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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藺霽生日，前一晚寒風帶來了厚雪。時恩川打車去的吃飯地，沒和程澈一起。白天群裏聊天時程澈說他沒有在家，在外面。
到目的地時，司機停車沒註意到旁邊鏟出來的小雪堆，時恩川下車的時候也沒怎麽註意腳下，導致他一腳踩進雪堆裏，膝蓋以下的褲子上全都沾了雪。
店比較僻，藺霽讓程澈出來接一下時恩川，怕他找不到明白。所以程澈剛從小巷子口出來，就看見踩進雪裏的時恩川，他彎著腰，正輕輕拍著褲腿，動作溫柔得生怕雪在他手掌裏化掉。
時恩川拍完褲子上的雪，一擡頭就看見程澈站在巷口，天色將暮，他清晰無比。
“拍完了嗎？”程澈笑笑說。
時恩川看了看褲子，笑著朝程澈走過去，說：“拍好了。”
這裏不是市中心，甚至有些偏遠，他們走進巷子後又拐了幾圈才到。程澈說藺霽每次生日都回來這裏吃飯，味道也還不錯，只是有點遠。
時恩川點點頭，問：“只只也到了嗎？”
“沒有，他剛堵完車，不過也快了。”程澈拉開店裏擋風簾，側身讓時恩川先進去。
時恩川走進去，小聲說了聲謝謝。
“時恩川。”跟著進來的程澈喊道。
“嗯”時恩川回頭，目光相對，程澈近在咫尺。
“怎麽了？”時恩川的心在狂跳，可仍作平靜。他看見程澈眸光閃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皮，淡淡道：“沒什麽。”
程澈說完就往藺霽那兒去了。時恩川的心裏忽就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川兒，發什麽呆，快過來坐。”藺霽朝他喊道。
這家燒烤店從外面看不怎麽樣，但是進到裏面，裝修雖簡單，甚至有些陳舊，可就是給人一種溫馨感。
桌子是一張四方木桌，程澈和藺霽一人坐了一邊，時恩川就近的這邊坐下，藺霽在他對面，程澈在他左邊。
“艹”
藺霽看著手機說，“周只只這頭驢到巷口了，但是忘記怎麽拐進來了。”
時恩川一聽就起來了，他坐在最外面，“我去接他吧。”說著就往門口走過去了。
“等一下。”身後傳來程澈的聲音，“我跟你一塊兒去，進來挺麻煩的。”
“就是，你也才走一次，萬一待會兒你和只只都回不來咋辦。”藺霽也道。
時恩川站在門口，望著程澈說了聲好。
出去的時候，他想先掀起擋風簾，讓身後的程澈先出去，可言語和動作還沒實行，眼前的簾子就開了，程澈隔著個他，把前面的擋風簾掀起來了。
時恩川楞了兩秒，才走出去，嘴唇動了半天，也還沒說出個字來。
“其實……”走在他旁邊的程澈說。
“什麽？”聽到程澈的聲音，時恩川才從剛剛的擋風簾裏回過神。
程澈看著腳下的雪路，說：“你可以像藺霽他們一樣，不用跟我說謝謝。”
巷子挺窄的，他們並排走著，離得很近。
“好。”
時恩川說，他的聲音聽著有種墜落感，像是落在了雪地上。
和藺霽他們一樣。這是時恩川之前最期待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程澈這樣說時，他的心口會有點悶。
走到巷口，周只只也在拍褲腳，邊拍邊吐槽，“有個雪堆，這師傅停車的時候就不能看一下嗎？”
程澈看著周只只拍褲子，腦海裏忽就浮現出剛剛時恩川拍的時候，同樣的情景，卻很不一樣。
回到店裏，烤串上了一些。程澈和時恩川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周只只坐在了時恩川右邊的空位上。
“來吧，祝我十八歲生日快樂。”藺霽拿著瓶啤酒伸向桌前。
“小霽霽生日快樂，一直都有看不完的漫畫。”周只只說。
“生日快樂！永遠開心！”程澈說。
時恩川看著他們三人手中的啤酒，又看了自己手中的可樂，說：“生日快樂，藺霽！”
“謝謝在座的各位。”藺霽說，“但我還得替你們補充一點，就是希望我早日脫離苦海，與那個老男人分道揚鑣。”
藺霽一說，大家都笑了，附和道：“好好，脫離苦海，分道揚鑣。”
這是時恩川第一次看見程澈喝酒，他喝酒時頭微微揚起，睫毛輕輕顫著，側面望去，眼眸深黑。
只看一眼，就會深陷進去。
“讓一下喲小帥哥。”身側傳來聲音，時恩川回頭，阿姨端著烤串，他連忙往旁邊一靠，騰出空間。
“你要不坐那邊去，這裏上菜口，待會兒別滴上油。”阿姨放完菜，指了指程澈那邊說。
時恩川看過去，還沒應聲，就看到程澈往旁邊坐了點。
“過來。”程澈說。
“好。”時恩川說完，就坐到程澈那邊去了。
“周只只，你看到沒，阿姨都知道和你坐不下。”藺霽說周只只。
“藺霽，今天你生日，明天你給我等著。”周只只說。
“不好意思，明天我可能不在雲城。”藺霽說。
“你去哪兒？”程澈問藺霽。
“可能得回趟西陽，去看看外婆，得在哪兒待段時間。”
“你們的寒假怎麽安排的呀？”藺霽緊接著又說，“澈哥我知道，肯定得去爺爺家吧，你每年寒假都去。”
“嗯，爺爺過兩天也生日，等他生日過了再回來。”程澈說。
“你倆呢？”藺霽望著其他兩個。
“我哪兒也不去，游戲在哪兒我在哪兒。”周只只想了想補充道，“就算在大馬路上我也可以。”
“凍死你。”藺霽吐槽道。
“哎，你今天生日，別說這個字，快呸呸呸。”周只只的重點在藺霽今天不能說。
“呸、呸、呸”藺霽用力呸了三聲，視線轉向時恩川。
時恩川接收到目光，慢吞吞地說：“我回南川。”
“南川？”最先驚訝的是周只只。因為他知道，時恩川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裏人。回南川，不就是一個人嗎？
“嗯。我回去看看我奶奶，給她掃掃墓。”時恩川沒怎麽跟他們提及過奶奶，他也從未掩藏過，只是從不主動說而已，他們也都知道他奶奶去世了。
不過說完也想起藺霽的生日，是不是不該說掃墓這幾個字。所以他連忙看向藺霽。
“沒事兒”藺霽秒懂，“大膽說，我不介意。”
“不過川兒，你啥時候去南川？”藺霽問。
“明天吧。”時恩川說。
“明天？這麽快？”周只只又驚訝道。
一旁沒怎麽說話的程澈也看了過來。
“嗯，假期在這邊也不知道幹什麽。”時恩川望著他們三個人，最後目光在落在了程澈身上。
窗外，雪又開始往下飄了。
散場時，藺霽喝多了，他們仨一人喝了兩瓶，程澈和周只只都沒有一點醉意。周只只和程澈拉著喝多了要去找人聊天的藺霽。時恩川就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他看著飄雪中的三個少年，他們，真的都很好。
到巷口後，時恩川和程澈先打車走了，周只只拽著藺霽，等著藺霽叔叔來接。
車窗上的雪，不停地落，又不停地化。時恩川在車內用手摸了摸車窗，玻璃很冰，雪卻還是會融化。
看著外面的飄雪，時恩川喊了聲：“程澈。”
“嗯。”程澈應聲。
車內很安靜，也很黑，程澈的聲音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在這樣的空間裏格外吸引人，即使眼睛不看他。
“雲城的冬天會下幾次雪呀？”時恩川的手和目光都還停在車窗外。
“六七場吧。”程澈說，“以前下得多，現在少了。”
“哦，那不是下一場就少一場嗎？”時恩川說。
程澈側眼看著現在的時恩川，他陷在雪裏了。
“嗯，是吧。”程澈說。
“程澈。”時恩川又喊道。
“嗯，怎麽了？”
“書我還沒看呢？”時恩川有些呆然地望著窗外，雪越下越大。
程澈聽後笑了，他一笑，時恩川就轉了過來。
“說了不急。”程澈的聲音裏還有笑意。
時恩川明明沒有喝酒，此刻卻覺得有點醉了。
“可我要回南川了。”他透過一晃而過的街燈望著程澈。
可我要回南川了，我好久都看不到你了。
“你可以把書帶到南川去看。”程澈說。
時恩川沈默了會兒，然後看著程澈笑了下，剛笑，外面的燈就透過車窗照了進來。
“好。”時恩川笑著說。
程澈一時沒答，他還在時恩川的笑裏。
片刻，程澈稍微偏了下頭，淡淡嗯了一聲。
到小區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了，時恩川和程澈剛下車，正打算進小區裏。就聽到了一聲貓叫，那叫聲不遠，很熟悉。
時恩川朝叫聲望去，就見對面花壇邊蹲著個小白影。
“小寶？”時恩川扭頭看向程澈。
“去看看。”程澈說。
小寶蹲在花壇邊上，上面的雪都被它尾巴掃掉了。
時恩川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小寶連忙親昵地舔他的手，又用毛絨絨的小腦袋蹭時恩川的手心。
“看來很想你。”程澈瞧見小寶的一系列動作對時恩川說。
剛說完，小寶像是聽見了似的，又開始蹭程澈的手。
“看來也很想你。”時恩川笑著說。
程澈也笑了。
小寶蹭完他們倆後，沒多久就又往花園裏處跑去，消失在了他們眼裏。
時恩川看著小寶消失的影子，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受。小寶像是知道他明天要離開這裏，專門來送送別。
“怎麽了？舍不得小寶。”程澈感受到時恩川情緒不高。
“沒有，就是覺得小寶真是只好貓。”時恩川說。
此時雪已落滿他們的發間，時恩川擡頭看到程澈頭頂的白茫，一瞬恍然，不敢再看。
程澈這麽好的人，會和誰白頭呢？至少也是方晚笛那樣優秀的女生吧。
“程澈。”出電梯後，時恩川喊道。
即使已經很克制，他也能明顯覺察到自己喊程澈名字的次數越來越多，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想喊他，不想說什麽的時候也想喊喊他。
“嗯。”程澈看著沒想說什麽的時恩川。
“明天……”程澈停頓了一小會兒繼續說，“你幾點走？”
時恩川低頭，“不知道，可能會很早。”
“怎麽走？”程澈問。
“火車，一會兒回去看票，早上的票還能買。”時恩川說。
“那能自己去火車站嗎？”程澈又問。
時恩川笑了聲，說：“當然。”接著又說，“不能的話，你會送我嗎？”
程澈點了點頭，“可以。”
時恩川突然沈默了。
“程澈。”時恩川過了會兒開口道。
“嗯。”
時恩川認真地看著他，聲音裏多了些沈啞，緩緩道：“你不用送我。”
程澈看了眼時恩川，說：“好。”
時恩川又想跟眼前的這個人說謝謝，但他忍住了，然後在心裏說了一遍又一遍。
“進去吧，很晚了。”時恩川說。
程澈嗯了聲，開門進去了。
時恩川站在門前，背對著程澈家。小聲呢喃：“程澈，下學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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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比較僻，藺霽讓程澈出來接一下時恩川，怕他找不到明白。所以程澈剛從小巷子口出來，就看見踩進雪裏的時恩川，他彎著腰，正輕輕拍著褲腿，動作溫柔得生怕雪在他手掌裏化掉。
時恩川拍完褲子上的雪，一擡頭就看見程澈站在巷口，天色將暮，他清晰無比。
“拍完了嗎？”程澈笑笑說。
時恩川看了看褲子，笑著朝程澈走過去，說：“拍好了。”
這裏不是市中心，甚至有些偏遠，他們走進巷子後又拐了幾圈才到。程澈說藺霽每次生日都回來這裏吃飯，味道也還不錯，只是有點遠。
時恩川點點頭，問：“只只也到了嗎？”
“沒有，他剛堵完車，不過也快了。”程澈拉開店裏擋風簾，側身讓時恩川先進去。
時恩川走進去，小聲說了聲謝謝。
“時恩川。”跟著進來的程澈喊道。
“嗯”時恩川回頭，目光相對，程澈近在咫尺。
“怎麽了？”時恩川的心在狂跳，可仍作平靜。他看見程澈眸光閃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皮，淡淡道：“沒什麽。”
程澈說完就往藺霽那兒去了。時恩川的心裏忽就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川兒，發什麽呆，快過來坐。”藺霽朝他喊道。
這家燒烤店從外面看不怎麽樣，但是進到裏面，裝修雖簡單，甚至有些陳舊，可就是給人一種溫馨感。
桌子是一張四方木桌，程澈和藺霽一人坐了一邊，時恩川就近的這邊坐下，藺霽在他對面，程澈在他左邊。
“艹”
藺霽看著手機說，“周只只這頭驢到巷口了，但是忘記怎麽拐進來了。”
時恩川一聽就起來了，他坐在最外面，“我去接他吧。”說著就往門口走過去了。
“等一下。”身後傳來程澈的聲音，“我跟你一塊兒去，進來挺麻煩的。”
“就是，你也才走一次，萬一待會兒你和只只都回不來咋辦。”藺霽也道。
時恩川站在門口，望著程澈說了聲好。
出去的時候，他想先掀起擋風簾，讓身後的程澈先出去，可言語和動作還沒實行，眼前的簾子就開了，程澈隔著個他，把前面的擋風簾掀起來了。
時恩川楞了兩秒，才走出去，嘴唇動了半天，也還沒說出個字來。
“其實……”走在他旁邊的程澈說。
“什麽？”聽到程澈的聲音，時恩川才從剛剛的擋風簾裏回過神。
程澈看著腳下的雪路，說：“你可以像藺霽他們一樣，不用跟我說謝謝。”
巷子挺窄的，他們並排走著，離得很近。
“好。”
時恩川說，他的聲音聽著有種墜落感，像是落在了雪地上。
和藺霽他們一樣。這是時恩川之前最期待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程澈這樣說時，他的心口會有點悶。
走到巷口，周只只也在拍褲腳，邊拍邊吐槽，“有個雪堆，這師傅停車的時候就不能看一下嗎？”
程澈看著周只只拍褲子，腦海裏忽就浮現出剛剛時恩川拍的時候，同樣的情景，卻很不一樣。
回到店裏，烤串上了一些。程澈和時恩川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周只只坐在了時恩川右邊的空位上。
“來吧，祝我十八歲生日快樂。”藺霽拿著瓶啤酒伸向桌前。
“小霽霽生日快樂，一直都有看不完的漫畫。”周只只說。
“生日快樂！永遠開心！”程澈說。
時恩川看著他們三人手中的啤酒，又看了自己手中的可樂，說：“生日快樂，藺霽！”
“謝謝在座的各位。”藺霽說，“但我還得替你們補充一點，就是希望我早日脫離苦海，與那個老男人分道揚鑣。”
藺霽一說，大家都笑了，附和道：“好好，脫離苦海，分道揚鑣。”
這是時恩川第一次看見程澈喝酒，他喝酒時頭微微揚起，睫毛輕輕顫著，側面望去，眼眸深黑。
只看一眼，就會深陷進去。
“讓一下喲小帥哥。”身側傳來聲音，時恩川回頭，阿姨端著烤串，他連忙往旁邊一靠，騰出空間。
“你要不坐那邊去，這裏上菜口，待會兒別滴上油。”阿姨放完菜，指了指程澈那邊說。
時恩川看過去，還沒應聲，就看到程澈往旁邊坐了點。
“過來。”程澈說。
“好。”時恩川說完，就坐到程澈那邊去了。
“周只只，你看到沒，阿姨都知道和你坐不下。”藺霽說周只只。
“藺霽，今天你生日，明天你給我等著。”周只只說。
“不好意思，明天我可能不在雲城。”藺霽說。
“你去哪兒？”程澈問藺霽。
“可能得回趟西陽，去看看外婆，得在哪兒待段時間。”
“你們的寒假怎麽安排的呀？”藺霽緊接著又說，“澈哥我知道，肯定得去爺爺家吧，你每年寒假都去。”
“嗯，爺爺過兩天也生日，等他生日過了再回來。”程澈說。
“你倆呢？”藺霽望著其他兩個。
“我哪兒也不去，游戲在哪兒我在哪兒。”周只只想了想補充道，“就算在大馬路上我也可以。”
“凍死你。”藺霽吐槽道。
“哎，你今天生日，別說這個字，快呸呸呸。”周只只的重點在藺霽今天不能說。
“呸、呸、呸”藺霽用力呸了三聲，視線轉向時恩川。
時恩川接收到目光，慢吞吞地說：“我回南川。”
“南川？”最先驚訝的是周只只。因為他知道，時恩川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裏人。回南川，不就是一個人嗎？
“嗯。我回去看看我奶奶，給她掃掃墓。”時恩川沒怎麽跟他們提及過奶奶，他也從未掩藏過，只是從不主動說而已，他們也都知道他奶奶去世了。
不過說完也想起藺霽的生日，是不是不該說掃墓這幾個字。所以他連忙看向藺霽。
“沒事兒”藺霽秒懂，“大膽說，我不介意。”
“不過川兒，你啥時候去南川？”藺霽問。
“明天吧。”時恩川說。
“明天？這麽快？”周只只又驚訝道。
一旁沒怎麽說話的程澈也看了過來。
“嗯，假期在這邊也不知道幹什麽。”時恩川望著他們三個人，最後目光在落在了程澈身上。
窗外，雪又開始往下飄了。
散場時，藺霽喝多了，他們仨一人喝了兩瓶，程澈和周只只都沒有一點醉意。周只只和程澈拉著喝多了要去找人聊天的藺霽。時恩川就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他看著飄雪中的三個少年，他們，真的都很好。
到巷口後，時恩川和程澈先打車走了，周只只拽著藺霽，等著藺霽叔叔來接。
車窗上的雪，不停地落，又不停地化。時恩川在車內用手摸了摸車窗，玻璃很冰，雪卻還是會融化。
看著外面的飄雪，時恩川喊了聲：“程澈。”
“嗯。”程澈應聲。
車內很安靜，也很黑，程澈的聲音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在這樣的空間裏格外吸引人，即使眼睛不看他。
“雲城的冬天會下幾次雪呀？”時恩川的手和目光都還停在車窗外。
“六七場吧。”程澈說，“以前下得多，現在少了。”
“哦，那不是下一場就少一場嗎？”時恩川說。
程澈側眼看著現在的時恩川，他陷在雪裏了。
“嗯，是吧。”程澈說。
“程澈。”時恩川又喊道。
“嗯，怎麽了？”
“書我還沒看呢？”時恩川有些呆然地望著窗外，雪越下越大。
程澈聽後笑了，他一笑，時恩川就轉了過來。
“說了不急。”程澈的聲音裏還有笑意。
時恩川明明沒有喝酒，此刻卻覺得有點醉了。
“可我要回南川了。”他透過一晃而過的街燈望著程澈。
可我要回南川了，我好久都看不到你了。
“你可以把書帶到南川去看。”程澈說。
時恩川沈默了會兒，然後看著程澈笑了下，剛笑，外面的燈就透過車窗照了進來。
“好。”時恩川笑著說。
程澈一時沒答，他還在時恩川的笑裏。
片刻，程澈稍微偏了下頭，淡淡嗯了一聲。
到小區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了，時恩川和程澈剛下車，正打算進小區裏。就聽到了一聲貓叫，那叫聲不遠，很熟悉。
時恩川朝叫聲望去，就見對面花壇邊蹲著個小白影。
“小寶？”時恩川扭頭看向程澈。
“去看看。”程澈說。
小寶蹲在花壇邊上，上面的雪都被它尾巴掃掉了。
時恩川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小寶連忙親昵地舔他的手，又用毛絨絨的小腦袋蹭時恩川的手心。
“看來很想你。”程澈瞧見小寶的一系列動作對時恩川說。
剛說完，小寶像是聽見了似的，又開始蹭程澈的手。
“看來也很想你。”時恩川笑著說。
程澈也笑了。
小寶蹭完他們倆後，沒多久就又往花園裏處跑去，消失在了他們眼裏。
時恩川看著小寶消失的影子，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受。小寶像是知道他明天要離開這裏，專門來送送別。
“怎麽了？舍不得小寶。”程澈感受到時恩川情緒不高。
“沒有，就是覺得小寶真是只好貓。”時恩川說。
此時雪已落滿他們的發間，時恩川擡頭看到程澈頭頂的白茫，一瞬恍然，不敢再看。
程澈這麽好的人，會和誰白頭呢？至少也是方晚笛那樣優秀的女生吧。
“程澈。”出電梯後，時恩川喊道。
即使已經很克制，他也能明顯覺察到自己喊程澈名字的次數越來越多，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想喊他，不想說什麽的時候也想喊喊他。
“嗯。”程澈看著沒想說什麽的時恩川。
“明天……”程澈停頓了一小會兒繼續說，“你幾點走？”
時恩川低頭，“不知道，可能會很早。”
“怎麽走？”程澈問。
“火車，一會兒回去看票，早上的票還能買。”時恩川說。
“那能自己去火車站嗎？”程澈又問。
時恩川笑了聲，說：“當然。”接著又說，“不能的話，你會送我嗎？”
程澈點了點頭，“可以。”
時恩川突然沈默了。
“程澈。”時恩川過了會兒開口道。
“嗯。”
時恩川認真地看著他，聲音裏多了些沈啞，緩緩道：“你不用送我。”
程澈看了眼時恩川，說：“好。”
時恩川又想跟眼前的這個人說謝謝，但他忍住了，然後在心裏說了一遍又一遍。
“進去吧，很晚了。”時恩川說。
程澈嗯了聲，開門進去了。
時恩川站在門前，背對著程澈家。小聲呢喃：“程澈，下學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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