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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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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吻

晚上程澈到家天已經黑了,出電梯後的第一眼給了對面關著的門。

腦子裏還是時恩川早上說的那句話,他說要重新追他。

程澈還沒開門,對面的門就打開了。時恩川半個身子從門內探出來,笑著問:“澈哥,晚飯吃了嗎?”

“嗯。”程澈點點頭,晚上在公司隨便吃了點。

“哦。”時恩川顯得有點失望,但下一秒又問,“那有時間一起看個電影嗎?”

“現在?”程澈問。

“可以嗎?”時恩川聲音有點小。

程澈眼底帶著點隱匿的笑意,這會兒的時恩川很可愛。

他望著時恩川,頓了幾秒後才說:“等一下,我換件衣服。”

“好。”時恩川開心地從屋子裏走出來,反手關上門,對程澈說:“我在這裏等你。”

程澈轉身打開門,手在門把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又松開,然後走到臥室換衣服。

時恩川站在走廊裏,不用走近,也能看清程澈屋內的風格,簡約的黑白灰。臥室的燈被程澈打開,整個房子就有了一處明亮。

等時恩川反應過來時,他已走進了屋內,此時正站在門口。

程澈沒幾分鐘就出來了,看見時恩川在玄關處,沒說什麽,時恩川倒是往外退了一步。看到他的動作,程澈很輕地皺了下眉。

坐電梯直接到負樓,時恩川上了程澈的副座,心裏美滋滋的。

這樣坐在程澈旁邊,時恩川想起了和程澈做同桌的日子,一開始他總不時偷看他幾眼,生怕被發現,不過沒多久就可以明晃晃地看他,再也不需要藏住了。

“看什麽?”程澈看了眼時恩川,問他。

時恩川沒有收回目光,輕聲說:“就想看看你,我感覺像做夢一樣。”

他是真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見到程澈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是那麽軟弱的一個人,怎麽敢去想再來找程澈,又再和他在一起。

此刻坐在程澈身邊,時恩川不禁慶幸他邁出的第一步。也因為第一步,讓他想走完接下來的九十九步。

其實此時的情景對於程澈而言,又何嘗不是夢境,不,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夢境成真,這是他夢境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情景。

時恩川回來了他身邊。

“有駕照嗎?”程澈問。

“沒有。”時恩川手放在安全帶上,說,“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開車。”

“為什麽?”程澈停下來等紅燈,手搭放在方向盤上。

時恩川說:“畢竟我連自行車都學不會。”

綠燈了,程澈繼續開車,“之後沒騎過嗎?”

“嗯,南川的路不適合騎自行車。”

“你,一直在南川嗎?”程澈問。

“差不多吧。”時恩川說,“你呢?一直在雲城嗎?”

“嗯,一直在。”

程澈說完,目的地也到了,時恩川沒再追問他為什麽一直都留在這裏。

兩人到了電影院。

選了個最新上映的電影,時恩川要了一桶大的爆米花和兩杯可樂。他買完朝程澈走過去,程澈往前迎了幾步自然地接過兩杯可樂。

影廳裏人很多,一開始進去很黑,時恩川走在程澈後面,跟得很緊卻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後面不知是誰推搡了下,踉蹌時他本能拽住了程澈衣服,接下來就直到走到座位前才松手。

剛剛跌撞時,他貌似感覺到程澈反手扶了他一下,但因為當時有點慌張扶得那一下又太過短暫,所以時恩川並不能確定程澈有沒有扶他。

時恩川旁邊是個小孩,電影開始後還在說話打鬧,被周邊的人提醒幾次後才被家長強行摁在座上安靜了點,但坐下後不太老實,腿晃來晃去老碰到時恩川。

時恩川又不是那種會開口制止的人,就只好把腿往程澈這邊挪,挪著挪著就碰到了程澈。

他偏頭看了眼程澈,發現程澈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些。正想著把腳挪回去的時候,程澈忽然把頭偏過來,靠近時恩川的脖頸處,跟他說:“換個位置。”

時恩川因為程澈突然的動作有些發懵,沒聽清他說什麽。下一刻他就被程澈拉起來,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到了程澈的位置上。

他看見程澈往那邊跟那個小孩說了點什麽,然後那小孩就再沒晃腿了。

時恩川看電影時就做兩件事,一直吃爆米花和時不時看看程澈。爆米花被吃掉一大半後,程澈問他,“沒吃晚飯嗎?”

那會兒屏幕燈光剛好有些亮,照在程澈俊朗的臉上,一瞬又暗了下去。

時恩川點了點頭。

程澈從他手裏拿過爆米花,說:“別吃了,一會兒吃飯。”

時恩川歪著腦袋望著程澈,笑著應了聲:“好。”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快十一點,程澈帶時恩川吃了個湯鍋。他沒怎麽吃,只是坐在對面等時恩川。

“你不吃點嗎?”時恩川問。

程澈搖搖頭,喊了聲:“時恩川。”

時恩川擡起頭,應聲道:“嗯,怎麽了?”

“你……”程澈停頓了下,“什麽時候又走?”

時恩川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程澈這句話讓他意識到,對程澈而言,就算他現在在雲城留下,也只是短暫的。

“我可以不走。”時恩川很認真地望著程澈說。

聽到時恩川的回答,程澈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很輕地點了點頭。

湯喝起來很舒服,時恩川心裏也暖暖的。他問程澈,“你剛剛和那個小孩說了什麽?”

程澈望著時恩川,淡聲道:“說再晃就把他丟出去。”

時恩川一笑,這不太像程澈的風格,“這麽直接嗎?”

“嗯,”程澈看著時恩川笑,他也笑了笑。

時恩川正在埋頭喝湯,沒有看見程澈的溫柔笑意。

到家門口時,時恩川跟程澈說了“明早見”,睡前也在微信上和程澈道了晚安。程澈收到時恩川的信息,笑了笑。

早上時恩川果然又在他開門的瞬間開了門,他穿著睡衣走出來,幫程澈按電梯,然後笑著看程澈進電梯,又站在門口等電梯門關上。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時恩川一直都是這樣,早上起來看程澈去上班,晚上就約程澈吃晚飯或者一起做其他事。

有天晚上程澈回來很晚,時恩川坐在門口等他,電梯上上下下卻一直沒在七樓停下。

直到快淩晨,電梯門才在七樓停下。

時恩川本來是蹲坐在門那兒的,看到電梯停下,瞬間就清醒了,腿有些麻起身時差點沒站穩。

“澈哥。”時恩川喊,程澈從電梯一出來,時恩川就聞到了酒味。

他外面裹著件長羽絨服,裏面是深灰色睡衣。

程澈望著時恩川,說:“還沒睡?”

時恩川說:“想等著你回來。”

程澈沒有醉,但時恩川這樣望著他的時候,眼睛特亮。他黑色頭發很柔很順的搭下來,皮膚本來就白,臉上有點紅印,應該是等他時手撐出來的。

程澈沒有把控住,他推抱著把時恩川帶進他身後的空間,把他抵在鞋櫃上,俯身粗魯地親吻他。

時恩川鼻腔裏滿是程澈的味道,他身上的酒味也如此好聞。正當他沈溺於程澈的味道裏時,嘴唇忽然生疼,血腥味道在他口腔彌漫開來。

程澈仍在親吻他,吮著他嘴唇上的傷口,時恩川也熱烈地回應著他。可這時,唇上一空,程澈離開了他。

時恩川睜開眼睛,輕聲喊:“澈哥。”

程澈松開抱著他的手,往後一退,退出時恩川的家,提手關上他家的門,將他們分開在不同的空間。

時恩川站在門口,手摸了摸嘴唇,疼得他“嘶”了一聲。他沒沒想到程澈會咬他,還挺疼,但他心裏是開心的,因為他也沒想到程澈會親他。

早上時恩川是被凍醒的,昨天暖氣就壞了,他開了一晚上的空調,但空調也不太給力。

他踩著程澈上班的點爬起來,在門口打了好幾個噴嚏,每次打噴嚏,嘴上的小傷口就扯著疼。

等了近半個小時,時恩川才想過來今天是休息日,程澈不上班。

屋裏太冷了,時恩川就裹著羽絨服蹲在門口,也不知道程澈起沒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來在樓道徘徊幾圈,最終還是敲響了對面的門。

沒一分鐘,門就開了。程澈一身運動服,額頭上還冒著細汗。

“在跑步嗎?”前幾天時恩川在門口看到客廳靠窗處有臺跑步機。

程澈“嗯”字還沒說出口,時恩川就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程澈挑了下眉。

“沒有。”時恩川說,“家裏暖氣壞了,有點冷。”

程澈看著裹著羽絨服的時恩川,側身說:“進來。”

“好勒。”時恩川笑著走進屋內,往沙發上走時又打了個噴嚏。

程澈瞧時恩川的樣子也不像是剛壞的,問他:“暖氣什麽時候壞的?”

“昨天。”時恩川縮在沙發上說。

“昨天怎麽不說?”程澈說。

時恩川摸了摸嘴上的傷,說:“昨天沒來得及。”

這一句把程澈話都封住了,時恩川還沒進門時他就註意到他嘴唇上的小紅痂了。

咬得是有點重。

“我先洗個澡,你自己坐會兒。”程澈轉身往房間走去。

時恩川在沙發上乖乖地“哦”了聲,目送程澈走進房間,然後關上門。他環視了一圈屋內,幹凈整潔得像個樣板間。

這個屋子的風格很靜很漠,和程澈很像。

程澈出來的時候,時恩川已經脫掉了羽絨服,坐在沙發上,像個聽話的好學生。

“早飯想吃什麽?”程澈問時恩川。

時恩川從沙發上站起來,問:“你要做嗎?”

程澈走進廚房,“嗯”了聲。

時恩川跟著走過去,廚房裏很幹凈,看著也不像經常開火的。

“那……”時恩川緩聲說,“粥可以嗎?”

程澈望了他一眼,說:“可以。”

時恩川之所以說粥,是因為以前在程澈家最常吃的早飯都會是粥。

“出去等著。”程澈背對著時恩川說。

時恩川一點兒也不想出去,嘗試掙紮,“能在這兒看著嗎?我不礙事,還可以幫忙。”

程澈回過身看著他,說:“不可以。”

時恩川有些喪氣地走出廚房,沒幾分鐘又走過來了。不過他沒進廚房裏面,而是待在廚房玻璃門外。

他安靜地站在那兒,透過幹凈的玻璃望著程澈在廚房做飯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場電影,電影的主題是失而覆得,是虛驚一場。

他走近一些,靠著玻璃門,在上面哈了好幾口氣,然後伸手畫了個愛心。愛心裏圈住的那個朦朧身影,是時恩川在腦海裏唯一深深印刻過的人。

“澈哥,”時恩川打開廚房門趴在門上喊道。

程澈回過頭,望著他,示意他說。

“我回去洗個漱,五分鐘就過來。”時恩川說。

程澈“嗯”了聲,收回視線時,瞟到了玻璃門上那個已看不太清的痕跡上,但從輪廓來看,能猜出是個愛心。

“時恩川。”

時恩川正打算去沙發上拿衣服,就聽見程澈喊他。他快步走到廚房,“怎麽了?”

“那個洗漱臺下的櫃子裏有新的洗漱用品,”程澈望著他的眼睛,“就在這兒洗漱吧。”

“好。”時恩川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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