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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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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自行車

下午和藺霽他們在食堂吃飯,藺霽說:“川兒,你現在比以前開朗了。”

“有嗎?”時恩川。

“有啊。”

周只只放下筷子,看著時恩川說:“難道是相比我們,你和澈哥在一起更開心?”

“啊?”時恩川被周只只的話整的有點懵,反應過來後說:“不是。”

“不是?”程澈突然輕輕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時恩川。

時恩川被程澈看得一秒認慫,“那……是……吧。”

藺霽“嘖”了聲,搖了搖頭,道:“想當初啊,我還老怕你們處不好,現在想來,真是多慮了。”

“就是,主要那會兒你們還喜歡同一個女生……”周只只。

“沒有喜歡。”程澈冷漠地打斷他。

“是是是,你沒有喜歡,但你也是這三角戀當中的一員……”

周只只越說越離譜。

“我也沒有喜歡。”時恩川把手舉在肩膀處,說得十分認真,哪裏來的三角戀。

藺霽坐在時恩川的旁邊,吃完飯把筷子往餐盤瀟灑一放,然後一手圈著時恩川肩膀,把他舉起的那只手扒拉下去,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你不喜歡方晚笛,你也沒在開學典禮上看過她。”

時恩川一臉黑線,跟藺霽說話吧,主打一個費勁。

時恩川和程澈之間雖然多了很多話,但是他們從沒有聊過關於感情的話題。所以,方晚笛對於程澈是個怎樣的存在,時恩川根本不清楚。

有時候他也能感覺到程澈不喜歡方晚笛,但是他又覺得,一直這樣下去的話,程澈或許早晚會喜歡上她。

但時恩川此刻不想去想那些早晚,他只想現在,現在,他和程澈。

晚自習結束時,時恩川沒有要走的跡象。

“你先走吧,我還有道題沒弄懂,我再看看。”他跟正背書包的程澈說。

手上的筆寫沒墨了,他低頭從桌洞裏面找筆芯換。筆芯還沒找到,就聽到旁邊放書包的聲音。手在桌洞裏找來找去,可腦袋已經擡起來看向旁邊了。

程澈把書包重新放回椅子上,人也跟著坐下來。

他挪動椅子往時恩川這邊靠了靠,看著時恩川桌上的試卷,“那道題?”

面對突如其來的靠近,時恩川有點小慌張,那桌子內的筆芯也怎麽都找不見了。

程澈從他課桌裏拿出支筆,放在時恩川桌前,“用這支。”

“哦”時恩川看著卷子上的筆,拿起來握在手裏。

他指了指試卷,說:“這道題。”

時恩川聽過程澈講題。班級一些同學不懂的題都會來問他,他每次都會把覆雜的題講得清晰且簡單易懂。

但是時恩川其實很少主動問程澈題,有些不明白的知識點,他都是在學校能學明白就學明白,學不明白就回去看看名師講課,也不會在學校問老師。

程澈講題時很認真,因此時恩川聽得也很認真,講完後,程澈還找了兩道類似的題型讓時恩川鞏固鞏固。

時恩川在做題的間隙裏,會不經意用餘光掃到程澈。程澈的目光大多數都在題上,試卷上。

時恩川不知道,在他沒註意時,程澈的目光則在他身上。

時恩川不是屬於那種特別聰明學什麽會什麽的人,但他肯學,一點就通。

時恩川做練習題,程澈就一直看著,每寫一個步驟,程澈就在旁邊輕輕點一下頭。時恩川能看見程澈的動作,他筆尖寫下的每一個數字與符號都得到了回應。

半個小時後,兩人才從教室出去。出教室時,程澈會讓時恩川先出去,他留下來關燈鎖門。時恩川很喜歡和程澈最後出教室,這樣他們就會在鎖門的同時也親手鎖住黑暗。

道路兩旁的枝葉越來發盛,燈光把樹影照在地上,地上也就多了生機,沒了冬日裏的荒涼。

時恩川有一點一直想不明白,天已經不冷了,程澈為什麽還和他走路。幾個星期前他就有這個疑問,但直到現在他也沒問出口,沒問出口的原因他心知肚明。

但他沒想到,程澈居然先提起這個話題。

“你會騎自行車嗎?”程澈兩手插在褲兜裏,側眼看著時恩川。

時恩川踩著自己的影子走了兩步,搖了搖頭再對上程澈的目光,笑了下說:“不會。”

“那有想過學嗎?”程澈問。

有想過學嗎?

怎麽沒想過呢?只不過是沒有人教罷了。

“明天我教你騎車吧?”程澈突然在一盞明亮地燈前停下。

“啊?”時恩川是真蒙了,他真沒想過程澈會叫他騎車,他剛才本來打算說沒想過學的。

“啊什麽啊?”程澈覺得呆呆地時恩川看著起來有些好笑,忍不住逗逗他。

時恩川望著程澈,眼眸被暖色燈光照著,裏面有川星河。

舌頭跟打結了一樣,半天沒說出話。他從來沒有把自己騎車和程澈聯想在一起。

程澈看著他笑了笑,“走了。”

他牽了牽時恩川衣袖,扯著他往前走了兩步後才松開。

感受到右手的擡起和落下,時恩川把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往手心蜷了蜷,整只手都酥了。

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個方向,一個不管黑不黑暗但一定不會孤獨的方向。

周六下午,時恩川出門了,早上程澈就給他信息,兩人約定下午在小區旁邊的公園裏學騎車。

公園挺大的,路又平又寬,很適合騎自行車。雖然離得很近,但時恩川很少來這個公園,平時也只是上下學路過公園邊邊。周

末的時間裏,他也更期望走遠一些,不走在小區附近。

恰逢假日,公園裏人挺多的,有約會的年輕情侶,有帶小孩兒的爺爺奶奶,還有一家人一起放一只風箏……

時恩川往公園裏面走了走,在一個樹木較多稍顯靜僻的地方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陽光穿過樹葉縫隙,星星點點地落在時恩川身上。

他從外套裏拿出手機,一直還沒告訴程澈他準確的位置。

然剛打開微信,點開程澈頭像,不知什麽使然,時恩川倏地擡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程澈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從遠處朝他飛速而來。

時恩川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心裏滿滿的,只因那個身影是朝他而來的。

“到很久了嗎?”程澈在他前面剎停自行車,一腳踩在腳蹬上,一腳踩在地面。

他穿著件黑色帶帽的衛衣外套,裏面是一家純白T恤,很休閑,看起來很舒服。

“等很久了嗎?”程澈踩下自行車支架,從車上下來,坐到時恩川旁邊。

“沒有,我也剛到。”時恩川把握在手裏的手機又默默放回外衣口袋裏。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時恩川問,程澈過來時並不像四處找過他,眼神裏也沒有尋找的痕跡,他貌似很篤定他在這裏。

程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偏頭看了一下時恩川,說:“就覺得你會往安靜點的地方走。”

程澈確實是憑著感覺找來的,從公園進來,他就想時恩川會在那個地方,從遠處看見這片小樹林時,他確定,就是這裏了。

時恩川聽到程澈這樣說,心裏有些詫異。程澈似乎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

他點了點頭,笑著看了程澈一會兒。

兩人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開始自行車教學。

時恩川坐上程澈的自行車,手握在車把上時還想,要是半年前,他怎麽也想不到程澈會叫他騎自行車。

“緊張嗎?”程澈問。

“不緊張。”時恩川這會兒心裏只有開心激動,不知緊張為何物。興奮都寫在了臉上,時恩川藏都藏不住。

“笑什麽?都還沒開始呢?”程澈看著嘴角揚起的時恩川問。

“啊?”時恩川楞了楞,抿了抿嘴道:“有笑嗎?”

“沒有沒有。”程澈說。

“你就記住這個是剎車就行。”程澈指著車把旁邊跟時恩川說。

時恩川點點頭,鮮少自信道:“放心,能記住。”

程澈失笑一聲,“嗯,相信你。”

時恩川其實不矮,騎上自行車,兩條腿顯得又細又長,駕馭一輛自行車還是可以的。

程澈和時恩川都對學自行車這件事倍兒有信心,但剛開始,程澈還是會在後面小心給時恩川扶著,讓他保持好平衡。

時恩川是能感覺到程澈很多不經意間的小溫柔的。

在時恩川多次掌握不好平衡剎車時,程澈會輕聲說“沒事兒沒事兒。”

還會鼓勵地說,“別害怕”。

“沒怕。”時恩川眼睛專心地看著前面的路說。

“嗯,沒怕。”程澈在後面小聲地重覆他說的,哪怕不回頭,時恩川也能知道程澈是帶著笑意的。

時恩川學起來很快,沒過多久,程澈就松手了,他已經可以單獨騎一小段。

程澈看著眼前這個騎車騎得不快也不算穩的身影,心中曾蕩起來的漣漪,此時蕩的越發激烈。

兩人在公園已經待了近兩小時,時恩川基本已經學會了。他騎著自行車慢慢往前,程澈在他身後註視著他。

程澈的目光沒有落在時恩川背影上,而是落在了他的心裏。

時恩川能感覺到,所以他沒忍住回過頭,對程澈笑了一下。

“小心,看前面。”程澈的喊話也沒能讓時恩川避開路中間的那根樹枝,程澈迅速跑過去。

“啪”一聲,車子一偏,時恩川反應很快,沒有摔在地上,但是因為一旁是草坪,他又剛好踩在了草坪和鋪好的瀝青路中間,凹凸不平使他崴了腳。

時恩川憑一條腿保持好平衡,扶住了車身,程澈已經到了他的身旁。

“是不是崴到腳了?”他聲音裏是不掩飾地著急還有擔心。

程澈把車從時恩川手裏接過,放置一旁,用一只手扶著時恩川。

“不疼?”程澈沒有問他疼不疼,但時恩川覺得程澈想知道。

程澈看著時恩川額頭處細密的小汗珠,輕輕嘆了口氣,說:“騎車回什麽頭?”

想看你啊。

“大意了。”時恩川說。

程澈把時恩川扶到旁邊椅子上,而後蹲下身打量時恩川右腳的腳腕,把他褲腳往上卷了卷,腳踝處肉眼可見紅腫了。

“走吧,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不怎麽疼。”時恩川連忙拒絕,他不想去醫院,也不想總是因為自己麻煩程澈,

程澈看了他一眼,“去醫院。”

見程澈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時恩川緩聲道:“去診所就行了,離這近。”

程澈看著時恩川有些無奈,“你等一下。”

他走過去把自行車推過來,“還敢騎嗎?”

“啊?”時恩川在椅子上還在楞著,就被程澈扶起來坐上了自行車。

程澈的手握在車把上,跟時恩川說:“手放我肩膀上。”

“啊?”時恩川二次懵了。

“語文成績不是挺好的嗎?閱讀理解咋做的。”程澈看著時恩川還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又說了一遍,“我說,扶著我肩膀。”

時恩川發覺程澈有時候說起人來也是挺幽默的,他僵硬地把手搭在程澈的肩膀上。

“終於聽懂了。”程澈說,“扶穩點,別一會兒一根樹枝又巔下來了。”

時恩川被程澈逗笑了,“不會,我扶挺穩的。”

時恩川坐上自行車,程澈推著車走,兩個男生在公園裏以這樣的姿勢往外走,著實有些吸睛。

一路出去,不少目光在他們身上流轉。時恩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頭往程澈肩膀處低了低。

程澈感覺到時恩川微小的動作,“時恩川?”

“嗯。”

“你知道我上一次教學自行車的對象是誰嗎?”

時恩川放在程澈肩上的手松了松,低聲問:“誰啊?”

程澈笑了聲說:“我叔叔家四歲的的小妹妹。”

時恩川松了點的手又微微用了點力,笑著問:“那是我學得快還是她學得快。”

程澈“嗯”了聲,似在認真思考,往前走了幾步後才說:“那應該是你學得比較快,她膽子比較小,但是……”

“但是什麽?”

“她沒摔。”

“……”

“時恩川。”

“嗯?”時恩川應聲。

“膽小也有膽小的好處。”程澈說。

“嗯。”

時恩川想說,我其實挺膽小的。因為是你,所以才想大膽地看一看。

在診所,醫生給時恩川冰敷了一會兒,然後拿了點噴的藥。不是很嚴重,除了剛崴後的那一會兒有點疼以外,現在的痛感已經沒那麽強烈了。

程澈從進診所後,視線基本就一直在時恩川崴了的那只腳上。

“其實真沒事兒。”時恩川想讓程澈別那麽在意,最主要的是,他怕程澈自責。本來就跟他又沒什麽關系,是他自己摔得。

程澈看了眼時恩川,沒說話。

一旁的醫生倒是忍不住說:“什麽沒事啊?你們這些小孩就是不把健康當回事兒,輕微扭傷怎麽啦?輕微扭傷還不是得好好養著。前段時間就有個和你們一樣大的孩子把腳扭了不管的,結果誘發骨關節炎,沒事就要疼一下。”

時恩川被說得一楞一楞,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程澈也不說話,就看著時恩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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