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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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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

周一早上,時恩川跟著程澈一同起床,在門口陪他等電梯。時恩川雙手慵懶地搭抱在程澈脖子上,他望著程澈,眼睛裏的笑意澄澈極了。

“好想念以前和你一起等電梯上學的日子。”

程澈摸了摸他白凈的臉,“我也是。”

時恩川踮腳在程澈唇上親了下,說:“晚上我來接你。”

程澈“嗯”了聲,說:“行。”

電梯來了,時恩川把手從程澈肩上放下來。

“澈哥。”

“怎麽了?”程澈剛走進電梯,這會兒在電梯裏看著時恩川。

時恩川穿著厚絨睡衣,兩只手放在暖和的口袋裏,他笑著望向程澈,聲音溫柔地說:“我愛你。”

程澈他們公司的人無需再從他的狀態去分析他心情如何,所有人今天看到他都忽略不了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色素戒。所以今天公司氛圍格外熱鬧,大家的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燒。

“看到了嗎?戒指。”

“是不是那天晚上闖進我們包廂的那個帥哥?”

“還用問嗎?鐵定是。”

“不敢信,真不敢信。”

“好帥,老大好帥。那個帥哥也好帥,老大手上的戒指更帥。”

幸野這時發話了,“那不叫那個帥哥,那是雲川老師,我最喜歡的作家,他寫的書我都快盤出漿了。”

“叫什麽?雲川?微博搜搜,我得關註他。”旁邊的同事說。

幸野說:“別搜了,他沒有這些社交賬號的。”

此時她內心十分自豪,那是比他們都先發現寶藏的興奮。

“哎,”一個同事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一直在樓下等老大是不是就是他?”

這句話迎來蛙聲一片。

張潤安坐在工位上,摸著下巴說:“原來他不是澈哥的朋友。”

“而是澈哥的男朋友。”幸野接著張潤安的話。

一群人越說越有勁兒,程澈在辦公室裏當然知道這些,不過今天也由著他們去。

下午時恩川掐著點出門,打車去程澈那邊。今天天還挺冷的,時恩川全副武裝,手套啊圍巾帽子啊都裝扮得齊齊的。

到程澈樓下時剛趕上他們下班的點,不過程澈還沒有下來,時恩川就站在外面玻璃大門旁邊等他,他想讓程澈一出來就看見他。

但讓時恩川覺得怪的是,這會兒出來的大部分人都比以前多看了他好多眼,而且那些眼睛裏都帶著善意的打量和笑意。

還沒弄明白這回事兒,有個女生就拽著身旁的男生朝他走過來。

女生走到他面前一臉激動,“雲川老師您好,我是幸野,是你的書迷。我可以和你拍張合照嗎嗎?”

有書迷認出他他是沒想到的。他楞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幸野連忙站到時恩川旁邊比了個耶,還催著張潤安趕緊拍,多拍兩張。

拍完照,幸野望著時恩川,激動得說話都還有點抖,“謝謝雲川老師。”

幸野道完再見往前走了幾步後,又轉身跑過來跟時恩川說,“雲川老師,您和澈哥一定要好好的。你們特別般配,真的。那天晚上您一進來我就認出您了,您簡直太帥了。”

幸野說完還不忘豎起大拇指以證明她說得多誠摯。

時恩川瞬間懵了,幸野最後一句話直接把他拉回那天晚上,結合剛剛那些人的眼神,頓然大悟。那天晚上包廂的人似乎不少,都是程澈他們公司的。而他喝完酒醉醺醺地闖了進去,還苦兮兮地說了那麽多只適合單獨和程澈說的話。

時恩川看著幸野的目光登時變得極不自然,他眨了眨眼睛,開始看向別處。逃避著幸野的目光以及從旁邊門裏走出來的那些人的目光。

幸野看見時恩川臉色變了,以為他不舒服,擔憂道:“雲川老師,你怎麽了?”

時恩川一只手扶了扶額,搖搖頭,整張臉都快埋進圍巾了。

“咳”身後響起一道聲音,程澈站在門邊看著他們,幸野說前面那些話時他就站那兒了。

“他沒事兒。”程澈說。

說完他越過幸野他們,走到時恩川跟前牽起他的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程澈毫不遮掩,與時恩川十指交扣。

時恩川低頭望著地,臉還埋在圍巾裏不擡起來。簡直太丟人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從未有過這麽尷尬的時刻。

時恩川到車上後也不說話,程澈說:“想那天晚上的事兒呢?”

時恩川搓了搓臉,把帽檐壓得很低,靠在座椅上要多郁悶有多郁悶,一點兒都不敢回想當時的場景。自當時肯定像個酒蒙子。

“沒有。”時恩川悶聲說。

程澈看了他一眼,說:“真的?”

時恩川嘆了口氣,憋不住了,說:“假的,我當時真蠢啊。”

程澈否認這話,“不蠢。”

“真的?”時恩川把帽子往上弄了弄,偏過頭望著程澈。

“嗯。我覺得挺好的,很深刻。”程澈說著又看了時恩川一眼,然後沈聲說:“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場景確實讓他難以忘記,那是時恩川為他最勇敢的一次。

時恩川當時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包括每一處停頓,都刻在了他的胸腔,自此,陪他一起呼吸一起存在。

時恩川的愛意程澈要永恒銘記。

聽到程澈這麽說話,時恩川心情忽地留就平靜了。

“那就忘不了吧,”時恩川笑著說,“我也忘不了。”

幾個周末沒約上的飯,元旦節那天終於約上了。藺霽和周只只先到,時恩川和程澈一進去,藺霽就看著他們一臉壞笑地起哄。

藺霽一看到他們手上的東西眼睛瞬間亮了,“戒指都戴上了?”

程澈“嗯”了聲,嘴上不說,倒是把戴戒指的那只手放到了桌上。

周只只說:“你這速度比我還快。”

程澈笑笑。

“來,澈哥,你和川兒把手放一塊兒,我要拍張照片。”

時恩川和程澈把手搭在一起,讓藺霽拍了張照。

“我要發給我家的那位看看,都多久了,也不知道給買個戒指把我套牢點。”

藺霽說的同時就把照片發了過去。

雖然上次幾個人也一起吃了飯,但那會兒大家心裏都有點隔閡,跟這次聚餐完全不一樣。今天晚上吃飯聊天喝酒,都讓時恩川覺著有點七年前的感覺了。

藺霽還是一喝酒就話多得不行,程澈也喝了一點兒,最讓時恩川沒有想到的是周只只,以前他也喝酒,但從來都是喝一兩瓶,喝完還能扶著藺霽走。今天他卻挨著程澈喝了很多,喝得眼睛通紅通紅的。

周只只雖然挨著程澈坐的,但他卻一直望著時恩川,邊喝邊跟他說話。

“川兒,這次回來了……就別走了。”

他說得時斷時續,字字真摯,“跟澈哥在一起就好好的。我結完婚就不待在雲城了,我答應了我對象要陪她去她父母哪兒待幾年。”

周只只說著說著哭了,“藺霽離澈哥這兒遠,也不常過來。”

藺霽聽到周只只說這話,連忙道:“我過來我過來,我常過來,我沒事兒就過來。”

周只只說,“你閉嘴。”

然後又跟時恩川說,“我的意思是你多陪陪澈哥,澈哥也……也不容易,他太想你了。上次我問他,畢業後為什麽一定要待在雲城,為什麽冬天兩三天的差都不出,你猜他怎麽說?”

程澈給周只只夾了一碗菜,“別說話了,吃菜。”

周只只無視那碗菜,自顧著說,“澈哥當時的原話是,萬一他想這裏的雪呢?”

萬一時恩川想這裏的雪呢?萬一他在冬天回來了他卻不在呢?

時恩川手上的筷子落在了桌上,沿著周只只的話望著程澈。他看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一時間所有的情緒都卡了在喉嚨裏。

周只只拍了拍時恩川的背,說:“川兒,對澈哥好點兒,不要再讓澈哥難過了。”

時恩川聲音有點啞,“好。”

他知道程澈心裏還有他,但他真的不知道程澈一直在等他。

聚完出來,藺霽和周只只約了個代駕走了。時恩川和程澈來的時候沒開車,這會兒打車回去。

兩人上車時手也沒分開,一直牽著。

“澈哥,”時恩川歪著腦袋靠在肩上。

“嗯?”

“一直忘了問你,這戒指是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程澈擡起兩人握在一塊兒的手,另一只手轉了轉指間的戒指,問:“你想知道?”

“嗯,想。”

程澈把牽著的手放在他腿上,說:“你搬到對門的第二天。”

在時恩川搬到他對面的第二天,程澈就去買了戒指。就是說即使時恩川沒有後面的一系列動作,沒有他的“我愛你”,他們之間也再不會錯過。

因為在程澈這裏,時恩川只需要往前走一步,這一步的名字叫出現在他面前。

下車後,程澈拉著時恩川往前走,時恩川卻站在原地,腳步未挪分毫地看著程澈。

“怎麽了?”程澈晃了晃時恩川的手。

時恩川抱住程澈,低聲喚道:“澈哥。”

“怎麽了?川兒。”程澈聲音沈緩地從時恩川頭頂傳來。

“沒事兒,”時恩川說,“就是突然很想這樣抱著你,我就抱一會兒。”

程澈環著時恩川,應著他的要求,“抱吧。”

好一會兒後,時恩川才慢慢離開程澈的懷抱,程澈的外套上留下一片淚漬。

程澈摸了摸他的臉,又用指尖輕輕刮了下他發紅的鼻頭,“真涼,走吧。”

時恩川點了點頭,由程澈牽他走。這一生,都再不能放開這只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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