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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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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時恩川。”

突然響起程澈的聲音,時恩川驚詫萬分。他朝聲音源頭望去,只見程澈站在單元門口的那幾步階梯上。

“程澈?”他怔怔地喊道。

“嗯。”

程澈穿著淺灰色的休閑褲和同色圓領衛衣站在那裏,看著時恩川笑。

時恩川在風雪裏,望著明朗如月的程澈,眼睛都不敢眨。他沒有片刻停留,朝程澈走過去。

時恩川走到程澈跟前,看著穿得單薄的他,擡眸問道:“冷不冷?”

程澈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走得太急,沒有穿外套。他還沒說話,手腕處就緊了一下。

“先進電梯。”

時恩川說時兩步跨上臺階,握著程澈手腕,拉著他走進電梯。

隔著衣袖,程澈也能感受到時恩川冰涼冰涼的手。懵然之中程澈看了看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凍得微微有些紅了。

進到電梯後,程澈說:“你手凍紅了。”

時恩川想起還握著程澈的手腕,連忙松開。

略微吞吐,“嗯……風吹的。”

“吹這麽冷的風為什麽還待那麽久。”程澈聲音很小。

“嗯?”緊張來得遲鈍,時恩川沒太聽清程澈的話。

“沒什麽。”程澈笑著搖搖頭。

出了電梯,程澈和時恩川誰都沒有先往各自的門口走。

程澈先低聲笑了下。聽到旁邊的笑聲,時恩川也笑了笑。

“那個……”時恩川笑完後轉頭看向程澈說,“我該把書還給你了。”

該還了,不管想不想,都必須要還了。

程澈思忖片刻,問:“看完了?”

“嗯。”時恩川把書包拿到身前,準備拉開拉鏈把書拿出來。

“等一下。”

時恩川的手停在書包的拉鏈上,不知所以地擡頭看著程澈,“怎麽了?”還未問出口。

程澈就笑著說:“明天吧。”

時恩川輕輕地“啊”了一聲,手從拉鏈上滑下。

“明天再把書給我。”程澈又說了一遍。

時恩川有些沒明白,為什麽要明天還,但他還是聽話地“哦”了聲。

“我先進去了。”程澈說。

“好。”時恩川回得很快。

程澈回到房間,想了很久也沒明白為什麽會突然下去找時恩川。想到最後他又笑了一下,因為他覺得自己是穿太少被時恩川催回來的。這樣的時恩川,比呆然地站在燈下的時恩川鮮活多了。

時恩川剛打開門,就瞧見他房間門口靠著一小團黑影。

“哥哥?”時木可輕聲喊道。

“嗯。”

“你怎麽才回來?”時木可的困意濃重。

時恩川打開房間門,然後把燈開開,問他身後的小尾巴,“怎麽還不睡?”

時木可牽著時恩川衣角,噥噥道:“好久沒見到哥哥了,想看看你。”

時恩川脫下外套,坐在椅子上,輕輕揉了揉時木可的頭。

“哥哥?”

“嗯,怎麽了?”時恩川低著頭問她。

時木可揉了揉困得不行的眼睛,堅持把話問完,“你有沒有幫我看奶奶呀?”

時恩川有些意外,他以為時木可早就不記得這些了,卻沒想到她居然什麽都還記得很清楚。

他點了點頭,對時木可說:“看了。”

時木可一聽,稍微精神了些,掩飾不住興奮地說:“那這樣奶奶是不是就認識我了?”

時恩川又摸了摸時木可的小腦袋,說:“當然。”

時木可牽著時恩川的衣袖晃來晃去,眼睛彎彎地說:“謝謝哥哥。”

“不謝,快回去睡覺吧。”時恩川看著打了個哈欠的時木可說。

時恩川在時木可關門的那一刻,有點覺得,自己小時候其實跟時木可挺像的。對什麽都滿懷期翼,對誰都釋放善意,簡單又樂觀。

時恩川躺床上時,已經一點多了,他習慣在睡覺前想一遍今天發生的關於程澈的事,想到最後,才發現他忘記問程澈下樓的原因,而且還穿這麽少。

早晨,時恩川穿著睡衣起來開了點窗,剛打開,冷風就裹挾著幾片雪花呼呼地往屋裏灌,凍得時恩川一哆嗦,沒等兩秒又果斷關上窗戶。

被風吹醒,時恩川才想起今天是周末。

外面白雪茫茫,時恩川在窗邊停了兩分鐘後,回到床邊,被窩裏還是暖和和的,他掀開被子,又躺了進去。

今天的天氣格外適合睡覺,時恩川居然也睡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時,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他這才起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開始坐在椅子前刷題。

有時做的太認真,時間太久,時恩川就會沈浸在反覆做題的模式裏,突然抽離出來時,他有一瞬間會分不清自己是待在教室還是坐在房間的。

所以每當這時,他就會下意識看看旁邊,看看程澈在不在。

在房間裏待了一個上午,時恩川放下筆,準備出去吃個飯。經過客廳時,他知道柯明月在做飯,但他沒有停下來。關門時又聽到了很清楚的一聲呲笑。

他剛出門,還沒有按電梯,電梯就在十三樓停了。

“恩川?”

程媽媽和程爸爸從電梯裏走出來,譚雅笑著喊道。

“阿姨,叔叔。”

“出去嗎?”程安哲問。

“嗯,出去吃飯。”時恩川答道。

“吃飯?”譚雅看著時恩川說,“別出去了,來我們家吧。今天我可要做我的拿手好菜,來嘗嘗吧。”

譚雅把手裏買的菜提到時恩川眼前晃了晃。

“我……”時恩川一時不知道是該拒絕還是該答應,我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見時恩川遲遲沒有動作,譚雅把手上的一袋菜塞到時恩川手裏,眼裏含笑,聲音溫柔地說:“走吧,進去吧,程澈今天也要做菜呢?”

時恩川看著手上的菜,笑了下,說:“謝謝阿姨。”

關於時恩川他們家的事,譚雅從沒問也沒刻意打聽過,但因住在對面,大概是個什麽情況,多少也會知道些。

門一開,譚雅就沖裏面喊,“澈澈,快出來,有朋友來了喲。”

聽到程澈的名字,時恩川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了。

程澈本來在房間裏打游戲,聽到聲音,就放下游戲機出來。走出房間,朝門口瞥了一眼,結果就看見站在爸媽後面的時恩川。

有些驚訝,程澈楞了兩秒後,朝時恩川揚起嘴角,說:“是你啊。”

他著實沒有想到會這樣和時恩川在家裏相遇。程女士說有朋友來了,他想過是藺霽周只只或其他人,但唯獨時恩川這個名字沒在他腦子裏出現過。哪怕程女士他們去超市買菜回來最大可能就是遇見對門的時恩川,程澈也沒有想到過。

“你倆先待著玩會兒,我和你爸爸現在就進廚房。”譚雅和程安哲把菜提到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時恩川換完鞋還站在玄關處,手上的菜也在剛才被譚雅接了過去。他就這樣站在那兒,看著程澈,看著程澈的笑。

“過來,發什麽呆?”程澈在房間門口朝時恩川輕輕擺擺手。

“哦”時恩川回過神來,往程澈走去。跟程澈進到他房間,房間電視上還連著游戲機,書桌上是未收起的試題資料,蓋好筆帽的筆下壓著一張草稿紙。

很奇妙,小小的房間裏,就可以顯露出一個人所有的生活痕跡。

沒有過多打量程澈的房間,想起程澈剛剛在房門口看見他時眼裏的驚訝,時恩川解釋說:“剛剛準備出去吃飯,結果在門口碰到叔叔和阿姨了,就讓我過來吃飯。”

“嗯,難怪。”程澈靠在書桌前,指了指沙發,示意時恩川坐下。

“難怪什麽?”時恩川端正地坐到沙發上問。

程澈看著坐的乖乖的時恩川笑了聲,說:“沒什麽。”

程澈想:如果不是他媽提出讓時恩川過來吃飯,時恩川是怎麽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他就不是一個主動的人。

如果是藺霽他們,離得這麽近,早就把門檻都踏平了。

“你剛剛是在玩游戲還是寫題呢?”時恩川問正拉開書桌前木椅的程澈。

程澈把椅子轉了個圈,朝著時恩川這面坐下。聽到時恩川的話,他看了看打了一半的游戲和之前做完題沒收好的試卷。

朝時恩川微挑了下眉,說:“你覺得呢?”

“打游戲吧。”時恩川先是望著游戲機,後又看了看程澈旁邊的試卷,說:“你只有做完所有題後才會把筆蓋好,如果是做題做一半或者還有一些題沒做,你是不會蓋筆帽的。”

桌上的筆筆帽是蓋好的,說明程澈早就做完題了在玩游戲。

時恩川說完,不止程澈有些怔然,他自己也有點懵。

上課時的程澈就是這樣的,他很少動筆,但筆一定會打開筆帽放在桌上,課後所有題都完成了,他才會收筆。

沈默少許,程澈轉過去把桌上的卷子收好,背對時恩川說:“挺對的。”

看著程澈轉過去的身影,時恩川有點慌,任誰在日常中被這樣細致地觀察,應該都會有些不舒服吧。

但觀察這兩個字用到時恩川身上,又好像不太準確。

關於程澈,時恩川無需刻意去留意他的一舉一動,程澈的所有動態自然會在每一個恰當的時間跑進他的眼睛裏。

正在時恩川心中懊惱時,程澈收好書桌上的學習資料後轉了過來,他看著微垂下腦袋的時恩川,問,“要打會兒而游戲嗎?”

聲音裏沒有厭惡,也沒有防禦,是和先前一樣的輕松隨性。

“好呀。”時恩川擡眼,沖程澈點點頭。

“過來點。”程澈走到電視前,拿起手柄,遞給一個給時恩川。

程澈在沙發中間坐下來,程澈就在時恩川旁邊坐下,比上課時離得還要進。

這樣感受著程澈的氣息,時恩川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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