宣傳吸引了大量的粉絲前往消費，然而這家餐廳只是憑借著明星的噱頭炒紅，事實上不僅價格昂貴，菜品也極其難吃，服務態度更是惡劣。
宋佳月的這種欺詐行為引起了一部分粉絲的不滿，她們在圍脖上將餐廳的惡劣行徑予以曝光，短短時間內得到了大量網友的支持，可是這些曝光了宋佳月的賬號卻在昨天晚上全部被封號！
下面接著放了十幾張截圖，都是昨晚上被程大佬搞封號的那些汙蔑水邊茶館的賬號，以及當時這些賬號下面水軍的回覆，顯得真實又熱鬧。
這一整個帖子除了內容不真實，沒有什麽大毛病。要不是宋佳月她們即使水邊茶館，是親歷者，她們幾乎都要覺得這些描述是真實存在的了。
“也太惡心人了！”宋佳月還在看著，嚴思涵已經忍不住小聲罵道，“這就是故意要搞垮我們的，那個人居然還截圖了，他不會就等著今天的吧？”
祁詩雅對網絡上面的事情雖然不精通，但是做生意總會面對各種情況，被同行業的擠兌她在家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現在不過是異曲同工，因此還算平靜地分析：“顯然對方是早有預謀的，也考慮到了我們如果想辦法封號，他們就用這種手段繼續抹黑，同時還能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確實是措手不及的，她們都還以為封了號對方就會消停，倒是沒想到人家還有更狠地等在後頭。
“用佳月的身份來鬧大，他們怎麽這麽聰明呢！”嚴思涵看著那個不斷增長回覆的爆帖一肚子氣，卻也只能這麽不痛不癢地謾罵兩句。
宋佳月還在仔細看那個帖子。
一開始的回覆就有些不對勁：
1L：宋佳月就是宋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也是最近娛樂圈正火的那個宋儀嫻的侄女！
2L：我記得她之前還在圍脖上給自己的餐廳做宣傳，還發了好幾個營銷號吧？當時我就說早晚要翻車，看吧，這才多長時間就披不住身上那層皮了。
3L：看了截圖，宋佳月這是直接把爆料的路人號給封了？牛杯啊，不愧是有錢有勢的大小姐，人設不崩！
4L：比不過比不過，這怎麽比，人家大小姐下凡開餐廳，賣的那是正常食物嗎？都是你們太天真，價格貴？人家大小姐也不覺得貴！
5L：別的我都還能理解，不過封人家路人圍脖號過分了吧，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誰都給慣著你！
6L：不是，那啥，宋儀嫻是宋氏大小姐，宋佳月也是宋氏大小姐，可是這中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前面五十樓幾乎沒有說一句水邊茶館或者宋佳月好話的，但最詭異的是這前五十樓回帖的時間幾乎都只相差一秒不到的時間。
一直到第54L才算出現第一個質疑的：
54L：就我一個人覺得這有點像對家買水軍抹黑嗎？
55L：是的，就你一個人，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56L：樓上別打岔，我也覺得這樓氣氛有點詭異，宋佳月那餐廳當時有挺多人去吃的吧，當時還很多人叫好，說味道不錯，價格也合適的，難不成那些都是假的？
57L：那時候是不是假的不知道，但是這回……enmm，怪怪的
然而這幾條還算有些理性的回帖很快被淹沒在一眾的“我就知道營銷一定翻車”“宋佳月也太不要臉了，仗著宋家這是打算無法無天了嗎”類似的叫囂聲裏，帖子翻了兩頁，回帖的人屬性也愈加覆雜，直到宋儀嫻的粉絲大規模入場，很快問題就被歪了樓，成了粉黑互撕的場所，然而宋佳月的名字依然時不時出現在混戰之中，並且成為了宋儀嫻的黑子唾罵宋儀嫻的“證明”。
宋佳月：？？？
即使那個帖子到了後來連發帖人都控住不住局勢，不得不帶著自己的水軍無奈退場，然而這個帖子卻因為後續宋儀嫻戰鬥粉的不斷湧入而一直懸掛於這個流量頗大的論壇首頁。
甚至一度長期占據第一個位置，給每一個今天下午進入這個論壇想要看看明星八卦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宋佳月：……真是日了狗了。
就在她們靜默無言的時候，帖子的走勢也在飛速發展，難得嚴思涵也有些沈默了：“這是什麽情況，咱們怎麽辦？”
宋佳月嘆一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想太多也沒有什麽意義，看看怎麽解決吧。”
“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首先就是這個帖子，不管看見它的人相不相信，潛意識裏面都會容易形成一個固有印象，一旦這種印象不被推翻，我們前期的宣傳就徹底打水漂了，後續推展也會陷入麻煩。”祁詩雅頭疼地揉了揉腦門，做菜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可做餐廳真的很不容易，她忽然有些理解大哥的心情了，“其次就是那個背後的人，從現在來看，他的目的就是要弄倒水邊茶館，使勁打壓咱們，如果這次不奏效，他一定還會再用其他辦法的，但是咱們不能任由他這麽搞下去。”
然而再艱難，她們也得硬著頭皮去搞定，而不能坐以待斃。
嚴思涵一握拳：“一定要想辦法找出來那個搗鬼的人是誰，實在太氣人了！”
“那個人似乎對網上的這種手段很熟練的樣子，從一開始的圍脖號抹黑，這樣大家一搜索咱們餐廳的名字就能看見他故意發的那些信息，很多網友其實意志力很不堅定，她們一方面不信任營銷號，覺得營銷號說什麽東西好都是收了錢的，但是另一方面她們又對營銷號說什麽東西不好抱持著一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理。而在吃喝上面，他們會刻意尋找很多素人或者說普通網友的反饋，但是心理也是一樣的，看見很多普通網友推薦的，他們就會覺得是真的好，但是一旦看見一條普通網友覺得不好的，尤其是下面還有很多人附和的那種，他們就立刻打消想要嘗試的心思。”
宋佳月摸著下巴慢慢地一點點剖析，祁詩雅一邊聽一邊點頭，而嚴思涵就聽著聽著就成了一團霧水，眼神逐漸迷茫：“停停停，佳月，這些有什麽用啊？”
宋佳月一頓，收起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尷尬地道：“其實好像沒啥用，總之關鍵就是這個人對網絡很熟悉，也很會利用網絡和網友的心理來達成目的。”
“可是知道這個我們也沒法確定是誰啊，網上那麽多人……”嚴思涵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了，猛地擡眼去看宋佳月，宋佳月笑著對她點點頭，“佳月的意思是說，他如果是一個很了解網絡水軍運營模式，同時又很了解網友這種心理的人，那他在網絡上面一定很活躍，說不定還是什麽美食大號，而網絡，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從這個帖子出發，我們就有機會找到那個背後的人，而只要找到那個人，所有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嚴思涵一口氣說完，顧不得喘氣便一下子撲到宋佳月身上：“佳月，你也太厲害了叭！”
宋佳月笑瞇瞇地拍拍她：“沒有沒有，只是腦子轉的快了一點而已，給你時間你也能想到。”
“既然是這樣，那麽由誰來做這件事呢？”在一片歡欣鼓舞的氣氛中，祁詩雅提出來一個靈魂問題。
這個問題其實一般來講是不需要猶豫的，自然是再麻煩一下下曾經幫助她們封號的程少，但是現在程少還躺在醫院裏養病，她們冒然請他幫忙，還是這種說輕松也不輕松，說困難也沒有那麽困難的事情。
當然，如果情況允許，高特助自然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然而看見過一大清早那樣疲憊的高特助，再結合高特助說過的程總住了院，公司裏面主持大局的就是他了，程氏那麽大一個公司，打理起來自然是不容易，因此她們確實也不好意思再這種情況下去向高特助尋求幫助。
但是如果從外面找人，一來她們不了解這個，也不能確定那人水平如何，二來這時候找人不一定什麽時候能找到，時間成本太大。
宋佳月，作為一個監督了程翊南大佬吃了兩頓飯的臨時廚師，其實是知道程翊南根本沒在休息，而是仍然在高強度的工作的。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她決定還是帶著電腦，在程大佬晚餐的時候詢問一下程大佬的意願。
畢竟從昨晚的情況和宋佳月對程翊南大反派的認知來看，程翊南的效率絕對是她們不可能找到替代的，如果程大佬出手，自然很快就能解決這個事情，她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說服了祁詩雅和嚴思涵，當然主要是祁詩雅，因為嚴思涵根本不用說服，宋佳月才只是剛剛提出了這個“設想”，嚴思涵已經飛快地舉手表示了讚同和雙倍的支持。
祁詩雅卻是怕耽誤了程少養病，程少是受祁大哥的拜托才時常來水邊茶館照顧生意，然而卻因為給她們幫忙被搞進了醫院，她已經十分愧疚，現在還要去找程少幫忙，她覺得難以啟齒。
“沒關系，我去開口嘛，放心，都包在我身上，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程總出院，我一定好好照顧他，讓他賓至如歸……哦不，讓他再也沒有機會進醫院！”宋佳月在她面前拍著胸脯，然而心裏並沒有什麽底氣。
要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還對程大佬要求加一點小菜的請求嚴肅駁回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宋佳月在後廚對著滿冰箱新鮮的食材一陣唉聲嘆氣，想她怎麽就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來了呢？
精挑細選了幾種適合程大佬現在脾胃的蔬菜，肉類就他暫時別想了。
宋佳月一臉視死如歸地將這些蔬菜分別切成接近泥狀的粉末，一邊切一邊在心裏求菩薩保佑，程大佬他被嫌棄，畢竟她弄這些都是為了程大佬的身體著想，試問如果程大佬身體健壯，情況良好，難道她不希望動用自己出類拔萃的手藝給程大佬露一手嗎？
鎮定地將已經看不出原形的蔬菜末末分別稱量以後裝進小盤子裏，最後再保溫桶裏盛好最重要的白粥。
嚴思涵已經把電腦裝好，鄭重其事地掛在宋佳月身上，一臉珍重地握著宋佳月的手：“佳月，大家的希望都在這裏了，拜托了！”
宋佳月看她表演，嘴角抽了抽，終究還是穩住了臉上的表情，還是祁詩雅看不過眼，使勁把嚴思涵拍到一邊去，忍不住叮嚀了一句：“如果程少不願意，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雖然宋佳月自己心裏也不確定，但是看著她們這樣著實好笑，噗呲笑了出來，拍拍祁詩雅的手無奈道：“雅姐，你們也太緊張了，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再說萬一程總不願意，他總能給咱們推薦個人吧，總不至於他家跟你們家幾十年的交情，這點忙都不幫的。”
聽她這麽說，祁詩雅也笑了，也是，其實跳出來看，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她們餐廳一直順風順水，突然之間出了個事情，她們就覺得好像是個大事了：“你說的對，咱們餐廳越做越好，這種事以後多著呢，得淡定點。”
“這樣想就對了！”宋佳月沖她眨眨眼，提上保溫桶，踏上去醫院的道路。
走出餐廳大門的時候，聽著風鈴清脆的響聲，宋佳月在心底默默地念叨：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兮一去不覆還！
程翊南覺得剛進門的這個宋佳月有哪裏不對，擡起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衣服，沒錯，發型，沒錯，鞋子，沒錯，保溫桶，沒錯，手提電腦，嗯，雖然之前沒帶，但是也沒什麽毛病。
他挑了挑眉，是了，表情不對，上午和中午的宋佳月表情都是冷冷淡淡，帶著些疏離，笑容也有，但都是禮貌的笑或者敷衍的笑，而今晚，她的笑，看起來格外真誠。
甚至有幾分討好。
程翊南是個很相信自己判斷，或者說直覺的人，他人生的將近三十年，利用自己過人的敏銳和直覺，為自己和他人創造過至少上千億的財富，因此他是很引以為傲的。
他默不作聲地收拾好小桌板，看著宋佳月堪稱小心翼翼地給他擺飯。
白粥放在最中間，然後是三盤小菜，和中午以及早上的顯然不同。三盤小菜被宋佳月錯落有致地放在白粥旁邊，目測三盤小菜與白粥的距離是一致的，與他手的距離也是一致的。
一把喝粥用的銀白色湯勺，被她認認真真放在距離他半個手掌的距離，仿佛是目測有誤，她甚至還略微調整了一下。
擺放好程翊南的晚飯，宋佳月立刻乖巧地坐回椅子上，手腳並攏，同時語氣難得的溫柔，程翊南一瞬間幾乎覺得自己還聽出了幾分硬是從嗓子裏掐出的嬌吟。
看來今晚她所求甚大啊，程翊南收回視線，默默地開始用餐。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便是想要看看她能撐多久，畢竟他一向是個極具耐心的獵手，他更喜歡守株待兔，獵物自投羅網的感覺。
而宋佳月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喝粥的速度越來越慢，去挑揀小菜的時候也慢條斯理的，似乎想要從那些都已經碎成末末的小菜裏挑出最英俊的率先吃掉，癟癟嘴，終究沒敢像中午似的那樣說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宋佳月的腳尖開始在椅子底下緩慢地左右滑動，原本溫順的眸子也忍不住滴溜溜轉動起來，放在腿上的手指也彎曲著在牛仔褲上無聊地摩擦。
即使喝的再慢，一碗白粥終於還是喝完了，一直緊盯著的宋佳月，眼睛在看見他放下湯勺的一瞬間亮了起來：“程總，您覺得晚餐怎麽樣？”
程翊南瞥她一眼，淡淡卻誠實地道：“不怎麽樣。”換的這三碟小菜並不很得他的心，如果有可能，他想說自己再也不想喝白粥了。
“但是這是目前對您身體最好的選擇。”宋佳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昧著良心說出程翊南期盼的話來。
程翊南譏諷地挑了挑眉：“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宋佳月並不驚訝，程大佬就是程大佬，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
她也不在乎程翊南的口氣，笑瞇瞇地拿過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一邊打開遞給程翊南，一邊可憐兮兮地抱怨：“被你封號的那個人又在論壇黑我們，上回忘了請您幫我們查查是誰，這回我們準備找到他，然後狠狠收拾他一頓，讓他再也不敢打水邊茶館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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